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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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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金家

金堂楞了楞,張著嘴巴正不知如何回答,忽覺身上一輕。

一條身影已不知何時欺近,一個旋身將圍毆的家丁們全部掃倒在地,在不絕於耳的“砰砰”倒地聲與“啊啊”慘呼聲中,來人抓住趴在地上的金保義背心將他帶起,看向金堂:“起來。”

身手這般神勇無敵,自然是淩天水。

金堂撐起身子,趕緊扶住氣喘籲籲的金保義。

常思恩看著淩天水,畏懼地倒退了一步,口中兀自強裝氣勢:“你……你是何人,敢大庭廣眾之下阻擾我公主府懲戒兇徒?”

“郜國公主之死,朝廷正在審慎調查,三法司尚未有任何結論,不知常公公如何知曉真相,迫不及待興風作浪呢?”

身後傳來清泠如冰玉的詢問聲,常思恩一聽那調調,頭皮頓時一緊。回頭一看來人,緋紅色官服緊裹修長清頎的身軀,果然是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大理寺少卿崔扶風。

他又往後退了一步,縮在家丁們身後,色厲內荏:“崔少卿,我們大長公主慘遭毒手,賭坊卻公然將嫌犯們掛在坊間嘩眾取寵,不知這事,你們管不管?”

“大長公主一案,朝廷自有安排,何須你們無憑無據擅自動手傷人,目無法紀、擾亂營商?”崔扶風看看淩亂不堪的現場,冷冷道,“公主府要查證公主薨逝真相,自有朝廷和三法司主持,又何必為難坊間商家和民眾,平白無故讓無辜者受損?”

常思恩惱羞成怒,說出的話十分難聽:“崔少卿不必滿口大道理,你也是零陵縣主此次兇嫌之一,怎麽,如此維護你們縣主,是覺得自己這個縣主夫婿板上釘釘了嗎?”

“是不是縣主夫婿,本官都是大理寺少卿,正朝廷法度、肅國紀朝綱正是我分內之事。”崔扶風一拂官袍,凜然道,“此番公主府於市井行兇、傷及無辜,又擾亂正常商戶,免不了有禦史仗義彈劾,回去等候朝廷發落吧!”

周圍人一聽,都是拍手稱快:“對呀,我們的錢難道不是錢?要是盛發賭坊被你們鬧沒了,豈不是血本無歸?”

“就是麽,大長公主不是失足落水嘛,我們老百姓圖個熱鬧,押註零陵縣主的夫婿,礙著你們公主府什麽事?”

“你看零陵縣主從來不在乎,偏你們公主府多事,八竿子打不著也來鬧事,能不能學學零陵縣主的氣度?”

千燈聽著這些議論,嘴角難免抽了抽,心道誰說我不在乎?我只是事情太多,還沒來得及計較而已。

“你們、你們這群刁民……”常思恩鼓著眼睛,看看崔扶風又看看淩天水,最終只憋出一句話,“好,那我們公主府便拭目以待,看看崔少卿究竟能否公正無私,將真兇揪出來!”

眼看公主府一群人鎩羽而歸,金保義被金堂攙著,一再對眾人承諾,賭坊賬本有備份存著,眾人押註的賬目很快能清理出來,絕不會出事。只是為了收拾慘況,得關門歇業兩天,金家斷不會賴賬,請大家放心。

等到閑人散了,金保義嘆了口氣,艱難地蹲下肥胖的身子,撿起地上刻著金堂名字的破木牌,用袖子把上面的腳印擦了又擦,低聲道:“四郎,當初是你一意要參選縣主夫婿的,現下公主府和咱們撕破臉了,你只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了。”

金堂垂著頭,悶悶應了一聲。

“也好,公主府現在眼看不成了,咱們搶在動蕩前換了靠山,也是好事。” 金保義將地上的木牌全部抱起,擦去自己頭上又滲出來的血,“長點心,好好伺候縣主,咱家以後全靠你了!”

一回頭,他滿臉堆笑,帶著金堂向崔扶風和淩天水連連致謝:“哎呀,這公主府如此仗勢欺人,今日幸虧有崔少卿和淩司階相助,真是感激不盡!”

崔扶風道:“客氣了,金堂與我們同在縣主後院,相識已久,亦有相助之誼,我們豈能眼看著朋友被欺負?”

金保義欣慰地拍拍金堂的肩,請他們入內喝茶,一轉頭卻見崔扶風先請一直靜立旁邊的清瘦少年先行,心下正詫異,而金堂已面露錯愕神情,結結巴巴問:“縣……縣主?你怎麽來了?”

千燈朝他頷首:“公主府一直與我昌化王府不對付,我擔心你遭受池魚之殃,因此過來瞧瞧,也請崔舒二位郎君替你撐撐腰。”

金堂感動地望著她,一時喉口都有些發緊:“多謝縣主……”

“縣主為犬子奔波,金家真是感恩在心!”金保義笑得嘴都咧到後腦勺了,忙請她入內,“縣主請進來喝杯茶,先歇息片刻。”

賭坊門面雖被砸個稀巴爛,但後院小庭還未曾被波及,一叢細竹下設石桌石凳,還算雅致。

金保義忙前忙後,親自奉上頂好的酥酪香茶。

千燈示意他別太麻煩:“不必費心了,老伯還是先將傷口處理一下,我們要與令郎談些小事。”

“好,好。”金保義笑得見牙不見眼,手肘撞撞金堂示意他好好表現,樂顛顛地轉身,正要帶人離開。

一回頭間,他卻如見了鬼似的,看著對面身體一縮,聲音都顫抖起來:“昌邑郡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千燈三人交換了個眼神,起身到庭前一看,從前院那邊帶著常思恩過來的,不是蕭浮玉還能是誰?

一貫服飾艷麗的她,如今身穿素服,發系白紗,脂粉未施的面容憔悴黯淡,唯有從小養成的高傲神態,並未被悲傷沖淡。

她掃了金保義一眼,徑自沖著千燈他們走去,劈頭便問:“崔少卿,聽說你們大庭廣眾之下阻攔我公主府行事?怎麽,我娘屍骨未寒,就沒人把我郜國公主府放在眼裏了?”

“昌邑郡主。”崔扶風起身迎接她,語調平淡,“大長公主之事,朝廷已委托我等三法司詳加查證。如今案情進展本應保密,常公公卻擅自將此事提前公之於眾,阻礙朝廷破案。本官正要找貴府商談此事,想來郡主關切公主身後事,定然不會徇私。你既然帶他來了,那便將他交給我們,帶走發落吧。”

三兩句話,加害者與受害者身份逆轉,蕭浮玉臉色頓時僵住,而常思恩膝蓋一軟,趕緊哀求道:“郡主,這,我……我也是聽從……”

“閉嘴!”蕭浮玉低聲喝停她,一擡眼看見崔扶風身旁穿男裝的人,認出正是千燈。

她瞪著千燈,劈頭便道:“我要是不盡快放出消息,誰知道零陵縣主會不會為了包庇未婚夫,私底下搞什麽鬼呢?”

千燈問:“郡主何出此言,難道你覺得我是如許人?”

“哼,你是什麽人我不知道,可你未婚夫中,肯定有人暗藏兇險!”蕭浮玉冷哼著,目光掠過淩天水,略停了停卻不敢發作,轉而滑過崔扶風,指向金堂。

“就比如這個金堂,你可知他家當年是如何奴顏婢膝、跪求我娘提攜的嗎?如今抱上你們昌化王府這條大腿,就連借我們幾個工人填塞水池都不肯,此等忘恩負義的小人,零陵縣主還是看看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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