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終於靈魂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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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終於靈魂歸體
進入時空之門，雪子感覺自己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著，飛速前進。
周圍的景象不再是山本府的庭院，也不是尋常的風景，而是扭曲，如同破碎的彩色玻璃拼接而成的洪流。
無數光怪陸離的色彩塊飛速掠過，形成令人眩暈的馬賽克圖案。
“這就是時空隧道？不行看的我眼花了…”
雪子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就在這時，她驚奇地發現，自己揉眼的手變了。
不再是雪子那雙因操勞而略顯粗糙、帶有歲月痕跡的手，而是恢覆了毛悅悅原本的、屬於女子的細嫩柔荑。
她驚訝地低頭打量自己，身上那件染血的昭和和服依舊，但身體的感覺輕盈了許多。擡手撫摸臉頰，那些操勞留下的細紋消失不見了，皮膚光滑緊致。
更神奇的是，她垂落眼前的發絲，也由雪子臨終前的花白，變回了毛悅悅烏黑亮麗的顏色。
時間似乎在隧道裏發生了奇妙的回溯，讓她回到了最本真的狀態。
“這感覺…真奇怪…”
她喃喃自語，還未及細想這變化，視線就被遠處一道急速飛來的光芒吸引。
“什麽東西？”雪子下意識地側身一閃。
那光芒卻像有靈性一般，在空中劃了個弧線，再次朝她激射而來。
速度太快，躲閃不及，雪子幾乎是本能地張開手擋在身前…
“嗖！”
那光芒瞬間落入她的掌心，光芒收斂，現出實體。
雪子定睛一看，呼吸猛地一窒！
一股冰涼又熟悉的力量感順著鞭柄湧入她的身體。
*“打神鞭！？”
這個名字脫口而出的瞬間，仿佛打開了一個塵封的閘門！
“轟…”
無數不屬於“雪子”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她的腦海！
紅溪村，火光沖天，鬼子兵的獰笑與村民的慘叫交織。
一個穿著日軍軍官服、面容冷峻殘忍的男人在指揮著屠殺，那張臉，是山本一夫，但氣質卻與她認識的那個懦弱溫柔的一夫截然不同，充滿了嗜血的戾氣。
*畫面跳轉，她手持打神鞭，與山本一夫，況國華，兩個馬小玲四人並肩作戰，目標直指一個散發著恐怖威壓、仿佛魔神降世的存在，將臣。
慘烈的戰鬥，符咒漫天，鞭影縱橫，槍聲與嘶吼……最終，將臣的獠牙，狠狠咬在了況國華和覆生的脖子上。
這些畫面混亂、激烈、充滿血腥與力量。
“呃啊！”劇烈的頭痛襲來，仿佛腦袋要被這些強行湧入的記憶撐爆。
雪子痛苦地捂住頭，眼前陣陣發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紅溪村…山本一夫…況國華…馬丹娜…馬小玲…將臣…這些是什麽？”
混亂的記憶沖擊讓她意識模糊，身體在時空洪流中不受控制地劇烈搖晃，速度陡然加快。
像一顆被彈弓射出的石子，朝著隧道深處某個方向猛沖而去。
就在她頭暈目眩，幾乎要迷失在這記憶洪流和時空亂流中時，前方不遠處，一個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彩色的光斑裏。
那是一個穿著現代黑色夾克、留著利落短發的女孩背影，她似乎也在時空隧道中漂浮著，顯得有些茫然和無措。
“餵！快讓開！”雪子下意識地驚呼出聲，但她的速度太快了！
前方的女孩聞聲猛地回過頭來。
“啊！”
“嘶——砰！”
一聲悶響，雪子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女孩身上，巨大的沖力讓兩人同時發出痛呼，翻滾著停了下來。
雪子被撞得七葷八素，好一會兒才緩過神。
在日本生活二十年的習慣早已刻入骨髓，她甚至沒看清對方的臉，就下意識地低頭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非常抱歉！您沒事吧？”聲音裏帶著雪子特有的溫婉和歉意。
被撞的女孩似乎並未受重傷，她揉著被撞疼的肩膀，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聽起來像是剛剛哭過，充滿了疲憊和一種深沈的失落感：
“沒事…算了，在這該死的時間黑洞裏，居然還有人也被困在這裏…”她的語氣透著一種同病相憐的無奈。
這聲音…好耳熟啊！
雪子心頭猛地一跳，一種強烈的預感讓她慢慢擡起了頭。
當她的目光終於聚焦在對方臉上時，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張臉。
一張她剛剛在意識彌留之際還深深眷戀、無比心疼的臉龐。
雖然發型從長長的麻花辮變成了幹練的短發，眉眼間多歷經世事的滄桑，氣質帶著一種屬於現代女性的銳利和疏離。
但那張臉的輪廓，那雙眼睛的形狀，那眉宇間的神韻…
“未…未來？！”
雪子失聲叫了出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怎麽可能在這裏，她不是剛剛才被一夫…
難道時空隧道連通的不僅是空間，還有時間？
對面的女孩，山本未來，在看清雪子擡起的臉龐和她身上那件明顯屬於昭和時代風格的、染著點點暗紅的和服時，瞳孔驟然收縮。
那張臉…那張臉雖然年輕了許多，穿著打扮也完全不同，但那眉眼、那神態特別是那雙此刻盛滿了震驚、關切和一種無比熟悉的溫柔的眼睛。
山本未來的大腦一片空白，忘記了時空的混亂。
“悅…悅悅？！”
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一個夢。她內心翻江倒海：悅悅？她怎麽會在這裏？她醒了？難道她也被碧加那個瘋子卷入了時空亂流？
不對啊，她身上這件和服樣式好古老，而且那血跡…不像是新傷…
雪子聽到對方準確無誤地叫出“悅悅”這個名字，心中的困惑和震驚達到了頂點。
在剛剛的記憶中，先是況國華，再是山本一夫，現在連自己的女兒未來也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作為“毛悅悅”的身份，似乎在這個時空裏並不那麽隱秘？
此刻看著眼前這張酷似女兒、卻又帶著明顯不同時代烙印的臉，看著她眼角的淚痕和眉宇間化不開的哀傷。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的，是那個剛剛被父親強行轉化為僵屍、眼中充滿仇恨的少女未來的樣子。
巨大的心疼瞬間淹沒了所有疑問。
她忘記了時空的詭異，忘記了身份的錯位，完全代入了“母親”的角色。伸出手，帶著雪子特有的溫柔和憐惜，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撫上山本未來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觸感是冰涼的、真實的，不再是靈魂狀態的虛無。
“我的孩子…”
雪子的聲音哽咽了，眼眶瞬間濕潤。
“你受苦了…”
她的目光裏充滿了無盡的心疼和自責，好像要將女兒這些年承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撫平。
註意到山本未來那長長的麻花辮變成了利落的短發，心中又是一陣酸楚，是經歷了多少事，才會讓曾經天真爛漫的女兒剪去長發。
山本未來被這突如其來的、無比熟悉的溫柔撫摸徹底震住了。她楞楞地看著雪子，先是極度的茫然，隨即是難以置信的狂喜，最後化作滔天的委屈和找到歸宿般的脆弱。
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一個深埋心底、六十年未曾呼喚過的稱呼，帶著泣音，沖口而出：
“媽媽？！”
“是媽媽，媽媽來了！”
雪子急切地回應著，眼中充滿了重逢的淚光，只想緊緊抱住這個失而覆得的女兒。
山本未來的反應卻是極度的抗拒，巨大的沖擊讓她無法接受這近乎神跡的重逢。
她猛地一把推開雪子，力道之大，幾乎將毫無防備的雪子再次推入扭曲的彩色洪流中。
“不！不可能！”
未來眼中充滿了警惕、混亂和深切的痛苦。
“我媽媽…山本雪子…她早就死了！六十年前就死了！是我親眼看著她…看著她…”
那個慘烈的畫面再次刺痛了她，她說不下去，只是用帶著恨意的目光死死盯著雪子。
“你到底是誰？！是誰派你來騙我的？！碧加？”
雪子踉蹌著穩住透明的身體，心中又痛又急：“未來！我是你媽呀！山本未來，你聽我說，我…”
她試圖解釋這匪夷所思的穿越和靈魂轉移，但這一切對於深陷仇恨和傷痛的未來來說，真的太過離奇。
就在這時，一個平和、帶著悲憫氣息的女聲從她們身後傳來，如同梵音，在這混亂的時空隧道中帶來奇異的穩定感：
“阿彌陀佛…”
“緣起緣滅，因果輪回。”
“離散六十載，母女終得在這時空罅隙中相見，亦是緣法。”
雪子和未來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素色長袍、面容清麗、氣質超凡脫俗的女子靜靜地漂浮在那裏，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柔和光芒，好像與這混亂的時空格格不入。
雪子看著她的面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山本未來卻是認了出來，驚訝道：“妙善上師？！你怎麽也在這裏？”
妙善輕輕搖頭，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為開啟連接1938年的時空之門，已耗費太多心力。”
她的目光轉向山本未來，“在你即將被碧加的力量徹底打入時空亂流、萬劫不覆之時”
“我本想出手將你拉回，不料自身消耗過大，反被碧加臨死反撲的一掌餘波擊中，也被卷入此地。”
山本未來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那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被困在這永恒的、混亂的時空夾縫中，比長生更可怕。
妙善的目光再次轉向雪子，那眼神深邃無比，好像穿透了時空的迷霧，直接落在她靈魂深處：
“毛悅悅，我們能否出去，關鍵在你。”
“你已用‘雪子’的身份，在1947年改變了山本一夫和山本未來的命運軌跡，這本不該發生的因果，擾亂了應有的歷史長河。”
雪子完全懵了，巨大的信息量讓她無所適從：“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啊！我改變什麽了？我只是…我只是想回去啊！”
她只想回到1997年，回到自己的身體，怎麽又扯上改變歷史了？
妙善不再多言，眼中閃過決絕。她雙手合十，口中默念真言，一股磅礴而純凈的力量瞬間在她身上凝聚。
緊接著，她對著雪子遙遙一指！
“嗡！”
一股沛然莫禦的柔和巨力瞬間擊中雪子透明的靈魂。
“啊！”
雪子只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股力量猛地“推”了出去，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流星，朝著明亮的“出口”方向疾馳而去。
妙善身上的一部分力量，也化作一道微光，如同附著的印記，融入了雪子飛逝的靈魂之中。
雪子最後聽到的，是妙善帶著疲憊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在她意識中回蕩：“出去後…布陣！”
1998年，香港，日東集團，通天閣
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馬小玲額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手中的伏魔棒散發出強烈的金色光芒，源源不斷地註入躺在法陣中央、氣息微弱得幾乎消失的毛悅悅體內。
她的臉色異常嚴肅，對著旁邊的況天佑低喝道：“我只能暫時吊住她一口氣，但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穿著筆挺軍裝、面容依舊年輕冷峻的山本一夫，此刻卻像一頭焦躁絕望的困獸。他站在一旁，看著毛悅悅蒼白如紙的臉，眼眸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悔恨。
他精心策劃，試圖改變歷史，讓女兒未來擁有一個“正常”的父親，結果歷史未能改變。
女兒未來卻在阻止碧加作亂時，為了救他，被碧加打入時空亂流，生死不明。
而眼前這個他深愛了一甲子的女人，毛悅悅，也因瀕臨死亡！
雙重打擊幾乎將他擊垮。
看著馬小玲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感受著毛悅悅身上那微弱得隨時會熄滅的生命之火，山本一夫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瘋狂取代。
他低吼一聲，猛地沖到毛悅悅身邊，一把將她扶起！
“山本一夫！你想幹什麽？！”況天佑大驚，伸手想抓住他的肩膀阻止，但山本一夫此刻爆發的力量極大，況天佑抓了個空。
山本一夫低頭，翠綠的僵屍眼死死盯著毛悅悅脆弱的脖頸，眼中閃過一絲孤註一擲的決絕！他猛地張開嘴，尖銳森白的僵屍獠牙瞬間顯現！
“悅悅，你不能死！變成僵屍…至少能活著”他低吼著，朝著毛悅悅的脖子狠狠咬下！
就在那冰冷的獠牙即將刺破皮膚的前一剎那。
“嗡！”
一道無形的靈魂波動猛地從毛悅悅身體內爆發出來，緊接著，她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一下，猛地睜開。
毛悅悅的意識瞬間回歸，視線還有些模糊，但眼前那張近在咫尺、帶著獠牙的、屬於山本一夫的俊臉卻無比清晰。
“啊！”
巨大的驚嚇讓她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完全是出於本能，她雙手猛地用力一推。
“嘭！”
猝不及防的山本一夫被這巨大的力量直接推得向後跌坐在地，一臉錯愕。
毛悅悅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手忙腳亂地坐起來，第一時間驚恐地摸向自己的脖子，冰涼的手指在皮膚上反覆摸索，確認沒有任何傷口和咬痕。
“呼…沒有就好…嚇死我了…”
她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劫後餘生的恐懼和被驚嚇的憤怒交織在一起，讓她脫口而出，潑辣勁兒：“山本一夫！你要嚇死我！還想…想咬我？！”
這句充滿活力的、屬於“毛悅悅”的罵聲，讓整個通天閣頂層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山本一夫坐在地上，看著那個前一秒還氣若游絲、此刻卻中氣十足罵人的女子，錯愕瞬間被巨大的狂喜取代，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悅悅！你…你醒了？！”
馬小玲也楞住了，隨即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迅速收回了伏魔棒的金光，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悅悅！太好了！你沒事了！”
毛悅悅罵完，才喘著粗氣，擡頭看向周圍的環境和眼前的人。
穿著手持伏魔棒的馬小玲，穿著何伯舊衣服的況天佑。
跌坐在地、穿著舊式日軍軍裝、一臉狂喜的山本一夫。
這場景…這裝扮，與十年前在紅溪村並肩作戰對抗將臣時的景象，何其相似。
不，幾乎就是一模一樣。
仿佛被這個認知觸發了最後的開關，在1947年作為“雪子”生活了二十幾年的記憶，以及她作為1998年毛悅悅本身的記憶。
如同三股洶湧的洪流，在她剛剛承受了靈魂沖擊、本就脆弱的腦海裏轟然相撞。
“呃啊——！！！”
比之前在時空隧道中更劇烈、更撕裂的痛苦瞬間席卷了她的大腦！
“我的頭，好痛…好痛！！”
毛悅悅發出淒厲的慘叫，再也無法承受這靈魂和記憶層面的巨大沖擊她痛苦地抱著頭，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在冰冷的地板上瘋狂地翻滾、掙紮…指甲無意識地在地板上抓出刺耳的聲響。
“啊——！！！”撕心裂肺的痛呼在空曠的通天閣內回蕩，充滿了混亂和瀕臨崩潰的絕望。
馬小玲看著毛悅悅痛苦翻滾的模樣，心都揪緊了，她立刻沖上前，將她緊緊抱住，試圖用體溫和力量安撫她混亂的靈魂：“悅悅，看著我。”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我們都在這裏！”
毛悅悅的慘叫聲漸漸變成痛苦的嗚咽，在馬小玲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聲音中，那撕裂靈魂般的劇痛似乎找到了一個錨點，慢慢平息下來。
她渾身被冷汗浸透，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劇烈地喘息著。
角落裏，碧加怨毒地盯著被馬小玲抱在懷裏的毛悅悅。這個女人竟然又活過來了！憑什麽？！未來已經被我打入時空亂流，這個該死的女人憑什麽還能安然無恙地躺在這裏？！
都是因為她！碧加心中恨意翻湧，支撐著受傷的身體就想站起來，哪怕拼死也要給這個女人最後一擊！
然而，她剛一動，一道冰冷如刀鋒的目光就鎖定了她。
山本一夫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岳般擋在了碧加和毛悅悅之間。
他微微側頭，那雙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碧加，裏面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純粹的、令人骨髓發寒的警告和殺意。
那眼神無聲地宣告：再敢妄動，格殺勿論！
碧加瞬間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從未見過山本一夫用如此冷酷無情的眼神看自己。
這一次，她真切地感受到了，BOSS…是真的不會再容忍她了。巨大的恐懼和絕望讓她癱軟在地，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在好友溫暖的懷抱裏緩了好一會兒，毛悅悅混亂的腦海終於被一股強烈的意念強行梳理清晰…是妙善最後的話語：“出去後，布陣。”
她深吸一口氣，掙紮著拍了拍馬小玲的背，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小玲…我沒事了…松開我吧，我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須現在做！”
馬小玲擔憂地看著她蒼白的臉，但還是依言緩緩松開了懷抱：“什麽事？你現在需要休息！”
毛悅悅沒有回答，只是咬著牙，撐著虛軟的身體，艱難地站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時，那件染血的昭和和服被換掉了，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質地上乘的櫻花紋樣和服。
這款式…她恍惚了一下，記憶深處翻湧上來，這是很久很久以前，山本一夫送給“雪子”的禮物，她一直覺得太過華麗，從未穿過，一直壓在箱底……
她下意識地擡起頭，目光覆雜地看向山本一夫。
山本一夫也正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和探究。為什麽她的眼神…如此覆雜？
毛悅悅捕捉到了他那絲心虛，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將她當作山本雪替身的山本一夫、利用自己想要殺死馬小玲的山本一夫……雖然她現在已經知道，自己就是山本雪。
但那些被欺騙、被利用、被當作工具的痛苦和憤怒，此刻如同尖銳的刺，狠狠紮在心上。
“哼！”
她重重地、帶著明顯怒意和不滿地哼了一聲，猛地別開臉，不再看他。
現在不是算舊賬的時候，救未來要緊。
毛悅悅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通天閣頂層，最終定格在之前妙善上師盤坐施法的地方。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屬於妙善的純凈佛力波動。
“就是那裏！”毛悅悅眼神一凝，沒有絲毫猶豫，足尖在地面一點！
嗡！
一股奇異的力量托著她，穩穩地落在了那張巨大的卐字黃布之前。
她站在黃布前，神情肅穆，雙手快速結印，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變幻。毫不猶豫地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殷紅的血珠滲出。
她以血為墨，以指為筆，在虛空中急速揮畫。
血符畫成，毛悅悅雙手猛地合十，將那虛空血符牢牢夾在掌心。口中急速念誦起艱澀的咒語，那聲音低沈有著穿透力。
這正是妙善傳入她耳中的秘傳咒語。
“南無妙善自在，卐法歸元，時空輪轉，界門開！”
最後一聲清叱如同驚雷炸響！
隨著她花手最終定格，指向之前妙善開啟時空之門的位置。
“轟隆隆！！”
通天閣堅固的墻壁再次劇烈震動，之前時空之門消失的地方，一個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深邃的漩渦憑空出現。
強大的吸力從中傳來，仿佛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進去！
毛悅悅站在漩渦之前，衣袂翻飛，臉色蒼白卻死死地盯著那深邃的時空漩渦，想要看到那個被困在其中的身影。
“未來…媽媽來了！”她在心中吶喊。
看得馬小玲和況天佑都驚訝不已。山本一夫更是瞳孔微縮，悅悅…何時擁有了這樣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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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時空之門，雪子感覺自己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著，飛速前進。
周圍的景象不再是山本府的庭院，也不是尋常的風景，而是扭曲，如同破碎的彩色玻璃拼接而成的洪流。
無數光怪陸離的色彩塊飛速掠過，形成令人眩暈的馬賽克圖案。
“這就是時空隧道？不行看的我眼花了…”
雪子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就在這時，她驚奇地發現，自己揉眼的手變了。
不再是雪子那雙因操勞而略顯粗糙、帶有歲月痕跡的手，而是恢覆了毛悅悅原本的、屬於女子的細嫩柔荑。
她驚訝地低頭打量自己，身上那件染血的昭和和服依舊，但身體的感覺輕盈了許多。擡手撫摸臉頰，那些操勞留下的細紋消失不見了，皮膚光滑緊致。
更神奇的是，她垂落眼前的發絲，也由雪子臨終前的花白，變回了毛悅悅烏黑亮麗的顏色。
時間似乎在隧道裏發生了奇妙的回溯，讓她回到了最本真的狀態。
“這感覺…真奇怪…”
她喃喃自語，還未及細想這變化，視線就被遠處一道急速飛來的光芒吸引。
“什麽東西？”雪子下意識地側身一閃。
那光芒卻像有靈性一般，在空中劃了個弧線，再次朝她激射而來。
速度太快，躲閃不及，雪子幾乎是本能地張開手擋在身前…
“嗖！”
那光芒瞬間落入她的掌心，光芒收斂，現出實體。
雪子定睛一看，呼吸猛地一窒！
一股冰涼又熟悉的力量感順著鞭柄湧入她的身體。
*“打神鞭！？”
這個名字脫口而出的瞬間，仿佛打開了一個塵封的閘門！
“轟…”
無數不屬於“雪子”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她的腦海！
紅溪村，火光沖天，鬼子兵的獰笑與村民的慘叫交織。
一個穿著日軍軍官服、面容冷峻殘忍的男人在指揮著屠殺，那張臉，是山本一夫，但氣質卻與她認識的那個懦弱溫柔的一夫截然不同，充滿了嗜血的戾氣。
*畫面跳轉，她手持打神鞭，與山本一夫，況國華，兩個馬小玲四人並肩作戰，目標直指一個散發著恐怖威壓、仿佛魔神降世的存在，將臣。
慘烈的戰鬥，符咒漫天，鞭影縱橫，槍聲與嘶吼……最終，將臣的獠牙，狠狠咬在了況國華和覆生的脖子上。
這些畫面混亂、激烈、充滿血腥與力量。
“呃啊！”劇烈的頭痛襲來，仿佛腦袋要被這些強行湧入的記憶撐爆。
雪子痛苦地捂住頭，眼前陣陣發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紅溪村…山本一夫…況國華…馬丹娜…馬小玲…將臣…這些是什麽？”
混亂的記憶沖擊讓她意識模糊，身體在時空洪流中不受控制地劇烈搖晃，速度陡然加快。
像一顆被彈弓射出的石子，朝著隧道深處某個方向猛沖而去。
就在她頭暈目眩，幾乎要迷失在這記憶洪流和時空亂流中時，前方不遠處，一個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彩色的光斑裏。
那是一個穿著現代黑色夾克、留著利落短發的女孩背影，她似乎也在時空隧道中漂浮著，顯得有些茫然和無措。
“餵！快讓開！”雪子下意識地驚呼出聲，但她的速度太快了！
前方的女孩聞聲猛地回過頭來。
“啊！”
“嘶——砰！”
一聲悶響，雪子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女孩身上，巨大的沖力讓兩人同時發出痛呼，翻滾著停了下來。
雪子被撞得七葷八素，好一會兒才緩過神。
在日本生活二十年的習慣早已刻入骨髓，她甚至沒看清對方的臉，就下意識地低頭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非常抱歉！您沒事吧？”聲音裏帶著雪子特有的溫婉和歉意。
被撞的女孩似乎並未受重傷，她揉著被撞疼的肩膀，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聽起來像是剛剛哭過，充滿了疲憊和一種深沈的失落感：
“沒事…算了，在這該死的時間黑洞裏，居然還有人也被困在這裏…”她的語氣透著一種同病相憐的無奈。
這聲音…好耳熟啊！
雪子心頭猛地一跳，一種強烈的預感讓她慢慢擡起了頭。
當她的目光終於聚焦在對方臉上時，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張臉。
一張她剛剛在意識彌留之際還深深眷戀、無比心疼的臉龐。
雖然發型從長長的麻花辮變成了幹練的短發，眉眼間多歷經世事的滄桑，氣質帶著一種屬於現代女性的銳利和疏離。
但那張臉的輪廓，那雙眼睛的形狀，那眉宇間的神韻…
“未…未來？！”
雪子失聲叫了出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怎麽可能在這裏，她不是剛剛才被一夫…
難道時空隧道連通的不僅是空間，還有時間？
對面的女孩，山本未來，在看清雪子擡起的臉龐和她身上那件明顯屬於昭和時代風格的、染著點點暗紅的和服時，瞳孔驟然收縮。
那張臉…那張臉雖然年輕了許多，穿著打扮也完全不同，但那眉眼、那神態特別是那雙此刻盛滿了震驚、關切和一種無比熟悉的溫柔的眼睛。
山本未來的大腦一片空白，忘記了時空的混亂。
“悅…悅悅？！”
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一個夢。她內心翻江倒海：悅悅？她怎麽會在這裏？她醒了？難道她也被碧加那個瘋子卷入了時空亂流？
不對啊，她身上這件和服樣式好古老，而且那血跡…不像是新傷…
雪子聽到對方準確無誤地叫出“悅悅”這個名字，心中的困惑和震驚達到了頂點。
在剛剛的記憶中，先是況國華，再是山本一夫，現在連自己的女兒未來也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作為“毛悅悅”的身份，似乎在這個時空裏並不那麽隱秘？
此刻看著眼前這張酷似女兒、卻又帶著明顯不同時代烙印的臉，看著她眼角的淚痕和眉宇間化不開的哀傷。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的，是那個剛剛被父親強行轉化為僵屍、眼中充滿仇恨的少女未來的樣子。
巨大的心疼瞬間淹沒了所有疑問。
她忘記了時空的詭異，忘記了身份的錯位，完全代入了“母親”的角色。伸出手，帶著雪子特有的溫柔和憐惜，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撫上山本未來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觸感是冰涼的、真實的，不再是靈魂狀態的虛無。
“我的孩子…”
雪子的聲音哽咽了，眼眶瞬間濕潤。
“你受苦了…”
她的目光裏充滿了無盡的心疼和自責，好像要將女兒這些年承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撫平。
註意到山本未來那長長的麻花辮變成了利落的短發，心中又是一陣酸楚，是經歷了多少事，才會讓曾經天真爛漫的女兒剪去長發。
山本未來被這突如其來的、無比熟悉的溫柔撫摸徹底震住了。她楞楞地看著雪子，先是極度的茫然，隨即是難以置信的狂喜，最後化作滔天的委屈和找到歸宿般的脆弱。
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一個深埋心底、六十年未曾呼喚過的稱呼，帶著泣音，沖口而出：
“媽媽？！”
“是媽媽，媽媽來了！”
雪子急切地回應著，眼中充滿了重逢的淚光，只想緊緊抱住這個失而覆得的女兒。
山本未來的反應卻是極度的抗拒，巨大的沖擊讓她無法接受這近乎神跡的重逢。
她猛地一把推開雪子，力道之大，幾乎將毫無防備的雪子再次推入扭曲的彩色洪流中。
“不！不可能！”
未來眼中充滿了警惕、混亂和深切的痛苦。
“我媽媽…山本雪子…她早就死了！六十年前就死了！是我親眼看著她…看著她…”
那個慘烈的畫面再次刺痛了她，她說不下去，只是用帶著恨意的目光死死盯著雪子。
“你到底是誰？！是誰派你來騙我的？！碧加？”
雪子踉蹌著穩住透明的身體，心中又痛又急：“未來！我是你媽呀！山本未來，你聽我說，我…”
她試圖解釋這匪夷所思的穿越和靈魂轉移，但這一切對於深陷仇恨和傷痛的未來來說，真的太過離奇。
就在這時，一個平和、帶著悲憫氣息的女聲從她們身後傳來，如同梵音，在這混亂的時空隧道中帶來奇異的穩定感：
“阿彌陀佛…”
“緣起緣滅，因果輪回。”
“離散六十載，母女終得在這時空罅隙中相見，亦是緣法。”
雪子和未來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素色長袍、面容清麗、氣質超凡脫俗的女子靜靜地漂浮在那裏，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柔和光芒，好像與這混亂的時空格格不入。
雪子看著她的面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山本未來卻是認了出來，驚訝道：“妙善上師？！你怎麽也在這裏？”
妙善輕輕搖頭，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為開啟連接1938年的時空之門，已耗費太多心力。”
她的目光轉向山本未來，“在你即將被碧加的力量徹底打入時空亂流、萬劫不覆之時”
“我本想出手將你拉回，不料自身消耗過大，反被碧加臨死反撲的一掌餘波擊中，也被卷入此地。”
山本未來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那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被困在這永恒的、混亂的時空夾縫中，比長生更可怕。
妙善的目光再次轉向雪子，那眼神深邃無比，好像穿透了時空的迷霧，直接落在她靈魂深處：
“毛悅悅，我們能否出去，關鍵在你。”
“你已用‘雪子’的身份，在1947年改變了山本一夫和山本未來的命運軌跡，這本不該發生的因果，擾亂了應有的歷史長河。”
雪子完全懵了，巨大的信息量讓她無所適從：“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啊！我改變什麽了？我只是…我只是想回去啊！”
她只想回到1997年，回到自己的身體，怎麽又扯上改變歷史了？
妙善不再多言，眼中閃過決絕。她雙手合十，口中默念真言，一股磅礴而純凈的力量瞬間在她身上凝聚。
緊接著，她對著雪子遙遙一指！
“嗡！”
一股沛然莫禦的柔和巨力瞬間擊中雪子透明的靈魂。
“啊！”
雪子只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股力量猛地“推”了出去，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流星，朝著明亮的“出口”方向疾馳而去。
妙善身上的一部分力量，也化作一道微光，如同附著的印記，融入了雪子飛逝的靈魂之中。
雪子最後聽到的，是妙善帶著疲憊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在她意識中回蕩：“出去後…布陣！”
1998年，香港，日東集團，通天閣
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馬小玲額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手中的伏魔棒散發出強烈的金色光芒，源源不斷地註入躺在法陣中央、氣息微弱得幾乎消失的毛悅悅體內。
她的臉色異常嚴肅，對著旁邊的況天佑低喝道：“我只能暫時吊住她一口氣，但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穿著筆挺軍裝、面容依舊年輕冷峻的山本一夫，此刻卻像一頭焦躁絕望的困獸。他站在一旁，看著毛悅悅蒼白如紙的臉，眼眸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悔恨。
他精心策劃，試圖改變歷史，讓女兒未來擁有一個“正常”的父親，結果歷史未能改變。
女兒未來卻在阻止碧加作亂時，為了救他，被碧加打入時空亂流，生死不明。
而眼前這個他深愛了一甲子的女人，毛悅悅，也因瀕臨死亡！
雙重打擊幾乎將他擊垮。
看著馬小玲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感受著毛悅悅身上那微弱得隨時會熄滅的生命之火，山本一夫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瘋狂取代。
他低吼一聲，猛地沖到毛悅悅身邊，一把將她扶起！
“山本一夫！你想幹什麽？！”況天佑大驚，伸手想抓住他的肩膀阻止，但山本一夫此刻爆發的力量極大，況天佑抓了個空。
山本一夫低頭，翠綠的僵屍眼死死盯著毛悅悅脆弱的脖頸，眼中閃過一絲孤註一擲的決絕！他猛地張開嘴，尖銳森白的僵屍獠牙瞬間顯現！
“悅悅，你不能死！變成僵屍…至少能活著”他低吼著，朝著毛悅悅的脖子狠狠咬下！
就在那冰冷的獠牙即將刺破皮膚的前一剎那。
“嗡！”
一道無形的靈魂波動猛地從毛悅悅身體內爆發出來，緊接著，她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一下，猛地睜開。
毛悅悅的意識瞬間回歸，視線還有些模糊，但眼前那張近在咫尺、帶著獠牙的、屬於山本一夫的俊臉卻無比清晰。
“啊！”
巨大的驚嚇讓她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完全是出於本能，她雙手猛地用力一推。
“嘭！”
猝不及防的山本一夫被這巨大的力量直接推得向後跌坐在地，一臉錯愕。
毛悅悅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手忙腳亂地坐起來，第一時間驚恐地摸向自己的脖子，冰涼的手指在皮膚上反覆摸索，確認沒有任何傷口和咬痕。
“呼…沒有就好…嚇死我了…”
她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劫後餘生的恐懼和被驚嚇的憤怒交織在一起，讓她脫口而出，潑辣勁兒：“山本一夫！你要嚇死我！還想…想咬我？！”
這句充滿活力的、屬於“毛悅悅”的罵聲，讓整個通天閣頂層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山本一夫坐在地上，看著那個前一秒還氣若游絲、此刻卻中氣十足罵人的女子，錯愕瞬間被巨大的狂喜取代，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悅悅！你…你醒了？！”
馬小玲也楞住了，隨即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迅速收回了伏魔棒的金光，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悅悅！太好了！你沒事了！”
毛悅悅罵完，才喘著粗氣，擡頭看向周圍的環境和眼前的人。
穿著手持伏魔棒的馬小玲，穿著何伯舊衣服的況天佑。
跌坐在地、穿著舊式日軍軍裝、一臉狂喜的山本一夫。
這場景…這裝扮，與十年前在紅溪村並肩作戰對抗將臣時的景象，何其相似。
不，幾乎就是一模一樣。
仿佛被這個認知觸發了最後的開關，在1947年作為“雪子”生活了二十幾年的記憶，以及她作為1998年毛悅悅本身的記憶。
如同三股洶湧的洪流，在她剛剛承受了靈魂沖擊、本就脆弱的腦海裏轟然相撞。
“呃啊——！！！”
比之前在時空隧道中更劇烈、更撕裂的痛苦瞬間席卷了她的大腦！
“我的頭，好痛…好痛！！”
毛悅悅發出淒厲的慘叫，再也無法承受這靈魂和記憶層面的巨大沖擊她痛苦地抱著頭，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在冰冷的地板上瘋狂地翻滾、掙紮…指甲無意識地在地板上抓出刺耳的聲響。
“啊——！！！”撕心裂肺的痛呼在空曠的通天閣內回蕩，充滿了混亂和瀕臨崩潰的絕望。
馬小玲看著毛悅悅痛苦翻滾的模樣，心都揪緊了，她立刻沖上前，將她緊緊抱住，試圖用體溫和力量安撫她混亂的靈魂：“悅悅，看著我。”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我們都在這裏！”
毛悅悅的慘叫聲漸漸變成痛苦的嗚咽，在馬小玲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聲音中，那撕裂靈魂般的劇痛似乎找到了一個錨點，慢慢平息下來。
她渾身被冷汗浸透，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劇烈地喘息著。
角落裏，碧加怨毒地盯著被馬小玲抱在懷裏的毛悅悅。這個女人竟然又活過來了！憑什麽？！未來已經被我打入時空亂流，這個該死的女人憑什麽還能安然無恙地躺在這裏？！
都是因為她！碧加心中恨意翻湧，支撐著受傷的身體就想站起來，哪怕拼死也要給這個女人最後一擊！
然而，她剛一動，一道冰冷如刀鋒的目光就鎖定了她。
山本一夫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岳般擋在了碧加和毛悅悅之間。
他微微側頭，那雙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碧加，裏面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純粹的、令人骨髓發寒的警告和殺意。
那眼神無聲地宣告：再敢妄動，格殺勿論！
碧加瞬間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從未見過山本一夫用如此冷酷無情的眼神看自己。
這一次，她真切地感受到了，BOSS…是真的不會再容忍她了。巨大的恐懼和絕望讓她癱軟在地，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在好友溫暖的懷抱裏緩了好一會兒，毛悅悅混亂的腦海終於被一股強烈的意念強行梳理清晰…是妙善最後的話語：“出去後，布陣。”
她深吸一口氣，掙紮著拍了拍馬小玲的背，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小玲…我沒事了…松開我吧，我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須現在做！”
馬小玲擔憂地看著她蒼白的臉，但還是依言緩緩松開了懷抱：“什麽事？你現在需要休息！”
毛悅悅沒有回答，只是咬著牙，撐著虛軟的身體，艱難地站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時，那件染血的昭和和服被換掉了，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質地上乘的櫻花紋樣和服。
這款式…她恍惚了一下，記憶深處翻湧上來，這是很久很久以前，山本一夫送給“雪子”的禮物，她一直覺得太過華麗，從未穿過，一直壓在箱底……
她下意識地擡起頭，目光覆雜地看向山本一夫。
山本一夫也正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和探究。為什麽她的眼神…如此覆雜？
毛悅悅捕捉到了他那絲心虛，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將她當作山本雪替身的山本一夫、利用自己想要殺死馬小玲的山本一夫……雖然她現在已經知道，自己就是山本雪。
但那些被欺騙、被利用、被當作工具的痛苦和憤怒，此刻如同尖銳的刺，狠狠紮在心上。
“哼！”
她重重地、帶著明顯怒意和不滿地哼了一聲，猛地別開臉，不再看他。
現在不是算舊賬的時候，救未來要緊。
毛悅悅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通天閣頂層，最終定格在之前妙善上師盤坐施法的地方。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屬於妙善的純凈佛力波動。
“就是那裏！”毛悅悅眼神一凝，沒有絲毫猶豫，足尖在地面一點！
嗡！
一股奇異的力量托著她，穩穩地落在了那張巨大的卐字黃布之前。
她站在黃布前，神情肅穆，雙手快速結印，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變幻。毫不猶豫地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殷紅的血珠滲出。
她以血為墨，以指為筆，在虛空中急速揮畫。
血符畫成，毛悅悅雙手猛地合十，將那虛空血符牢牢夾在掌心。口中急速念誦起艱澀的咒語，那聲音低沈有著穿透力。
這正是妙善傳入她耳中的秘傳咒語。
“南無妙善自在，卐法歸元，時空輪轉，界門開！”
最後一聲清叱如同驚雷炸響！
隨著她花手最終定格，指向之前妙善開啟時空之門的位置。
“轟隆隆！！”
通天閣堅固的墻壁再次劇烈震動，之前時空之門消失的地方，一個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深邃的漩渦憑空出現。
強大的吸力從中傳來，仿佛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進去！
毛悅悅站在漩渦之前，衣袂翻飛，臉色蒼白卻死死地盯著那深邃的時空漩渦，想要看到那個被困在其中的身影。
“未來…媽媽來了！”她在心中吶喊。
看得馬小玲和況天佑都驚訝不已。山本一夫更是瞳孔微縮，悅悅…何時擁有了這樣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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