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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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自然而然的，陳嶼覺得順從自己的心意。
他壓在林晚後頸的手微微用力。細白的脖頸肌膚滑膩，手指觸碰上時柔若無骨。
昏黃燈光下的林晚少了平常慣有的冷靜和嚴謹。她的眼眸總是透亮的，似乎能穿過一切陰霾，看到真相。
但今晚不同，林晚的眼中帶上了類似濡沫的意味。
她就這麽看著陳嶼，不偏不倚，帶著獨有的矜持與試探。她很瘦，下巴尖尖，眼睛很漂亮。
陳嶼擡起她的下巴，想要吻上去。
外面有淅淅瀝瀝的雨聲，有雨點滴落在庭院的聲音，安寧而寂靜。
理性在崩塌。
昏暗燈光中，柔軟的沙發上，陳嶼的動作頓住。
意料之外的，林晚用指尖抵住他的唇瓣。力道輕微，但很有用。
他吻上了她的指腹。
陳嶼想移開她的手指，手剛剛擡起，就被林晚壓了下去。
林晚的指尖微微用力，劃過陳嶼的唇瓣，他的唇形很漂亮，形狀飽滿。指尖撫上去的時候，唇瓣很軟，她能感受到陳嶼有些炙熱的吐氣。
陳嶼的雙手撐在身體兩側，任由林晚動作。
“原來，摸別人的唇，是這樣的感覺。”林晚呢喃出聲。
陳嶼吻著她的指尖，一下又一下，隨後咬住。向來溫和白凈的臉上罕見帶上欲。他低垂著眼眸，緊盯著林晚的動作。
他，有些期待。
但下一秒，林晚卻收回了手指。陳嶼於是看向林晚的眼睛，那裏並沒有沈迷，有的卻是審視。
她還在觀察自己。像游客參觀畫展一般，陳嶼知道她在看什麽。
陳嶼勾起唇角，卻沒有什麽笑意。她並不喜歡自己，她為此心動只是因為自己的喜歡。
但，正如她說的，還有未來。
——他們，來日方長。
陳嶼有自信。
然而下一秒，一個完全意料之外的吻落在了陳嶼的唇角。
輕柔的像一片雲。
林晚俯身親上了陳嶼的唇角，認認真真將自己的嘴唇映了上去。
柔軟的接觸，林晚很快退開，繼續盯著陳嶼的表情看。
陳嶼的瞳孔猛地睜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林晚。
“陳嶼，你喜歡我，對吧。”
林晚垂下眼眸，沒有再看他，自顧自問著話。
不像對陳嶼說，更想是在沙發，或者說她自己。
沙發沒有回應她，但陳嶼回應了她。陳嶼用手捏住了她的下頜，想要繼續之前那一個吻。
“那陳嶼，我們去開房吧。”
林晚擡起眼，神情有些平淡，有些堅決。像是做了一個極為尋常的計劃一樣。
她瘋了。陳嶼想到。
他將手放在林晚的肩膀上，讓林晚傾向自己的身體向後壓，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遠。
她不像平時的林晚，倒像什麽野怪精靈之類的，眼眸大而明亮，猛然間充滿蠱惑的意味。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陳嶼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但絕對不是現在，在林晚同他沒有任何深厚感情基礎的時候。
他依稀可以明白林晚的邏輯，因為自己喜歡她，所以她想對這樣的情感有所回應。但他不需要她以身體為代價的回報。
林晚有些困惑地看著陳嶼抵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你不願意。”她問，用臉蹭了蹭陳嶼的手背。
兩個關系親昵的人，動作應該就是這樣吧。林晚想著。
陳嶼覺得有一陣雞皮疙瘩從指尖緩慢地升起，越過手臂，順著神經來到脊髓。
她的臉，很熱，很軟。
林晚看著陳嶼的動作頓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她下意識想要再蹭，卻被陳嶼猛然捧住了臉。
臉部肌肉有細微的擠壓，就連唇部都變形了。她呆楞楞看著陳嶼，閉上了眼睛。
他大概是想要吻自己。
一團火從陳嶼的手掌燒到了胸膛。陳嶼閉了閉眼，勉強冷靜下來。
她根本不知道她的話意味著什麽，林晚的生存環境太過純粹，以至於她想出來的回報方式也是極為直接。
但兩人關系按照這樣的方式隨心所欲的發展下去，必然走不長遠。
“你醉了。”他的聲音像是冷靜自持極了。
林晚想要搖頭，但頭被固定住了，只能象征性晃了兩下。
“我很清醒，我們可以明天就去，現在就能訂酒店。”
她的行動力一向很強，在這件事情上就有很明顯的體現。
陳嶼拒絕了她的邀請，只是說：“你醉了。”
又是這句話，林晚覺得有些惱怒，自己深思熟慮後做出的選擇，在陳嶼那邊就得到一句：你醉了。就好像寫數學題寫了半天過程，老師卻告訴你寫錯題目了一樣。
林晚不管了，扯著陳嶼的手就往自己的身側放，不管不顧就壓上了陳嶼。
陳嶼沒有想到林晚的動作，一時怔楞，被林晚壓在沙發上，炙熱的溫度順著裸露的皮膚傳遞。
陳嶼無奈剛要說些什麽，讓林晚從自己身上下去。
林晚又吻了上來，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意味。
他們之間，從未有過如此狂熱的吻，像在即將傾倒的大廈前狂奔，煙塵四起，滿目瘡痍。他們只在乎握緊彼此的手。
有汽車的燈光在坡臺上亮起。林晚嚇得回頭看，被陳嶼拉進了一樓的雜物間。她還不忘拿上陳嶼那本有關天體物理的書。
雜物間接吻的感受說不上好。因為狹窄，因為灰塵。雜物間堆放著拖把掃帚之類的清掃工具，兩排櫃子靠得很近，勉強一個人通過。
可能因為屋內沒有開燈，眼前一片漆黑，所以聽覺變得格外靈敏。
林晚可以清晰地聽見外邊林震拉開車門下車的聲音，他路過客廳沒有任何停留，幹脆利落地上了二樓。
林晚被陳嶼壓在門板上，他一手撐在她的身邊，一手壓著她的後頸，讓自己向他靠。
相觸的唇，炙熱的呼吸，難舍難分。
她聽見唇舌交纏的細微聲響，聽見陳嶼的喘息聲，感受到他的溫度。
最後他靠在林晚的肩頸，緩慢地吐著氣。
林晚又問陳嶼：“我們去開房吧。”
陳嶼埋在她肩頭，緩慢地搖頭，發絲反反覆覆掃著那一片皮膚，很癢。
林晚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既然註定他們是要走到這一步的，為什麽不能是現在。明明會是一樣的結果。
她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陳嶼。
陳嶼緩慢地擡起頭，夜色中，他的唇瓣有著濕潤的水光，瀲灩得像一片流動的湖泊。
林晚盯著他的嘴唇，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是這個模樣。
但，自己肯定好不到哪去。
“這不一樣。晚晚，情感不是數學題。”他說。
陳嶼沒有叫自己姐姐。
林晚並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但這並不影響，她先按照陳嶼的想法來。
她點著頭，像是完全認同了陳嶼的思路一樣。
陳嶼嘆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一件大事。
後面的日子按部就班，只是他們偶爾會在宅子沒有人的地方接吻。陳嶼的吻總是很熱烈，發絲蹭到林晚耳側的時候，他總是反覆舔舐著她的嘴唇。
林晚總覺得，他像一只重度依賴薄荷的小貓。
他會在樓梯轉角猛然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抵在有些發涼地墻壁上；會在偶然的午後，拉她到陽光明媚的花房接吻。
在這座略顯陳舊的老房子中，年輕人的愛意像星星燃起的火焰。
微小，但勢不可當。
林晚對陳嶼幾乎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
明明是一件讓人心生愉悅的事情，但時間久了，陳嶼卻猛然升起一種不安感。
這種感覺不知從何而起，卻時時刻刻圍繞在陳嶼的周身，揮之不散。
但林晚瞇著眼睛回應他時，這種情緒又瞬間消解，直至無影無蹤。
除了接吻，他們沒有再往前邁一步，就連撫摸，都是極少的。
林晚越發覺得，陳嶼其實是一個很傳統的人。他循規蹈矩般遵循過去的理念，克制自我。
林晚覺得自己應該再主動一些。
漫長的假期即將結束，林晚原以為這個暑假將會難熬的難以想象。但那些時間在指尖如同流水一般劃過。
直到消失不見，才驚覺時間的流逝。
老宅那邊為他們辦了一場酒宴，說是慶祝他們兩人的升學宴。
所有的宴會都需要重新挑選禮服，需要確定妝造，要在人群中迎來送往，要討喜，要足夠的機靈。
——令人厭惡無比。
林晚拒絕了厚重的紗裙，轉而選擇一條魚尾裙。她皮膚白，黑色魚尾裙襯得她皮膚像在發光。
她帶了一條珍珠項鏈，溫潤柔和的光和略顯冷硬的禮服搭配的極好。
食物，酒水，華服，以及形形色色的香水味道混雜在一起。
林晚起初還勉強抱有清晰的神志，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麽，究竟遇見了哪些人，發生了怎樣無趣又不得不的談話。
到了後來，也許是酒精，也許是疲憊。
林晚的意識逐漸有些渙散，眼前閃過一張張各不相同的人臉。
或稚嫩、或衰老，或威嚴、或柔和……
他們口上說著祝賀的話，臉上是熱情洋溢的笑臉，眼底卻是冷漠的疲憊。
他們其實也很累。
但這就是不熟悉的人之間交流情感所要必須付出的。
林晚一次次地舉起酒杯，一次次從貧瘠的大腦中憋出討人喜歡的俏皮話。
他們笑了。所以自己要笑，哪怕不知道為什麽，哪怕並不好笑。
身上昂貴的禮服並不能讓人心生愉悅，它更像一座精心編制的牢籠，將她所有的想法、喜怒哀樂，完全束縛在其中。
林晚微揚著著下巴，盡力保持著應有的姿態，不卑不亢又親和友善。
姜諾沒能來參加。
林晚在場飯局格外受歡迎，和同齡人聊著市場、品牌珠寶……迎來送往，算得上是風生水起。
畢竟她是林家的大小姐，所有人攀高枝兒的目標。
林晚是一個俗人，她講究情誼，更講究利益。
更何況，那些用自己交談人口中的情誼，有幾個又是完全真實的，有幾個是沒有受過一絲一毫美化的。
在這群人中，林晚意料之外的，看見了周望京。
他在人潮洶湧中，向林晚揚了揚手中的酒杯。
看口型，像是在說祝福之類的話語。
於是，林晚對著他微笑，按照禮儀老師的標準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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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而然的，陳嶼覺得順從自己的心意。
他壓在林晚後頸的手微微用力。細白的脖頸肌膚滑膩，手指觸碰上時柔若無骨。
昏黃燈光下的林晚少了平常慣有的冷靜和嚴謹。她的眼眸總是透亮的，似乎能穿過一切陰霾，看到真相。
但今晚不同，林晚的眼中帶上了類似濡沫的意味。
她就這麽看著陳嶼，不偏不倚，帶著獨有的矜持與試探。她很瘦，下巴尖尖，眼睛很漂亮。
陳嶼擡起她的下巴，想要吻上去。
外面有淅淅瀝瀝的雨聲，有雨點滴落在庭院的聲音，安寧而寂靜。
理性在崩塌。
昏暗燈光中，柔軟的沙發上，陳嶼的動作頓住。
意料之外的，林晚用指尖抵住他的唇瓣。力道輕微，但很有用。
他吻上了她的指腹。
陳嶼想移開她的手指，手剛剛擡起，就被林晚壓了下去。
林晚的指尖微微用力，劃過陳嶼的唇瓣，他的唇形很漂亮，形狀飽滿。指尖撫上去的時候，唇瓣很軟，她能感受到陳嶼有些炙熱的吐氣。
陳嶼的雙手撐在身體兩側，任由林晚動作。
“原來，摸別人的唇，是這樣的感覺。”林晚呢喃出聲。
陳嶼吻著她的指尖，一下又一下，隨後咬住。向來溫和白凈的臉上罕見帶上欲。他低垂著眼眸，緊盯著林晚的動作。
他，有些期待。
但下一秒，林晚卻收回了手指。陳嶼於是看向林晚的眼睛，那裏並沒有沈迷，有的卻是審視。
她還在觀察自己。像游客參觀畫展一般，陳嶼知道她在看什麽。
陳嶼勾起唇角，卻沒有什麽笑意。她並不喜歡自己，她為此心動只是因為自己的喜歡。
但，正如她說的，還有未來。
——他們，來日方長。
陳嶼有自信。
然而下一秒，一個完全意料之外的吻落在了陳嶼的唇角。
輕柔的像一片雲。
林晚俯身親上了陳嶼的唇角，認認真真將自己的嘴唇映了上去。
柔軟的接觸，林晚很快退開，繼續盯著陳嶼的表情看。
陳嶼的瞳孔猛地睜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林晚。
“陳嶼，你喜歡我，對吧。”
林晚垂下眼眸，沒有再看他，自顧自問著話。
不像對陳嶼說，更想是在沙發，或者說她自己。
沙發沒有回應她，但陳嶼回應了她。陳嶼用手捏住了她的下頜，想要繼續之前那一個吻。
“那陳嶼，我們去開房吧。”
林晚擡起眼，神情有些平淡，有些堅決。像是做了一個極為尋常的計劃一樣。
她瘋了。陳嶼想到。
他將手放在林晚的肩膀上，讓林晚傾向自己的身體向後壓，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遠。
她不像平時的林晚，倒像什麽野怪精靈之類的，眼眸大而明亮，猛然間充滿蠱惑的意味。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陳嶼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但絕對不是現在，在林晚同他沒有任何深厚感情基礎的時候。
他依稀可以明白林晚的邏輯，因為自己喜歡她，所以她想對這樣的情感有所回應。但他不需要她以身體為代價的回報。
林晚有些困惑地看著陳嶼抵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你不願意。”她問，用臉蹭了蹭陳嶼的手背。
兩個關系親昵的人，動作應該就是這樣吧。林晚想著。
陳嶼覺得有一陣雞皮疙瘩從指尖緩慢地升起，越過手臂，順著神經來到脊髓。
她的臉，很熱，很軟。
林晚看著陳嶼的動作頓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她下意識想要再蹭，卻被陳嶼猛然捧住了臉。
臉部肌肉有細微的擠壓，就連唇部都變形了。她呆楞楞看著陳嶼，閉上了眼睛。
他大概是想要吻自己。
一團火從陳嶼的手掌燒到了胸膛。陳嶼閉了閉眼，勉強冷靜下來。
她根本不知道她的話意味著什麽，林晚的生存環境太過純粹，以至於她想出來的回報方式也是極為直接。
但兩人關系按照這樣的方式隨心所欲的發展下去，必然走不長遠。
“你醉了。”他的聲音像是冷靜自持極了。
林晚想要搖頭，但頭被固定住了，只能象征性晃了兩下。
“我很清醒，我們可以明天就去，現在就能訂酒店。”
她的行動力一向很強，在這件事情上就有很明顯的體現。
陳嶼拒絕了她的邀請，只是說：“你醉了。”
又是這句話，林晚覺得有些惱怒，自己深思熟慮後做出的選擇，在陳嶼那邊就得到一句：你醉了。就好像寫數學題寫了半天過程，老師卻告訴你寫錯題目了一樣。
林晚不管了，扯著陳嶼的手就往自己的身側放，不管不顧就壓上了陳嶼。
陳嶼沒有想到林晚的動作，一時怔楞，被林晚壓在沙發上，炙熱的溫度順著裸露的皮膚傳遞。
陳嶼無奈剛要說些什麽，讓林晚從自己身上下去。
林晚又吻了上來，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意味。
他們之間，從未有過如此狂熱的吻，像在即將傾倒的大廈前狂奔，煙塵四起，滿目瘡痍。他們只在乎握緊彼此的手。
有汽車的燈光在坡臺上亮起。林晚嚇得回頭看，被陳嶼拉進了一樓的雜物間。她還不忘拿上陳嶼那本有關天體物理的書。
雜物間接吻的感受說不上好。因為狹窄，因為灰塵。雜物間堆放著拖把掃帚之類的清掃工具，兩排櫃子靠得很近，勉強一個人通過。
可能因為屋內沒有開燈，眼前一片漆黑，所以聽覺變得格外靈敏。
林晚可以清晰地聽見外邊林震拉開車門下車的聲音，他路過客廳沒有任何停留，幹脆利落地上了二樓。
林晚被陳嶼壓在門板上，他一手撐在她的身邊，一手壓著她的後頸，讓自己向他靠。
相觸的唇，炙熱的呼吸，難舍難分。
她聽見唇舌交纏的細微聲響，聽見陳嶼的喘息聲，感受到他的溫度。
最後他靠在林晚的肩頸，緩慢地吐著氣。
林晚又問陳嶼：“我們去開房吧。”
陳嶼埋在她肩頭，緩慢地搖頭，發絲反反覆覆掃著那一片皮膚，很癢。
林晚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既然註定他們是要走到這一步的，為什麽不能是現在。明明會是一樣的結果。
她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陳嶼。
陳嶼緩慢地擡起頭，夜色中，他的唇瓣有著濕潤的水光，瀲灩得像一片流動的湖泊。
林晚盯著他的嘴唇，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是這個模樣。
但，自己肯定好不到哪去。
“這不一樣。晚晚，情感不是數學題。”他說。
陳嶼沒有叫自己姐姐。
林晚並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但這並不影響，她先按照陳嶼的想法來。
她點著頭，像是完全認同了陳嶼的思路一樣。
陳嶼嘆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一件大事。
後面的日子按部就班，只是他們偶爾會在宅子沒有人的地方接吻。陳嶼的吻總是很熱烈，發絲蹭到林晚耳側的時候，他總是反覆舔舐著她的嘴唇。
林晚總覺得，他像一只重度依賴薄荷的小貓。
他會在樓梯轉角猛然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抵在有些發涼地墻壁上；會在偶然的午後，拉她到陽光明媚的花房接吻。
在這座略顯陳舊的老房子中，年輕人的愛意像星星燃起的火焰。
微小，但勢不可當。
林晚對陳嶼幾乎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
明明是一件讓人心生愉悅的事情，但時間久了，陳嶼卻猛然升起一種不安感。
這種感覺不知從何而起，卻時時刻刻圍繞在陳嶼的周身，揮之不散。
但林晚瞇著眼睛回應他時，這種情緒又瞬間消解，直至無影無蹤。
除了接吻，他們沒有再往前邁一步，就連撫摸，都是極少的。
林晚越發覺得，陳嶼其實是一個很傳統的人。他循規蹈矩般遵循過去的理念，克制自我。
林晚覺得自己應該再主動一些。
漫長的假期即將結束，林晚原以為這個暑假將會難熬的難以想象。但那些時間在指尖如同流水一般劃過。
直到消失不見，才驚覺時間的流逝。
老宅那邊為他們辦了一場酒宴，說是慶祝他們兩人的升學宴。
所有的宴會都需要重新挑選禮服，需要確定妝造，要在人群中迎來送往，要討喜，要足夠的機靈。
——令人厭惡無比。
林晚拒絕了厚重的紗裙，轉而選擇一條魚尾裙。她皮膚白，黑色魚尾裙襯得她皮膚像在發光。
她帶了一條珍珠項鏈，溫潤柔和的光和略顯冷硬的禮服搭配的極好。
食物，酒水，華服，以及形形色色的香水味道混雜在一起。
林晚起初還勉強抱有清晰的神志，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麽，究竟遇見了哪些人，發生了怎樣無趣又不得不的談話。
到了後來，也許是酒精，也許是疲憊。
林晚的意識逐漸有些渙散，眼前閃過一張張各不相同的人臉。
或稚嫩、或衰老，或威嚴、或柔和……
他們口上說著祝賀的話，臉上是熱情洋溢的笑臉，眼底卻是冷漠的疲憊。
他們其實也很累。
但這就是不熟悉的人之間交流情感所要必須付出的。
林晚一次次地舉起酒杯，一次次從貧瘠的大腦中憋出討人喜歡的俏皮話。
他們笑了。所以自己要笑，哪怕不知道為什麽，哪怕並不好笑。
身上昂貴的禮服並不能讓人心生愉悅，它更像一座精心編制的牢籠，將她所有的想法、喜怒哀樂，完全束縛在其中。
林晚微揚著著下巴，盡力保持著應有的姿態，不卑不亢又親和友善。
姜諾沒能來參加。
林晚在場飯局格外受歡迎，和同齡人聊著市場、品牌珠寶……迎來送往，算得上是風生水起。
畢竟她是林家的大小姐，所有人攀高枝兒的目標。
林晚是一個俗人，她講究情誼，更講究利益。
更何況，那些用自己交談人口中的情誼，有幾個又是完全真實的，有幾個是沒有受過一絲一毫美化的。
在這群人中，林晚意料之外的，看見了周望京。
他在人潮洶湧中，向林晚揚了揚手中的酒杯。
看口型，像是在說祝福之類的話語。
於是，林晚對著他微笑，按照禮儀老師的標準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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