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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sibiity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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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sibiity 38

冰冷刺骨的河水裹挾著葉蒼紀和小女孩,如同無情的鞭子,抽打著他們向下游沖去。葉蒼紀的意識在靈魂創傷的劇痛和冰冷的窒息感中浮沈,每一次試圖呼吸都灌入更多的冰水,肺部火燒火燎。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死死箍住懷裏早已昏迷的小女孩,另一只斷臂則無力地垂著,每一次撞擊到水下的巖石都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上方崖頂傳來的恐怖能量波動和爆炸聲漸漸被水流聲掩蓋,變得模糊不清。但那通過紐帶傳來的、最後一刻的冰冷饑餓感和非人咆哮,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靈魂深處,帶來一陣陣戰栗。

許莊舟……到底變成了什麽?

那個蘇醒的“東西”……是什麽?

強烈的擔憂和未知的恐懼幾乎要將他淹沒,但求生的本能和那份對許莊舟做出的、要活下去的承諾,支撐著他榨幹最後一絲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水流變得平緩了一些。葉蒼紀憑借著一股狠勁,拼命蹬水,拖著小女孩,艱難地爬上了一處布滿鵝卵石的淺灘。

一脫離河水,他立刻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嘔出大量的冰水和帶著血絲的黏液。冷風一吹,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帶來鉆心刺骨的寒冷。靈魂受創的劇痛和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

他掙紮著坐起身,檢查了一下懷裏的小女孩。她還有微弱的呼吸,但臉色青紫,體溫低得嚇人,必須立刻取暖。

環顧四周,這裏是一處相對隱蔽的河灣,兩岸是茂密的灌木叢和高大的樹木。暫時看起來沒有追兵。

必須生火,必須處理傷勢,必須……活下去。

葉蒼紀咬緊牙關,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將小女孩拖到一處背風的巖石後。他收集來一些幹燥的枯枝和落葉,用顫抖的手掏出隨身攜帶的、用特殊油脂浸泡過的火絨,艱難地引燃了一小簇篝火。

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起來,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葉蒼紀將小女孩盡量靠近火堆,自己則癱坐在旁邊,劇烈地喘息著。

他嘗試著內視,情況糟糕透頂。靈魂紐帶因為之前的強行沖擊而變得極其黯淡脆弱,仿佛隨時會斷裂,卻又頑強地維持著一絲微弱的連接。通過這絲連接,他只能感受到一片死寂的冰冷和虛無,再也感知不到許莊舟的任何情緒或意識,就像……連接著一片絕對的真空。

這種死寂,比之前那瘋狂的混亂和饑餓感更讓人不安。

影獸之力幾乎枯竭,吸血鬼的那部分力量也因靈魂創傷而運轉滯澀。左臂的骨折處因為冷水和劇烈運動而再次移位,腫得老高,傳來一陣陣鉆心的抽痛。

他撕下還算幹燥的裏衣布料,用樹枝勉強做了個固定,疼得冷汗直流。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只能靠著巖石,望著跳躍的篝火,意識逐漸模糊。

不能睡……不能睡……

他在心裏反覆告誡自己,但極度的疲憊和創傷還是將他拖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昏沈中,無數混亂的碎片湧入腦海。

父親葉無殤冰冷而嚴厲的訓練……第一次成功陰影穿梭的暈眩……得知預言時的茫然……暗中觀察許莊舟那三年的覆雜心緒……第一次血液交換時的戰栗……祭壇上瀕死的融合……山洞裏意識連接的恐怖與微妙……許莊舟那雙猩紅瞳孔裏偶爾閃過的、不同於冰冷殺戮的波動……他撕裂空間而來時的瘋狂……最後那毀滅一切的暴戾和……將他推下懸崖時的決絕……

還有……那雙徹底漆黑的、只剩下純粹饑餓的眼睛……

【……別死……等我回來……】

這是他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

……

不知過了多久,葉蒼紀被一陣細微的哭泣聲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牽動了全身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天色已經蒙蒙亮,篝火早已熄滅,只剩下一堆灰燼。那個小女孩已經醒了,正抱著膝蓋,縮在旁邊小聲哭泣,大概是又冷又餓又害怕。

看到葉蒼紀醒來,她嚇得往後縮了縮,哭聲也噎住了。

葉蒼紀嘆了口氣,忍著劇痛坐直身體。檢查了一下靈魂紐帶,依舊是一片死寂的冰冷。許莊舟那邊,沒有任何變化。

他必須接受現實——許莊舟生死未蔔,且可能變成了極其可怕的東西。而他自己,重傷瀕危,還帶著一個手無寸鐵的累贅,身處荒郊野嶺,被兩個強大的組織追殺。

絕境中的絕境。

但不知為何,經歷了昨晚那場生死變故,尤其是感受到許莊舟最後那近乎自毀的瘋狂和保護(盡管方式極端),葉蒼紀心底那股影獸固有的冰冷和算計,似乎被撬開了一絲縫隙。

他看著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女孩,第一次沒有將她純粹視為“累贅”和“麻煩”。她只是一個被無辜卷入的、僥幸活下來的可憐蟲。就像……很多年前,那個同樣在黑暗和冰冷中無助掙紮的……自己(或者說,影獸形態下的幼體)?

一種極其陌生的、細微的惻隱之心,悄然滋生。

“別哭了。”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努力放緩了一些,“冷就靠近點。”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挪了過來,靠在他未受傷的右邊身體,汲取著一點點可憐的體溫。

葉蒼紀從濕透的背包裏翻出最後一點被水泡爛的壓縮食物,遞給她。小女孩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補充了一點體力,葉蒼紀開始冷靜地分析現狀。

首先,必須徹底隱匿起來,治療傷勢,恢覆力量。無論是為了自保,還是為了……回去尋找許莊舟,力量是根本。

其次,必須搞清楚許莊舟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個蘇醒的“東西”是什麽,還有沒有挽回的可能。這需要情報,需要關於古老禁忌和異常存在的知識。

最後,才是找“蝮蛇”算賬,以及安置這個小女孩。

他想起了父親曾經提過的、影獸一族某個早已廢棄的遠古祭壇,據說位於這片山脈人跡罕至的最深處,那裏地磁混亂,能量場奇特,能極大程度地幹擾一切追蹤術法,或許是一處絕佳的藏身之所。而且,祭壇本身可能殘留著一些古老的記載。

目標明確。

葉蒼紀休息了片刻,恢覆了一點力氣,便帶著小女孩再次上路。他不敢沿著河流行走,目標太大,而是鉆入了密林深處,利用影獸對陰影的殘存感應和吸血鬼提升後的感官,小心翼翼地抹去一切痕跡,朝著記憶中的方向前進。

路途異常艱難。他的傷勢太重,速度很慢,還要分心照顧那個小女孩。餓了就采摘一些確認無毒的野果或設置簡易陷阱捕捉小動物,渴了就尋找山泉。

通過那絲死寂的靈魂紐帶,他時不時會嘗試傳遞過去一絲微弱的意念。

【還活著嗎?】

【回答我,混蛋。】

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那片冰冷的、虛無的死寂。

每一次嘗試,都讓他的心沈下去一分。

但他沒有停止。仿佛這是一種儀式,一種證明,證明那條連接還在,證明他還沒有放棄。

幾天後,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隱藏在巨大瀑布後的洞穴,入口被水幕完美遮掩。洞穴內部別有洞天,巨大而空曠,中央是一個破損嚴重的古老石制祭壇,上面刻滿了早已模糊不清的、不屬於影獸也不屬於吸血鬼的奇異符文。空氣冰涼,彌漫著濃重的歲月塵埃和一種奇特的、停滯的能量氣息。

這裏果然極其隱蔽,一進入洞穴範圍,那種被追蹤的隱約壓迫感就徹底消失了。

葉蒼紀松了一口氣,強烈的疲憊感再次襲來。他簡單檢查了一下洞穴,確認沒有危險,便再也支撐不住,靠著祭壇坐倒在地,昏睡過去。

小女孩乖巧地坐在他旁邊,似乎也感覺到這裏相對安全,緊張的情緒放松了不少。

這一次,葉蒼紀睡了很久。

在睡夢中,他仿佛聽到了一些模糊的、來自遠古的低語,看到了一些破碎的、關於陰影與星辰的畫面。影獸的血脈似乎在這裏變得異常活躍,自發地吸收著洞穴內那奇特的能量,緩慢修覆著他的靈魂創傷和身體。

當他再次醒來時,雖然傷勢依舊嚴重,但精神恢覆了不少,力量也恢覆了一兩成。

他立刻開始研究祭壇上的符文。這些符文極其古老晦澀,與他所知的所有體系都不同。他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影獸之力註入其中。

祭壇毫無反應。

他又嘗試著調動那絲微薄的、屬於許莊舟的吸血鬼之力。

依舊無效。

葉蒼紀皺緊眉頭。難道猜錯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心念一動,嘗試著引導那新生的、混合了兩者特質的力量,緩緩註入符文。

嗡……

祭壇猛地輕微震動了一下!中央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竟然如同接觸不良的燈管般,閃爍起了極其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芒!

有反應!

葉蒼紀心中一動,持續而穩定地輸出著那混合力量。

漸漸地,那些閃爍的符文穩定下來,投射出一些扭曲的、斷斷續續的影像和難以理解的音節碎片——那是殘留的遠古信息!

影像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無盡的黑暗虛空……巨大的、不可名狀的陰影掠過星辰……古老的祭祀儀式……以及……某種將不同本源力量強行融合、創造“容器”的禁忌之術的只言片語……

其中一段極其破碎的信息,引起了葉蒼紀的註意。那似乎是一種警告,關於強行融合強大血脈可能引發的後果——不僅僅是沖突和崩解,更可能……喚醒血脈本源中沈睡的、古老的、屬於“祖”的殘暴意識……

祖?

葉蒼紀的心臟猛地一跳!難道許莊舟體內蘇醒的,是吸血鬼始祖的殘念?還是影獸源頭的陰影之祖?或者……因為他們的混合,喚醒了某種更古老、更可怕的東西?

就在他試圖解讀更多信息時——

噗!

祭壇的光芒突然熄滅,再次變回死寂。他輸出的那點混合力量太微弱,無法支撐更久的解讀。

但獲取的信息已經足夠驚心動魄!

葉蒼紀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如果真是“祖”的意識蘇醒,那情況就遠比想象中更糟糕!那根本不是現在的他們能夠對抗的存在!

必須盡快恢覆力量!必須找到更多信息!必須……盡快回去!

他看了一眼旁邊乖乖坐著、用大眼睛望著他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那死寂的靈魂紐帶。

希望……還來得及。

他盤膝坐下,開始全力催動力量療傷。這一次,他的目標無比明確。

恢覆,變強,然後……殺回去。

無論懸崖之上等待著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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