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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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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齊聚

千燈暗暗朝玳瑁眨眨眼,擡頭又見薛昔陽和孟蘭溪也隨著璇璣姑姑進來了,便朝他們點了點頭,寬慰道:“真的只是小傷,在山裏不留神被竹刺紮破了而已。”

璇璣姑姑雖放了心,但還是難免氣恨:“聽說縣主是為救金郎君的七嬸而受傷的?您千金之軀,何必親自去冒險呢?”

“是啊,縣主以後務必要提防金家,這長安首富家情況覆雜,切切小心!”

同來的薛昔陽聽到璇璣姑姑的話,立即抓住機會攻訐金堂:“縣主千金之軀,竟因他而受損傷!此次算他們金家運氣好,若是事態嚴重,我看他們一家拿什麽來賠!”

見一貫嫵媚溫柔的薛昔陽開口便這般狠厲,眾人都知他是動了真怒,現場沒人勸阻,只將目光都投向旁邊的金堂。

成為眾矢之的金堂站在門外又悔又恨,埋頭不敢說話。

千燈只能對他投以一個安慰的眼神,轉頭見薛昔陽衣飾頗有淩亂痕跡,那松花色的圓領夏裳下擺濺了點點泥塵,顯然他一路策馬奔來,連素日最註重的風雅華美都顧不上了。

她只能朝郎君們投以笑意,還勉強站起身轉了一圈給他們看:“多承諸位郎君關懷了,放心吧,我沒什麽事。”

而孟蘭溪是提著藥箱過來的,此時已走到千燈榻前,聲音略有些發緊:“縣主,讓我看看你的腳傷。”

“無妨啦,竹刺已經剔幹凈了,傷藥敷了,湯藥也喝了。我可是將門虎女,過兩天保準就沒事了。”千燈笑著提起裙角,給他看了看包紮後已如常穿好的鞋子,又說,“若是孟郎君有空的話,給我配點祛疤痕的藥膏就行。”

孟蘭溪見她行動確實無礙,顯然是小傷,才輕出一口氣,打開自己的藥箱說道:“祛疤藥膏我有現成的,這就給縣主……”

話音未落,藥箱中突然竄出一條白影,撲到了千燈的懷中。

在旁邊玳瑁的低呼聲中,千燈下意識抱住了它,擡手輕撫著白白軟軟的兔子,看向孟蘭溪。

孟蘭溪也是愕然:“我聽說縣主出事了,擔心會傷到,因此趕緊收拾藥箱過來了,想來是白白在我打開時鉆進去了。它又不會發聲,我竟帶了一路也未察覺。”

金堂撇撇嘴,一副不信的模樣。不過,他雖認為孟蘭溪是特地帶兔子來討好縣主的,可此時他正犯了大錯,哪敢開口嘲別人,只能悶不做聲。

“既然它跟來了,那今晚就陪陪我吧。”千燈撫著兔子柔軟的皮毛,看看時間不早,看向璇璣姑姑,“這時辰,大夥兒應該都回不去了,就在莊子內下榻吧?”

璇璣姑姑應了,叫了英叔過來商議,莊子上一下子來了這許多人,準備如何安頓。

前面東院最為清凈,自然得分配給韋灃陽和東宮侍衛們。

千燈想起一件事,忙道:“對了,老魏他們熱心前來幫忙,又是父祖部下老人,也不能慢待了。”

“他們倒是好安排,英叔、壽叔當年與他們都是同袍,已經迎到偏院了,正在暢聊往昔呢。”璇璣姑姑說著,又指向千燈所住的小院後方,“至於諸位郎君們呢,不如就安排在後方這一列廂房內,離縣主不遠,房間也整齊潔凈,郎君們宿在哪間都是一樣的陳設,不偏不倚。”

千燈點頭讚成,有璇璣姑姑悉心安排,自然井井有條。

她將兔子還給孟蘭溪,讓他先帶它去找點吃的,孟蘭溪答應了,抱起兔子後又輕聲對她說:“我還帶了助眠的香過來,縣主若是有需要,待會兒我連同白白一並送來。”

千燈的目光默然轉向後院水閣方向,望著母親殞逝之處遲疑了一瞬,點頭說:“好。”

等幾位郎君慰問完縣主退出後,玳瑁想起一件事,從旁邊屋內取出兩個東西給千燈和璇璣姑姑過目,說:“縣主,姑姑,我哥之前從亂軍手上繳獲了一對粉盒,他想給嫂子一個、給我一個,讓我幫問問,不知是否合規矩?”

璇璣姑姑取過看了看,見是一對巴掌大嵌螺鈿的圓形檀木盒,物事精致,裏面裝的胭脂芳澤艷麗,顯然是亂軍從哪家顯貴的手中搶掠而來的。

千燈詢問:“怎麽幫忙剿滅亂軍,朝廷沒清點走東西?”

玳瑁也不太明白,便探頭朝外喊了一聲:“哥,你過來一下!”

外屋的阿忠趕緊跑過來,看到粉盒便解釋道:“去年戰亂後,山間殘餘兵匪不少,官兵圍剿幾次後,他們躲在山中沒吃沒喝的,大部分跑不動也打不動了。前段時間莊田有人偷青麥,所以我們幾個壯年就輪流守夜巡邏,果不其然抓住了好幾撥殘兵,繳獲了不少東西呢!”

既然立了功,自然也有戰利品。除了貴重金銀和有銘記的器皿之外,其他無主之物朝廷並未收走,讓他們自行分配。

“縣主不知道,這群亂兵當時洗劫長安,真是什麽東西都搶,雜七雜八的,杯子碟子,全是精巧物事。”阿忠指指粉盒,又指向旁邊案上一個插著幾支石榴花的瓶子,說,“看這花瓶,小口大肚的多好看,亂兵們用被褥卷裹了它和一堆瓷器藏在山洞裏,被我們全拿回來了!”

那瓶子放在角落,璇璣姑姑本沒註意,此時一看倒是笑了,將插在上面的花枝取下來,說道:“這東西是經瓶(註:即梅瓶),高門講經時盛酒所用,用它為夫子斟酒謝師的,怎可拿來養花?”

阿忠撓頭訕笑:“我們鄉下人哪知道這些?這麽精致的物什,感覺就是擺著插花看的。”

千燈也是莞爾,指指粉盒對玳瑁道:“你和嫂子就收著吧,不算什麽大事。”

璇璣姑姑也道:“這些東西是大夥兒從亂軍手中繳獲的,也算是朝廷賞賜的酬勞,拿著不打緊的。不過,為防日後原主尋來掰扯,你們這兩日將大夥兒拿的東西都問一問,擬個冊子讓我們帶回去給瓔珞入賬,也算過個明路。”

阿忠趕緊應了,與玳瑁一起退出,替莊子內下榻的客人們準備食宿去了。

室內只剩了二人,璇璣姑姑的目光落在千燈的足尖上,眼淚說來就來:“縣主!您怎可如此!”

隨即,她哽咽著跟千燈算賬,譴責她不顧惜自己縣主之尊,總是身涉險地,若有個萬一,他們如何向王爺王妃世子夫人交代?府中所有人以後又該依靠誰?

千燈縮在榻上,理屈詞窮不敢辯解,只能努力轉著腳掌給她看,表明真的只是些許小傷,真的沒什麽大不了。

正在困境之中,忽聽得外面傳來一陣紛紛攘攘,隨即是金堂控制不住的聲音傳來:“胡說!你們誣蔑我!誣蔑我家人!”

聲音清晰可聞,顯然是一墻之隔的郎君們傳來的。

璇璣姑姑一時分心,轉頭看去:“怎麽了?”

千燈如釋重負,為了表現自己的腳完全沒事,她趕緊下榻,忍痛往外走去:“好像是郎君們有什麽糾紛,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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