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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你是要看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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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你是要看我洗?”

這突如其來的修羅場看得蘇筱圓目瞪口呆。

一個是向來溫柔和善的長老, 一個是今天剛認的漂亮姐姐,看起來八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不對三個人, 怎麽就突然就走起燃冬劇情了呢?

直到沐青仙君的傀儡拔劍向白長老劈去, 她才回過神來,驚呼:“白長老, 小心!”

風月門的修士戰鬥力大多不怎麽樣,白長老已經是宗門裏的強者, 但與正經的武修還是不能比。

沐青一個偃師宗的技術人員, 年紀又小, 戰鬥力還比白長老差一大截。

但護衛傀儡卻是偃師宗的不傳之秘,修為相當於元嬰到化神期的劍修,造價不菲, 專供內門弟子行走江湖時保命。

白長老縱身向後一躍,但還是被淩厲的劍風掃到, 跌倒在地, 臉頰被割傷長長一道口子。

他側身坐在地上,發簪掉了,絲緞般烏黑油亮的長發從肩頭垂落, 鮮血從傷口緩緩滲出, 染紅了肌膚, 紅梅映雪一般淒艷。

也許因為今天出任務,他不像平時在宗門裏穿得那麽風騷,穿了一身素凈規矩的白衣, 看著越發像個受了欺淩的良家小寡婦。

他挨了削也不說話,只是望著江明頤默默垂淚。

美人落難,見者傷心, 蘇筱圓一個顏控哪裏受得了這個,當即想要上前扶他,卻被人扣住手腕。

“別摻合,刀劍無眼。”傀儡人冷冷道。

“可是白長老……”蘇筱圓有些著急。

雖然兩邊她都認識,但親疏有別,白長老對她來說就像長輩一樣,看見他吃虧,她實在很難袖手旁觀。

傀儡人不由分說地伸手攬住她的腰,蘇筱圓只覺腳下一輕,回過神來,已被傀儡人帶著飛到遠離那三人卻能清楚縱覽全局的地方。

“他本來能躲開那一劍的。”傀儡人道。

“啊?”蘇筱圓吃了一驚,“你怎麽知道的?”

“看出來的。”傀儡人言簡意賅地回答。

蘇筱圓正想問問他是怎麽看出來的,她為什麽看不出來,就聽江明頤說:“白雲夢,你怎麽不躲啊!”

原來江姐姐真是白長老的道侶!

白長老垂下眼簾,蹙著眉輕嗤了一聲:“你終於肯認我了?”

江明頤:“是我對不起……當年我以為你是凡人……我騙你一次,你也騙了我一次……”

她摸摸鼻子:“我們也算扯平了……都過去一百多年了,你也該放下執念了……”

白長老冷笑了一聲,斜飛的眼角緋紅,眼中淚光閃爍:“你說的扯平,是讓我眼睜睜看著你死在我懷裏,然後一百多年對我避而不見?你究竟是什麽人?是否連蕭無心這個名字都是假的?”

江明頤避開他的視線:“啊……這事是我做得有點不地道,你說吧,要我怎麽補償?但凡我能做到的……”

白長老擡起眼皮:“我不要什麽補償,我也不怪你,要怪就怪我當年不懂事,逼得你太緊,讓你喘不過氣,那時候同我在一起很累罷?這一百多年,我一直在反省……”

沐青一直用眼角餘光留意著心上人,見她神色軟下來,似有意動,頓時又發起瘋來:“不要臉的老妖精,又在蠱惑阿姐!受死吧!”

說著催動傀儡,咬牙切齒道:“給我殺了他!”

傀儡提劍再次向白長老攻去。

但這次不等他挨近,江明頤先已出手,一道青光從她掌心溢出,只聽“叮叮”幾聲,傀儡手中劍刃瞬間斷成幾截。

傀儡受指令控制,即使劍斷了也不回頭,繼續向白長老攻去,沒有武器,它就以手作爪,猛地掐住白長老的脖頸。

“沐青!停下!”江明頤喊道。

沐青已經紅了眼,一心要將情敵置於死地。

白長老臉色慘白喘不過氣來,卻還是一瞬不瞬地望著江明頤,一臉死而無憾的神色。

江明頤情急之下只能施咒,只聽“轟”一聲,藍色烈焰從傀儡人的七竅中噴湧而出。

傀儡終於松開手,縮成原來的巴掌大小漂浮在半空中,很快被火焰徹底吞沒,化作一塊焦炭掉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蘇筱圓仿佛看見沐青的心臟也碎成了八瓣。

他鐵青著臉,捂著心口,然後忽然吐出一口鮮血。

“對不起沐青,我方才忘了偃師術會反噬……你別動,我替你療傷……”

話音未落,一旁的白長老發出一聲輕輕的呻yin。

江明頤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時不知道先顧哪一個。

最後還是哇哇吐血的沐青仙君因為傷勢較重險勝。

江明頤過去扶住他:“你先坐下……”

沐青卻將她的手一推,死死盯著白長老:“阿姐,今日有他沒

我,有我沒他,你怎麽選?”

白長老露出個無力的笑容,氣息奄奄道:“阿心,我不想叫你為難,知道你還在人世,能再看你一眼,我此生無憾了……”

江明頤左右為難:“我……”

沐青冷笑了一聲:“好!我知道了!我走!”

他從袖中摸出只巧奪天工地木鳥向空中一扔,木鳥扇動雙翼,化作一只靈鶴。

沐青強撐著飛身坐到鶴背上,不顧江明頤在身後呼喊,頭也不回地飛了出去。

江明頤想去追,但瞥見舊道侶仍在流血的臉,還是一咬牙向他走去。

“我扶你起來……”

白長老卻推開她的手,自己扶著墻緩緩站起身,滿臉失望之色:“阿心,我不用你因為可憐我而留下……”

江明頤:“我不是……我沒有……”

白長老:“莫非你是對我餘情未了,要與我長廂廝守?”

江明頤瞬間退縮:“這是另一碼事……”

白長老淡漠地看她一眼:“蕭無心,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罷。”

說完頭也不回地向樓下走去。

轉眼之間,包廂裏只剩下碎了一地的盤碗,撒了一地的酒菜,被砍成兩半的食案、被燒了半邊的屏風……

還有一個呆呆的江明頤。

蘇筱圓不知怎麽安慰她,還有點內疚,畢竟要不是她喊那一嗓子,白長老還不一定能發現江姐姐。

她走過去,小心翼翼:“江姐姐……對不起……”

江明頤回過神來,摸摸她的頭:“怎麽能怪筱圓妹妹。”

“行走江湖,這種事是難免的,哈哈……”她幹笑 了兩聲,拿起一個幸存的果仁酥咬了一口,“這點心不錯,叫什麽名字?”

蘇筱圓小小聲:“叫‘齊仁之福’……”

江明頤:“嚶!”

“要不要換個包廂再點桌菜?”蘇筱圓提議。

江明頤失魂落魄地擺擺手:“罷了罷了,我還是早些回去,守著我的孤枕寒衾流淚到天明吧……”

蘇筱圓:“……那江姐姐路上小心,這裏的事不用擔心,我來處理就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傀儡人蹙了蹙眉,似乎頗不讚成,不過到底沒說什麽。

江明頤抓著蘇筱圓的手,熱淚盈眶,神色古怪地瞥了眼傀儡人,嘆口氣:“筱圓妹妹,你真好,你……多保重……”

送走江明頤,蘇筱圓讓小二算了算賠償金額和酒菜錢,買了單,又打包了一些燒臘和點心帶回去給阮綿綿,便和傀儡人走出酒樓。

走到街上小風一吹,蘇筱圓的腦袋還是暈乎乎的。

她是出來吃飯的,沒想到飯沒吃多少,瓜卻吃了個飽,還是宗門長老的瓜!

“早知道就不出來吃飯了,或者換家酒樓……”蘇筱圓還是有點良心不安,“要是我沒喊白長老就好了。”

“不怪你,”傀儡人說,“那人拈花惹草、朝三暮四,遲早會遇上今日這種事。”

蘇筱圓嘟囔:“江姐姐好心幫過我們呢,不能在背後說人家壞話,傅停雲。”

傅停雲:“好。你離她遠點,免得下回殃及池魚。”

蘇筱圓想起剛才的場面,也有些後怕,點點頭:“我知道了。”

她這點修為,被劍風掃個邊說不定都要去掉半條命,確實應該遠離修羅場。

沒想到那i人少年,那麽狠那麽極端,一出手就要白長老的命,真是人不可貌相。

時候還早,一人一傀儡逛了幾家店鋪,買了一些日用品。

蘇筱圓最滿意的要屬一種可折疊大浴桶,展開是個半人高的大木桶,疊起來則只有餅幹大小,還帶可調節恒溫功能,涼水倒進去,等待幾分鐘,就可以收獲一桶溫度適宜的熱水,泡多久都不會冷。

唯一的缺點是需要燒靈石,泡一個三十分鐘的澡,大概要燒掉兩塊下品靈石。

蘇筱圓發現修仙界其實有很多便捷的生活用品和設施,之前只是因為她太窮了,很多東西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她一口氣買了三個浴桶,一個自用,一個給閨蜜,剩下一個給傅停雲——既然能脫褲子,就能泡澡了。

雖然傀儡人不會臟,像娃娃一樣不需要洗,但是泡澡這麽舒服的事情,蘇筱圓想讓他也體驗一下。

另外,她有自己的小九九——現在貞操褲的問題解決了,回去總要找機會檢查一下,平白無故脫他褲子有點不像話,以洗澡為借口就順理成章了。

蘇筱圓讓傀儡人挑了一些自己用的器物,裝在乾坤袋裏,便打道回府。

回到小院,天早就黑透了。

蘇筱圓推開門,摸到桌邊,從小陶盤裏拿了一顆下品靈石放進燈盞裏。

靈光亮起,蘇筱圓不經意地往地上一看,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只見地上一片狼藉,她藏起來的那些貓耳朵、魚尾巴掉了一地,還有一些紗布和鏈子的殘骸,顯然是她的巫山祭神女服。

“怎麽會這樣……”她趕忙把那些見不得光的寶貝撿起來,胡亂塞進腰間的乾坤袋裏,就怕傀儡人細看。

把那對耳朵尾巴女裝收好後,她在床底下找到了破口的乾坤袋。

袋子破了,所以東西才掉了一地。

蘇筱圓一看痕跡,就知道是貓抓壞的。

可是她出門前明明把這乾坤袋藏在藤箱裏,還特地夾在冬被裏,怎麽會無緣無故掉出來呢?

她狐疑地看向傀儡人:“傅停雲,你知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傀儡人臉上毫無心虛之色,看了眼半開的窗戶,窗臺上還有幾個黑黢黢的梅花印:“貓似乎來過。”

蘇筱圓就算再清澈,吃了幾塹也該長一智了。

貓可不能開箱子,更不能把乾坤袋從被子夾縫裏摳出來。

“這乾坤袋是你拿出來的嗎?”蘇筱圓問他。

傅停雲接過來看了看,臉不紅心不跳:“不是。”

蘇筱圓:“它好好的放在冬被夾層裏,難道是自己長腳跑出來的?”

“冬被?”傅停雲道,“我曬了被子,許是那時候掉出來的。”

蘇筱圓將信將疑:“為什麽突然想起曬被子?”

傅停雲:“你說曬過的被子有陽光的香味,今日太陽很好。”

蘇筱圓心頭一軟,她一句無心的話,他竟然就記在心裏了。

但是乾坤袋的事還是很可疑!

怎麽那麽巧,別的東西都完好無損,偏偏那身神女服被扯得稀爛?

貓又不會只盯著一身衣裳扯。

要說這傀儡人沒份,打死她也不信。

但是傅停雲不可能知道她在冬被裏藏了東西,蘇筱圓前後一聯系,就猜到了前因後果。

“我知道了傅停雲,”她鼓了鼓腮幫子,虎著臉道,“你曬被子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乾坤袋,翻出了我的神女服,然後貓趁你不在的時候溜進屋裏,把衣裳扯壞了,你怕我生氣,就幹脆把東西扔了一地,錯全甩給貓,是不是?”

傅停雲沈默片刻,聲音還是毫無起伏:“是。對不起。”

蘇筱圓其實不怎麽生氣,看見那件神女服被扯成碎片,她甚至偷偷松了一口氣。

不過她不能慣著傀儡人,雖然前任主人的影響一時半會兒消除不了,還是要慢慢幫他改掉這些不良習氣才行。

她努力繃著臉,可惜傀儡人太高,她訓他還得仰著頭,簡直威嚴掃地。

她搬來小圓凳,兇巴巴道:“你先坐下,傅停雲。”

傀儡人依言坐下。

蘇筱圓總算找到了一點主人的氣勢,清了清嗓子,板起臉:“傅停雲,你知道今天自己錯在哪裏嗎?”

傅停雲撩起眼皮:“翻你的東西,弄壞你的衣裳。”

蘇筱圓:“是,不過這些不是最主要的,做錯事不要緊,但是不能騙人,更不能推給小貓,知道了嗎?”

“現在知道了,”他仰起頭註視著她,好像有什麽輕輕顫動,分不清是眸光還是長而密的睫毛,“主人要罰我麽?”

他的語氣還是冷淡的,卻說著服軟的話,蘇筱圓心頭像是有羽毛拂過,酥酥癢癢,卻搔不到。

她想要避開他的視線,目光卻牢牢地被他的眼睛吸引,就像被蛛網黏住的蝴蝶。

“做了壞事,當然要罰的……”她鬼使神差地說,同時臉頰燒了起來。

傅停雲仰起脖頸,喉結緩緩地滾動了一下,嗓音有些啞,格外惑人:“罰什麽?”

蘇筱圓咽了一下口水,惡向膽邊生,從乾坤袋裏摸出那身紫色繡白牡丹的女裝,破釜沈舟地甩在床上:“罰你穿上花衣裳,一、一整天!”

傅停雲瞥了一眼,神色平靜,一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從容:“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這“懲罰”多少有點假公濟私了,蘇筱圓本來作好了他不願意的準備。

但凡他拒絕,她都沒臉問第二遍。

蘇筱圓睜大了眼睛:“還還還不夠嗎……”

傀儡人站起身:“你定奪便是。”

蘇筱圓扼腕,早知道他接受得那麽良好,就應該加上毛毛耳朵和尾巴!

“我先沐浴再換衣裳。”傅停雲一站起來,頓時又成了居高臨下。

他從乾坤袋裏取出新買的折疊浴桶,看著懵懵的蘇筱圓:“你不回避,是要看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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