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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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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陶太太才剛走,跪在地上的支撐半天的葉戶和艾葉便撐不住的癱倒在地上。艾葉眼淚汪汪對月明道:“天菩薩,我以為今晚死定了。”

葉戶倒沒哭,但撐著地板的兩只胳膊微微發抖。

見兩個婢女怕成這樣,月明捂嘴笑道:“瞧你們這點出息,有什麽好怕的?她腦子被門夾了來尋我晦氣,老爺的腦子可清楚著呢,能縱著她胡來?”

葉戶在心底苦笑小姐想得太天真了,她們為奴為婢的,命如草芥。如果今晚太太發狠當著小姐的面打死她和阿姐,小姐又能怎麽樣呢?

月明伸了個懶腰抱怨道:“陶太太要來鬧也不挑個時辰,深更半夜的我還得重新梳洗拆頭,困都困死了。”

葉戶和艾葉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服侍她歇息,拉上帳子後葉戶讓她阿姐回房睡,她抱了被子睡在月明床前的腳踏上。

月明讓她別作,那麽硬怎麽睡人?她把被子鋪在腳踏上墊一半蓋一半的裹著就躺上面。

月光從窗棱子照了進來,月明就著月亮那點微光看著腳踏上那鼓囊囊的一團,忽然輕聲問:“你們剛才是不是真的怕我管你們了?”

屋內靜悄悄的,就在她以為葉戶睡著沒聽見的時候,葉戶突然開口:“我們做奴仆的從來都身不由已,今晚就算您真的把我們還給府裏,那也是我們命該如此。”

月明腦袋墊在雙掌上嘆了口氣:“你們跟我的時間不長,不信我我不怪你們。但你們要記住,只要你們一天是我的人,我就不會讓別人象捏飯團一樣隨便把你門搓圓揉癟。我知道你們怕太太,但我不明白,明明罕雲開才真正是個不好相與的,太太在他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你們怎麽不像怕太太一樣怕他?”

葉戶在心裏想,這不有你呢麽?

“二少爺還是講道理的,但太太.........”

月明秒懂,打了個呵欠道:“睡了,明天一早還得去慰問被吃豆腐的二少爺呢!”說完覺得好笑又捂著嘴噗嗤、噗嗤笑開了。

雲開早上吃過早飯後讓俸小賽收拾行李,他一副精神不好的樣子坐在椅子上發呆。

俸小賽嫌被他無神的兩眼直勾勾盯得發毛,建議道:“收拾起來怪亂的,要不然您去看看月明小姐?”

雲開蹺著腿杵著下巴無精打采道:“我才不去。那個沒良心的,肯定知道我昨晚受了嚇,應該她來看我,我才不去。”

話音才落門口就傳來月明的聲音:“我這不是來了麽?”

雲開擡眼一看,月明站在門口笑的眼睛瞇瞇的。見她來了雲開一動不動的坐著,白了她一眼後把頭扭向一邊不看她。

呦呵,還鬧上脾氣了!月明挑眉,讓俸小賽出去。

俸小賽看了一眼雲開,見少爺一言不發估計是默許了,行了禮就退出房間。

等他一走,月明往雲開腿上一坐,摟著他的脖子嬌滴滴的問:“艾比,怎麽了?被昨晚的狐貍精勾住魂了。”

雲開一反往日的黏糊勁,輕輕一掃把她從腿上掃下去。月明也不生氣,又一屁股坐上去挑眉問道:“你沖誰呢?”

雲開現在心裏很生氣,比昨晚被四小姐摸了還生氣。他想盡手段接著昨晚的事狠削了利盛猛一頓就是為了她。他要當她的英雄,讓她引以為傲,讓她癡心仰慕。結果她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嬉皮笑臉,讓他的心裏竄起一股無名火。

攆不下去他也不攆了,惡狠狠的鉗住她的下巴咬著牙問:“你在乎我嗎?”面容兇惡,暗啞的嗓音卻透著隱隱的不確定。

月明被他捏成小雞嘴。往日他敢這樣她是要撓花他的臉的。但她知道此刻哄住這個男人,她和爸爸在允相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她將頭埋在他的頸窩,在他耳邊羞澀的輕聲道:“艾比,顧哈蒙(我愛你)。”

雲開懵住了,他有些不確定的抓著月明的肩,不準她再把臉藏住,緊緊的盯著她:“你再說一遍。”月明不會彈舌音,說允相話總是說得硬邦邦的。他是真不確定月明剛剛是跟他說顧哈蒙,還是她來的時候看到什麽奇景了,說的是狗哈貓了。

月明臉上布滿紅暈,咬著唇橫了他一眼。在他的期盼下又輕聲說了一遍:“艾比,顧哈蒙。”

雲開心中狂喜,抵著她的額頭,與她唇對唇的輕聲誘哄道:“再說一遍。”

“哎呀!”月明雙手捂住臉,羞怯的輕嚷著:“這個講多了好肉麻!”

雲開扯開她蒙面的雙手,將她箍在懷中,吻著她細嫩的面頰喃喃道:“覺得肉麻!那你還跑來跟我講?”

月明一臉無辜:“沒辦法,你愛聽啊!”

雲開挑起她的下巴,看著雪白臉龐上的紅菱小嘴夢囈一般道:“對的,我愛聽,你以後要經常說。”

眼看他的唇又要印上來,月明伸出小手擋住,嘟著嘴道:“我知道你昨晚受委屈了,今天一大早就來給你說好聽的安慰你,可你都不問問我昨晚有沒有受委屈。”

雲開自紅粉迷霧中清醒,看著月明一臉你要給我伸張正義的表情,放開圈她細腰的胳膊,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道:“你受委屈?!怕是陶太太受的委屈更大吧?昨晚被你罵得狗血淋頭,今早還在佛龕前跪著沒起身呢!”

月明在與三太太的交鋒中學會了她至關重要的一招,就是自說自話,以不變應萬變。你跟我講道理,我就跟你講感情,你跟我講感情,我就跟你講道理。

雲開現在這個架勢明顯要跟她講道理,她委屈巴巴的依偎在他胸口跟他打感情牌:“昨晚陶太太帶著大少奶奶兇神惡煞的沖到我院子,說你跟四小姐......那個了!我當然不信,她這麽汙蔑你我當然要罵她!”

雲開玩味的挑眉:“你真不信?她可是我洗澡的時候闖進來,你就這麽相信我,沒其他的想法?”

當然有,你也有今天!但這個千萬不能讓他知道。

月明一副全身心信賴他的模樣嬌聲道:“不管別人說你什麽,我都只相信你說的。只要你說不是,那我就只信你。陶太太是外人,她就算是賭咒發誓、說破天我都不會信一個字的。”

雲開覺得月明來利盛猛之後變了,她以前可不會這麽哄他的。

他的內心固然因她的話激蕩不已,但面上還是一派冷淡的:“哦!”不怪他要如此,實在是吃過太多次虧,她巧言令色的身後綴著一大串麻煩。

月明不依的推了他一下:“你哦是什麽意思?”

雲開似笑非笑的瞅著她:“我就奇怪你今早去找陶老頭他跟你說什麽了?讓你一進門就來跟我撒嬌。”

月明瞠大了雙眼。剛剛他說陶太太被自己罵得狗血淋頭她還以為昨晚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陶府。結果他還知道自己早上先去找了阿公。

月明皺著眉不滿道:“你監視我呢?”

雲開沒好氣道:“監視你做什麽?我是見這陶府沒幾個規矩人,怕那個不長眼的也趁黑摸進你房間裏去,讓人暗中保護你呢!”

月明奇怪道:“在我門口站崗麽?我出門的時候沒看見啊!”

雲開白了她一眼:“你賣什麽呆,都說是暗中保護怎麽可能讓你看見?”

不行,這個話題再扯下去他們倆個估計又要廝打起來了。月明擺出一副嬌弱的樣子委屈道:“那他們有沒有跟你說陶太太是怎麽編排你的,有沒有跟你說我是怎麽有理有據的反駁她的?”

這問題問得,跟邀功似的。

雲開在她腦門狠狠的親了一口,隨口表揚道:“幹得不錯,獎勵你的。”

月明摸著腦門嬌聲嚷道:“我不要這個?”

雲開危險的逼近,語調暧昧道:“不要這個,那你要什麽?”

月明揪住衣服領口做勢要下去的威脅道:“你再這樣我走了啊!”

雲開嗤笑一聲,一臉你隨便的表情。

他今天怎麽一點都不好哄呀!月明決定放棄懷柔,直接耍橫。雙手改為揪著他的領口一臉蠻橫道:“我不管,她們昨晚惹到我了,我氣得一晚沒睡好,你得幫我出了這口氣。”

雲開慢悠悠道:“我就知道你的柔情小意不是白享受的,你不告訴我和陶老頭密謀了什麽,那我什麽都不會答應你。”

月明一臉冤枉:“我就早上給他送了一些西洋參、紅參什麽的補藥,他還不怎麽搭理我,能密謀什麽?”

雲開懷疑的挑眉:“真的?”

月明舉起三根手指發誓:“真的。”

月明今早本來一醒來就想先來找雲開的,準備趁著雲開還在氣頭上告陶太太的刁狀,那肯定是一告一個準。

盤腿坐在床上醞釀著腹稿,研究著什麽時候撒嬌什麽時候掉眼淚。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告刁狀後的效益是什麽?就讓罕雲開再去罵陶太太一頓麽?那能有自己親自罵過癮麽?

既然陶太太自己把把柄遞到她眼皮底下,她不好好利用那不是傻麽?

當即換了衣服把箱子裏準備的藥材拿出來,讓葉戶和艾葉領著他去找陶頭人。去到主院撲了個空,給看門的人使了錢才打聽到陶頭人每天早上都要去蓮池邊餵魚。

幸好葉戶和艾葉記得府裏的地形,七拐八繞到了後花園的蓮池,遠遠就看見陶頭人端著一個白瓷小碗,從碗裏撚了魚食撒向池裏,管家在一旁伺候著。

月明讓葉戶和艾葉在路口等著,她自己捏著包著藥材的布包沿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去了蓮池。

走到離陶頭人一丈遠的地方她停住腳步,喊了一聲:“阿公。”

陶頭人轉過頭像是一點都不意外看見她,沒有回應月明的招呼,只是淡淡吩咐管家道:“你去外面候著。”

管家應了聲是,又朝月明行了個禮後離開。在路口遇到葉戶和艾葉,笑道:“還是你們兩個有造化,聽說你們在土司府混得風生水起啊!”

葉戶和艾葉連忙朝他行禮感激道:“這都是托了您的福,多虧當初您點了我們姐妹倆去伺候小姐,不然我們哪有今天的我日子。”

三人你來我往的客氣了會,管家見她們兩個心不在焉的眼睛往蓮池邊的祖孫倆哪裏瞟,好笑道:“你們只管放一百個心,不會有事的。”

月明這廂見陶頭人遣退管家後又自顧自的餵魚不理她,便上前幾步雙手舉著把布包呈給陶頭人脆聲道:“阿公,這是我特意給您準備的。”

陶頭停了手上的餵食,轉身面對她。眼神覆雜的看著眼前的女孩,這孩子跟他的曼奴長得一模一樣,她從馬車下來的那一瞬間他也是恍惚的覺得,是曼奴回來了。

月明把布包又往前遞了遞:“阿公,這裏面是切好片的西洋參和紅參。西洋參補氣也不燥熱,你每天含一片。紅參安神補腦,你要是感覺晚上睡不好就讓下人拿幾片給你熬雞湯喝。你放心吃,這些東西我家多得是,吃完了我又給您送過來。”

這股孩子氣的財大氣粗讓陶頭人覺得好笑,他伸手把布包接過來看了眼淡淡道:“你有心了。”

這是她阿媽的爸爸,是她的外公,跟舅舅一樣是她的親人。月明不知怎麽的,忽然想哭。他表面對她很冷淡,但其實還是很關心他的。他嘴上罵爸爸罵得兇,但知道她在允相受了委屈,馬上就送人過去照顧她,還好好整治了三太太娘家一頓。想到這,早先那些鬼心眼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紅著眼睛嗓音哽咽著對陶頭人道:“阿公,你要好好保重身體,我有空還會來看你的。你要是去允相也去看看我行麽?”

看著她期盼的眼神陶頭人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月明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吸吸鼻子道:“那阿公我走了!”

陶頭人端著魚食捏著布包對她點點頭:“去吧!”

月明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他道:“阿公,你不要擔心四小姐,我會跟大少爺和罕雲開求情的。我保證她不會有事的。”說完小跑離開。

看著女孩急匆匆的背影,陶頭人不由得失笑:“真是養種像種,蘭應德滑頭滑腦,他養的女兒也不遑多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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