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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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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

月明帶著一絲絲不滿和他商量道:“你就不能誇誇我有勇有謀幫你解決了大麻煩?”

雲開斜眼看她:“還敢邀功?我要是跟你說,我得去辦一件利國利民但得舍身成仁的大好事,你能敲鑼打鼓、滿心歡喜的讓我快點去?”

月明立即反駁道:“怎麽不能?你說要去打那些日本人我不是二話沒說讓你去了麽?”

雲開頭痛撫額:“別犟嘴。我正鬼火綠,當心我真揍你一頓。”

講不過人家就來威脅這套,真沒意思!月明撇撇嘴繼續低頭扒飯。一碗飯吃完遞給艾葉讓她再盛一碗的時候,忽然想起身旁這人應當也是一路水米未進、快馬加鞭的的趕回來。她轉頭柔聲道:“你一定也餓了,我讓艾葉給你拿碗筷。”

都快吃完了才想起他,雲開不領情的冷哼道:“不用了,被你嚇飽了,我是一點都不餓。”

不吃拉倒,月明白了他一眼,那就我吃著你看著,我看你餓不餓。

看著她這般挑釁,雲開勾了勾唇狀似自言自語道:“岳父估摸著也就這兩天會到,我到底要不要把你玩火藥的事講給他聽呢?”

月明差點被米飯噎死,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那句我爸爸會欣慰自己的女兒不輸男子,是氣氛烘托到了,她說來勸服杜松的。爸爸要真知曉她差點把自己的小命玩脫了,怕真的會發火。絕對比雲開這種陰陽怪氣罵幾句要嚴重得多。估計要挨人生中的第一次家法。

她極度氣虛地弱弱道:“事情過去了,就讓他過去吧!反正我也沒什麽事,說了徒惹爸爸憂心。”

“啪。”雲開一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咬牙道:“就只擔心你爸爸會憂心麽?看見你拿著火站在炸藥堆前準備和那些人同歸於盡,你知道我這個做丈夫的是什麽感覺麽?我連氣都喘不上來了,心慌得要死還得竭力保持鎮定,生怕手抖箭射歪了。蘭月明,你要是想要我死給我一刀就行,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我.......”月明囁囁道:“我不想放過普江,我也不想看著允相和孟定府一樣。”

雲開擡眼盯著她:“為什麽呢?就因為不忍心麽?衙門裏的郎爺有多難纏我比你清楚。你做這些不僅不會得到他們一絲一毫的支持和感激,他們還會背地裏拆你的臺。你值得為了這些人拿自己的小命冒險麽?”

“這不僅僅是為了誰的事!家國天下,你我責無旁貸。”月明握住他拍桌的手輕輕揉著:“以前年紀小,以為有你的一心一意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現在長大了,也變得貪心了。我不僅想要一個舉案齊眉的愛人,還想要家人康健,要山河無恙、國泰民安。我一個女人和你說家國大義,你可能覺得我的話是不切實際的空花陽焰。可雲開,我早就不是那個挨了欺負只會哭哭啼啼找你幫我報仇的蘭月明了,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我變了。爸爸、個哥、你、允相的百姓都是我豁出命也要守護的。”

在這種氣氛下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雲開還是不可避免的酸了,他怎麽就淪落到排第三了呢?長生都爬到他前面去了。扯著月明的胳膊將她拉入懷裏,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暗啞:“雖然我還是很生氣,但還是得說一句。幹得漂亮,我的太太!你屬實是女中豪傑,我以你為榮!”

議事廳內,眾位郎爺向雲開哭訴月明這些時日的惡行惡狀。連一貫態度溫和的議事廳長對她都頗有微詞。

雲開斜靠在寶座上撐著下巴聽了一會,只覺得上下眼皮打架,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眾人聽著他微微的鼾聲面面相覷。馮小賽忍著笑走到雲開腳邊,輕聲喊道:“老爺、老爺。”

雲開睜開眼:“都說完了?那散了吧!”

什麽就散了,正事還沒說到呢!

議事庭長雙手合十對雲開道:“老爺舟車勞頓,吾等也不願您這麽辛苦。可允相經此一難,百廢待興。望老爺還是以政事為重。”

雲開用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掃了一圈底下的眾人,勾了勾唇道:“說一個婦道人家的是非,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政事?”

“牝雞司晨,從古至今都是亡國之相,老爺若不警覺,註定要釀成大禍。”

雲開擡眼看向出聲的郎爺,嗤笑一聲道:“我罕家的印太,在我不在時持著我的印信代我執政本是天經地義。怎麽從你們嘴裏說出來,她好像要篡位?那你們真是多慮了,她還真看不上允相這一畝三分地。”

“話可不能這麽說......”

雲開舉掌制止他的話,譏笑道:“我明白你們的心思。躲在一個婦人的裙腳才得以保命,是挺沒臉的。若不挑些毛病,以後還怎麽在允相擡頭做人?”

武署司留守的郎爺不服氣道:“老爺說這話就真是太偏袒月明印太了。這城能守住也是各府把自己的私兵全派出來供差遣,沒有那些私兵奮力搏殺,這允相城還指不定什麽樣呢!”

這個倒是提醒雲開了,他喊了因為屁股疼一直跪著的勞奔:“我家印太給了我一張你簽了字,蓋了印的欠條。待會議事結束你把那些武器彈藥點清楚,把錢送到府裏去。”

底下一片嘩然,不知是誰嚷了句:“主意是她定的,怎麽還要稅賀衙門出錢?”

雲開厲眼掃向聲音的來源,冷笑數聲後道:“她在城樓以銀錢為誘餌挫了普江的銳氣,你們沒念過她一絲好。她寧死不屈站在炸藥堆前,你們也覺得沒啥大不了的。這麽看不上她怎麽還惦記她的嫁妝?她是嫁給我罕雲開,不是嫁給郎府衙門。一群五尺高的大老爺們,還沒一個小婦人有膽色,你們都應該去我阿爸靈塔前讓他看一看,允相到底是養出一幫什麽廢物。貪生怕死不算,還惦記著婦人的幾個零花錢。”

見眾人伏地不應聲,雲開覺得心煩,冷聲道:“還有事沒?要是還打算說我家印太,那就都閉嘴吧!我都替你們覺得丟人。”

一直不出聲的大佛爺行禮道:“老爺暫且息怒,官佛寺暫住百姓的去留得請您示下。太太心慈允他們進城避難,如今雖然兵禍平息,但城外的寨子委實被普江糟蹋得不成樣子。得盡快拿出個章程助這些百姓早日安定。”

“佛爺所言甚是。”雲開點點頭道:“昨天印太還和我提及佛爺的深明大義。若不是佛爺慷慨解圍,那麽些百姓居無定所,肯定是要生事的。”

大佛爺再次行禮,謙恭道:“吾等坐下弟子皆受佛祖教化,解世人困苦乃是本分,擔不得印太的謬讚。倒是印太視百姓如親子,戰場上又英勇驕悍,實乃女中豪傑,是允相和吾等之福。”

眾位郎爺覺得,大佛爺被這兩口子整瘋了,拍這種讓人倒牙的馬屁是向那個女混世魔王低頭了麽?

但雲開顯然被拍得很舒心,笑吟吟對大佛爺道:“佛爺不必憂心暫住的百姓,我家印太願意拿出五萬銀元助所有家園被毀的百姓重建。具體怎麽發放,強巴和勞奔到時候會去官佛寺宣布。”隨後又一臉歉意道:“佛寺本是清修之地,為安置這些百姓擾得您不得安寧我心中也很是不安。我家印太也說,不能讓有功之人吃虧,讓我從府裏的私庫撥兩萬銀元捐給官佛寺做修繕、塑佛祖金身之用,望佛爺成全我夫妻二人的一片心意,不要推辭。”

“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哪裏算得上有功。但老爺和印太對佛祖的一片赤誠之心我豈能拂了。我會日日在佛祖跟前誦導,把老爺和印太的虔誠告知佛祖。”

看著屁股不敢落地卻爬到前面的強巴、勞奔,還有只差把諂媚兩個字寫在臉上的大佛爺,眾位郎爺悟了,允相的風向變了,改成枕頭風了。

回到後院吃飯,發現月明扒飯扒得心不在焉,吃得一桌子都是飯粒。他捏著她的下巴仔細端詳,奇怪道:“沒長洞呀,怎麽還跟個漏勺一樣把飯吃得遍地都是,都可以養雞了。”

月明幹笑一聲:“我是有事要和你說,但又怕你生氣。”

雲開皺眉:“你又闖什麽禍了?”

月明舔舔緊張得發幹的嘴唇,忐忑道:“是關於瑟曼麗。”

“瑟曼麗怎麽了?她不是和母親在緬寧麽?昨晚上我派俸小賽兩個兄弟去接了。”

“是她和姓劉的......”

月明磕磕絆絆講完事情的原委,本來還有幾分心虛,見雲開面帶怒意,頓時覺得一股酸味順著丹田翻上來。自從瑟曼麗失去親人,雲開便對她有了一份不可割舍的心軟與憐惜。月明知道這種感情更多的是親情,是雲開也經歷過失去親人的命運共鳴。但還是有些吃味地問道:“怎麽,要嫁瑟曼麗你舍不得啊?”

雲開無奈地抹了一把臉:“你渾說什麽,這有什麽舍不得?”

月明嘟著嘴問:“那你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嘛?”

雲開夾了一筷子菜給她,沒好氣道:“這事你別管,我有分寸。”

“什麽分寸?你當初可答應過爸爸,別妄想能享齊人之福,我爸和我哥會打斷你的腿。”

“真是最毒婦人心。”雲開氣笑了:“你用你那張愛吃醋的毒嘴咒我之前能不能用腦子好好想想。瑟曼麗和姓劉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撚三搞四,我做哥哥的不生氣還得敲鑼打鼓的慶祝麽?我怎麽對得起我死去的舅舅?”

月明滿意的點點頭:“既然你沒被氣死還知道自己是哥哥我就放心了。我不管了,你處理吧!”

她偃旗息鼓,雲開卻不打算放過她,斜著眼睛瞅她:“你早就發現了吧,現在才說安得什麽心?”

月明端著碗冷笑:“我早說晚說又能改變什麽?我當初說她抽鴉片不好你聽了麽?你當時是怎麽說的,要是抽鴉片能讓她忘記那些慘事,就讓她抽吧!現在你到來懷疑我安的什麽心?這麽閑你還是想想要怎麽威懾姓劉的不要對瑟曼麗始亂終棄吧!”

瑟曼麗剛回到土司府自己的院子就聽到貼身婢女驚喜來報:“老爺來了。”

她木然地坐在煙榻上。自從雲開沒答應去救父親他們,她就再也沒有和他說過話了。她從懂事起就傾慕於他,當傾慕變成恨,她也不知道他們之間還能有什麽話可以講。

她態度冷淡雲開也不以為意,在煙桌旁邊的榻上坐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半天後雲開才歉然道:“瑟曼麗,對不起。”

瑟曼麗偏頭看他:“對不起什麽?”

雲開溫和的看著她:“我沒好好照顧你。舅舅和表哥他們不在了,我應該更關心你,不該忽略你的脆弱,不該放任你沾上鴉片,也不應該讓姓劉的花言巧語把你哄了去。”

聽到雲開提起姓劉的,瑟曼麗臉一紅,有些不自在道:“這種事都是你情我願的,沒有誰哄騙誰.......我家的事,是我鉆牛角尖了。蘭月明說的對,我該恨的人不是你們........”說到這她有些扭捏道:“我還要謝謝姑媽和你收留我。”

“都是一家人幹嘛說這種話?”雲開拍拍她的肩道:“你在府裏安心住著,等姓劉的從騰沖回來,我會和他提。他若是對你有真心我會象嫁妹妹一樣,給你準備嫁妝,背你出門。他若是只是想占你便宜......”雲開冷哼道:“我和月明都不會放過他。”

該說的話說完,雲開要走了。到門口婢女給他打了簾子,剛低頭要跨出去,忽然聽到瑟曼麗喊住他,滿臉不自在道:“你......你幫我謝謝蘭月明,那些跟著日本人搶了我家的幾個狗賊,是她抓住的。我代那些死去的親人謝謝她!”

雲開沖她眨眨眼:“哪有謝人都謝得這麽不情不願的,這我可不幫你,你自己去跟她說。”

擡腳要走想想又回頭道:“你的世界不是只有這張煙榻,這個院子,該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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