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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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當海風裹挾著溫熱與粗劣碳火的味道拂過鼻尖,穿過兩人之間,淡黃雲朵像輕柔的筆觸一般,在淺金色的天空緩慢的漂浮。

林晚咬著皮筋,將頭發隨意盤起,蹲下身子看路邊賣西瓜的攤位。

兩塊錢一斤的西瓜,是便宜還是昂貴林晚沒有這個概念。

她只是看賣瓜的女人面容憔悴,不過四十歲的面容,發間卻盡數花白。

圓滾滾的西瓜一個挨一個躺在竹筐裏,碧綠的顏色很是討喜。

林晚學著身邊人的模樣拍了拍西瓜,“篤”的響聲,很瓷實的感覺。她不確定那個好,最後隨便抱起一個。

陳嶼輕拉她的手臂。

感受到拉力,林晚回頭,看到陳嶼示意她拿之前敲過的另一個西瓜。

“那個甜。”他在林晚耳邊說道。

小鎮裏點不了外賣,買完菜和清掃必備的工具之後,兩人完全沒有空餘的手再搬一個床墊。

於是,林晚打算買完睡衣就回房子。

林晚不好意思讓陳嶼跟著自己一起進內衣店,於是叫他在店門口等一會兒,自己很快就出來。

外邊艷陽高照,店裏面卻是冷光,帶著黴菌滋生獨有的潮濕味道。

低劣的機器音響起,喊了一句“歡迎光臨”。

林晚在這裏遇見了意料之外的人:派出所的霸氣女人,張強強的母親——沈美珍。

陳嶼告訴了林晚她的名字。

濃妝女子在櫃臺後的沖擊過於巨大,林晚當即楞在了原地。沈美珍依舊穿著緊身上衣,塗著顏色鮮亮的口紅。

“哎,小魚的朋友?”沈美珍擡起頭來,準備迎接客人,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她從櫃臺後面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把瓜子。

“你咋來這裏了?”沈美珍問得驚喜。

林晚有些楞,想說自己也正想問這個問題,又把話吞了回去,回答:“來住幾天。”

回答錄節目應該挺裝的,林晚這麽想到。

“住幾天,我們也是,老家在這裏想著回來待幾個月。等小強上學了回去。你是忘帶胸——”沈美珍這裏換了一個文雅的詞。

“忘帶內衣啦?小魚跟你一塊來的嗎?”她將手裏的瓜子仍桶裏,用濕巾擦了擦手準備給林晚推薦。

“忘帶睡衣了,小魚一起來的。”林晚想要速戰速決。

“睡衣。”

沈美珍的表情有些微妙,她用牙齒咬著下唇思考。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沈美珍問她。

林晚不大理解沈美珍的意思,沈美珍將她引到一面睡衣前。衣服掛在墻壁的時候,林晚就有些不敢直視。

這樣的纖薄布料到底能遮住什麽呀?

林晚深深吸了一口氣,目瞪口呆。

沈美珍從上面插下一件來,興致勃勃的向她介紹:“這件適合你,粉色,襯你的膚色。你看這蕾絲,漂亮吧。小魚一定會喜歡的。”

沈美珍沖她眨了眨眼睛,接種的睫毛忽上忽下:“老相識了,我給你打個九五折。二百塊錢。再送你一個腿環。”

沈美珍從旁邊箱子裏拿出一個黑色腿環,上面還有一個銀色金屬愛心。

“很劃算的嗳。”沈美珍沖她挑眉。

嚇得林晚趕快後退一步,連連擺手:“美珍姐,我只是想買一套普通睡衣——純棉,純棉的就好。”

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純棉普通睡衣呀。”沈美珍也不氣餒,繼續抓住機會,給林晚拿另一套卡通睡衣。

“這個花紋很可愛的,年輕人裏面很火的。我們家的爆款睡衣。”沈美珍說。

“那就這件了。”林晚決定得很快,畢竟陳嶼還在外面曬太陽呢。

“好,就這件了奧?”沈美珍拿著林晚報的尺碼去結賬。

“不過小晚呀,阿姨給你推薦的第一件絕對好看的。你們一起出來玩嘛,小魚肯定喜歡。”沈美珍沖著她挑挑眉,暗示意味極重。

林晚原本覺得沒必要解釋,現在似乎不得不說清楚了。

“我和小魚不是那種關系。”林晚說。

門前機械的“歡迎光臨”又響了一遍。

黃強強挽著陳嶼的手臂就走了進來。

“小魚哥你咋不進去,害羞啦?”黃強強的語氣有些欠扁,盡管他耳朵上依舊打滿耳釘,但他終於沒帶那麽多十字架了。

“小魚在門口呀?”沈美珍結賬的動作一頓擡頭望過去,又迅速低頭沖著林晚說。

林晚下意識扭頭看向門口兩人,哥倆好地站在一堆內衣當中。相當割裂。

沈美珍的動作很快,瞬間將睡衣裝袋。

“姐給你放好了,下次再來啊。”

林晚接過沈美珍遞來的袋子,覺得好像有些重,但也沒多想,道了聲謝,提著東西走了。

兩人走遠後,沈美珍才緩慢吐出一口氣,覺得陳嶼真得謝謝她。

畢竟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能幫陳嶼一點是一點,不希望她看著他一直這麽孤單。

兩人買了很多東西,大多數卻都在陳嶼手中,林晚也落得清閑。

她提溜著睡衣袋子回到家準備洗時才發現了不對。

很多件睡衣,除了自己買的那一件之外,都是沈美珍帶她看的墻上的。

顏色很多樣,黑的、白的,五顏六色的都有。也不知道沈美珍到底用了怎樣的能力將它們壓縮進看起來如此迷你的塑料袋。

以及這個頸飾,說實話,林晚覺得——只是覺得,有點像犬類動物帶的。

林晚立刻想要把這些奇怪的衣服還回去,卻始終無法把它們都放進袋子。

沒有其他不透明的袋子裏,林晚被迫留下一件和那個頸飾。她深吸一口氣,提著膨脹的袋子下樓。

陳嶼在樓下做午飯,熱氣繚繞。

林晚提著袋子謹慎下樓,一點都不想遇上陳嶼。然而單手拿著東西下樓是在難度過大。

林晚踩著腳下纖細的木條,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有可能滑下去,然後摔得歪七扭八。

一步、兩步,可能沒有問題了。

林晚松了一口氣,眼見的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馬上就要安全著陸了。

攥著袋子和梯子的右手卻是一滑,身體重心立刻不穩。林晚抑制住嗓中的驚呼,祈禱陳嶼不要發現這邊的情況,不然陳嶼就要被迫見證自己裝滿睡衣的塑料袋。

身體左右搖晃後勉強穩住,林晚放下心來,繼續向下爬,耳邊卻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握——嚓。

林晚看向自己空蕩蕩的手,和水泥地板上大片的款式各不相同的衣服,陷入了沈思。

“姐。”

後面有聲音喊自己,林晚一點都不想回頭。她維持這個在半空的姿勢半晌,直到陳嶼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背,才回過神來。

“嗯。”她應了一聲。

那雙手扶住了她的腰,像是燒紅的烙鐵觸碰皮膚,林晚下意識想要躲開,卻又因為動作太大,梯子開始搖晃。

這回她真的不敢動了。

“沒事,我自己下來。”她強撐著冷靜,爬了下來,開始撿地上的衣服。

剛剛撿了兩件,另一雙手也加入進來,幫她撿地上散落的分體睡衣。

林晚呼出的氣有些顫抖:“你別撿了,先做飯,我餓了。”

快點走吧。她有點尷尬到喘不上氣了。

陳嶼卻沒有走。

“姐,這些衣服是你買的嗎?”他說。

“不是。”林晚誠懇地回答,將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袋子。

“美珍姐不知道什麽時候塞進來的,但現在衣服臟了,也沒辦法還了。”

林晚準備把這四件衣服的錢付給沈美珍去。

“姐,飯好了,你先吃。外面太陽大,我去付錢。”陳嶼說。

林晚癱在椅子上,點頭應下。陳嶼走出了門。

桌上的菜是按照林晚的口味來的。林晚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卻沒有吃飯,走到客廳打開電視等陳嶼回來。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帶進陽光與熱氣,陳嶼回來的很快。

“美珍姐讓我給她帶句抱歉,她不是惡意的。”陳嶼說。

林晚窩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上的蠟筆小新發呆。

這個房子實在太舊了,哪怕已經做了簡單的清掃,房子裏依舊有著沈悶的味道。

“沒關系。”林晚說。

“不過小魚呀,你是不是喜歡我?”

不能再逃避下去了,不能再若無其事搬地做著“喜歡你,但是這只是親情”的無聊游戲。

這樣彼此心知肚明的試探根本毫無意義,是時候徹底劃清界限了。林晚對著陳嶼揚起笑臉,帶著近乎殘酷的意味。

陳嶼沒有說話,纖薄的眼皮撩起,看著林晚。

“我們的關系,只是姐弟,對吧?”

林晚笑著,想要從陳嶼那邊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哪怕是假的也好。

她想要一個肯定的答案,告訴她自己:她還沒做錯任何事情。

陳嶼吻了下來。

事情發生得太快,以至於林晚的笑還僵在唇角,陳嶼的唇就貼了上來。

深邃的眉眼映在林晚眼前,前所未有地靠近。

呼吸交融。

陳嶼的右手捧起林晚的下巴向上,左手撫上林晚的頸窩,拇指從下巴滑到鎖骨,一次又一次。

唇瓣分離,陳嶼雙腿分開,跪在林晚大腿兩側。

一觸即離的吻,林晚甚至只感受到陳嶼的發絲掃過她的臉頰。

他的呼吸有些熱,動作也很重,林晚後知後覺地想到。

“現在呢?”陳嶼在她身前居高臨下地問道。

“姐,現在我們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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