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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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林晚幾乎瞬間凝滯在原地,她將陳嶼手拉開,不再讓他碰到自己的臉。

陳嶼也不惱,只是安靜親密地摩挲著林晚的發絲,表情甚至可以稱得上溫順。

他的動作輕柔,撫過林晚耳畔時,林晚幾乎可以感受到他指尖細膩的紋路,以及手腕處驅蚊水的清涼味道。

“你瘋了。”

林晚呼吸又急又亂,動作胡亂地想要起身,又被陳嶼輕輕壓住肩膀,動作半是蠱惑半是強迫壓回地上。

林晚動作停在原地,向上揚起臉,雙手撐在地上,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略微彎曲。

她的大腦幾乎停止旋轉,但感官似乎在一瞬間變得格外敏銳。

她感受到手底泥土潮濕而粗糲的手感,帶著細小草木破土而出時輕微的癢,耳邊有昆蟲無休止的鳴叫,像是一場無休止的夜間狂歡。

心跳始終跳動著,一下又一下,林晚幾乎可以感受到自己心房的收縮,血液緩慢流過血管。

在喧嘩的寂靜中,她聽見陳嶼說:“姐,聽話,把嘴張開。”

他的指尖撫摸著林晚的唇瓣,緩慢地下壓、上挑,極具暗示性的動作。

某種奇異的悸動從脊柱升起,通過神經傳導至背部,酥酥麻麻地一片。

林晚覺得自己的手臂有些發軟。

她將頭向右偏,極力躲開陳嶼的手:“小魚,這不行。”

下一秒,一個吻覆了上來,不同於之前的吻。這個親吻帶著明顯的急切,似乎是在極力在確定某些事物,帶著某種探尋的意味。

林晚的手臂支撐不住,身體向後倒去,陳嶼用手護住了她的頭。

土是涼的,而他的吻是熱的。

陳嶼似乎格外喜歡撫摸她耳邊的發絲,反覆順著頭發的紋理輕撫。

上唇被輕咬著,那是某種催促,林晚張開了嘴。

他的吻很深,反覆舔舐著她的上顎,林晚的手掌下意識收緊。

陳嶼低垂著眼睛,林晚可以看見他眼底自己的倒影和漫天的星空。

當陳嶼輕吐著氣遠離林晚時,林晚將她完全推開,坐起身子。陳嶼清潤的眸子透過漆黑的夜看向林晚。

林晚有些喘不上氣,她有些不習慣地撩著自己耳邊的頭發,目光看向陳嶼又迅速移開。

兩人楞楞坐在原地半天,誰都沒有說話。

晚間的風吹過,帶著涼意。

陳嶼靠了過來,將頭倚在林晚的頸窩。

林晚半晌沒有動,連身體都僵硬極了。

她閉了閉眼,伸手緩慢摸上陳嶼的鼻梁,然後是嘴唇。陳嶼沒有反抗她的動作,甚至在林晚指尖觸碰到他嘴唇時將它輕輕咬住。

“我們完了。”她說。

“不,完了的只有我。”陳嶼說。

直到回到家,洗完澡,林晚才看見手機上的未讀消息和六個未接電話。她急急忙忙解鎖,看見都是姜諾發給她的消息。

林晚一手擦著滴水的頭發,一手回撥電話。

姜諾幾乎立刻就接了,開口第一句就是:“晚晚,我完蛋了。”

今天是什麽奇怪的日子嗎?這麽多人都同時完了。

但這句話經常被姜諾掛在嘴邊,所以林晚初初聽到,也沒有太過在意,反而閑適地問她:“姜大小姐又怎麽了呀?又把你爹的普洱茶餅當作紫菜煮了嗎?”

林晚心情很好,調侃起姜諾過去的糗事。一般來說,姜諾會回懟回來,兩人一來二去開起玩笑。

但這一次姜諾並沒有。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久到林晚都以為姜諾掛掉了電話,把手機遠離自己的耳朵看通話界面的時候。

姜諾的聲音響了起來,顫抖著帶著顯而易見的哭腔,連說話都有一些顛三倒四地。

“何嘉寧…嘉寧她來我家,我們鬧著玩的,我爸走進來問我吃什麽……我一點也不餓,但他看見……看見我們倆接吻。”

林晚臉上的笑容一僵,手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

姜諾泣不成聲,聲音啞得厲害。

“我爸就我一個女兒……還想著給我找聯姻對象。卻被他看見……”

她嚎啕大哭:“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後面的話鼻音很重,含含糊糊的。

林晚說不出什麽解決辦法,只是盡可能地安慰她,讓姜諾相信父女之間的感情。

姜諾哭到了半夜,實在沒力氣後睡了過去。林晚沒有掛電話,安靜陪著她。

對呀,怎麽辦。

這樣的情感究竟怎麽辦。心中原本那片熨貼的地方,一點點冷了下去,像冬天破了口子的窗戶,“嗚嗚”灌入寒風。

林晚輾轉反側一夜。

第三天拍攝工作收尾之後,林晚和楊導道了別。

站在路口,楊恩昌表示依舊希望林晚能夠重拾兒時的愛好,重新開始畫畫。

林晚笑著打哈哈:“小時候不像現在,喜歡的東西太多了,又總是半途而廢。”

楊恩昌看著林晚的笑臉嘆了一口氣,終於還是沒有說話,指揮著攝影組離開。

這樣的嘆氣林晚可太熟悉了,林家二老常常這樣對她。這樣嘆氣的背後意味著:無可奈何和放任自由。

以往林晚不會這樣明顯的反抗,她總會在面上扮做懂事的小輩,但她今天卻格外莽撞。

哭笑不得的是,臨走前楊恩昌還給陳嶼遞了名片,說如果他那天不想讀書了,可以找他拍電影。

陳嶼笑著接過,道了聲謝。

大批攝影器材離開房子,房屋空間變得闊綽了,林晚心中卻空落落的。

她將門順手關上,剛剛轉身就看見了陳嶼。

他捏著林晚的下巴,一個吻落在林晚的唇角。

陳嶼摟著她的腰抵在門框上。吻得有些重,耳邊有唇舌交纏的聲音。

林晚拍了陳嶼的肩膀兩下,唇瓣分開。

林晚這才發現他拿著自己之前送給他的生日酒,他說節目錄制結束了,想要和她慶祝一下。

林晚看著他手上的生日酒,緩慢點頭。

兩人爬上了閣樓。

他問她:“姐,回去後你打算怎麽辦呢?”

酒精上頭,林晚迷蒙地點著頭,望著眼前漂亮的人,他的睫毛真長。醉意的麻痹下,或者說,她早就想做了,林晚伸出手去撫摸陳嶼的眼睫,微涼的皮膚、柔軟而纖薄的眼皮。

她的動作很輕,想在撫摸某件工藝品,指尖若有似無的觸碰。

回去後……在家裏再呆上幾個月,就去英國,離這裏遠遠的。

但陳嶼怎麽辦?林晚的動作停頓。

林晚有些神游物外時,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心貼上對面人的臉頰,動作很輕,皮膚接觸,溫度傳遞。

“姐,你知道我喜歡你的。”

被撫臉頰的少年,在月光下望向她,皮膚散著柔和的光,讓林晚想到在海上歌唱,誘惑海員的海妖塞壬。

“我也喜歡你呀。”這句話對著陳嶼說過太多遍,以至於林晚說出口時已經毫無任何負擔。

她承認自己說這句話時有了促狹的情意,但林晚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

——只能到這裏了,她別無他法。

林晚想要收回手,手剛剛有動作,就被陳嶼向前輕輕一拉。

他淺色的瞳仁在月光下望著自己,像小心翼翼試探主人底線的貓。

林晚有些動作不穩,身體向前傾,幾乎要倒在陳嶼身上。但她的手撐在了地面上,兩人之間始終有著一段距離,動作卻是極其的暧昧、親昵。

“姐姐,你能吻我嗎?”

清潤的聲音響起,林晚的記憶瞬間被拉回一年前的初次見面。

如果兩個人的關系能夠回到那時就好了,明明那時候,兩個人還是那麽正常的關系,為什麽現在……

林晚下意識向後退,手忙腳亂的想要起身。後頸卻被一只手輕輕壓住,不允許她後退。

總是這樣,動作上明明是林晚占主導地位,事實上處於弱勢的卻是她。

“你醉了。”林晚說。

輕柔的唇瓣貼上她的鎖骨,帶著如出一轍的馥郁酒香。這個吻太輕了,輕到像一片掉落的枯葉。

陳嶼退了回去,眼眸微垂,看著林晚。

他在試探。

林晚也看著他。

陳舊的閣樓中,深黑的夜空前,兩個不知天高的年輕人對望著。

見林晚沒有制止,陳嶼的動作變得急切很多,唇貼上林晚的鎖骨,壓在林晚後頸的手指不斷打著圈。

林晚感受到他正輕吮著她的脖頸,近乎酥麻的觸感。呼吸是那麽的近,陳嶼的睫毛像是要掃過她的臉頰。

——這是不對的。

陳嶼緩慢向倒,讓林晚壓在他的身上。

——到此結束了。

陳嶼撫摸著林晚耳邊的頭發。

——前面就是懸崖了,現在,該停下來。

林晚終於清醒過來,手撐在陳嶼的肩膀上借力起身。

她推開了他,轉身跑下樓去,留陳嶼一個人在原地。

陳嶼垂著眼眸,指尖撫上尚泛著水光的唇瓣,神色不明。

擡起頭,眸色似乎格外的黑。

林晚驚慌失措,跌跌撞撞跑向自己臨時的房間,想了想又把門鎖上了。

姜諾已經是一個教訓了,自己不能走上錯誤的道路。

陳嶼的偏愛是那樣顯而易見,自己卻不能給他任何回應。

林晚全身縮在床上不停顫抖,惶恐不安。

他們還有美好的未來,不能在這樣的地方犯錯……不能犯錯。

林晚反反覆覆告誡自己。

陳嶼比她小,沒有分寸,她不可以。

至少,現在不可以。

她借口身體不適回絕了黃強強之前出海的邀約,獨自坐飛機回到了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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