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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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月明又去看他腰間的傷口,還未完全顯色的刺青紅腫未消再加上潰爛,整個腰間慘不忍睹。

她看著又是心疼、又是氣憤他不愛惜身體,忍不住責備道:“你作的什麽死,有創口還去沐浴。不洗一天又會臟到哪裏去?

雲開微微扭頭看向她:“我知道錯了,我現在很難受,你不要罵我了。”

月明緊緊抿著嘴拿針筒的針尖挑破膿包。

這膿包要是只有一個兩個雲開咬咬牙也就忍過去了,但腰上都連片了。特別是月明挑開最大那個膿包,他的身體猛的一陣痙攣,眉頭痛苦的糾纏在一起,細碎的呻吟從咬緊的牙關中溢出。

月明知道他很痛,但此刻她沒有辦法為他減輕,只能輕聲哄慰道:“你再忍一忍,我馬上就好。”

雲開痛得肩胛的兩塊蝴蝶骨抵在一起,渾身發顫,待月明終於說了一聲:“好了。”這兩個字真是猶如天籟,他渾身的力氣都被疼痛抽走,手腳大張的癱臥在床上,怕扯到腰上的傷,連呼吸都不敢使勁。

月明又用棉布紗蘸了烈酒擦拭著雲開因疼痛布滿汗珠的皮膚。烈酒揮發身體便有了涼意,風順著敞開的窗口吹進來,雲開不自主的瑟縮一下,月明連忙去把窗戶掩上。

雲開見她忙得腳不沾地,頭埋在胳膊上輕嘲道:“你心裏肯定在罵我,罵我睚眥必報,你以前病的時候照顧你一回,硬是要找補回來一回。”

月明坐回床邊,伸手拂了一把他額前的頭發。往常這額發總是用頭油和發蠟梳得一絲不亂,現在通通掉在額前,沾了汗水。月明柔聲道:“你瞎編排我幹什麽,你病成這樣我怎麽可能不來照顧你。”

雲開這時因為身上擦過烈酒,那股被放在火上炙烤的燒熱褪袪了些,半闔著眼,薄唇微張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月明見狀準備去跟外面的印太說一聲。

才剛起身,手腕便被握住。雲開因為高燒漆黑的眼眸染了一層薄霧,霧蒙蒙的看著她,滿面乞容:“你要去哪裏?你今晚不走陪著我好不好?”

見他軟綿綿的臥在床上,月明的心又怎麽硬得起來。手覆在緊握自己手腕的那只掌上輕聲道:“我不走,太太和老爺還在外面等著,我去跟他們說一聲,馬上就回來陪你。”

雲開放心的放手,月明出門和印太他們說了雲開的情況,罕老爺有點不放心想進去看看,被印太一把拉住。

印太和顏悅色對月明道:“好孩子,還得麻煩你今晚照顧他一下,有你在我這心才能安定些。這小子今晚真是嚇到我了。”

月明本就為難怎麽開口說要留下來,她一個姑娘家深更半夜留在一個成年男子房裏,就算是為了治病也是難以啟齒的。印太這算是給了她一個臺階。

印太扯著罕土司走了,厲陽意味深長的看了月明一眼沒說什麽,背著兩手從容離去。月明見俸小賽說話還捂著胸口,知道他被罕土司那一腳踢得不輕,讓艾葉領著他回家,拿一些白藥服了。

俸小賽哪裏敢走,呵腰對月明道:“月明小姐不用記掛我,我屋裏有治跌打損傷的藥酒,自己回去擦一擦就行。”

月明蹙眉教訓他道:“不要跟我犟嘴,你們少爺還躺在床上,你自己不趕快傷治好怎麽服侍他?”

俸小賽千恩萬謝的走了,月明折身回房,雲開讓她躺到床上來。

月明咬著唇退到床尾,囑咐雲開別回頭。雲開答應了一聲,眼睛盯著白色的墻面。女孩寬衣解帶的影子在墻上映了個清清楚楚。

忽然聽見啪嗒一聲,他悄然回首,是月明爬上床榻踢掉了腳上的鞋子。一陣細微的窸窸窣窣後,月明掀被躺在雲開身邊。他忍著腰上傷口的扯痛,艱難的側身伸手將月明攬入懷中。月明的身體還帶著涼意,貼在他熾熱胸口,他舒暢的長嘆一聲。

月明埋首在他胸前,聞著他帶有酒味的體味嗡聲嗡氣道:“你還是趴著吧,萬一睡著了翻身壓到傷口可不是鬧著玩的。”

雲開在她耳邊輕喃:“我這幾日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月明皺皺鼻子拆穿他:“你想我?你想我想得去逛大街?”

雲開用下巴輕娑著她的額頭:“我是惱你了,我天天給你送東西,你卻對我不聞不問,還把貍奴給送回來了。”

月明從他懷裏擡頭,懷疑的看著他:“所以你是故意自己作病讓我來看你?”

“我哪有那麽傻?”雲開凝睇著眼前的女孩,灼熱的呼吸打在她的額前,吹得額間細碎的劉海往兩邊跑。女孩因為生氣瞪得更大的貓瞳映出他的臉龐,他的心驀然一痛,帶著委屈的嗓音埋怨道:“你爸爸回來了,有人給你撐腰了,你就想不起我了是不是?連帶我的貓也不受你待見。”

月明的聲口比他還委屈:“哪有,都是師兄嚇唬我,給我講撲司鬼的故事,我害怕才把貍奴還回來。”

雲開放開摟著她的胳膊,閉眼傷感道:“你看看,你總是有那麽多理由堵我。我病成這樣,你都不肯好好哄我一下。”

見他有些傷心月明連忙伸手把住他的肩膀,好聲好氣認錯道:“我錯了,你明明惦記著我,我卻小心眼的計較你沒親自來找我。我以後不會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雲開閉著眼睛不理她,她咬咬唇嘟起嘴往他唇上親了一口。溫潤的觸感讓雲開睜開眼睛,他心裏順意嘴上卻道:“做什麽這樣?也不怕我把病氣過給你。”

月明在心裏撇嘴,都臉對臉睡在一起了還怕你過病氣?再說了,你這是炎癥導致的高燒,又不是風寒。這話說出來得氣死他。月明溫柔的捧著他的臉哄道:“沒關系的,你要是過了病氣給我,咱倆就這麽一起躺著養病。”

她巧言令色不是一回半回,順她的意他就是好哥哥,不順著她他就是罕老二,雲開哪裏肯信她。他自嘲的苦笑道:“你就騙我吧,我還不知道你麽?你爸爸要是明天帶你回昆明,你覺都不睡的收拾行李。”

月明怔怔的看著他,她總算明白了他作的是什麽妖,他是真的怕自己棄他而去。

雙臂重新摟上他的頸項,月明柔順的貼在他的懷裏,堅定的保證道:“我不走,就算走也會帶上你,不會撇下你一個人。”

雲開還是不信,手臂搭上她細軟的腰肢,閉上眼喃喃道:“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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