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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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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線索

眾人被召喚入宮後,匯聚於清暉閣。

此地位置微妙。若說正式,前後便是教坊與太液池,甚至可見宮人冶游;但細究起來,又近麟德殿、翰林院,與內朝所在紫宸殿也不遠,又分明帶著朝廷莊嚴氣象。

千燈恍然明白,帝後這是準備將此事私下處理掉,盡量低調平穩結束,不在前朝聲張。

雖然選擇的地方很低調,但迎接他們的陣仗卻是不小。年高德勳的大理寺卿原本常年在家頤養,此時高居主位之一,與刑部尚書、禦史中丞並列,三法司高官齊出,主位上坐的更是太子殿下,想來今日審案,便由他主掌了。

鳴鷲是回紇王子,千燈是朝廷正二品縣主,自然有人在太子之下列好座椅,讓他們也坐下聽審。

鳴鷲大剌剌坐在千燈旁邊,面帶疑惑問她:“仙珠,這麽多老頭兒坐著,是要幹嘛?”

千燈搖了搖頭,心下也是疑惑不安。

這個陣仗……難道朝廷已經查明,此案的真兇是誰了嗎?

她心下將自己這些時日所調查的內容都在心中過了一遍,但沒有,她對於究竟誰是兇手,確實沒有頭緒。

雖有些跡象浮出水面,但都還需要深入探查確定。而她後院的郎君們,似乎每個人都有可能,但又每個人都沒有可能。

過不多時,王府後院的諸位郎君也一一被傳喚過來。除了失蹤的商洛和絕無作案時間的淩天水外,其餘在曲江池露面的郎君無一遺漏。

此時他們神情各異,有袖手看戲的薛昔陽、神游天外的晏蓬萊、緊張局促的金堂、一臉無辜的孟蘭溪、嚴陣以待的紀麟游……

若不是千燈可以確定兇手就是他們之中的某一個人,實在看不出他們有何異常。

刑部尚書主審,見人已到齊,他輕咳一聲,威嚴開口:“今日三法司會審,是為郜國大長公主於曲江池遇害一案。郜國大長公主乃先帝長姊、當今姑母,尊貴無匹之身,竟於曲江池溺亡,舉世皆驚。經刑部、大理寺諸衙門聯手查探,此案絕非意外,實有內情。如今人證物證齊全,線索動機俱備,但因此事關系重大,因此不在衙門審理,將諸位召集於此,是為明辨案情,隱秘處理。”

聽到隱秘處理四字,眾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鳴鷲的身上。

而刑部尚書一番陳詞後,立即切入主題:“郜國公主府司闈何在?”

早已候在旁邊的素紈立即上前,垂首行禮:“郜國公主府司闈女官素紈,聽候問話。”

“你與公主邑司令聯手來報,說有公主遇害的重要線索?”

“是,證物已上呈刑部,還望朝廷秉公明斷。”

刑部書令史將一個小匣子打開,呈到案上。匣子內赫然正是被鳴鷲捏得殘破的金箔珠花。

鳴鷲伸長脖子一看,頓時臉色都變了:“這什麽意思?”

素紈被他呵斥,面露畏怯,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這是回紇王子於馬球場上不慎遺落的金箔珠花,因被證實是我公主府之物,因此他擲還我們。妾在府中為司闈,掌管公主一應衣物首飾,在歸置這珠花時,發現這珠花竟有異常。”

她話音剛落,書令史已取出珠花,另扯過一張黑紙,將這朵金箔珠花在上面敲了敲。

肉眼可見的,珠花內便有些微黃的粉末散逸了出來。

一堂人都錯愕不已,而刑部侍郎一招手,讓旁邊候著的兩位太醫上前來,查看這粉末究竟為何。

太醫用指尖試著撚起粉末聞嗅,然後立即便放下了手指,將手擦拭幹凈,顯然也懼怕這上面的東西。

“啟稟諸公,此粉末雖少,但確是一種名為‘夢沈酣’的藥物無疑。它用作熏香可促眠昏睡,口服或吸入粉末則使人神志恍惚,還望諸位碰觸時,務必小心。”

千燈頓時愕然,目光掃向站在堂側的孟蘭溪。

他面露惶惑不安地望著她,顯然知道這很可能就是自己制作的,無論是誰偷走,此番怕是要受牽連。

鳴鷲一看那兩位太醫聞了聞粉末便如臨大敵的樣子,想到自己還對這朵珠花愛不釋手過,不由得一陣嫌惡。

而刑部尚書面沈似水,開口詢問:“公主的首飾中,如何會有此等迷藥?”

素紈立即道:“公主府並無這種害人東西,定是那日府中進了賊寇所致!”

“哦?公主府進賊?是何時發生的?”

“此事就在大長公主遇難前兩日,有小賊潛入我公主府中,將郡主最心愛的馬匹斬了首,丟在大長公主枕邊……”

鳴鷲在旁邊“哼”了一聲,見自己做的好事終於被公之於眾,面上隱現得色。

誰知素紈接下去又說:“那賊寇不僅殺了馬,還盜走了府中許多金銀珠寶,尤其是公主最喜歡的幾套首飾,竟全都被卷走……就連深藏冬衣櫃內的鳧靨羽披風也不見了。”

“胡說八九道!”鳴鷲自然忍不住,立即開口,“誰偷東西了?誰會去偷你們巴掌公主的破爛?”

素紈眼圈都紅了,固執道:“那日出事後,公主內室確實狼藉一片,失了許多寶物。只是公主命我們不得聲張,因此未曾報官而已。後來公主出事,妾也曾上稟失竊之事,千真萬確,公主左右皆知。”

刑部尚書指指那朵金箔珠花,問:“如此說來,這朵珠花便是在在當時遺失了?”

“是,金箔珠花脆弱易折,又容易在騎馬飲宴時遺失,因此公主足有一整匣,總有二三十朵備用的。首飾被盜後公主雖未曾讓我們清點,但這種樣式的金箔珠花是我們府中特意定制的花樣,別人是沒有的,定是那晚與其他首飾一並被賊人偷走了!”

這種輕薄的首飾確實容易遺失,每年驪山巡幸、曲江踏青,貴人離開後總有一群人去碰運氣拾翠,已成一時盛事。

郜國公主府財大氣粗,整匣的金花任憑插戴,自然渾不在意。

“如此說來,能有這朵珠花的人,定是當晚闖入公主府之人?”刑部尚書說著,看向紀麟游,“紀校尉,出事當晚,你是否與京城防衛一起視察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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