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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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臨近黃昏,路上的行人都匆匆往家趕,雲開卻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裏?就這麽站在街邊遙遙望著蘭家的大門直至日落西山。他對路人投來的疑惑目光恍若未聞,專註的盯著蘭家緊閉的大門。終於門開了,俸小賽慌慌張張的跨出來和一同出門的艾葉、葉戶說了幾句,幾人便分開俸小賽往左、艾葉和葉戶往右。

誰也沒看見站在街邊商鋪屋檐下的他。他也沒出聲喊住他們,他想再等等,等等看月明會不會也倉惶著奔出來找他。

等了又等,等得雙腿僵直月明都沒有出來。早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但心裏還是難受。拖著站得發僵的雙腿找到一個可以打電話的雜貨店,從衣袋裏掏出一個記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這是他臨出門前俸小賽塞給他的,上面記著蘭宅的電話。讓他要是迷了路就打電話回來,好去接他。

電話接通,傳來月明焦急的聲音:“是艾葉還是小賽?二少爺找到了沒有?”

雲開喉頭一哽,差點因為這短短的一句話中流露出來的關心掉下淚來。他啞著聲音道:“月明是我。”

聽見是他電話那頭的月明楞了一下,繼而生氣道:“你跑哪裏去了?家裏的人都出去找你了。”

家裏!聽到這兩個字忍了半天的淚意終究還是忍不了了。用袖子胡亂擦了擦,他清了清嗓子道:“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但是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所以我只能給你打電話。要是我說了什麽你不愛聽的,你別急也別打斷我,就靜靜地聽著好麽?”

電話那頭的月明火爆異常:“有什麽話滾回來說。”

聽著電話被掛斷的嘟嘟聲,雲開心裏卻像煮沸的糖漿一樣又燙又甜。撂下電話幾步趕回蘭宅。

月明插著腰一副很火大的樣子在客廳走來走去。見到雲開進來楞了一下意外道:“這麽快?”

雲開老實道:“我就在斜對面的街角給你打的電話。”

月明咬牙罵道:“敗家玩意,都到家門口了你打什麽電話,腿斷了讓我去接你呀?”

雲開被罵得渾身通泰,卻還是一副可憐的樣子對她道:“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但你這些天都躲著我,我沒辦法。”

月明長籲一口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對他道:“不是躲你,那天橋上的情況你也看見了。傷兵、流民太多了,我很忙。”

很忙?忙著和姓杜的去飆車麽?

雲開沒有拆穿她的借口,點頭致歉道:“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你了!”

他認錯認得這麽快把月明搞不會了,只得問道:“你要和我說什麽?”

雲開也拉過一把椅子,挨著她坐下後才道:“第一件事,得感謝你救了時越。在曼谷的時候你那麽討厭他,可他有難了你還是伸出了援手,我代他感謝你。”

月明讓他不用客氣:“不用謝,畢竟相處過,他落了難我能搭把手,又怎麽可能見死不救?”

“第二件事......”雲開深情款款地望著她:“我要跟你說我很想你。”

月明咬著唇不發一言,眼神不讚同地看著他:“你兒子都怕生了一堆了,還跟我說這種話不好吧!我爸爸會打人的。”

雲開聞言先是一驚,繼而怒不可遏:“誰紅口白牙造我的謠?我連婚都沒結,和誰生兒子?”說完又補充:“要生也是和你生。”

月明呵呵一笑:“不用不好意思,章外新城都傳遍了,你表妹都進土司府了住了一年了,你們還沒選定良辰吉日完婚呀?”

雲開故作一臉疑惑:“府裏有兩個表妹呢?你說的是誰?”

看著月明一臉的難以置信,他笑道:“逗你呢!我和甘英表妹什麽事都沒有,瑟曼麗就更可不可能了。”

月明面無表情:“跟我說這些幹什麽?關我什麽事?”

這話題不是你先提的麽?

雲開無奈:“你就不能好好說話麽?”

月明一噎,可不是麽!她現在的語氣、態度跟吃醋一樣。

她順了順氣,盡量平心靜氣道:“其實,看見你我挺高興的。因為這場戰爭,那些親近的、鮮活的生命一個個消失。看到你還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真的很欣慰。對你冷淡也不是記恨以前的事,是我不知道該和你說些什麽?我知道的,一個家庭之中,總要有人不計得失、頂住壓力。所以,你我之間無所謂誰對不起誰!擋在我們愛情面前的,是不可推卸的責任。你覺得不甘心,想要去圓滿那些無法割舍的遺憾,我也很理解。可雲開,那是你的遺憾,不是我的。我早就向前走了,你不應該還留在原地。”

握緊了的拳頭止不住地顫抖,雲開垂下頭問道:“你不愛我了是嗎?”

月明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垂頭道:“我們現在都有各自的使命,你得擔負家族興盛的大業,我要為抗日盡一份力。我們就這樣吧!”

雲開不想聽她這些絕情的話,圈住她,悶聲道:“什麽叫我們就這樣吧?我們以前的種種,你都忘記了麽?”

月明沒有推開他,感受著灼熱的氣息朝自己撲來,她忍著淚輕聲勸道:“昨天的太陽曬不幹今天的衣服,我們,得往前看!”

雲開哀聲質問道:“你為什麽嘴上說理解我,卻還是這麽狠心的推開我?”捧著她的臉語氣卑微道:“你要怎麽樣才能原諒我?打我一頓麽?我讓你打,求求你別不要我。”

月明撇開臉,推開他咬牙切齒道:“是你先不要我的。既然你不要我了,幹嘛還不放過我?”

雲開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滾燙的淚水落在月明掌心,月明覺得自己的心也被燙到了,想要抽開手雲開卻緊緊抓著。

“我經常做一個夢,夢見父親和大哥還活著,我和你成了親還生了個女兒。年節的時候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吃飯,因為你生的是女兒大嫂總算在你面前揚眉吐氣了,無論說什麽話都透著得意勁。父親左膝上坐著孫子,右膝上坐著孫女,高興得合不攏嘴。拿筷子蘸了酒餵給孩子被太太看見揪著耳朵罵。大哥是閑不住的,拉著我說悄悄話,他又發現一個唱章哈的小女娘長得十分水靈,呆會散席了找個借口讓我和他偷偷跑出去聽。每次醒來我都要失神好久,十分不願從夢中走出。月明,我走不出來!”

在雲開的描述中,月明想起了!想起她第一次穿傣裝罕土司表揚她好看,想起了厲陽講鬼故事嚇唬她。

誰不想幹凈利索的果斷結束,但回憶就是這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跳出來給你重重一擊。

杜上尉來找月明,發現她蹲在自家的墻根角抽煙。他一臉篤定的問道:“你爸爸不在家?”

月明拿開嘴中的煙卷,面無表情道:“我爸在書房看書呢!”

杜上尉覺得稀奇,蘭應德還在家她就敢在家門口抽煙?要麽是皮子遭癢,要麽是遇上心煩事了。他掏出煙點了一根順勢在她身邊蹲下,問道:“怎麽了?前未婚夫又作妖了?”自從前未婚夫駕到,蘭月明的臉就跟七、八月的天一樣,晴的時候少,陰的時候多。

月明惆悵的吐了一口煙圈,怏怏不樂的問道:“你說怎麽才能讓一個男人死心呢?”

“簡單呀!你找個人嫁了不就行了?”

說得倒是簡單,人呢?

月明愁眉苦臉的看著他:“就現在這個時候,我身邊像點樣子的男人也就是你了,要不我嫁你算了。”

“好”次差點沖口而出,杜上尉穩住心神淡淡道:“現在想起我了,告訴你,晚了!當年你對我愛答不理,現在的我讓你高攀不起。”

月明瞇眼看他:“我紆尊降貴跟你求婚,你竟然還拿上喬了?來來來,你跟我說說,你哪裏讓我高攀不起了?”

“我崇高的理想讓你高攀不起我。”杜上尉一臉高傲的看著她:“我是個優秀的軍人,目前我的最高理想就是保家衛國,兒女情長沒工夫考慮。”

月明被懟得啞口無言,站起來拍拍蹲得發酸的小腿施施然往家門口走去:“我的確是高攀了!不過我也告訴你,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看著她氣哼哼的背影,杜上尉恨恨道:“這種病急亂投醫的求婚,鬼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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