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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佑鈴起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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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佑鈴起爭執

被馬小玲吼了一頓的金正中,帶著滿腹的委屈和心事,晃悠到了Waiting Bar。

酒吧裏燈光柔和,放著舒緩的藍調,與外面的喧囂仿佛兩個世界。

他重重地坐在吧臺前的高腳凳上,對著正在擦拭酒杯的小青,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唉…小青,給我調杯烈的。”

小青看了他一眼,熟練地拿起酒瓶,一邊調酒一邊問:“怎麽了?被你師父訓了?”

金正中接過遞來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感直沖喉嚨,讓他稍微緩了口氣:“比訓還慘…是吼。你說,如果我師父和況天佑真的…真的有點什麽事,那可就麻煩大了!”

小青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靠在吧臺上:“麻煩?我倒覺得他們倆挺般配的。”

她晃了晃手中的調酒器,眼神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了然。

“一個是不老不死的僵屍,一個是驅魔伏妖的天師,這身份,這宿命感小說都不敢這麽寫。”

金正中又灌了一口酒,眉頭皺得更緊:“般配是般配,最麻煩的是,我師父她…和珍珍關系太好了!”

小青聞言,臉上的輕松也淡去了,換上了同樣的愁容:“是啊…她們倆關系那麽好,這夾在中間,確實太難了。”

她代入了一下,也感到一陣無力。

“要是我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她看著金正中,忽然把問題拋了回去:“餵,金正中,如果是你,你怎麽選?”

金正中想都沒想,幾乎是脫口而出:“我?我當然會選擇素素啊!”

語氣理所當然,仿佛這是天地間唯一的答案。

素素在他心中的地位,從未動搖。

小青楞了一下,隨即“哦”了一聲,眼神有些覆雜,帶著不易察覺的失落。是啊,他心裏的位置,早就被姐姐占滿了。

金正中看著小青的反應,意識到自己回答得太快太絕對,有點尷尬地笑了笑:“咳…其實你問我也沒有用,我又不是況天佑。”

小青也回過神來,自嘲地笑了笑:“那倒也是。”

金正中想起馬家的禁忌,又重重嘆了口氣:“而且啊,天佑怎麽選也沒用!關鍵是我師父她根本不能談戀愛啊!”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分享驚天秘密的語氣。

“馬家的祖訓,馬家的女人不能為男人流眼淚,不然就會失去法力。”

“我師父要是真跟況天佑有點什麽,萬一…萬一她哭了,那她這幾十年的修行不就全完了?她以後還怎麽抓僵屍?”

小青聽著,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眼中充滿了同情:“不那…那小玲豈不是太慘了?”

她完全共情了馬小玲的處境。

“如果連喜歡一個人都要付出這麽大的代價那這份喜歡,也太沈重了。”

金正中看她臉色凝重,連忙擺擺手,試圖緩和氣氛:“餵餵餵,小青,那是我師父,別那麽認真代入啊!搞得好像你要失戀一樣!”

小青被他這麽一說,才從那種沈重的代入感中抽離出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眼神依然帶著對馬小玲的憐惜:“我也是女人呀,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多少能體會到一點的。”

金正中看她情緒緩和,八卦之心又起,湊近了一點,笑嘻嘻地問:“對了小青姐,你呢?有沒有談戀愛啊?或許我能幫你哈”

小青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眼神下意識地飄向金正中,又迅速移開。

她其實…對他是有好感的。

但她也清楚,金正中的心裏,始終只有她的姐姐素素。即使姐姐已經不在了,那個位置,似乎也從未空出來過。

她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的情緒,繼續擦拭著酒杯,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苦澀:“我?我不用你幫。”語氣故作輕松。

金正中沒聽出弦外之音,繼續追問:“那你總有個標準吧?喜歡什麽樣的?”

小青停下動作,擡起頭,目光有些飄渺,像是在描繪一個遙遠的夢:“如果讓我選的話…其實也沒什麽特別高的要求。”她的聲音輕柔下來。

“就普普通通的一個人就好。他能明白我說的話,懂我的心思,而我呢,也愛聽他說話,覺得他說的每一句都很有意思…這樣就夠了。”

金正中聽得頻頻點頭,覺得這要求確實不高,但又好像很難:“明白你說的,愛聽他說…嗯,這聽著簡單,其實挺難的。”

“不過外面世界那麽大,這種人應該還是有的吧?連我…”

他頓了頓,半開玩笑地說,“…說不定也可以算我一個呢?”

小青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覺得他只是在開玩笑。她不敢深想,只能笑著掩飾過去,帶著點嗔怪:“你?別開玩笑了!如果你是許仙轉世,那我豈不是更慘了?”

她把話題巧妙地引向了前世。

金正中也哈哈大笑起來,順著她的話說:“哈哈,你那麽怕幹什麽?我只是說‘假如’你選擇我嘛!”

他拿起酒杯,語氣帶著點自嘲和感慨,“有些事真的很奇怪,越簡單的要求,反而越難找到合適的人。”

小青也拿起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一下,笑容裏帶著一絲寂寥:“是啊,就是因為這樣,我到現在…都還沒談過戀愛呢。”

她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映著自己孤單的影子。

金正中看著她落寞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蛇妖,其實內心也很孤單。

他學著她剛才的樣子,也歪了歪頭,語氣帶著鼓勵:“是啊,就是因為這樣,我也一樣,所以啊,大家都要努力了!”

再次舉起酒杯。

“來,幹杯!為了找到那個‘明白你說話,你愛聽他說話’的人!”

小青被他孩子氣的動作和話語逗笑了,心中的陰霾散去了些,也舉起杯:“幹杯!”

馬小玲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司,推開門,卻發現況天佑並沒有離開。他靜靜地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昏黃的燈光勾勒出他冷峻沈默的側影。

這一路上,金正中在醫院的話,還有她自己混亂的思緒,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裏盤旋。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走到他對面,卻沒有坐下,而是直接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平靜和疏離:

“我想清楚了。你…還是回去見珍珍吧。”

況天佑擡起頭,翠綠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眼中閃過清晰的受傷和難以置信的怒意。他以為…經歷了這麽多,他的心意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聲音壓抑著怒火:“你覺得我現在應該見她?!”

珍珍剛經歷了驚嚇,情緒不穩,他又是僵屍,這簡直是火上澆油。

馬小玲被他質問的語氣刺了一下,但她強迫自己硬起心腸,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刻意拉開了距離。

她低著頭,不去看他的眼睛,聲音有些發緊:

“我不知道應不應該。但你總不能一直躲在我這裏吧?”

馬小玲擡起頭,目光帶著堅持,也帶著對珍珍的維護。

“幸虧悅悅醒了,珍珍這次也沒事。我真的不希望…她們兩個再因為我們的事情,受到任何傷害了。”

她把“我們”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一種劃清界限的意味。

況天佑死死地盯著她,眼神銳利如刀。重新坐了下來,身體繃得很緊,聲音低沈,帶著分析局勢的殘酷:

“山本一夫現在雖然有悅悅在身邊,但他情緒極度不穩定,悅悅和未來對他固然重要,但誰敢保證,他不會為了‘保護’悅悅,或者為了對抗我,而把悅悅也咬成僵屍?讓她和他一樣不老不死?!”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看向馬小玲,一字一句地指出最壞的可能: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被牽連的絕不止是我。還有你,還有珍珍。山本一夫如果瘋狂起來,你覺得他會放過誰?!”他把最殘酷的現實血淋淋地撕開。

馬小玲被他描繪的場景刺激到了,壓抑了一整晚的擔憂、恐懼、以及對珍珍的愧疚,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我不管山本一夫會幹什麽!”

她看著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總之我不想看到珍珍現在這個樣子!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她把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況天佑,將積壓已久的情緒傾瀉而出:

“為什麽?!為什麽你六十年前在紅溪村不放手?!”

“如果你當時放手,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珍珍不會死,覆生不會像個活死人一樣躺在裏面!悅悅也不會為了幫我們改變歷史,而卷入山本一夫的世界,變成現在這樣!”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這樣…我就不會覺得自己…那麽對不起我的好朋友了!”

這是她心底最深的痛,因為自己的存在,因為自己對況天佑那無法言說的情感,讓珍珍一次次陷入危險和痛苦。

況天佑被她激烈的指責刺痛了。他想上前安慰,想告訴她不是她的錯。

但聽到她最後那句“對不起好朋友”,一股同樣壓抑了的悲憤也沖上頭頂。

“我不放手,歷史就能改變嗎?”

他也猛地站起來,聲音同樣拔高,帶著被冤枉的激憤和無力感,眼中也泛起了水光。

“是不是我放了手,將臣就不咬我了嗎?!”

“是不是我死了,山本一夫就不會變成僵屍?”

“就不會有後面的一切?!馬小玲!你告訴我啊!”

他向前逼近一步,氣勢迫人。

馬小玲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巨大的混亂和無力感讓她崩潰,帶著哭腔喊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況天佑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像被狠狠撕裂。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直視著她淚眼婆娑的眼睛,聲音低沈堅定,再次重覆了一遍:

“就算歷史重演一百次,也絕不放手。”

馬小玲怔怔地看著他,忘記了呼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空氣中只剩下兩人劇烈的心跳聲和無聲洶湧的情感。

他們對視著,眼中翻湧著太多覆雜難言的情緒,馬小玲的心跳越來越快,一種強烈的、想要靠近他、擁抱他的沖動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害怕了。害怕自己控制不住這份心動,害怕自己會打破馬家的禁忌,害怕那無法預料的後果。

最終,是恐懼和對責任的堅守占了上風。

她猛地別開臉,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轉身,快步沖進了裏面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自己隔絕在那個充滿他氣息的空間之外。

況天佑站在原地,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化為一片深沈的痛楚和疲憊。

他緩緩閉上眼睛,擡手用力按了按發疼的眉心。

許久,他才拖著沈重的步伐,走進了覆生沈睡的房間。他在覆生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床上那個如同熟睡般、卻毫無生氣的孩子。

房間裏一片死寂。

況天佑看著覆生稚嫩卻蒼白的臉,仿佛在對著一個可以傾訴的老友,聲音低沈沙啞,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迷茫:

“覆生,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真想和你交換”

“做了二十幾年的人,卻當了六十年的僵屍”

他苦笑著,聲音裏帶著濃重的自嘲:

“直到今天…我還有很多很多問題…解決不了。”

他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沒有改變歷史,山本一夫他終究還是那個山本一夫,他有可能還會走極端,想把全世界的人都變成僵屍。我該把他當朋友…還是敵人?”

他的思緒又飄到了珍珍身上,眼神變得覆雜而痛苦:

“王珍珍,我一見到她,就想起阿秀。我真希望她能快樂、平安地生活下去,可是我偏偏沒有辦法讓她留在我身邊,她真的很好…可是…”

他停頓了很久,才艱難地吐出那殘忍的事實。

“…我不愛她。”

最後,那個倔強又脆弱的身影浮現在腦海,讓他的心一陣揪痛:

“馬小玲,一個立誓永遠不想和男人扯上關系的女人,一個連為男人流淚都會失去力量的天師。老天爺到底是想耍她,還是耍我?”

“非要把我們兩個…這樣糾纏在一起…”

他低下頭,看著覆生沈睡的臉,像是在尋求一個永遠得不到的答案,聲音裏充滿了無助:

“覆生…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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