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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卡茲 瑪麗從未見過這番景象,在如此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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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卡茲 瑪麗從未見過這番景象,在如此沈……

瑪麗從未見過這番景象, 在如此沈悶漆黑的地底,竟有一棵盤根錯節的樹,它龐大的像海洋裏的鯨魚, 佇立在一片昏暗中, 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它已經死了

死在了沒有陽光雨露的黑暗中

沒有樹葉的枝幹顯得那麽猙獰單調, 讓瑪麗想到了死亡後僵硬的蟒蛇。

但她既沒有時間思考誰種下了這棵樹, 也沒有多餘的心思為它嘆息。

良好的夜視能力讓她立刻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這其中……有古怪。

一張臉匿藏在樹根與樹根之間, 讓她下意識的想到了神話裏的美杜莎。腦海中發出了音叉敲擊時產生的嗡鳴, 瑪麗捏緊了自己的手中的匕首, 懷疑自己帶少了武器。

不, 不止一張臉

無數的石鬼面匿藏在大樹之上,如同罪人的頭顱被高懸在普通人無法觸及的地方, 鬼魅似的俯視著瑪麗。

但這還不是最令瑪麗感到棘手的東西

大樹的腹部被剖開了一個大洞,裏面有一尊石雕, 完美到讓人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如同世界上最了不起的雕刻家窮極一生打造出來的塑像, 本該放在博物館中被世人銘記的石人, 正以蜷縮在母體的嬰兒形態陷入了沈睡。

柱之男

瑪麗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分泌出了汗水, 讓刀柄變得滑膩。

這就是上帝創造出來的最完美也是最遺憾的作品——會被陽光殺死的柱之男

法尼·瓦倫泰的猜測是正確的, 他心中的忌憚和執著是對的。

瑪麗在心中吐出了一口濁氣, 柱之男的模樣和沈睡的姿態, 基本和瓦倫泰轉述的記憶相吻合。

雖然瓦倫泰說了不少柱之男的事情, 可最重要的情報卻是空白的。

柱之男蘇醒的條件到底是什麽?

據瓦倫泰的描述,異世界的柱之男沒有依靠任何媒介,是以自己的意志蘇醒的,接著殺了一大堆人後,擄走她揚長而去。

也就是說, 他們醒來時極具隨機性和偶然性的,希望她不要那麽倒黴,剛來這裏,柱之男就會睜開自己的眼睛。

但讓瑪麗感到慰藉的是,眼前只有一個柱之男,而不是三個。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兩個是不是藏在暗處,將自己埋在了樹根底下。

聽到了不同於傑洛、多蘿西的腳步聲,瑪麗知道另一批討厭的家夥也來到了地下。

“嘖”煩躁的彈舌,瑪麗壓制住自己內心的不安,嘗試性的跳到了樹上。她踩著堅硬的樹幹,一拳打碎了身旁猙獰的石鬼面。

清脆的響聲如水波一樣在封閉的環境裏回蕩,瑪麗屏住呼吸註視著眼前的石像,對方沒有任何動靜,依舊沈睡在夢鄉中。

看來聲音並不是讓對方蘇醒的關鍵

見此情況,瑪麗不再束手束腳。在她心中,石鬼面遠比柱之男還要麻煩。柱之男的數量又不會改變,但吸血鬼就像可以自我繁衍的病毒一樣。當發現一只吸血鬼時,就表示黑暗中已經有一大窩了,怎麽消滅都消滅不完。

他們會成幾倍數的不斷增長,然後很快占據壓倒性的優勢,開始肆無忌憚的狩獵人類。

光是想想都讓人起雞皮疙瘩,瑪麗才不希望以後走夜路還得確認身邊的家夥是人是鬼。

利落的在樹枝與樹枝之間跳躍,她想要靜下心來工作,奈何嘈雜的聲音依舊一刻也不消停,還越變越大。在無序重疊的回響中,瑪麗清晰的聽到了多蘿西的聲音。

“我沒想到為了找我,男爵的兒子竟會大駕光臨到這種地方,真是我的榮幸。”

一個人重重的踏著腳下的樓梯,朝多蘿西咆哮:“你這個家夥果然在這裏!我給你吃,給你穿,給你花了這麽多錢,還不在意你卑賤的身份!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

好惡心的聲音,瑪麗頭一次討厭自己的聽覺那麽好。她感覺自己的耳朵被強制性的灌進了泥垢,難受的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夠了!”瑪麗聽到了傑洛的聲音:“你這個家夥真的很下作,我從沒碰見過你這麽垃圾的人,你簡直就是在為自己的家族蒙羞!”頓了頓,傑洛的聲音再度響起:“我們醫院的治安官呢,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哦?你也在這裏?”對方嘖嘖稱奇:“我還以為你是那種不會說謊的類型,沒想到謊話一套接這一套,連草稿都不用打呢。你的治安官嘛……誰知道呢,大概知道我是個好人,選擇離開。”

“不要侮辱我的朋友!”多蘿西尖叫道:“你這個惡心的人渣!”

“我看這是你的姘頭吧,你們兩個都該被火燒死!”

“你!”

打鬥的聲音在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開始響起,瑪麗目前能做的只是加快手上的速度。

該死,石鬼面怎麽這麽多?柱之男就那麽閑嗎?!

到底是有多無聊,審美有多差,思想有多邪惡,才能創造出這些該死的東西?!

在心裏罵著臟話,瑪麗感覺自己的手都揮出了殘影,冰冷堅固的面具被她打成了細小的碎塊,再也維持不住猙獰的樣子,變成了路邊再普通不過的碎渣。

沈重的□□砸在了地上,又開始不受控制的滾動。瑪麗動了動鼻尖,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等等?

剛剛發生了什麽?

到底是誰出事了?!

瑪麗的身體僵硬了一秒鐘,但她沒有選擇回頭。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銷毀石鬼面,就不允許任何意外發生。

瑪麗知道這樣的自己很殘酷,但她更清楚的知道,短暫的心軟不僅解決不了問題,說不定還會帶來滅頂之災。

況且……她沒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普通人從這麽高的地方跌落,沒有活下來的幾率。

幸運的是,惡人終有惡報,瑪麗聽到了陌生人不可置信的吶喊:“你,你怎麽敢?!他可是男爵的兒子!”

“上蒼可鑒,是他自己沖過來揪多蘿西的頭發,然後不小心踏空摔下去的,別隨便亂給人安罪名,老兄。”傑洛的嗓門壓過了對方:“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失職了,想找個替罪羊?”

“你……你……別想汙蔑人!”

“到底是不是汙蔑,你們可以自己拉著那家夥的屍體去驗驗不就知道了嗎?”傑洛的聲音很鎮定:“現在的醫學手段可比以前優秀多了,我想皇族的專用醫師檢查的出來。”

“喀拉!”最後一個石鬼面也被瑪麗無情的擊碎,她緊繃著的心終於有了放松的餘地。

從高處一躍而下,瑪麗看到了從高處滾落到地底的斐薩。

活著的時候,他極為精致,每根發絲都一絲不茍。可現在,他扭曲著肢體躺在地上,五官在臺階一次又一次的撞擊下變得又青又腫、鮮血橫流,鼓脹得如同被水泡爛的屍體。

真是便宜了這個家夥,瑪麗往後退了一步,避免對方的鮮血弄臟她的鞋底。

詭異的是,鮮血橫流的場景並沒有按照預期出現。鮮血被地上枯萎的樹根吸幹。它們肉眼可見的變得充盈結實起來。

搞什麽鬼?!

瑪麗看著這樣的景象,只覺得頭皮發麻,她毫不猶豫的把男人的屍體一腳踹回到臺階上,避免樹根繼續接觸鮮血。

但已經來不及了

枯萎多年的樹幹怎麽可能罷休,樹根從地裏拔起,開始緩慢地往上伸展,追尋著新鮮的紅。瑪麗擋在瑞薩的屍體前,用力砍斷像觸手般的樹根。

所幸它們雖然古怪,但質地沒有太大的變化,比想象中更好砍斷。

既然可以砍斷,瑪麗懸著的心落下去了大半。她直接用腳踢斷那些執著的脈絡,卻在下一秒驚到心臟停了一拍。

那家夥

樹上沈睡的柱之男呢?

他什麽時候不在的?!!

大樹的中間空蕩蕩的,就像之前的石像從未存在一般。瑪麗條件反射的將自己的背貼近石壁,同時將自己的匕首舉至胸前,感覺自己的心臟在不規律的跳動。

他在哪裏?

瑪麗環顧著四周,心裏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那家夥……說不定在她和樹根搏鬥的時候,已經逃到外面去了。如果外面是黑夜,那就完全是柱人的主場,她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雖然瑪麗這邊緊張的要命,傑洛他們一行人則一無所知,他們還在大聲嚷嚷,互相潑臟水,完全不知道危險即將降臨。

“這件事情就該你們負責,齊貝林家族的小男孩,你們在醫院下面為什麽要修建這麽長的通道,是何居心?”

“你覺得有問題就自己下去看看,下面有沒有什麽武器。”傑洛鄙視對方的牽強:“這地下通道說不定在醫院修建前就存在嘞,別血口噴人。”他指著那名心虛的護衛:“還是那句話,別想著讓人替你背黑鍋。”

“那你們跟我們一起下去!”護衛們才不可能讓他們溜走,今天他們來這裏又沒有跟他人報備,只是無心之舉。

也就是說,傑洛和多蘿西一出去,把通道堵死,根本就沒人知道他們在這裏,哪怕醫院有人知道,他們大可以塞點錢用點權利把別人的嘴堵上。

“行”傑洛的痛快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但這份痛快讓他們又猶豫了起來,眼中出現了讓人心煩的猜忌。

但傑洛和多蘿西已經往下走了,他們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別下來!!!!”

他們走路還沒走到一半,就聽見地底下傳來了陌生女人的咆哮,嚇得他們卡在原地,不敢動彈。

多蘿西和傑洛眼中也出現了猶豫之色,他們都知道瑪麗不會無緣無故讓他們離開。但……在他們的認知裏,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超越人類的恐怖生物,所以也無法理解瑪麗心中的焦灼。

“要……下去嗎?”多蘿西小聲問傑洛

傑洛用金牙咬著自己的下唇,他不由自主的將手貼近了腰間的鐵球,順便用指尖擦去上面灰撲撲的鞋印:“我們得下去,如果下面真的有危險,我們更不可能讓瑪麗獨自面對危險。”

“嗯!”

兩人不再猶豫,而是借著油燈渾濁的亮光往下跑去,護衛們也咬著牙往下跑,祈禱男爵兒子的屍體不要摔得太難看。

瑪麗自然沒有錯過這樣的動靜,她現在暴躁的恨不得一腳把這群不聽話的混蛋踢飛出去。

“你是在找我嗎,人類?”低沈的聲音從左耳傳來,瑪麗的匕首直接刺向聲音的來源,卻撲了個空。匕首直接沒入了石壁中,又被瑪麗面無表情的拔出來。

眼前的少年沒有錯過這一點,他遲疑的歪了歪腦袋:“這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你……是柱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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