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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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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當晚月明是住在土司府的,因為天色已晚,蘭應德不好深更半夜的出入土司府的內宅,只好由月明送蘭應德和長生出了土司府的大門後,又跟她的新婢女回到她自己的新住處。

她的行李除了衣箱長生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給她歸置好了,她畫了一半的畫連著畫架擺在窗前。收行李的時候她嫌這東西累贅就沒收,準是長生又回去拿的。

蘭應德新買的大宅還有幾分漢人的影子,土司府的布置就完全是允相特色,屋裏鋪了柚木地板,進屋前就得把鞋脫在門外。床是四柱靠背床,床頭的靠板雕了只孔雀,尾巴用各種貝殼上色後鑲嵌起來,顯得那只孔雀活靈活現又珠光寶氣。

四個角落都有黃銅的長腳油燈,每盞都比月明還高,得拿專門滅油燈得長杖才能夠得著燈芯。

最讓寶黛驚奇的是梳妝臺上有一面梳妝鏡不算,旁邊還有一大面立式的穿衣鏡,而且兩面都是水銀鏡。土司府可真夠豪氣的,雖然這東西在昆明很是平常稍有幾個錢的人家都買得起,但這東西本就易碎,允相這裏路遠又崎嶇難走,運這些鏡子一定所費不貲。

月明正坐在窗邊的榻上對著屋內的陳設發呆,叫葉楠的新婢女端了盆水進來,高舉著水盆跪在她身邊道:“小姐,洗。”

月明沒見過這種陣勢,在昆明,龍司令的太太都怕不興讓人給舉著洗臉水洗臉。

她對葉楠道:“你放下我自己洗。”

葉楠也不知道是聽不懂還是不敢,一動不動。月明無法,用水撲了面擰了毛巾迅速擦幹了事。

把毛巾扔回盆裏她對葉楠道:“好了。”

葉楠把盆放下,因為進門時就脫了鞋,月明現在腳上只有襪子,葉楠伸手就去抓她的腳腕,準備給她脫襪子。

這個月明忍不住了,她縮回腳對葉楠道:“這個我自己來。”聲音因為急躁顯得有些淩厲,葉楠被嚇到了,以為自己做錯事惹得月明不高興,手足無措得搓著衣角。

月明見狀三下兩下脫了襪子,把腳伸進盆裏對放緩了聲音對她道:“我自己來就行了。”

葉楠明白了月明只是想自己脫襪子,再加上月明語氣又變得柔和起來,她膽子也大了,手伸進盆裏就幫月明洗起腳來。

月明本能的想掙紮,但又怕把水弄灑在地板上,收拾起來又是半天,只能忍著不適讓葉楠給她洗腳。

葉楠給她洗好腳又用一塊布巾包住腳,放在她懷裏仔仔細細地給她擦幹。擦完一只又擦另一只,至始至終她都是跪著做完這一切。

月明換上睡衣,看到床上放著兩個枕頭,一個是土司府給她準備的,一個是她從家裏帶出來的。她才躺下葉楠立即把被子給她拉到胸前,即遮住了肚子不會著涼,又露出了肩膀防止她覺得熱。

葉楠給她仔細壓好帳子就端著盆出去了。月明翻了身面朝著墻,伸手將從家裏帶來的枕頭扯過來摟在懷裏,聞著熟悉的味道她心中的那些不適漸漸被安撫。

就在她昏昏欲睡時聽見葉楠回來了,悉悉索索地在床邊鋪床,三小姐跟她說過為了方便服侍,貼身婢女都是在小姐房裏打地鋪地。要睡就睡吧,反正就算她說不行葉楠也不會離開。

就在月明完全要睡著的時候,身後有一陣涼風吹了過來,不緊不慢,又輕又柔,吹得人很是舒服。可是,又不是在辣陰臺睡覺,床也不是對著窗口擺,屋裏怎麽可能有涼風?月明倏的睜開眼,抱著枕頭一骨碌爬起來,嚇得跪坐在帳子外給月明打扇子的葉楠仰後倒在地上。

見葉楠摔在地上月明連忙掀開帳子下床,扶起倒在地上摔得不輕的葉楠她無奈道:“你大晚上不睡覺給我打什麽扇子,我又沒那麽熱。”

她說的話葉楠一句都聽不懂,但她知道自己嚇到小姐了。俸二管家說過,不好好服侍小姐他就會用荊竹挑抽她,她眼淚汪汪的看著月明,生怕她喊俸二來打她。

月明哪猜得到她肚裏的那些擔心,對她道:“你去睡你自己的,不用管我。”

看她還是一臉不解地看著自己,月明先指了指腳邊鋪好地床又雙手合十放到臉頰邊,嘴裏道:“睡覺。”

這麽連說帶比劃葉楠總算是明白了,小姐讓她睡覺,小姐不會讓俸二管家來打她。

她逃過一頓皮肉之苦高興地直點頭。

月明見她明白了轉身爬回床上,自己蓋了被子後又把枕頭撈回懷裏。本來是背對著葉楠躺著,後來想了想怕葉楠半夜又有什麽驚人之舉,又翻了個身,萬一她幹點什麽自己一睜開眼就看見,也好有個思想準備。

葉楠再次幫她把帳子壓好,把屋裏四個角落裏地高腳立式油燈吹滅,只留床邊小幾上一盞油燈,這一盞燈燈芯短,罩子又是花面地,燈光就跟螢火蟲尾巴似的幾乎沒什麽照明地作用,只是為了防止月明晚上喊人時葉楠能就著這點螢火蟲尾巴快速地點上燈。

看著葉楠也躺了下來,她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好好睡覺了,她可不像明天掛著兩個黑眼圈去送蘭應德。

第二天,月明要和土司府的一眾人送蘭應德。昨天三小姐就跟她說了,起了床吃了早飯就去花廳集合。

為了避免交流上的麻煩,葉楠怎麽服侍月明就怎麽接受。她遞牙刷自己就刷牙,她遞毛巾自己就洗臉。

早飯特別豐盛,有糯米飯,配著幹巴、鹹菜和豬肉鋪,有米線和稀豆粉,吃米線的冒子也有牛肉的,豬肉的和雞肉的,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月明急著去見蘭應德實在時沒有胃口,想沖杯奶粉喝了了事,跟葉楠要熱水她卻大眼瞪小眼的看她,絲毫不明白月明要的是什麽東西。月明無奈,揪了一團糯米飯夾了鹹菜吃了起來,早上吃米飯又幹,鹹菜又鹹,月明吃了幾口就不吃了,拿蔥花撒在原本要吃米線的肉湯裏,幾口喝下去順了氣。放下碗拿去帕子擦了擦嘴對葉楠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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