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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內外交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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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內外交困

侍女們聽到叫聲,趕緊掀起她的床帳,看到這情形,有幾個膽小的頓時嚇得暈了過去。

郜國公主也驚嚇過度,整整一天都是面色慘白,魂不附體。

蕭浮玉心下不憤,認為京中無人敢對公主府如此放肆,定是上次那個淩天水知道她有了新馬,故技重施不依不饒,因此抄起馬鞭就要去昌化王府討還公道。

素紈忙將她攔下,郜國公主也認為,首先此事未必是昌化王府所為,就算是,零陵縣主那群人敢這般行事,就是在暗示他們出入公主府易如反掌,甚至連她們母女的命都捏在掌中。懸在頭上的利劍搖搖欲墜,此事絕不宜聲張。

千燈原本只想了解一下蕭浮玉當日過來找淩天水爭執馬匹之事,聽到居然有人夜闖公主府,砍了昌邑郡主的馬頭還塞在郜國公主被窩中,也是震驚不已。

待聽到這母女倆的反應,她又不由無奈。難怪蕭浮玉當日過來大肆咆哮,原來公主府竟對昌化王府有這般大的誤會。

她對素紈道:“姑姑稍後請幫我轉告你們郡主,此事與我昌化王府、與淩天水絕無任何關系,我身為朝廷縣主,更不會指使人行此等違禁犯律之事。”

素紈點頭應了,又遲疑地看看她,接著說下去:“原本,公主與郡主商量,婚事在即,待太子來府中商議之時,將此事略提一提,讓太子調停一下……”

千燈自然知道她是為尊者諱,這對母女應當是商議如何在太子面前大肆攻訐昌化王府,勢必要給她潑上滿身臟水。

“誰知太子府只來了綠綺,說是邊關突報急務,太子近日不能來了,吩咐婚期再行商議。可這哪有什麽可商議的呢?新任東宮詹事與公主府長史知照了一聲,說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朝中實在太過忙碌,帝後要顧及長安朝廷,太子要前往回紇及各都護府撫慰,這是家國大事,天下大計。至於婚期,便再推一推,待到太子視察完西北邊關後再說了。”

如此說來,推遲婚期不僅是太子的意思,甚至也是帝後的意思。

千燈心下自然想到,當日在薦福寺,她給皇後呈上的那張薄紙。她默然瞥了不遠處的崔扶風一眼,雖然尚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但想必是觸了皇後逆鱗,而蕭浮玉與太子的婚事,怕是也因此要有變數了。

她能想到此點,郜國公主與蕭浮玉又哪會不知?

母女倆內外交困,坐在殿內握著手互相安慰。蕭浮玉倒比母親鎮定點,也對自己與太子自小的情意有信心:“娘親別憂心,阿兗身為太子,自然要以朝政為重。”

“你懂什麽,凡事就怕個拖字,遲則生變,尤其咱們如今還遇到這般多的事情……”郜國公主心有餘悸地望著床帳內,仿佛還能看到那個死不瞑目的馬頭。

“哎呀娘,別看了,待會兒晚上又做噩夢。”蕭浮玉拉她出殿,吩咐素紈將公主居所更換到高墻深院的緋雲閣去,一邊陪母親去花園散心。

素紈率領侍女們將公主一應慣用之物移到緋雲樓,結果一整理之下,發現公主日常喜歡的首飾少了許多,趕緊追去稟報公主。

孟春天氣怡和,春草生長,花木蔥蘢。

郜國公主走到春水蕩漾的池邊,只看了水波一眼,便立即按住了額頭,呼吸急促,暈眩地靠在了假山上。

“娘,怎麽了?”蕭浮玉忙扶住她,在旁邊山石上坐下。

“我喘不過氣來了,在夢裏……夢裏我就是掉在這樣的水裏!”郜國公主指著水池,聲音發顫發悶,仿佛水已沒過她的口鼻,讓她沈在其中掙紮不得。

蕭浮玉忙扶著她離開水邊,到旁邊小軒坐下。

素紈上前稟報首飾失竊之事,要與侍女徹底清點查看究竟遺失了哪些。

郜國公主正在煩悶中,呵斥道:“沒了就沒了,性命都不保了,要這些東西何用!不必清點!”

素紈不敢違逆,忙俯頭應了,心下正不知如何與公主邑令交代,只聽公主又道:“多叫幾個人來,把水渠堵上,花園裏所有水池都填平!”

素紈看看後院這片廣闊水面,有些遲疑:“啟稟公主,如今正值春天,人手大都在農田忙活,怕是得等個一兩月,農忙結束後才能找得到足夠人手……”

“一兩月?”郜國公主怒斥,“本宮萬一在這一兩月內出事呢?”

素紈連忙跪下,說道:“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何必害怕不祥之夢呢?只要多加休息,別到這池邊游玩,奴婢想……”

話音未落,本就氣急於心的郜國公主站起身,一腳踹了過來。

素紈猝不及防,又不敢躲閃,被她一腳踹中肩膀,頓時摔下了水邊平臺,落入池塘,只能忙亂撲騰著,驚叫求救。

聽到此處,千燈不由愕然擔憂,但見素紈姑姑還好好站在面前,才放了心道:“還好姑姑會游泳,並未出事。”

素紈眼圈微紅,搖頭道:“我自幼在禁中長大,哪會游泳?所幸那日天氣尚冷,我身著軟厚的絲綿夾衣,那料子不吸水,鼓起一大塊將我半沈半浮地懸在水中,沒有立刻沈下去。公主瞪了我一眼,想是氣也消了,便拂袖離去,周圍人趕緊將我拉上岸,否則……”

否則她這條命,定是難保了。

千燈沈吟著問:“所以你們才去找金家要調工人,誰知被拒絕了,公主因此更加生氣?”

“是啊,那兩日公主晝夜難安,她說一合上眼,不是自己沈了水,就是血淋淋的馬頭,每晚都要驚醒數次。我們郡主也十分擔憂,在大慈恩寺長跪叩拜,又刺了指尖血為公主禱畫護身符,讓公主隨身攜帶……誰知,誰知公主好容易緩過來了,出來踏春散散心,就出了事……”

千燈轉頭去看不遠處的蕭浮玉,默然抿唇。縱然是這般囂張跋扈的一對母女,可彼此間相依為命的感情,與普通人家也沒什麽兩樣。

素紈姑姑抹淚道:“公主出事後,我們郡主這幾日悲慟過度,再加上認定兇手在縣主府中,可能情緒有些偏激,還望縣主不要介意,與崔少卿多多費心。”

千燈應了,道:“姑姑放心,此事關系重大,我定會竭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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