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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拒絕 兩人回到家裏時,天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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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拒絕 兩人回到家裏時,天已經……

兩人回到家裏時,天已經全黑了。喬尼滑著輪椅默默地往浴室那邊去,一切還是那麽熟悉,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在一夜之間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他默默凝望鏡子中的自己,從來都很蓬松漂亮的金發濕軟軟的塌陷,像隔夜融化的黃油。臉上脖子上都是汙跡,嘴角的裂痕和血跡昭示著自己差點被陌生人侮辱。

無措在心中蔓延,喬尼打開水龍頭,默默地將頭浸入冰涼的水中,眼淚也融匯在了往下墜落的水滴裏。

拼勁全力把自己打掃幹凈,喬尼慶幸自己的上半身因為賽馬而變得結實。他可以憑借自己的力氣爬上輪椅,而不是像落水狗一樣匍匐在地上,等待瑪麗的幫助。

身上的傷口依然疼痛,但喬尼已經開始慢慢適應了。

自己的國家雖然欣欣向榮,可是醫療條件差的可怕。他清楚,身受重傷的自己很可能連一星期也支撐不下來。必須要找到靠譜的醫生,他才有可能獲取一線生機。

心事重重的推著輪椅滑出浴室,瑪麗已經做好了飯菜,和平常一樣普通,只是能夠入口而已。但往常挑嘴的喬尼,默不作聲的將餐盤裏的食物全都消滅幹凈。

在他吃飯的期間,瑪麗只是如同往日一樣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沒有出現喬尼擔心的憐憫、同情,這讓他緊繃的情緒終於緩和了下來。

胡亂塞下最後一點食物,喬尼小聲說道:“謝謝你,瑪麗……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報你,之前三個月我也沒給過你一次像樣的薪水……”越說越慚愧,喬尼毫不猶豫的告訴了瑪麗自己房間裏保險箱的密碼:“5556,你想拿多少都可以。”

“你比我更需要錢,喬尼。”

瑪麗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頭上,喬尼這才想起自己以後再也不能賽馬了。他沒有存錢的習慣,一兩年內繼續維持享樂奢靡的生活很簡單。但如果要為一輩子考慮,那自己的錢還真不算多,以後肯定要精打細算的過日子。

“我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死了,需要那麽多錢幹什麽?”喬尼自認為說出了實話,可誰都能聽出其中自暴自棄的意味:“總之你去拿錢走人吧,和我待在一起,你說不定也會被……”汙名纏身、被人謾罵。

剩下的那些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他發現自己無論怎麽騙自己,都無法蒙蔽內心。他就是舍不得瑪麗離開,如果瑪麗也走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渡過這段煎熬的日子。

他文化素養不高,也不會洗衣服做飯。哪怕爬上床這麽簡單的事情,他都會牽扯傷口,流出汩汩的鮮血。短期內沒人照顧的話,他真的很容易悄無聲息的死在家裏,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

只要瑪麗……願意再陪他一周……哪怕幾天也好,喬尼相信自己也可以振作起來。

可他也知道,過去的三個月裏,自己根本沒有在乎過瑪麗。他沒有關心過她,也沒有和她聊天,完全把對方當成了屋子裏的幽靈,理所應當的享受著對方的工作結果。而現在,作為一個聲名狼藉的家夥。瑪麗在這裏不僅享受不到任何待遇,還會被他牽連。

誰都知道這是虧本買賣

喬尼擡眼看向瑪麗,眼中出現了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希冀和乞求。而眼前的棕發女人,如他所渴求的那樣,說道:“喬尼,我不是告訴過你嗎?我不會離開的。”

“真,真的嗎?”喬尼還是有一種抓不住眼前人的緊張感。他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我……那個……總之…我盡量會減少你的負擔的!”明明對方答應了,可他心中還是沒有底。

作為一個天才賽馬手,喬尼自信自己能讓瑪麗陪伴他左右。可現在他只是一個殘疾人,還是個名聲很臭的殘疾人,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瑪麗為什麽願意留下來。

他……到底答應了瑪麗什麽?

瑪麗沒有再理會喬尼的滿臉覆雜,而是默默地把桌上用過的餐盤端起來送進廚房。喬尼想都沒想就轉動著輪椅,跟隨著瑪麗的步子挪去。

他緊張兮兮又惴惴不安的表情讓瑪麗覺得可愛又有些好笑,但她不是那種風趣幽默的人。想了半天,還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便把註意力放在洗盤子上。

“瑪麗,你喜歡吃什麽?”

“沒有特別喜歡的,也沒有特別討厭的。”

“那你……有什麽興趣愛好嗎?”

“沒有”

名為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瑪麗用餘光瞥見了喬尼有些受傷的表情,開口解釋道:“我沒有敷衍你,喬尼,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話。”

“哦哦……”喬尼其實不是巧舌如簧的那類人,但他現在無比的想要了解瑪麗,於是鼓起勇氣說了下去:“你……今天殺了人……不怕被發現嗎?”沒等瑪麗接嘴,喬尼又急吼吼的解釋道:“我不是怪你殺人,不對,我只是擔心你會被警察啊那些家夥找上。”

看著眼前表情淡然的瑪麗,喬尼心一橫,閉上眼睛喊道:“如果真查到你頭上了,我願意給你頂罪!”

……

瑪麗眨了眨眼睛,小聲說道:“喬尼,以後別提這件事情了,也不用擔心查到我頭上。”

“可是!”

“黑診所魚龍混雜,每天都有死人,只要模糊了特征”瑪麗頓了頓,似乎不願意深入聊下去,便淡淡的說道:“反正不會有事的,放心好了,喬尼。”

她挑開了話題:“你的傷很嚴重,我聽梅麗莎太太說,有個從東方來的醫生,憑借著自己的醫術,奇跡般的在這裏站穩了腳跟,還贏得了不少人的尊重。我想我們明天可以去試試,看她能不能治好你的傷。”

明明瑪麗站在自己面前,喬尼依舊覺得眼前雲霧迷蒙。他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妥協般的輕聲說道:“晚安,瑪麗。”

眼前的女人露出了一個很淺的笑容:“晚安,喬尼。”

看著喬尼坐在輪椅回到自己的房間,瑪麗松了口氣。和喜歡的人交談總是讓人不知所措,這種緊張感讓她很不自在。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瑪麗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屋子,她現在需要去做善後工作。

……………………………………

第二天喬尼是被疼痛喚醒的,他短促的嗚咽一聲,慢慢適應了傷口帶來的鈍痛。

默默地坐在了輪椅上,喬尼覺得屋子裏空洞的可怕。他下意識的喊道:“瑪麗,瑪麗你在嗎?”

屋外沒有回應

難不成,瑪麗離開了?

他心慌的再度喊了起來:“瑪麗?瑪麗??”

房門外依舊沒有任何聲音,這份寂靜幾乎要把喬尼吞噬殆盡。他笨拙的推動著輪子往前滑去,雖然他已經知道了結局。

就在他打開房門的一瞬間,他聽到了屋子大門被打開的聲音。此時的瑪麗左手上掛著菜籃子,裏面有新鮮的蔬菜和大塊的生肉,身側擺著一個嶄新的輪椅。

“你已經起來了?”瑪麗看著眼前金發碧眼的男孩,把菜籃子放在了桌上,轉身把他抱了起來,放在新的輪椅上。期間非常小心地沒有碰到他的傷口。

“你是去買菜啦?”喬尼尷尬的笑笑,為自己剛剛心慌不安的行為感到丟臉:“這個新輪椅真不錯,謝謝你,瑪麗。”

“不客氣。”瑪麗說道:“我買了面包,你可以吃些填填肚子。”

“嗯嗯,好。”喬尼乖乖的開始用餐,瑪麗則估算著時間。今天要做好午餐,還要打掃家務,大概只有下午才能去見那個東方人了。

東方人的地位在種族歧視盛行的美國簡直卑微到極點,和一頭待宰的畜生沒什麽區別。既然那個東方人能在這裏贏得尊重,那醫術絕對不差,說不定真能治好喬尼的傷。

想到這裏,瑪麗的動作比以往還要幹練麻利。她飛快的把二層樓的洋房打理好,又做了簡單的烤牛排當午飯,正準備喊喬尼來吃飯時,就聽見屋外發出一聲巨響。

瑪麗本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戒備的沖出去以後,沒想到卻是喬尼狼狽的摔下了輪椅。旁邊裝水的木桶也被打翻,汙水流了一地。

看到瑪麗的裙邊,喬尼勉強彎起了嘴角,可眼中卻有化不開的郁悶。

“怎麽了?”瑪麗正準備上前把喬尼抱回輪椅,卻被他用右臂擋了回去。

“沒事,我自己來。”喬尼費力的自己爬上去,成功後才說道:“你總會有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得學著自己照顧自己。”

瑪麗想了想,確實覺得沒錯。她不再多說什麽,只是把地上的木桶拾起來。想來是喬尼給自己的馬兒擦澡,沒留神,跌在了地上。

喬尼的這匹馬兒性格溫順,瑪麗可以隨便近身,於是她接手了喬尼沒幹完的工作,把馬兒有些臟的毛發打理的幹幹凈凈。

悄悄捏緊了拳頭,喬尼難以控制住自己悲傷的表情。但瑪麗的一舉一動卻還是讓喬尼放緩了緊繃的神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磁場,瑪麗全身上下都能傳達出‘我很靠譜,可以相信我’的信號。

愛馬舔了舔瑪麗的臉頰,那溫順又親昵的態度讓喬尼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個念頭。

“你會騎馬嗎?瑪麗?”

“嗯?”不太明白喬尼為什麽突然問起這件事情,瑪麗想了想,說道:“會一點。”

“再具體點。”喬尼難得在瑪麗面前皺了皺眉,不太滿意這種糊弄的言論:“比如你會什麽,上馬會嗎?會握韁繩嗎?知道怎麽發布指令嗎?知道怎麽在馬上保持平衡嗎?”

這一大段話讓瑪麗懵了幾秒,她不太明白喬尼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嚴肅,但還是認真回答了喬尼的問題:“上馬沒問題,在馬上保持平衡也沒問題,駕著馬奔跑也不會被甩下去。”

喬尼感覺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賽馬似乎並未離他遠去,一顆名為傳承的種子在他心裏生根發芽。他一字一句的說道:“瑪麗……你想學會賽馬嗎?”

喬尼從沒在職業賽場上看到過女性賽馬選手,畢竟美國的很多體育活動都拒絕女性參加,一大堆根本不會禦馬的邋遢男人卻認為女性參賽極不雅觀。

但喬尼知道,很多女性其實發自內心的喜歡賽馬。有些富家小姐還會在自己的花園裏和女性朋友們自行舉辦賽馬比賽。說不定在不久的將來,女性也可以登上正規的舞臺。

瑪麗身手矯健,自己又是傑出的前賽馬手,兩者結合,說不定會培養出比他還要優秀,劃時代的賽馬選手!

想到這裏,喬尼眼睛發光的看向了瑪麗,而對方則輕聲說道:“我不願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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