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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待價而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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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待價而沽

“真的嗎?縣主真的答應了金家和於家,要徹查此案?”

於家來王府鬧事,自然瞞不過眾人,尤其是身在後院的其餘六人,很快聽到了風聲。

“我覺得,縣主說不定真的可以查出來哦。”又是三日一聚的宮訓時刻,眾人聚集於堂上。商洛托著下巴,眼睛閃閃發亮,“當初在莊子內,杞國夫人遇難,就是縣主短短幾日把案子給查得清清楚楚,揪出了真兇!”

不需他說,眾人也都還記得那日莊子上送別小宴,零陵縣主抽絲剝繭擒拿真兇的情形。

薛昔陽笑了笑,手指在琴譜上徐徐虛彈,輕聲道:“可是,商洛你有沒有想過,當日殺害於廣陵的兇手,若不是金堂的話,剩下的嫌疑人可都在咱們中間了……”

商洛倒吸一口冷氣,立即道:“不是我不是我,我那天一直陪著縣主呢!”

薛昔陽拖長了聲音道:“自然不是你。只是有些人無緣無故拉人下水,我不過換了身衣服,沒想到竟要惹一身騷呢……”

孟蘭溪聽出他這話的言外之意,面無表情地緩緩翻過一頁書:“身正不怕影子斜,難道縣主還會冤枉了無辜之人?”

商洛立即道:“對,我相信縣主一定會查明真相,還金大哥和我們清白的!”

王府內的人肯依托縣主,可王府之外,市井百姓又是另一番道理。

盛發賭坊門前擠得水洩不通,大部分人抱頭哀嘆,還有些人試圖沖擊賭坊,將自己的本金拿回來。

只聽得裏面一陣喧嘩,護院們手持棍棒沖出,將聳動的人潮向外推拒。

賭坊掌櫃走出門,大聲呵斥那些阻在門口的賭徒們:“嚷嚷什麽?押下去的註還想拿回,拉出來的屎你們怎麽不吃回去?”

有人在外頭不服氣喊道:“憑什麽不能拿回來?這是人死了,又不是縣主選出夫婿了!”

“呵!你們押註的時候不知道縣主六親無緣克夫命嗎?十個夫婿誰出事都是命!之前那個蘇雲中死了,誰嚷嚷賠了嗎?南禺發配了,押他的誰不是自認倒黴?說到底,縣主擇婿,就看誰的命硬能扛得住!要是死一個可以退錢,那往後再死人呢?願賭服輸,落子無悔,因為你押的人死了就要反悔,沒門!”

見賭坊一眾護院如狼似虎,有些膽怯的人自認倒黴,灰溜溜走了。

但還有一小撮人顯然輸不起,還堵著門吵吵嚷嚷,被護院們直接搡了出去,摔在街上。

商洛抱著一兜花生瓜子經過,一時猝不及防,差點被跌出來的人撞倒。

他忙護住懷中吃的,一看趔趄撲倒在自己面前的人,頓時大吃一驚:“君山哥,你怎麽了?”

這個氣得滿臉通紅的賭徒正是他的同窗鄭君山。他憤恨地拍著身上的泥巴爬起,口中痛罵:“豈有此理,這群無賴王八蛋,這是明搶了!”

商洛一聽旁邊人的咒罵,頓時明白了來龍去脈:“君山哥,你押了廣陵哥嗎?”

“我把所有錢都押上了!這可是我今年的所有花用,現在怎麽辦?再回家討要,肯定被我爹娘罵得狗血淋頭!”

商洛本來想嘲笑他,但想到於廣陵和金堂,心下難受,嘴巴扁了扁,說:“怎麽辦呢,誰能想到會出這樣的事?現在押廣陵哥和金堂哥的人都完了……”

“金堂沒有完,他是被冤枉的。”鄭君山卻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我要是再有一筆錢啊,我準備押金堂了。”

“你都輸光了,還押啊!”商洛脫口而出,等回過神來又“啊”了一聲,問,“你怎麽知道金堂哥不是兇手的?”

“這我可不能告訴你。王府有權、金家有錢,如今我手上有線索,這輩子能不能吃香喝辣的,可全靠它了呀!”鄭君山朝他擠眉弄眼,似在對他示意,“就是不知道縣主與金家會出什麽條件了,你覺得呢?”

商洛人小鬼大,自然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瞪大眼問:“難道你知道真兇是誰,但是你要待價而沽,拿來交換好處?”

“哎呀,別講得這麽難聽這麽說吧,我確實有些發現,當日國子監中某個人,他是又有作案理由、又有作案時間,甚至我還不小心發現了他作案的手段……只是當時還不知道他在幹什麽而已。”

商洛激動不已,立刻拉住他道:“走,我帶你去見縣主!”

“別,其實我還是對金家的錢更在乎,畢竟我真的身無分文了。你記得別驚動人,悄悄去通知他們,說我就在國子監自己的寢舍,恭候大駕。”

鄭君山轉身離去,商洛望著他的背影,口中暗自嘟囔:“君山哥向來神神叨叨的,可不可信啊……?”

“什麽神神叨叨?”身後有人問。

商洛回頭一看,是與他出來逛西市的幾個國子監學子。

商洛剛想開口,忽然打了個激靈。

——這些熟悉的人啊,他們那一日都在國子監中,都有殺害廣陵哥的嫌疑,都可能是讓他倒在血泊中的那個人……

他頓時驚醒,不敢再說什麽,只丟下一句便撒腿就跑:“沒什麽,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見他這模樣,身後傳來哄笑聲:“都是縣主夫婿候選了,怎麽還像個小孩呢?”

“商洛,你再這樣,我可要把押你的註給退回來了啊!”

商洛才不管他們,他心急如焚,直奔回王府去找千燈。

“手握線索,待價而沽嗎?”千燈聽商洛把來龍去脈一說,立即吩咐璇璣姑姑備馬,同時叫人去通知金家。

想了想,她又對商洛道:“另外,於廣陵已經出事了,你切記小心謹慎,不要落單,實在不行,回家居住也可以。”

商洛一想到在家的遭遇,頭頓時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放心吧,我這幾天跑去景寧哥那裏住,順便教他家弟妹們念念開蒙的書,還能蹭好吃的點心,比在家好多了!”

千燈聽他這麽說,便點頭道:“也好,你自己一切小心。”

商洛要走時,小心地觀察了一下她的神情,遲疑問:“縣主,你是不是懷疑蘭溪哥哥啊?”

千燈略一挑眉:“你怎會這麽覺得?”

商洛囁嚅道:“因為……因為君山哥說,又有理由,又有時間,而且還被他發現了作案手法……我記得那天沒有遲到的學子,君山哥也沒遲到過。”

所以,遲到的薛昔陽,因為鄭君山沒有時間遇上,反倒洗清了嫌疑。

也因此,當日有動機有時間的,便只剩下了金堂與孟蘭溪。

而他既然要提供真兇的線索,那便必然不可能是金堂了。

千燈沒說話,只揮揮手示意他先離開。

等商洛走後,她見璇璣姑姑還待在一旁不肯替她備出行的事情,正要詢問,卻見姑姑氣鼓鼓地別開頭,眼淚都快下來了:“堂堂王府縣主,卻要拋頭露面去國子監那種魚龍混雜之地,這成何體統,王府的體面何在啊……”

千燈有些無奈:“姑姑,我只是去看看,這回也是問詢學子而已……”

“可那畢竟是剛出過事、還死過人的地方啊!縣主,您怎麽可以如此不顧身份,不管安危,涉足那些地方呢?”

“安危?”旁邊傳來紀麟游的聲音,他身上還穿著箭袖窄衣,顯然正從校場上趕回來。捕捉到璇璣姑姑話中他最敏感的兩個字,立即大步走過來,問,“不是說於廣陵出事了嗎?我聽到消息就趕回來了,發生了什麽事,怎麽關系到縣主安危了?”

千燈一見他過來,正中下懷,道:“剛好,璇璣姑姑擔心侍從們無法照顧我安危,紀郎君身居禦林軍錄事,陪我走一趟的話,姑姑應該不擔心了吧?”

璇璣姑姑又氣又急,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苦著臉將帷帽奉上,眼睜睜看她戴好帷帽翻身上馬,帶著紀麟游馳向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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