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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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第二天一早,月明穿著改好的衣服領著葉戶去了雲開的院子,俸小賽見她竟然還敢來找少爺吃了一驚。

昨天少爺灰頭土臉那個樣子他都覺得慘不忍睹。才進土司府大門,門房推過來的腳踏車都顧不上看一眼就去月明的院子準備找她算賬,結果她倒機靈,大門緊閉。他都暗暗踢了踢腿活動筋骨,準備少爺一聲令下他爭取一腳就把門踹開。

結果少爺對著大門咬牙切齒一番後轉身走了,他追在後面百思不得其解。少爺吃了這麽大的虧就這麽算了?更匪夷所思的是月明小姐今天還敢來?

他們兩個是在玩什麽?

雲開見月明穿著他以前的棉麻襯衣和西褲,跟個假小子似地忍不住笑了。昨天的事他一開始很生氣,後來想想,這丫頭還挺有鬼心眼,可不比瑟曼麗那整天端著淑女架子的好玩多了麽?好兄弟不就這樣,一起吃、一起笑,互相作弄,跟蘭月明處成這樣也很好。既然她開了頭,以後他作弄回來她最好也別哭鼻子。

月明見他笑了就知道他氣已經自己消了,笑瞇瞇道:“二少爺賞頓早點唄。

雲開記恨她上次讓他自己回來吃飯的事,故意不接茬,夾了一筷子熱湯卷粉一邊吃一邊問道:“你穿成這個樣子是要去哪裏啊?”

見他只管自己吃月明撇撇嘴,在他對面坐下對俸小賽道:“葉戶也沒吃呢,給她弄一碗。”然後轉過頭觍著臉問:“你真不給我吃啊!”

雲開沒好氣道:“你都給葉戶要了一碗了,就不知道順嘴再給自己要一碗麽?”

月明雙手抱胸嘟著嘴答非所問道:“我還準備今天請你上街吃好吃的呢!”

雲開挑眉:“請我吃什麽,吃虧麽?”

月明的嘴嘟得更高了:“是誰口口聲聲說要做好兄的?你推我下水潭的時候我說什麽了麽?就騎了你的腳踏車你就擺臉子給我瞧,這算什麽好兄弟?”

就騎了你的腳踏車?她還真能輕描淡寫,他頂著快把他烤出油的大太陽走了幾裏地她怎麽不說?雲開本來已經不生氣了,現在又被她氣笑了。來日方長,以後再讓她長記性。

他拖著腔調對俸小賽道:“還站著幹什麽呢?還不快去給蘭家大小姐端早點。”

原以為要有一場血雨腥風,結果就這麽輕飄飄過去了,俸小賽笑得意味深長,呵腰應了個是就親自去給月明端早點。

雲開接著話頭問她:“你穿成這。樣就是為了上街去玩?”

貍奴吃完自己碗裏的食一副沒吃夠的樣子圍著雲開的腳便打轉。月明給彎下腰把它撈起來抱在懷裏,手指搔著它的下巴,貍奴舒服得直呼嚕。

把貍奴伺候舒服了她才回答雲開道:“你不是說牌坊後那條街好玩麽,今天帶我去玩玩吧!”越摸越覺得貍奴好玩,又接著道:“貍奴真是乖巧,借我玩兩天吧?”

真是能得寸進尺,主意都打到他愛寵身上了,他先前說給她,她不是說不稀罕麽,現在觍著個大臉借。

雲開涼聲道:“我記得你上次說不想要貍奴,想要召長的,好兄弟嘛!這點要求我還是要答應的,我喊象奴今天就給你牽院裏去,你找根結實點的柱子栓它。”

這人怎麽能翻舊賬呢?月明恨恨地抱著貍奴背對他,一邊給貍奴抓腦袋一邊道:“貍奴啊!有些人白長那麽多歲,小氣得都沒邊了,飯都不給你吃飽。你跟姐姐走吧,姐姐哪裏有魚吃。”

她自己都來這兒混早點吃了,還妄圖拐他的貓?他拖聲曳氣道:“貍奴啊!呆會我帶你上街去吃紅燒魚,有些人就呆在自己院子裏給召長餵香蕉好了。”

月明聞言連忙把貍奴放下,轉身討好地對他笑:“紅燒魚我也愛吃的。”

蘭大小姐轉性子了?這麽會見風使舵、能屈能伸。雲開一副為難的樣子道:“我今天跟人約好去後街鬥雞,帶是能帶你去,可是不能陪你逛街呀!”

月明連忙保證:“你鬥你的雞,我逛我的街,咱們誰也不耽誤。”

雲開看了她一眼:“說好了,午飯你請啊!”

月明拍著胸脯豪氣道:“早晚飯我都包了。”

吃完早飯,月明說她要回去拿點東西,約他一刻鐘後在種滿繡球花的那個夾道集合。

雲開一臉正色的對她道:“多帶點錢,我昨天累著了,得吃點貴的補一補。”

月明吃吃笑著,依依不舍地摸了貍奴最後一把才回了院子。

對於允相城的繁華程度,月明以前覺得也就那樣了。她初進城時以為走的那條街就是允相最熱鬧的街道了。沒想到牌坊後才是別有洞天。商鋪、食肆、賭場、妓館鱗次櫛比。

如果說正門街充滿了市井百姓的煙火氣,那牌坊街就是富豪和貴族的天堂。

雲開也不叫馬車,就領著月明一路從土司府走了過來,這正合了月明的心意,逛街麽坐馬車有什麽意思,靠兩條腿走才能逛出趣味呀!

到了鬥雞棚前,雲開對月明道:“我要去鬥雞,你願意來就來,不願意就自己逛。”

鬥雞?吃雞她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她已經按耐不住購物的心了,誰願意看兩只雞叨來叨去?月明扭著身子道:“我還是想再逛逛。”

小女孩嘛!都是喜歡布料店、銀樓之類,雲開拉她站在街邊指著街對面一群衣著暴露卻打扮得花枝招展和男人調笑的女孩道:“哪裏不能進去。”

一眼掃過去月明覺得,她先前真是冤枉玉曼了,玉曼穿成那樣應該純粹是個人愛好和品味有問題。眼前這群只著抹胸、頭上簪滿鮮花,臉上抹得粉白、嘴上抹得鮮紅的女孩才真真是穿得具有職業性。

她搖頭保證:“我不進,堅決不進。”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她們做生意不應該是晚上才出來麽?現在是不是早了點。”

雲開瞪她一眼:“你管人家幾點出來討生活。”這附近有好幾家賭館和煙館,賭興奮了、抽飛仙了都愛叫姑娘作陪,誰管白天晚上。

他又指了指旁邊的鋪子:“哪裏也不能進。”月明順著手指看去,一個鋪子門口幾個臉色青黃的人打著哈欠蹲在哪裏。這些人她一看就明白是怎麽回事,諸暨街回民開的茶樓前就愛蹲著這麽些人,甚至比這還嚴重,流口水、在門口抽搐打滾,哀嚎著讓老板給他抽一口。

她再次點頭保證:“你放心,這種地方我會繞著路走。”

撇除她昨天的惡作劇不說,她平時倒也屬於乖巧哪一類,見她做了保證雲開覺得自己可以放心了。又叮囑道:“這條街有一半的鋪子都是我家的,你放心玩,前面有個洋貨鋪子是我的,你要是想吃糖果餅幹盡管拿,跟掌櫃的說一聲就行,要是有那個不長眼的找你麻煩,你報我名字就行。”

糖果、餅幹,這個她喜歡,本想問問有沒有汽水,想起上次問挨了一頓搶白,就沒敢張嘴。沒有也沒關系,玉曼老板娘的木瓜醋也很好喝。

兩人分別後,雲開領著俸小賽進了鬥雞棚。一群人圍著一個圓形的鬥雞場揮舞著手裏的賭票,為自己投了註的鬥雞吶喊助威著。

古詩有雲:寒食清明小殿旁,彩樓雙夾鬥雞場。內人對禦分明看,先賭紅羅被十床。自古以來不管漢人還是傣族都對鬥雞十分熱衷。在唐朝的時候甚至有人因為鬥雞而加官進爵,活生生的雞犬升天呀!詩仙李白年輕時還因為一場鬥雞活動情緒失控,一刀捅死了對手,繼而遠走天涯。可見這項活動地盛行。

賭場的裏夥計看見雲開進來,連忙通知了老板。老板匆匆過來請安,合十哈腰道:“怪道今早今天喜鵲在樹頭叫,原來是二少爺大駕光臨。”行完禮又罵夥計道:“沒眼色的家夥,少爺都來半天了也不知道給少爺找座看茶。”

雲開背著手問道:“今天有什麽好貨沒有?”

賭場老板一邊迎著他到一張竹桌前一邊道:“帕勞郎爺家的少爺前兩天帶了一只越南鬼子雞,連贏了五場,是大熱門。”

越南鬥雞,長得奇醜無比羽毛稀薄,皮紅而堅厚,頭小頸粗。但它是技術型的,肌肉發達,骨質堅硬,打法多樣、有效擊打能力強。

雲開“嗬”了聲:“勞奔倒是有本事,這雞可不好弄也不好養,長途跋涉的竟然還能贏五場。”

這時夥計端了茶點過來,賭場老板親自給他斟了茶道:“怎麽樣,二少爺買幾註玩玩?”

雲開並不急著下註,都贏五場了下一場肯定一窩蜂地買它贏。這賭場老板比鬼都精,怎麽可能只滿足幹打水地買賣,估計已經琢磨著收口袋了。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漫不經心地問:“就沒其它的了?”

老板知道二少爺一貫愛玩冷門,八成也猜到了他今天想吃了這只越南鬼,在允相這地界得罪誰也不能得罪了土司府呀!他眼珠轉了轉笑道:“強巴少爺今天剛送來一只緬甸鬥雞,紅雞蓋沙竹花毛的,還沒下過場子,也不知道那小腿能不能踢。”

緬甸鬥雞最毒的就是它的腳,踢起對手來跟下雨一樣,又疾、又準。

雲開一副難以取舍的模樣,屈起手指,指節在桌子上不緊不慢地敲著,最後收了手點點頭:“那就它吧,你下一場安排一下和勞奔的鬥一鬥。”

月明今天纏著雲開領她上街,倒也不全是因為自己。雲開答應等利盛猛辦喜事時帶她去,可她總不能空著手去呀!她問了艾葉和葉戶陶家人的喜好。可艾葉和葉戶是為波曼出嫁準備的,對府裏的事所知也不多,別人也沒提點過她們這些事。

憑著平日在府裏和人閑聊得到的信息總結歸納道:“老爺愛地,太太愛錢。”

月明……

最後只好按著府裏的人頭給每個人都買了匹料子。想著表弟表妹還小,肯定是喜歡糖果這類吃食的決定再去雲開的洋貨鋪子去看看品種多不多。付了錢後,告訴老板直接把這些料子送到土司府。

月明出手闊綽老板本就殷勤,現在聽見這些緞子要送到土司府馬上猜出了她的身份,昨兒個二少爺騎腳踏車載蘭財神家的大小姐滿城跑可是傳遍了整個允相。他畢恭畢敬道:“您放心,我馬上讓夥計用細棉給您包上送府裏去,保證不落一絲灰。”

月明花錢豪爽歸豪爽,但該問清楚的她還是要問清楚:“包布一般不是都用牛皮紙或者棉麻紙麽?這細棉……”

話音未落老板連忙道:“這是小店奉送的,不值什麽錢,只要您常來光顧小店就行。”

這店主為了拉回頭客也是下了血本了。要包這麽多布,細棉也不便宜呀!不過他要送她也不攔著,囑咐道:“這些緞子是用來送禮的,我們漢人有忌諱,得勞您費心,別用白布。”

老板滿口保證一定用喜慶的顏色,不會讓收禮的人不悅,隨後恭恭敬敬地把月明主仆送出門口。

月明領著艾葉和葉戶正準備找一找雲開的洋貨鋪子,忽然街對面的傳來一個輕佻的男聲:“仆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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