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我會盡力保護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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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我會盡力保護她的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毛悅悅家的客廳裏，卻驅不散彌漫的愁雲。
馬小玲和況天佑各自占據沙發一角，相顧無言。馬小玲雙手抱膝，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神放空，盯著空氣中某個不存在的點發呆。
況天佑仰頭靠著沙發背，望著天花板，眉頭緊鎖，仿佛要將那雪白的天花板看出個洞來。
沈悶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
馬小玲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要先憋瘋了，她百無聊賴地四下張望，目光落在茶幾上毛悅悅吃剩的半袋薯片上。
她伸手拿過來，機械地一片接一片塞進嘴裏，嚼得“哢嚓”作響，試圖用這聲音打破令人難受的寂靜。
況天佑被她制造出的噪音打擾，換了個坐姿，繼續他的“望天”事業。
馬小玲吃得口幹舌燥，又無聊地掃視房間，忽然瞥見電視櫃下層放著一臺游戲機。她像是找到了新玩具，含混不清地問：“餵，況天佑，你會玩這個嗎？”
她指了指游戲機。
況天佑緩緩轉過頭，看著她，眼神裏帶著點“你問這廢話幹嘛”的意味，淡淡地點了點頭：“一個九十多歲的老家夥，總該會點東西打發漫長的時間。”
與此同時，王珍珍在學校裏也是魂不守舍。
自從知道了況天佑是僵屍，而自己更是那個可怕魔頭的目標之後，她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上課、下課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課間休息時，她抱著教案走向教室，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喧嘩和小孩驚恐的叫聲。
只見一個調皮的小男孩正站在教室中央，叉著腰，裝出一副兇狠的模樣，大聲嚷嚷：“我是從地獄來的大魔王，我要把你們統統消滅！把你們都變成我的奴隸。”
他演得太過投入，表情猙獰，還真把幾個膽子小的孩子給嚇住了，他們瑟瑟發抖地縮在墻角，眼看就要哭出來。
王珍珍見狀，先是楞了一下，隨即一股莫名的勇氣和責任感激蕩在胸間。她放下書本，快步走過去，蹲下身，雙手握住那個“小魔王”的胳膊，神情無比認真，甚至帶著點中二的正義感，一字一句地說：“不可以，老師不會讓你消滅大家的。”
“老師一定會保護所有的小朋友！這是老師的使命！”
她這番突如其來的、戲劇中二感十足的宣言，瞬間鎮住了場面。
縮在墻角的孩子們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拯救他們的英雄，紛紛站起來，圍著王珍珍熱烈地鼓掌歡呼：
“王老師太棒了！”
“耶！老師保護我們！”
“老師好厲害！”
那一刻，被孩子們純真的信任和崇拜包圍著，王珍珍仿佛也暫時忘卻了自身的恐懼，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放學鈴聲響起，王珍珍送幾個孩子出校門。
“老師再見！”
“拜拜，路上小心哦！”
王珍珍笑著揮手告別，看著孩子們歡快的背影融入人流。
然而，笑容在她臉上還沒停留多久～
“嗶嗶…嗶嗶…”
一陣熟悉而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從她隨身攜帶的挎包裏傳了出來。
王珍珍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凈，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瘋狂地跳動起來。
她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掏出那個僵屍探測器，屏幕上，一個猩紅的數字“4”正在瘋狂閃爍。
四個僵屍，就在附近。
她驚恐地擡起頭，警惕地環顧四周。只見不遠處，四個穿著巡邏警服的男人，正循著這刺耳的“嗶嗶”聲，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精準地鎖定在她身上！他們的眼神冰冷而呆滯，臉上掛著一種極不自然的、程序化的微笑，正一步步朝她走來！
王珍珍嚇得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小姐，你怎麽了？需要幫忙嗎？”四個“警察”已經圍了上來，將她困在中間，聲音聽起來毫無溫度，那笑容越發詭異。
近距離地面對這些“非人”的存在，王珍珍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她猛地一個激靈，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沒……沒事！謝謝！”她幾乎是尖叫著，趁其中一個“警察”伸手想來拍她肩膀的瞬間，猛地低下頭，從人縫中擠了出去，然後頭也不回地撒腿狂奔！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而慌亂。
那四個僵屍警察看著她倉皇逃跑的背影，並沒有立刻追趕，只是相互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了那種貓捉老鼠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容。
王珍珍拼命地跑，不敢回頭，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直到跑過一個拐角，感覺身後似乎沒有腳步聲追來，她才敢扶著墻壁，驚魂未定地、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探出頭，想看看情況…
只見那四個僵屍警察竟然還站在原地，他們就隔著一條街，遠遠地、靜靜地望著她這個方向，臉上依舊掛著那瘆人的、一成不變的微笑。
仿佛在說：你跑不掉的。
王珍珍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縮回頭，背緊緊貼著冰冷的墻壁，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用盡全身力氣，再次逃離這個地方。
王珍珍一路驚魂未定地跑到了與母親約好的餐廳，坐下後依然心有餘悸，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四個僵屍警察詭異的表情和笑容，手心的冷汗久久未退。
歐陽嘉嘉準時到來，看到女兒呆呆地坐在那裏，眼神發直，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珍珍，發什麽楞呢？媽媽來了都沒看見。”
王珍珍被嚇得一哆嗦，猛地回過神。嘉嘉被她過激的反應逗笑了，放下包坐下：“傻丫頭，怎麽魂不守舍的？”
服務員過來，嘉嘉熟練地點了兩份午餐，然後關切地問：“臉色這麽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王珍珍勉強笑了笑，搖搖頭：“沒事。”
嘉嘉無奈地嘆口氣：“你啊，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長大，總是讓人擔心。”
王珍珍嘟囔道：“我怎麽了嘛？”
嘉嘉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就是令人擔心啊！對了，說起奇怪，我們公司最近氣氛也怪怪的，大家好像都不怎麽說話了，死氣沈沈的。”
“只有我和林先生還能聊上幾句。”
王珍珍心裏一緊，立刻想到了金正中的警告，林國棟想變成僵屍！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媽咪，那個林先生，他有沒有對你那個呀？”
她不知道該如何委婉地表達“咬你”這個動作。
嘉嘉一臉茫然：“什麽那個這個啊？”
王珍珍更急了，比劃著：“就是有沒有對你表現得怪怪的？比如老是盯著你看啊，或者偷偷對著你笑之類的？”
她努力想象著僵屍詭異的行為。
嘉嘉哭笑不得，扶了扶額頭：“珍珍啊，他是我的老板，不是變態搶劫犯！”
王珍珍不放心地追問：“真的沒有對你怎麽樣嗎？”
嘉嘉想了想：“真的沒有！哦，對了，上次倒是約我看過一場電影，還碰巧遇到悅悅和山本先生了。你到底想問什麽啊？”
王珍珍稍稍松了口氣，但還是有些吃味：“沒什麽，就是想知道林先生對你怎麽樣。而且你現在選擇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比陪我還多，還常常煲湯給他喝。”
嘉嘉解釋道：“我就是看他一個人，有病痛，又沒老婆照顧，挺可憐的，能幫就幫一點。很簡單。”
這時服務員端來橙汁，王珍珍喝了一口，壓下心中的不安。
嘉嘉繼續說著：“在公，他是個好老板，教會我很多東西。”
“在私，他是個很談得來、值得信任的朋友。可惜啊，得了癌癥，脾氣有時候差點，也不愛說話。不過他說最近得到一位高人指點，說他能長命百歲，心情好像好了不少。”
王珍珍托著腮，忽然問道：“媽咪，你以前對爸爸，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嘉嘉楞了一下，眼神流露出懷念：“有我在身邊照顧，你爸爸當然會好很多。”
王珍珍臉上露出促狹的“姨媽笑”：“我看啊，你很快就要把林先生當成我爸爸了！”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客人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那熟悉的鈴聲節奏讓王珍珍如同驚弓之鳥，猛地一顫，差點打翻橙汁。
嘉嘉被她過度的反應弄得莫名其妙，無語道：“人家的手機響，你緊張什麽呀？”
王珍珍看了看隔壁，這才松了口氣，尷尬地笑了笑。她下定決心，對嘉嘉說：“媽咪，一會兒我跟你去公司看看吧？我想看看你的辦公室。”
嘉嘉有些意外，但還是答應了：“好啊！不過我先聲明，我可能很忙，沒時間陪你哦。”
“沒關系！”王珍珍立刻說。
飯後，王珍珍跟著嘉嘉來到了日東集團。
一踏入大樓，她挎包裏的僵屍探測器就開始瘋狂地“嗶嗶”作響，屏幕上的數字高得嚇人。
嘉嘉被這持續不斷的聲音吵得心煩，皺眉問道：“珍珍，你的手機怎麽老響啊？是不是有急事？要不要接一下？”
王珍珍緊緊捂著包，連連搖頭：“不用不用！沒事的，媽咪！”
嘉嘉還想說什麽，一眼瞥見自己辦公桌上的一份文件，頓時驚呼：“哎呀壞了，我忘了把守正大叔的表格送去人事部了，珍珍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王珍珍獨自留在辦公區，緊張地打量著四周，感覺每一道投向她的目光都冰冷而詭異，她生怕突然有個僵屍撲過來。
怕什麽來什麽。
碧加正好從另一邊經過，王珍珍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上前攔住她：“你好！我想見山本先生！”
碧加停下腳步，冷漠地打量了她一眼，公事公辦地說：“抱歉，王小姐，沒有預約，Boss不見客。”
說完，便高傲地轉身離開。
王珍珍失望地低下頭，果然沒那麽容易見到。
就在這時，林國棟走了過來，看到王珍珍，眼前一亮，很是意外：“珍珍？你怎麽來了？來看你媽咪？”
王珍珍擡起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林先生，我可以和你聊一會兒嗎？”
林國棟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爽快答應：“當然可以！去我辦公室聊。”
走進林國棟寬敞的辦公室，他熱情地招呼：“隨便坐。想喝點什麽？咖啡？茶？”
王珍珍沒有坐下，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走到他面前，開門見山，目光直視著他：“林先生，你不是僵屍吧？”
林國棟正準備倒水的手猛地一抖，水灑了出來。他臉上閃過難以掩飾的慌亂，強作鎮定地幹笑：“什麽僵屍？珍珍，你怎麽開這種玩笑？對了，你剛才不是說有事要聊嗎？想聊什麽？”
他試圖轉移話題，走到沙發邊坐下。
王珍珍也跟著坐下，離他很近，語氣依舊直接：“我已經聊了啊。”
林國棟看著她清澈卻堅定的眼神，知道瞞不住了，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問道：“你知道多少？”
王珍珍為了套出更多話，故意說：“應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但是我不明白，林先生，你為什麽那麽想做僵屍呢？就因為你的病嗎？”她的語氣裏帶著真誠的不解。
林國棟靠在沙發上，卸下了偽裝，臉上露出疲憊和苦澀：“死，我其實並不怕。我是害怕在不該死的時候死，還有很多事沒做，很多心願未了。”
王珍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可是，做僵屍真的會比現在更快樂嗎？”
林國棟苦笑一聲，眼中帶著深深的渴望：“起碼不會有醫生整天在你耳邊提醒你，你的肝癌到了晚期，快要死了，沒多少日子了”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王珍珍啞口無言，她無法真正體會這種被死亡陰影時刻籠罩的恐懼。她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下來：“也許，是吧，我沒有經歷過你的痛苦，無法真正理解。”
她坐到他身邊的沙發上，非常認真地看著他，“林先生，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林國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微微挪開一點距離：“你問。”
王珍珍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如果你真的變成了僵屍，你願不願意也把我媽咪變成僵屍？”
林國棟楞了一下，隨即鄭重地回答：“我會盡力保護她的，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你為什麽願意這樣保護她？”王珍珍追問。
林國棟腦海中浮現出歐陽嘉嘉溫柔的笑容、貼心的照顧和那碗碗暖心的湯，眼神變得柔和：“也許，是因為嘉嘉人太好了吧。她讓我覺得，這個世界還有溫暖。我不想看到她難過、受傷。”
王珍珍看著他真誠的表情，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她想了想，像是托付重任般說道：“林先生，如果我以後出了什麽事情，不能再照顧媽咪，你會不會替我照顧她？”
林國棟聞言一驚，立刻察覺不對勁：“我當然會，但是珍珍，你怎麽會出事？你的兩個好朋友都是驅魔高手，她們會保護你的啊。”
王珍珍低下頭，沒有回答。
林國棟緊緊盯著她：“珍珍，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麽？”
王珍珍怕被他看穿意圖，連忙站起身，背對著他，掩飾道：“沒什麽，我只是在考慮一些事情。”
“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媽咪，現在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多了。”
她轉過身，臉上努力擠出一個信任的笑容。
林國棟徹底楞住了。
除了嘉嘉，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信任他，甚至願意將最重要的母親托付給他，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站起來：“我……我就這麽值得你信任嗎？”
王珍珍看著他，眼神無比真誠：“值得啊。你也沒有必要騙我，不是嗎？”
她伸出手：“謝謝你，林先生。”
林國棟心情覆雜地握了握她的手：“嗯。”
松開手後，王珍珍終於進入了真正的主題，她看著林國棟，語氣堅定：“林先生，現在，可以幫我安排見山本先生了嗎？”
林國棟臉色凝重起來：“你要見Boss？為什麽？”
王珍珍早已想好借口，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是悅悅小姐讓我來的，她說有樣很重要的東西落在山本先生這裏了，讓我來取一下。”
林國棟對毛悅悅和山本一夫的關系有所了解，沒多想，點了點頭：“好，我幫你問問。”
他拿起內部電話撥了過去。
片刻後，他放下電話，對王珍珍說：“珍珍，Boss同意見你，他在頂樓辦公室等你。”
王珍珍的心跳驟然加速，她用力點點頭：“謝謝！”
乘坐電梯來到頂樓，王珍珍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鼓起勇氣敲響了那扇厚重的辦公室門。
“進。”裏面傳來山本一夫沈穩的聲音。
王珍珍推門進去。
山本一夫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見到是她，出於禮貌站了起來，並優雅地做了個“請坐”的手勢：“王小姐，你好。”
“不知道悅悅讓你來，是取什麽東西？”
他的態度看似溫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距離感。
王珍珍剛坐下，挎包裏的僵屍探測器又因為靠近山本一夫而“嗶嗶”響了起來。
她覺得這聲音太吵，也更易暴露自己的緊張，便伸手進去悄悄關掉了它。
她擡起頭，直視著山本一夫，決定不再隱瞞：“山本先生，對不起，不是悅悅讓我來的，是我自己有重要的事，必須來找您。”
山本一夫微微挑眉，重新坐下，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悠哉卻帶著審視：“哦？王小姐，如果我沒記錯，你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
“既然如此，有什麽事，你不是應該去找你的男朋友況天佑嗎？來找我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他特意加重了“你的”兩個字，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王珍珍被他問得有些窘迫，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但很快又擡起頭，目光堅定：“山本先生別誤會。我來找您，和天佑沒有關系。”
“我是想……向您打聽一個人。”
“誰？”
“禦命十三。”王珍珍清晰地說出這個名字。
山本一夫臉上的慵懶笑容瞬間消失，他挑起的眉毛下，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警惕，身體幾不可察地前傾了幾分，聲音也冷了下來：“你找他做什麽？”
辦公室內的氣壓仿佛都低了幾分。
王珍珍被他瞬間釋放出的氣勢嚇了一跳，但還是鼓起勇氣，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我知道禦命十三想用我和悅悅作為籌碼，來威脅您和天佑。”
“我不想成為你們的負擔，也不想看到更多人受到傷害，所以我想自己去找他，勸他放棄這個計劃……”
山本一夫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但看著王珍珍那雙清澈卻無比認真的眼睛，他又笑不出來了。他皺緊眉頭，語氣嚴厲：“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禦命十三是什麽人？你去勸他？”
他拒絕了，一方面，他確實覺得這個想法荒謬至極。另一方面，更怕毛悅悅知道後會責怪他。即便他野心勃勃，但這點良知和顧慮尚且存在。
王珍珍見他態度強硬，開始打感情牌，聲音帶著懇求：“山本先生，我知道這很冒險，但我必須試一試。您也不希望悅悅一直處於危險之中，對不對？”
“如果我能說服禦命十三，對大家不是都好嗎？就算說服不了”
“至少我努力過了，不會後悔”
她說著，眼圈微微泛紅，那樣子像極了當年無助卻倔強的鈴木珍。
山本一夫看著她苦苦哀求的模樣，眼前仿佛閃過一些久遠的畫面，心中那堅硬的壁壘竟松動了一絲。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陷入了短暫的沈默。辦公室內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最終，在經過一番激烈的內心掙紮後，山本一夫重重地嘆了口氣，仿佛妥協了一般。他擡起眼，看著王珍珍，眼神覆雜，聲音低沈而緩慢：“後山……東面，有一個很隱蔽的洞穴入口，外面有特殊的能量波動……他通常就在那裏。”
說完，他立刻補充道，語氣帶著警告，“但我必須提醒你，王小姐，如果你執意要去，發生了什麽意外，後果自負。”
“我絕不會為此負責，也不會派人去救你。”
王珍珍得到地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立刻站起身，仿佛已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對著山本一夫說：“謝謝您，山本先生！謝謝您！”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背影決絕而堅定。
山本一夫獨自坐在辦公室裏，看著重新關上的門，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憂慮和自我懷疑。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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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玲和況天佑各自占據沙發一角，相顧無言。馬小玲雙手抱膝，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神放空，盯著空氣中某個不存在的點發呆。
況天佑仰頭靠著沙發背，望著天花板，眉頭緊鎖，仿佛要將那雪白的天花板看出個洞來。
沈悶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
馬小玲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要先憋瘋了，她百無聊賴地四下張望，目光落在茶幾上毛悅悅吃剩的半袋薯片上。
她伸手拿過來，機械地一片接一片塞進嘴裏，嚼得“哢嚓”作響，試圖用這聲音打破令人難受的寂靜。
況天佑被她制造出的噪音打擾，換了個坐姿，繼續他的“望天”事業。
馬小玲吃得口幹舌燥，又無聊地掃視房間，忽然瞥見電視櫃下層放著一臺游戲機。她像是找到了新玩具，含混不清地問：“餵，況天佑，你會玩這個嗎？”
她指了指游戲機。
況天佑緩緩轉過頭，看著她，眼神裏帶著點“你問這廢話幹嘛”的意味，淡淡地點了點頭：“一個九十多歲的老家夥，總該會點東西打發漫長的時間。”
與此同時，王珍珍在學校裏也是魂不守舍。
自從知道了況天佑是僵屍，而自己更是那個可怕魔頭的目標之後，她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上課、下課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課間休息時，她抱著教案走向教室，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喧嘩和小孩驚恐的叫聲。
只見一個調皮的小男孩正站在教室中央，叉著腰，裝出一副兇狠的模樣，大聲嚷嚷：“我是從地獄來的大魔王，我要把你們統統消滅！把你們都變成我的奴隸。”
他演得太過投入，表情猙獰，還真把幾個膽子小的孩子給嚇住了，他們瑟瑟發抖地縮在墻角，眼看就要哭出來。
王珍珍見狀，先是楞了一下，隨即一股莫名的勇氣和責任感激蕩在胸間。她放下書本，快步走過去，蹲下身，雙手握住那個“小魔王”的胳膊，神情無比認真，甚至帶著點中二的正義感，一字一句地說：“不可以，老師不會讓你消滅大家的。”
“老師一定會保護所有的小朋友！這是老師的使命！”
她這番突如其來的、戲劇中二感十足的宣言，瞬間鎮住了場面。
縮在墻角的孩子們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拯救他們的英雄，紛紛站起來，圍著王珍珍熱烈地鼓掌歡呼：
“王老師太棒了！”
“耶！老師保護我們！”
“老師好厲害！”
那一刻，被孩子們純真的信任和崇拜包圍著，王珍珍仿佛也暫時忘卻了自身的恐懼，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放學鈴聲響起，王珍珍送幾個孩子出校門。
“老師再見！”
“拜拜，路上小心哦！”
王珍珍笑著揮手告別，看著孩子們歡快的背影融入人流。
然而，笑容在她臉上還沒停留多久～
“嗶嗶…嗶嗶…”
一陣熟悉而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從她隨身攜帶的挎包裏傳了出來。
王珍珍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凈，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瘋狂地跳動起來。
她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掏出那個僵屍探測器，屏幕上，一個猩紅的數字“4”正在瘋狂閃爍。
四個僵屍，就在附近。
她驚恐地擡起頭，警惕地環顧四周。只見不遠處，四個穿著巡邏警服的男人，正循著這刺耳的“嗶嗶”聲，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精準地鎖定在她身上！他們的眼神冰冷而呆滯，臉上掛著一種極不自然的、程序化的微笑，正一步步朝她走來！
王珍珍嚇得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小姐，你怎麽了？需要幫忙嗎？”四個“警察”已經圍了上來，將她困在中間，聲音聽起來毫無溫度，那笑容越發詭異。
近距離地面對這些“非人”的存在，王珍珍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她猛地一個激靈，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沒……沒事！謝謝！”她幾乎是尖叫著，趁其中一個“警察”伸手想來拍她肩膀的瞬間，猛地低下頭，從人縫中擠了出去，然後頭也不回地撒腿狂奔！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而慌亂。
那四個僵屍警察看著她倉皇逃跑的背影，並沒有立刻追趕，只是相互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了那種貓捉老鼠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容。
王珍珍拼命地跑，不敢回頭，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直到跑過一個拐角，感覺身後似乎沒有腳步聲追來，她才敢扶著墻壁，驚魂未定地、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探出頭，想看看情況…
只見那四個僵屍警察竟然還站在原地，他們就隔著一條街，遠遠地、靜靜地望著她這個方向，臉上依舊掛著那瘆人的、一成不變的微笑。
仿佛在說：你跑不掉的。
王珍珍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縮回頭，背緊緊貼著冰冷的墻壁，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用盡全身力氣，再次逃離這個地方。
王珍珍一路驚魂未定地跑到了與母親約好的餐廳，坐下後依然心有餘悸，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四個僵屍警察詭異的表情和笑容，手心的冷汗久久未退。
歐陽嘉嘉準時到來，看到女兒呆呆地坐在那裏，眼神發直，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珍珍，發什麽楞呢？媽媽來了都沒看見。”
王珍珍被嚇得一哆嗦，猛地回過神。嘉嘉被她過激的反應逗笑了，放下包坐下：“傻丫頭，怎麽魂不守舍的？”
服務員過來，嘉嘉熟練地點了兩份午餐，然後關切地問：“臉色這麽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王珍珍勉強笑了笑，搖搖頭：“沒事。”
嘉嘉無奈地嘆口氣：“你啊，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長大，總是讓人擔心。”
王珍珍嘟囔道：“我怎麽了嘛？”
嘉嘉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就是令人擔心啊！對了，說起奇怪，我們公司最近氣氛也怪怪的，大家好像都不怎麽說話了，死氣沈沈的。”
“只有我和林先生還能聊上幾句。”
王珍珍心裏一緊，立刻想到了金正中的警告，林國棟想變成僵屍！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媽咪，那個林先生，他有沒有對你那個呀？”
她不知道該如何委婉地表達“咬你”這個動作。
嘉嘉一臉茫然：“什麽那個這個啊？”
王珍珍更急了，比劃著：“就是有沒有對你表現得怪怪的？比如老是盯著你看啊，或者偷偷對著你笑之類的？”
她努力想象著僵屍詭異的行為。
嘉嘉哭笑不得，扶了扶額頭：“珍珍啊，他是我的老板，不是變態搶劫犯！”
王珍珍不放心地追問：“真的沒有對你怎麽樣嗎？”
嘉嘉想了想：“真的沒有！哦，對了，上次倒是約我看過一場電影，還碰巧遇到悅悅和山本先生了。你到底想問什麽啊？”
王珍珍稍稍松了口氣，但還是有些吃味：“沒什麽，就是想知道林先生對你怎麽樣。而且你現在選擇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比陪我還多，還常常煲湯給他喝。”
嘉嘉解釋道：“我就是看他一個人，有病痛，又沒老婆照顧，挺可憐的，能幫就幫一點。很簡單。”
這時服務員端來橙汁，王珍珍喝了一口，壓下心中的不安。
嘉嘉繼續說著：“在公，他是個好老板，教會我很多東西。”
“在私，他是個很談得來、值得信任的朋友。可惜啊，得了癌癥，脾氣有時候差點，也不愛說話。不過他說最近得到一位高人指點，說他能長命百歲，心情好像好了不少。”
王珍珍托著腮，忽然問道：“媽咪，你以前對爸爸，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嘉嘉楞了一下，眼神流露出懷念：“有我在身邊照顧，你爸爸當然會好很多。”
王珍珍臉上露出促狹的“姨媽笑”：“我看啊，你很快就要把林先生當成我爸爸了！”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客人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那熟悉的鈴聲節奏讓王珍珍如同驚弓之鳥，猛地一顫，差點打翻橙汁。
嘉嘉被她過度的反應弄得莫名其妙，無語道：“人家的手機響，你緊張什麽呀？”
王珍珍看了看隔壁，這才松了口氣，尷尬地笑了笑。她下定決心，對嘉嘉說：“媽咪，一會兒我跟你去公司看看吧？我想看看你的辦公室。”
嘉嘉有些意外，但還是答應了：“好啊！不過我先聲明，我可能很忙，沒時間陪你哦。”
“沒關系！”王珍珍立刻說。
飯後，王珍珍跟著嘉嘉來到了日東集團。
一踏入大樓，她挎包裏的僵屍探測器就開始瘋狂地“嗶嗶”作響，屏幕上的數字高得嚇人。
嘉嘉被這持續不斷的聲音吵得心煩，皺眉問道：“珍珍，你的手機怎麽老響啊？是不是有急事？要不要接一下？”
王珍珍緊緊捂著包，連連搖頭：“不用不用！沒事的，媽咪！”
嘉嘉還想說什麽，一眼瞥見自己辦公桌上的一份文件，頓時驚呼：“哎呀壞了，我忘了把守正大叔的表格送去人事部了，珍珍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王珍珍獨自留在辦公區，緊張地打量著四周，感覺每一道投向她的目光都冰冷而詭異，她生怕突然有個僵屍撲過來。
怕什麽來什麽。
碧加正好從另一邊經過，王珍珍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上前攔住她：“你好！我想見山本先生！”
碧加停下腳步，冷漠地打量了她一眼，公事公辦地說：“抱歉，王小姐，沒有預約，Boss不見客。”
說完，便高傲地轉身離開。
王珍珍失望地低下頭，果然沒那麽容易見到。
就在這時，林國棟走了過來，看到王珍珍，眼前一亮，很是意外：“珍珍？你怎麽來了？來看你媽咪？”
王珍珍擡起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林先生，我可以和你聊一會兒嗎？”
林國棟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爽快答應：“當然可以！去我辦公室聊。”
走進林國棟寬敞的辦公室，他熱情地招呼：“隨便坐。想喝點什麽？咖啡？茶？”
王珍珍沒有坐下，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走到他面前，開門見山，目光直視著他：“林先生，你不是僵屍吧？”
林國棟正準備倒水的手猛地一抖，水灑了出來。他臉上閃過難以掩飾的慌亂，強作鎮定地幹笑：“什麽僵屍？珍珍，你怎麽開這種玩笑？對了，你剛才不是說有事要聊嗎？想聊什麽？”
他試圖轉移話題，走到沙發邊坐下。
王珍珍也跟著坐下，離他很近，語氣依舊直接：“我已經聊了啊。”
林國棟看著她清澈卻堅定的眼神，知道瞞不住了，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問道：“你知道多少？”
王珍珍為了套出更多話，故意說：“應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但是我不明白，林先生，你為什麽那麽想做僵屍呢？就因為你的病嗎？”她的語氣裏帶著真誠的不解。
林國棟靠在沙發上，卸下了偽裝，臉上露出疲憊和苦澀：“死，我其實並不怕。我是害怕在不該死的時候死，還有很多事沒做，很多心願未了。”
王珍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可是，做僵屍真的會比現在更快樂嗎？”
林國棟苦笑一聲，眼中帶著深深的渴望：“起碼不會有醫生整天在你耳邊提醒你，你的肝癌到了晚期，快要死了，沒多少日子了”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王珍珍啞口無言，她無法真正體會這種被死亡陰影時刻籠罩的恐懼。她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下來：“也許，是吧，我沒有經歷過你的痛苦，無法真正理解。”
她坐到他身邊的沙發上，非常認真地看著他，“林先生，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林國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微微挪開一點距離：“你問。”
王珍珍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如果你真的變成了僵屍，你願不願意也把我媽咪變成僵屍？”
林國棟楞了一下，隨即鄭重地回答：“我會盡力保護她的，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你為什麽願意這樣保護她？”王珍珍追問。
林國棟腦海中浮現出歐陽嘉嘉溫柔的笑容、貼心的照顧和那碗碗暖心的湯，眼神變得柔和：“也許，是因為嘉嘉人太好了吧。她讓我覺得，這個世界還有溫暖。我不想看到她難過、受傷。”
王珍珍看著他真誠的表情，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她想了想，像是托付重任般說道：“林先生，如果我以後出了什麽事情，不能再照顧媽咪，你會不會替我照顧她？”
林國棟聞言一驚，立刻察覺不對勁：“我當然會，但是珍珍，你怎麽會出事？你的兩個好朋友都是驅魔高手，她們會保護你的啊。”
王珍珍低下頭，沒有回答。
林國棟緊緊盯著她：“珍珍，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麽？”
王珍珍怕被他看穿意圖，連忙站起身，背對著他，掩飾道：“沒什麽，我只是在考慮一些事情。”
“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媽咪，現在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多了。”
她轉過身，臉上努力擠出一個信任的笑容。
林國棟徹底楞住了。
除了嘉嘉，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信任他，甚至願意將最重要的母親托付給他，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站起來：“我……我就這麽值得你信任嗎？”
王珍珍看著他，眼神無比真誠：“值得啊。你也沒有必要騙我，不是嗎？”
她伸出手：“謝謝你，林先生。”
林國棟心情覆雜地握了握她的手：“嗯。”
松開手後，王珍珍終於進入了真正的主題，她看著林國棟，語氣堅定：“林先生，現在，可以幫我安排見山本先生了嗎？”
林國棟臉色凝重起來：“你要見Boss？為什麽？”
王珍珍早已想好借口，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是悅悅小姐讓我來的，她說有樣很重要的東西落在山本先生這裏了，讓我來取一下。”
林國棟對毛悅悅和山本一夫的關系有所了解，沒多想，點了點頭：“好，我幫你問問。”
他拿起內部電話撥了過去。
片刻後，他放下電話，對王珍珍說：“珍珍，Boss同意見你，他在頂樓辦公室等你。”
王珍珍的心跳驟然加速，她用力點點頭：“謝謝！”
乘坐電梯來到頂樓，王珍珍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鼓起勇氣敲響了那扇厚重的辦公室門。
“進。”裏面傳來山本一夫沈穩的聲音。
王珍珍推門進去。
山本一夫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見到是她，出於禮貌站了起來，並優雅地做了個“請坐”的手勢：“王小姐，你好。”
“不知道悅悅讓你來，是取什麽東西？”
他的態度看似溫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距離感。
王珍珍剛坐下，挎包裏的僵屍探測器又因為靠近山本一夫而“嗶嗶”響了起來。
她覺得這聲音太吵，也更易暴露自己的緊張，便伸手進去悄悄關掉了它。
她擡起頭，直視著山本一夫，決定不再隱瞞：“山本先生，對不起，不是悅悅讓我來的，是我自己有重要的事，必須來找您。”
山本一夫微微挑眉，重新坐下，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悠哉卻帶著審視：“哦？王小姐，如果我沒記錯，你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
“既然如此，有什麽事，你不是應該去找你的男朋友況天佑嗎？來找我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他特意加重了“你的”兩個字，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王珍珍被他問得有些窘迫，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但很快又擡起頭，目光堅定：“山本先生別誤會。我來找您，和天佑沒有關系。”
“我是想……向您打聽一個人。”
“誰？”
“禦命十三。”王珍珍清晰地說出這個名字。
山本一夫臉上的慵懶笑容瞬間消失，他挑起的眉毛下，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警惕，身體幾不可察地前傾了幾分，聲音也冷了下來：“你找他做什麽？”
辦公室內的氣壓仿佛都低了幾分。
王珍珍被他瞬間釋放出的氣勢嚇了一跳，但還是鼓起勇氣，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我知道禦命十三想用我和悅悅作為籌碼，來威脅您和天佑。”
“我不想成為你們的負擔，也不想看到更多人受到傷害，所以我想自己去找他，勸他放棄這個計劃……”
山本一夫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但看著王珍珍那雙清澈卻無比認真的眼睛，他又笑不出來了。他皺緊眉頭，語氣嚴厲：“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禦命十三是什麽人？你去勸他？”
他拒絕了，一方面，他確實覺得這個想法荒謬至極。另一方面，更怕毛悅悅知道後會責怪他。即便他野心勃勃，但這點良知和顧慮尚且存在。
王珍珍見他態度強硬，開始打感情牌，聲音帶著懇求：“山本先生，我知道這很冒險，但我必須試一試。您也不希望悅悅一直處於危險之中，對不對？”
“如果我能說服禦命十三，對大家不是都好嗎？就算說服不了”
“至少我努力過了，不會後悔”
她說著，眼圈微微泛紅，那樣子像極了當年無助卻倔強的鈴木珍。
山本一夫看著她苦苦哀求的模樣，眼前仿佛閃過一些久遠的畫面，心中那堅硬的壁壘竟松動了一絲。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陷入了短暫的沈默。辦公室內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最終，在經過一番激烈的內心掙紮後，山本一夫重重地嘆了口氣，仿佛妥協了一般。他擡起眼，看著王珍珍，眼神覆雜，聲音低沈而緩慢：“後山……東面，有一個很隱蔽的洞穴入口，外面有特殊的能量波動……他通常就在那裏。”
說完，他立刻補充道，語氣帶著警告，“但我必須提醒你，王小姐，如果你執意要去，發生了什麽意外，後果自負。”
“我絕不會為此負責，也不會派人去救你。”
王珍珍得到地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立刻站起身，仿佛已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對著山本一夫說：“謝謝您，山本先生！謝謝您！”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背影決絕而堅定。
山本一夫獨自坐在辦公室裏，看著重新關上的門，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憂慮和自我懷疑。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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