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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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雲開忍了笑正色道:“你還能權衡利弊?我怎麽沒看出來?你張嘴閉嘴都是昆明,分明是瞧不上允相,帶著一股子氣在這裏生活,當然事事看不順眼。”這件事三太太固然有錯,但蘭月明也不是一點錯也沒有。在第一天受委屈的時候,或者在發現使錢也不管用的時候她完全可以告訴自己,要是顧忌著自己和三太太是一家人,也可以讓俸二幫她一把。可她偏偏要自已一個人默默忍著,一派和土司府涇渭分明的模樣,不是獨是什麽?府裏的下人都熬成人精了,當然是那邊風頭正盛就往那邊倒,活該她吃了這麽大的虧。

“一味的退讓不叫識時務,叫窩囊。識時務是什麽?就是融入你本不甘願的生活,讓自己好過一些。木已成舟,你在允相註定要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與其一心想著回昆明,不如在這裏找些樂子。也不要怕誰會欺壓你,你和你爹不同,你完全可以在允相橫著走。”

月明剛想問自己為什麽可以在允相橫著走,婢女端了藥進來。她聞見那股味道就打冷戰,哀求道:“我已經吃出來這些藥裏有些什麽,  我可不可以吃西藥來代替,這個我吃完就想吐。”

雲開不答話,只用眼睛瞟了瞟雞蛋糕。

看樣子是不喝藥就不能吃雞蛋糕,雖然剛剛吃了一個,但月明好久沒吃了一個怎麽夠?無法,端過藥一飲而盡。喝完藥後伸著舌頭喊苦,手卻摸向盤子裏的雞蛋糕。

剛剛她就吃了一個了,但喝才喝完藥吃點甜的壓一壓也沒什麽,雲開也不想說她。可眼見她吃完一個又去拿,雲開連忙把盤子端開。這東西燥熱,她病還沒好怎麽能多吃?

月明先是不解,後來反應過來道:“啊!我只顧自己吃了都忘記問你,你是不是也想吃?”

雲開氣結,她以為他跟她一樣饞呢?

他一臉嘲笑的問道:“那天小拉祜給你喊魂的時候順便還給你種了餓殍吧?這才吃完晚飯多久,點心你一個接一個的吃。漢人不是講究過午不食麽?你咋吃這麽多?”

一直在旁邊伺候的俸小賽忍不住蒙著嘴偷笑,還說人家蘭小姐嘴毒,二少爺您這張嘴也不遑多讓呀!要是個面皮薄的小姑娘聽了二少爺這般奚落,非得去跳花園的荷花池不可。蘭小姐和二少爺簡直是旗鼓相當。

月明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被一個長得不錯的男人嘲笑能吃,面子是真的掛不住。她瞬間就紅了臉,反駁道:“你懂什麽?這藥只要加了退熱的,最是消耗元氣,我得多吃點才能把消耗的元氣給補回來。”

不愧是杏林世家出來的,鬼扯都要扯上藥理。雲開從盤子裏拿了一個遞給她,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道:“這人要懂得節制,不可一謂的隨著性子來,今天準你再吃一個,不聽話明天一個都沒得吃。”

雖然和雲開經常是話不投機的狀態,但雲開最近為她做的一切她是記在心裏的,被他管頭管腳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好歹她還是分的。接過蛋糕遞道:“好吧!”

見她聽話雲開很滿意,端著蛋糕起身:“那我明天有空再來看你,你也早些休息,不要凈顧著看閑書傷神。”

“二少爺。”見他要走月明喊住他。

雲開駐足回頭,問道:“你還有什麽想要的麽?”

月明躊躇道:“能不能給我找個會說漢話的婢女,我不會說傣語,始終不方便。”

雲開沈吟一會對他道:“允相會說漢話的不少,但要是想隨便就進府是不可能的,我先留意著。”

雖沒有一口答應,但也沒一口回絕,月明漾出笑:“那就請你多多費心了。”

屋內光線漸暗,婢女點了燈。天沒黑透燈光也顯得不敞亮,但那昏暗的燈光下少女的笑靨如花,顏色驚人,雲開一時看晃了神。

等回過神來他覺得自己瘋了,那還是個孩子。要是三太太不作妖,她都要叫自己一聲舅舅的,他怎麽能對一個孩子失了神。

他咳嗽了兩聲清清嗓子掩飾自己的失態:“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學會說傣語,就像先前跟你說的,要融入允相的生活你才能好過,語言就是融入的第一關。”

月明的笑臉僵在臉上,她英文都還沒學明白就要開始第二門語言,這個壓力實在是有點大呀!手裏心心念念地雞蛋糕它怎麽突然就不香了呢?

她垂著頭意興闌珊道:“我又不是要在允相呆一輩子。”

她這種學習態度雲開就不滿意了,一手端著盤子一手叉腰的教訓道:“我當年學漢話的時候可沒想過要到漢人的地方去生活,學英文的時候也沒想過要在英國呆一輩子,但我還是學了。我為什麽要學?因為我知道一個道理,你不能時時都要別人遷就你。只有自己掌握了主動,別人才為難不住你。”

想想自己就是因為不會說傣語才被一口吃的給難住,月明也有些汗顏,她認命道:“好吧,我學!可是要跟誰學?”

雲開道:“我可以教你。”

月明吃了一驚:“你教我?”他那麽閑的麽

雲開點頭:“嗯,順便把你那破破爛爛的英文給你補上。”

雲開走後月明還沈浸在驚訝中不能回神。她茫然的想,她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有了好吃好喝,還給自己撈了一個老師。

罕土司躺在陶頭人家正房的羅漢床上,雖是青天白日榻上的小桌卻燃著一盞油燈。婢女跪坐在榻前,用煙針往象牙煙頭裏塞了煙土後遞給罕土司。他接過對著煙燈抽了一口,渾身通泰、飄飄欲仙。看了眼點煙炮的小丫頭,手指和蔥桿似的,頓時意動。順著手臂一直打量到因為跪坐而顯得特別豐腴的臀。他把煙槍倒了個個,用煙嘴挑著婢女的下巴:“瞧著眼生,以前沒見過,你是新進陶頭人府的。”

婢女羞澀地別過臉,垂在耳際的鮮花襯得側臉更加嬌艷,她嬌聲道:“奴以前太太院子裏的,今年老爺您大駕光臨,太太怕其他奴婢粗手粗腳怠慢了您,特意撥了奴婢過服侍您。”

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麽?罕土司低低笑了,拉住她的胳膊就將她扯上了榻,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問道:“那你知道要怎麽服侍我麽。”

婢女雙手掩面,嬌羞的撲進他懷裏。罕土司大笑,擡起她的臉正準備親下去,不曾想門口守著的下人在門外稟報大少爺有事求見。

雖然被掃了興,但大兒子沒事不可能在他歇午覺的時候找他,他拍拍婢女的屁股道:“你晚上再來服侍。”

婢女雖然遺憾,但罕土司都發話了她也沒什麽辦法。下了榻裊裊婷婷的給罕土司跪了禮,一邊往外走還一邊給罕土司遞眼波,一副不舍的樣子。

見婢女滿臉嬌羞的出來厲陽知道自己打斷了親爹的好事,可府裏都鬧起來了,他必須報給一家之主知道。

掀了門簾進去,土司還側臥在榻上正抽著。見他進來問道:“什麽事著急忙慌的非得這時候說。”

看來被打斷好事,自己爹的怨念很深呀!厲陽尷尬的摸摸鼻子道:“二弟來信,說三太太整治蘭家小姐,他已經小懲大誡,派下人來稟告您一聲。”

“什麽?”罕土司從榻上上坐起,煙槍甩在羅漢床上的圍子後掉在地上,響聲清脆。“誰給她的膽子,蘭家小丫頭現在怎麽樣了?”

厲陽彎腰撿起煙槍,發現上面的象牙煙筒裂了條縫,已然是不能用了。他把煙槍隨意放在旁邊的桌幾上道:“蘭家小姐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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