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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暗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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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暗潮洶湧

“新來的郎君?”

聚集到前院的眾人,在聽說宮中又送來一位郎君時,難免神情各異,就連孟蘭溪昨夜伺候縣主之事都暫時先拋到了一邊。

唯有薛昔陽來了精神,熬夜等待的疲憊一掃而空,微揚的眼角滌蕩著看好戲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隨內侍進來的那人身上,確定了就是自己在翠玉樓見過的那個發酒瘋的男人後,臉上那抹笑意越顯嘲譏。

而其他人大多未曾見過楊槐江,見這個新來的競爭對手面帶血痕、一臉是傷的模樣,都不由錯愕。

“哈哈哈,他的臉好像大花貓啊!”商洛肆意慣了,忍不住指著楊槐江嬉笑。

崔扶風瞧了他一眼:“商洛,不得無禮。這位是弘農楊家的楊槐江楊郎君,論起來,還是縣主表哥。”

商洛吐吐舌頭,見楊槐江狠狠瞪他一眼,便縮到了紀麟游身後。

淩天水目光在楊槐江額頭那塊血痂上掃了掃,不動聲色地抱臂,一言不發。

崔扶風起身向楊槐江拱手,道:“楊兄剛剛進京,便蒙帝後恩德,欽點為縣主夫婿候選,實是可喜可賀。正巧今日縣主召喚,大家都在,我為楊兄引薦介紹一下,日後大家都在後院,各自熟悉稟賦,也好有個照應。”

“崔少卿多慮了,我與他們有什麽好照應的?左右過不了幾日他們都得走。”楊槐江皮笑肉不笑朝他還禮,道,“我既然有能力進後院,這兩日結局便要落定的。倒是崔少卿你啊,聽說你是為了破案而入縣主後院的,如今事情已了,怎麽還不回家啊?”

這派囂張模樣,讓堂上眾人紛紛側目。

當初淩天水過來時,眾人已經十分不滿,沒料到強中更有強中手,一山還有一山高,跟這個囂張的楊槐江比起來,淩天水竟算低調了。

崔扶風的聲音也變得微冷:“不勞楊公子多慮,崔某行事自有考量。”

見京中最具世家風範的矜貴公子也因他一句話怫然,眾人私下交換眼神,心下更加對這個楊槐江生厭。

千燈送走宮使回到堂中時,便感覺到了堂上暗潮隱隱。

她目光在楊槐江臉上一掃而過,什麽也沒說,徑自走到上首居中的簾後落座。

諸位郎君紛紛向她行禮落座,楊槐江卻不識好歹,徑自就向距離千燈最近的上位走去。

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提小雞似的推到了後方,淩天水面無表情地落座,把那雙長腿架在了他和千燈之間:“新來的,找好自己的位置,別亂竄。”

楊槐江在內宮局護送下,原本有恃無恐而來,如今見從縣主到候選人們,個個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擡腳就去踢淩天水橫架的腿:“大膽,本公子可是朝廷下了諭旨,內宮局護送來的……”

話音未落,淩天水的足尖一勾點在他的腘彎,在他膝蓋反射性一折之際,又飛足踩住他的肩膀,輕松一按。

只聽噗通一聲,膝蓋重重撞地,楊槐江結結實實跪倒在了青磚地上,頓時痛得齜牙咧嘴。

旁邊金堂哈哈大笑:“楊公子這不是很懂禮嗎?一來就行此大禮!”

紀麟游抱臂讚賞:“新人入府,給縣主行個大禮、給我們這些前輩見個禮,理所應當。”

“可惡……”楊槐江在虢州向來被人捧著,哪受過這種窩囊氣,想要跳起來和他們理論,奈何膝蓋劇痛爬不起來,只能扒著椅子咬牙切齒,“你們這群小人!我可是帝後親自點取的人選,你們竟敢對我不敬!”

“楊郎君倒也不必自矜身份。”崔扶風淡淡提點,“實不相瞞,在座所有郎君,都是禮部甄選後,內宮局上報,過了帝後的眼才成為縣主夫婿人選的。”

商洛叉腰嘲笑:“就是,憑什麽覺得自己就比我們強?”

“哼,走著瞧……”楊槐江陰惻惻地說著,那勝券在握的模樣,讓千燈不由想起薛昔陽提過,東宮的人曾交給他一個盒子。

究竟是什麽東西,讓他能有這般信心呢?

而,昨夜剛透露出幫他滿足心願的話風,今日他便堂而皇之在宮使護衛下到來,這世上,又是誰有這般通天的本事?

心下念頭急轉,表面千燈卻不動聲色,只隔簾打量著楊槐江,問:“既然如此,表哥是要與姨母一起住在前院,還是和其他郎君一起住在後院呢?”

見縣主這般問自己,楊槐江的姿態倒是軟了下來,臉上甚至還帶上了一絲自得的笑意:“自然是後院。畢竟,縣主你的夫婿,總比表哥的關系要親近吧?”

“那我就拭目以待,看表哥究竟有沒有這個能力,從我府中這諸多郎君中脫穎而出,最終成為我的夫婿了。”千燈一揚唇角,看向金堂,“金郎君,後院可有修繕好的屋宇,適合楊公子居住的?”

金堂一聽,頓時眉飛色舞,道:“有!我覺得古藤齋清凈雅致,最適合不過了!”

眾人一聽他這提議,不由都暗自好笑。

古藤齋處於逼仄角落,出入不便又道路狹窄,還有兩座高大假山立在前頭,陰濕不見陽光,簡直是後院最差的地兒。

“好,既然表哥要住,那就先住那兒吧。不過我後院有規矩,入住的郎君們一切需自己打理,其他如長隨侍從,一律不得入內,表哥可以遵守嗎?”

楊槐江涎著臉,沖著她笑道:“多謝表妹關懷,就這麽幾日,表哥我忍忍就行。表妹要是掛心,就多去我那邊坐坐。”

“那便如此定了吧,我遣人將古藤齋收拾出來。”千燈懶得再與他多說,結束了這個話題,又對眾人道,“今日特地召集大家過來,是有件要事。相信郎君們應當也都聽到訊息了,昨日我進宮面見皇後殿下,她囑咐我該當盡快定下夫婿,畢竟,先母喪儀在即,卻並無子侄主祭,宮中的意思是,讓我盡快定下夫婿人選,為亡母主祭,執魂帛發引。”

此話一出,堂上眾人無不暗暗坐直了身軀,目光直盯著她,翹首期盼她接下來口中吐出的人選。

面前的紗簾繡著九霄祥雲、瑞鶴翔舞,遮住了千燈的神情,只能依稀看到她的目光緩緩在眾人臉上轉過,幽深朦朧。

誰也看不出她究竟屬意於誰,卻足以看出,她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片刻。

“事起倉促,我暫時無法確定諸位誰能堪當此任。屆時,或許是宮中隨意指定,或許是我臨時決定,未必能盡如人意。”她嗓音清冷,一字一句清晰吐出,“所以,若有異議,諸位可及早提出,抓緊時機得脫自由,以免誤人誤己,日後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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