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尋找馬丹娜
關燈
小
中
大
第158章 尋找馬丹娜
況天佑緊緊抱著自己的手臂，剛剛再次目睹了紅溪村那場無法改變的血腥屠殺。
何伯倒下的身影、村民的悲鳴，阿秀和雪子絕望的眼神，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
六十年前的慘劇，即使重看一遍，痛楚依舊新鮮。
山本龍一站在他身旁，目光平靜地俯瞰著下方已成修羅場的村落，聲音低沈淡漠：“怎麽樣？再次看到這一切害怕了？還是內疚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看透宿命的冷靜，“不必如此，這些已經是歷史，我們只是看客。”
況天佑沈默著，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山本龍一轉過身，面對著況天佑，緩緩開口，揭露了他剛才“軍營之行”的真相：“剛才，我回到六十年前我駐守的軍營……見到了那個年輕、充滿仇恨與野心的山本一夫。”
“我本可以告訴他如何避開即將到來的潰敗，如何利用未來的情報贏得這場戰爭，甚至還想警告他，小心，幾年後從天而降的那兩顆原子彈。”
他嘴角勾起一抹覆雜而略帶嘲諷的笑意：“如果我真那樣做了……山本一夫這個名字，或許真能成為帝國史冊上光芒萬丈的英雄，改寫整個東亞的格局。”
況天佑猛地擡眼看向他，眼神銳利如刀：“但你一定不會那樣做。”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因為你這次回來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你自己，更不是為了那個瘋狂的帝國夢”
“你是為了毛悅悅，為了山本未來，如果你這次不死，僥幸活下來，山本未來未必會真正開心。”
“因為……”
況天佑直視著山本龍一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靈魂。
“你內心深處，對自己能否真正做一個‘好爸爸’，根本沒有信心！”
他向前一步，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然。
“再說，如果我們真能在1938年同歸於盡……我相信，山本未來和毛悅悅，她們未來的命運，會比現在幸福得多”
他最後的問句，帶著沈重的力量，砸在山本龍一心上。
山本龍一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被戳破的惱怒，反而是一種深沈的疲憊和釋然。
他輕輕點了點頭：“我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接受這個‘游戲規則’，遵守這該死的宿命。”
“希望……你也能做到。”他的目光同樣銳利地回視況天佑。
兩個男人，兩個跨越六十年的僵屍，在血色夕陽下無聲對峙。
況天佑最終打破了沈默，聲音低沈：“總之……在1938年，我們必須死。”
山本龍一擡手看了看腕表，指針清晰地指向六點。“時間到了。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和六十年前的記憶完全吻合。”
他擡頭望向紅溪村上游的方向。
“按照原定計劃，我們去將臣的山洞，等馬小玲。”
兩人不再多言，同時發力，如同兩道離弦之箭，朝著上游方向疾馳而去。
雪子和阿秀在崎嶇的山路上亡命奔逃，身後兩個日本兵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舍。
沈重的喘息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在耳邊轟鳴，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如同灌了鉛。
雪子一邊跑，一邊在心裏瘋狂祈禱：老天爺保佑！只要我們不摔倒！只要再堅持一會兒！一定能甩掉他們！
仿佛是為了印證“怕什麽來什麽”的墨菲定律，跑在前面的阿秀腳下猛地一絆！
“啊！”
一聲驚呼，阿秀重重地向前撲倒！
雪子被她拽著，也失去平衡，兩人狼狽地滾作一團，摔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阿秀！”
正在附近山林中疾馳的況天佑，敏銳的聽覺瞬間捕捉到了那聲熟悉的、充滿驚恐的慘叫。
他身體猛地一僵，腳步硬生生頓住，阿秀…是阿秀的聲音。
巨大的擔憂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改變方向沖過去。
“況天佑！”山本龍一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聲音帶著嚴厲的警告。
“冷靜！你忘了我們要遵守的游戲規則嗎？！歷史不能幹預！”
況天佑被他按住，身體因掙紮而繃緊，雙眼赤紅地望向慘叫傳來的方向，充滿了痛苦與掙紮。
下方：
兩個日本兵獰笑著逼近，黑洞洞的槍口幾乎要頂到摔倒在地、驚恐萬分的阿秀和雪子頭上。
雪子強壓恐懼，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間那個沈甸甸的帆布包，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符紙，天雷符，只要拿出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噠噠噠！”
一陣急促而清晰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救命的鼓點。
緊接著，一個冷峻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你們兩個！這裏交給我！”
雪子和阿秀驚愕地擡頭望去，只見一匹高大的軍馬上，端坐著的赫然是山本一夫，他穿著筆挺的少佐軍服，眼神銳利，氣勢迫人。
兩個日本兵看到是自己的最高長官，立刻收起槍，恭敬地低頭行禮：“嗨！少佐！”
隨即不敢多問，迅速站到他身後。
山本一夫利落地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向摔倒在地的兩個女孩。
雪子充滿警惕地盯著他，身體緊繃，不知道這個冷酷的丈夫又想幹什麽。難道他認出我了？要在這裏……？
他在雪子面前緩緩蹲下，距離很近。
雪子甚至能看清他軍服領口的每一道褶皺。就在她心提到嗓子眼時，眼前的“山本一夫”突然，極其輕微地、幾乎是氣音地…
“喵……？”
雪子瞬間瞪大了眼睛！這聲音？！她難以置信地湊近了一點，仔細打量著這張無比熟悉又在此刻顯得無比陌生的臉。
旁邊的阿秀只覺得這人莫名其妙，強忍著疼痛，一把拉起雪子：“小雪，快走！”
她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危險的日本軍官。
然而，就在阿秀拉著雪子剛起身的剎那！
“山本一夫”眼中精光一閃，手臂如電般揮出，一記精準的手刀，重重地砍在阿秀的後頸上！
“呃……”阿秀悶哼一聲，身體一軟，瞬間失去了意識。
“阿秀！”
雪子驚叫出聲，連忙扶住軟倒的阿秀。看著那張頂著丈夫面孔、卻做出如此行徑的“人”。
她忍無可忍，憤怒徹底沖垮了理智，也顧不得暴露身份，用流利的日語厲聲斥罵：“山本一夫！你瘋了嗎？！你到底在幹什麽？！”
這突如其來的日語斥罵，如同平地驚雷，況天佑和山本龍一都震驚地望向下方。
最震驚的莫過於山本龍一，他死死盯著那個戴著染血面巾、只露出眼睛的女子。
她會說日語？！而且如此流利？！她不是中國人嗎！
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自己拼命搜索自己六十年前的記憶，絕沒有這一段，眼前這個“山本一夫”的行為，完全超出了他的歷史認知。
這個“山本一夫”……到底是誰？！
“山本一夫”對雪子的怒罵置若罔聞，轉身大手一揮，兩個日本兵倒地。
他迅速將昏迷的阿秀扶起，毫不憐惜地橫搭在馬背上。
然後，他猛地一拍馬臀：“駕！”
馬兒嘶鳴一聲，馱著昏迷的阿秀，小跑著朝山林深處而去。
雪子焦急地想追：“阿秀！”
“山本一夫”一把攔住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宿主，別追了。”
“會有人救她的，你與她的緣分到此為止了。”
這句話如同咒語，讓雪子瞬間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是系統白貓。
雪子恍然大悟，心中百味雜陳。
但看著阿秀被馬馱走，消失在視線裏，對山本一夫的怨恨再次湧上心頭。
她猛地轉身，沖向剛才倒地的兩個日本兵，他們的槍還在地上，一把抄起其中一支步槍。
冰冷的鋼鐵觸感讓她血液沸騰，她不熟練地拉動槍栓，就要朝著那兩個日本兵的方向瞄準！
“宿主！住手！”
白貓一個箭步沖上來，死死抓住她握槍的手腕，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你不能再殺人了！”
雪子奮力掙紮，眼中燃燒著怒火和委屈：“我憑什麽不能殺？他們殺了那麽多人！”
白貓用力壓制著她，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地提醒道：“你忘了你的身份嗎？！”
“你現在是日本人，而且你手上沾的血越多，怨氣越重，對你完成最終的任務，消滅將臣，就越不利！你會被怨氣反噬，功虧一簣！”
身份？任務？怨氣？這些冰冷的字眼像一盆冷水澆在雪子頭上。
雪子看著眼前這張屬於丈夫、卻屬於白貓的臉，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矛盾。
她猛地甩開白貓的手，步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背過身去，肩膀微微顫抖，不再看那張讓她又愛又恨的面孔。
1998年，香港，日東集團。
山本未來見金正中和萊利守在妙善與毛悅悅幾人身邊，便放下心，轉身去找阿ken。
阿ken守在大廳墻邊，警惕著碧加可能的行動，她絕不願看到山本一夫和況天佑成功改變歷史。
見山本未來走來，阿ken開口：“我以為你會留在妙善那邊。”
山本未來沒有回答，只是走到他對面的墻邊站定，目光緊緊鎖住他。
阿ken疑惑地歪了歪頭。
沈默片刻，山本未來組織好語言，露出一抹帶著覆雜情緒的淺笑：“剛才我一直在想，如果爸爸真的成功了，現在的我們，是不是就會消失？”
“所有事情都會退回到六十年前，重新開始。”
她的話語讓阿ken也不禁陷入想象。
山本未來眼中閃過希冀的光芒，追問道：“到那時候……你會比現在開心嗎？”
“還會想著存夠了錢，我們就結婚嗎？”
這一次，阿ken給出了無比肯定的答案：“會。一定會！”
這個斬釘截鐵的回應讓山本未來有些意外。她擡起頭，一步步走到阿ken面前，凝視著他：“這六十年來，你並不是心甘情願跟著我爸爸的，對吧？”
她敏銳地指出，“如果你是心甘情願的，剛才就不會回答得那麽幹脆了。”
阿ken下意識移開了視線，聲音低沈：“Boss和況天佑……都有可能失敗。”
“沒關系”
山本未來急切地說，目光灼灼。
“最要緊的是，我終於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了。”
她帶著一絲期待，輕聲問：“阿ken……你還是從前的堂本真悟，對嗎？”
阿ken緩緩地、痛苦地搖了搖頭。
山本未來臉上的光芒瞬間黯淡，眼神一黯：“原來……是我猜錯了。”
她心灰意冷，轉身欲走。
“未來！”
阿ken終於忍不住叫住了她。看著她停住腳步，他猶豫再三，壓抑了六十年的痛苦和真相如決堤般湧出：“如果我告訴你，我心甘情願跟著他殺人、吸人血”
“甚至把覆生害成那樣，把毛悅悅送到他面前，讓況天佑和他生死相搏”
他猛地向前一步，緊緊握住山本未來的手臂，聲音帶著撕裂般的痛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信嗎？”
山本未來呼吸驟然停滯，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還有……替我父母報仇。”阿ken的聲音沈重無比。
山本未來愧疚地低下頭：“你的父母……是我害死的……”
“不！”
阿ken立刻打斷她，聲音帶著溫柔安撫。
“如果不是山本一夫把你變成僵屍，你絕不會那樣做！錯的是他！”
他緊盯著未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太強大了！強大到我根本無法對付，所以我必須留在他身邊，像一條狗一樣活著！我知道，總有一天我能殺了他！”
痛苦地搖著頭，仿佛要甩掉這份屈辱。
“但我不想用‘堂本真悟’這個名字去殺他，所以我強迫自己忘記了過去，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名字！我不想讓堂本真悟，變成一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六十年了……”山本未來的聲音哽咽，眼中充滿了淚水和釋然，“你終於肯告訴我了，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山本一夫太聰明了。”阿ken的聲音恢覆了一絲冷靜。
“知道的人越少，我成功的機會才越大。我們身上流著他的僵屍血”
“只要他死了，我們也會消失。”他雙手用力按住山本未來的肩膀，眼神覆雜而決絕：“未來，除了這條路，我想不出其他能讓你解脫的辦法。”
山本未來迎著他的目光：“萬一……萬一他們失敗了，回來了……你還會繼續跟著他嗎？”
阿ken垂下眼瞼，轉身向前走了幾步，極力收斂著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沈重的心痛：“會，所以，請你把剛才我所說的一切都當作謊話。”
“你可以繼續把我當成世界上最壞的人……繼續討厭我。”
“我不會！”
山本未來斬釘截鐵地打斷他，淚水滑落，語氣卻無比堅定，“我只會……更加愛你！因為在我心裏的堂本真悟，從來、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話音未落，阿ken已猛地轉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山本未來也用力回抱住他。
兩人在空曠的大廳裏，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短暫地沈溺在這份遲來的、沈重的幸福裏。
———
“姑婆！姑婆！你在哪兒啊？”
馬小玲焦急的呼喊聲在山林間回蕩。
她站在馬丹娜之前提及的橋頭，卻不見人影，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緊迫感如影隨形。
目光掃向橋下，她發現一個與自己容貌別無二致的少女，正聚精會神地盯著某處。
馬小玲定睛細看，心中了然：“姑婆？！”
六十年前的馬丹娜，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女。她此刻正蹲在溪邊草叢裏，臉上掛著狡黠又癡迷的壞笑，目不轉睛地盯著溪水中一個正袒露上身洗澡的男山精。
馬小玲扶額無語：“還說什麽捉妖怪……分明是躲在這兒看美男出浴！”
“周姑娘不要我，我死也沒用……打日本鬼子又打不死……跳海也淹不死……上吊也吊不死啊……”
一個失魂落魄的聲音突兀響起。高柏暉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舉著手槍對著自己的嘴，神情恍惚地走上橋，看見了馬小玲。
溪水中的男山精被驚動，“噗通”一聲鉆入水中，瞬間化作一只雄壯的大公雞，撲棱著翅膀疾速逃竄。
“不準跑！”
到手的“獵物”飛了，馬丹娜氣惱地跳起來，拔腿就追。
“姑婆！”
馬小玲見橋下的馬丹娜瞬間跑遠，心急如焚，轉身欲追，卻結結實實撞上了擋路的高柏暉。
兩人“哎喲”一聲，雙雙摔倒在地。
本就煩躁的馬小玲，看清是高保的爺爺高柏暉，更是火冒三丈。她迅速爬起，沒好氣地吼道：“你這倒黴催的！盡礙事！”
匆忙起身間，那個從1998年帶來的攝像機從她的帆布包中滑落在地，她卻渾然未覺。
她的心思全在姑婆消失的方向，一邊奮力掙脫高柏暉下意識抓來的手，一邊對著山林大喊：“姑婆！姑婆！！！”
高柏暉卻像著了魔，死死攥著她的手臂，全然不顧她的焦灼，兀自念叨著那些求死不得的苦楚。
“放手啊！！！”
馬小玲猛地甩開他，厲聲喝道：“你死不了的！”
吼完便頭也不回地沖向馬丹娜消失的樹林。
高柏暉被她吼得一楞，下意識追問：“為什麽？”
馬小玲不耐煩地回頭，指著他的鼻子：“總之別問那麽多！聽著，別跟著我！更不準去紅溪村！”
警告完，她不再停留，身影迅速沒入林中，只留下一句餘音：“因為那裏有僵屍啊！”
“僵……僵屍？！”
高柏暉嚇得舌頭打結，結巴起來。他心有餘悸地轉身想走，卻瞥見地上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彎腰拾起，是那個造型奇特的攝像機：“咦？這是啥玩意兒？”
另一邊，白貓拉著雪子避開了山本龍一和況天佑的視線，白光一閃，那只白貓重新變回小巧的形態，輕盈地躍上雪子的肩頭：“宿主，別耽擱了，我們得去找將臣。”
雪子胸口起伏，怒火與悲痛尚未平息。
山本一夫屠殺無辜中國村民、殺害好心收留他們的何伯的畫面，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燒著她的心。
“知道了。”
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山本龍一和況天佑看著“山本一夫”帶著那個蒙面女子消失在視線盡頭。
山本龍一眉頭微蹙，疑惑道：“那個蒙面的女孩……你認識？她怎麽會說日語？”
況天佑同樣不解：“小雪？覆生跟我說過，六十年前的她……是個啞巴。”
山本龍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思索片刻，卻理不出頭緒：“先別管了，時間緊迫，快去找馬小玲匯合！”
“嗯。”況天佑點頭，兩人迅速朝馬小玲之前的方向追去。
另一邊…
馬小玲追著馬丹娜，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前面的馬丹娜緊追著那只變成大公雞的山精，山精狡猾地在林中左沖右突，速度奇快。
“姑婆到底跑哪兒去了……真是要命！”
馬小玲氣喘籲籲，扶著樹幹喘息。
突然，那只大公雞猛地從灌木叢中竄出，直撲馬小玲面門。
她驚呼一聲，狼狽地向後閃避。
“哈哈，變什麽不好，變只雞？”
馬丹娜緊跟著追到，叉腰看著公雞逃竄的方向，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馬小玲抓住機會，急忙上前：“姑婆！我是馬小玲！我是你六十年後的侄孫女啊！”
馬丹娜回頭，上下打量著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冒牌貨”，嗤笑道：“侄孫女？”
“真的！我特地從六十年後穿越回來找你的！想跟你一起……”馬小玲急切地想解釋來意。
“少廢話！”
馬丹娜不耐煩地打斷她，桃木劍一指，厲聲問道：“將臣在哪兒？！”
馬小玲被她問得一楞，下意識老實回答：“在紅溪村上游十裏外的山洞啊！那山精沒告訴你嗎？”
“哼，現在它‘告訴’我了！”馬丹娜冷笑一聲，認定眼前這人就是山精所變，用來迷惑她的。
話音未落，她手中桃木劍挽了個劍花，迅疾如電般刺向馬小玲！
“姑婆！你聽我說啊！”馬小玲一邊急退，一邊慌忙抽出伏魔棒格擋。
一時間，林間光影交錯。
馬丹娜攻勢淩厲，桃木劍帶著破空之聲，招招指向“山精”要害。馬小玲手持伏魔棒，金光流轉，勉強招架，卻只守不攻，口中不斷呼喊試圖解釋。
馬丹娜久攻不下，眼神一凜，左手迅速從腰間抽出一道鎮妖符，口中念念有詞，猛地拍向馬小玲！
“得罪了，姑婆！”
馬小玲無奈，伏魔棒尖端金光暴漲，精準地刺穿了那道襲來的黃符。符紙瞬間燃起藍色火焰，化為灰燼。
“有點道行！”
馬丹娜眼中戰意更盛，攻勢愈發兇猛。她畢竟年少氣盛，靈力充沛，實戰經驗也極為豐富。
幾個回合後，她抓住馬小玲一個防守空隙，身形如鬼魅般貼近，一記淩厲的側踢狠狠踹在馬小玲腰間！
“啊！”馬小玲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飛了出去，直直跌向陡峭的山崖！
千鈞一發之際，她本能地伸手亂抓，幸運地扒住了崖邊一塊突出的巖石。
身體懸空，腳下是令人眩暈的深淵。
“姑婆！我是小玲啊！快救救我！”
馬小玲死死抓住巖石，手指因用力而發白，驚恐地向崖上呼救。
馬丹娜走到崖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掛在崖壁上的“山精”，冷哼一聲：“死丫頭，裝神弄鬼！叫我姑婆？我現在很老嗎？哼！”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轉身，繼續追蹤那只大公雞去了。
“氣死我了！！！”馬小玲又驚又怒，沖著空蕩蕩的崖頂怒吼。
她試圖攀爬上去，但剛才那一腳讓她腰腹劇痛，抓著巖石的手也漸漸脫力。“救命啊！有沒有人啊！救命！”
說來也巧，循著系統指引前往紅溪村方向的雪子，恰好路過附近。
一陣微弱的呼救聲隨風飄來，她腳步一頓。這聲音……為何如此耳熟？一種莫名的悸動掠過心頭。
“宿主，怎麽了？”肩頭的白貓系統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停頓。
“有人在喊救命……”雪子凝神細聽，朝著聲音來源走去。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崖邊，探頭向下望去。
剎那間，仿佛一道驚雷劈中了她！
那張無數次出現在她思念中的、無比熟悉的臉龐，此刻正帶著驚恐和求生欲，懸掛在崖壁之上。
“姑娘！救救我！”
崖下的馬小玲看到了崖頂出現的蒙面女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聲呼救。
雪子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嘴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心臟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膛。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現在是1938年！
眼前這個少女……這張臉……難道是小玲的姑婆馬丹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況天佑緊緊抱著自己的手臂，剛剛再次目睹了紅溪村那場無法改變的血腥屠殺。
何伯倒下的身影、村民的悲鳴，阿秀和雪子絕望的眼神，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
六十年前的慘劇，即使重看一遍，痛楚依舊新鮮。
山本龍一站在他身旁，目光平靜地俯瞰著下方已成修羅場的村落，聲音低沈淡漠：“怎麽樣？再次看到這一切害怕了？還是內疚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看透宿命的冷靜，“不必如此，這些已經是歷史，我們只是看客。”
況天佑沈默著，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山本龍一轉過身，面對著況天佑，緩緩開口，揭露了他剛才“軍營之行”的真相：“剛才，我回到六十年前我駐守的軍營……見到了那個年輕、充滿仇恨與野心的山本一夫。”
“我本可以告訴他如何避開即將到來的潰敗，如何利用未來的情報贏得這場戰爭，甚至還想警告他，小心，幾年後從天而降的那兩顆原子彈。”
他嘴角勾起一抹覆雜而略帶嘲諷的笑意：“如果我真那樣做了……山本一夫這個名字，或許真能成為帝國史冊上光芒萬丈的英雄，改寫整個東亞的格局。”
況天佑猛地擡眼看向他，眼神銳利如刀：“但你一定不會那樣做。”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因為你這次回來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你自己，更不是為了那個瘋狂的帝國夢”
“你是為了毛悅悅，為了山本未來，如果你這次不死，僥幸活下來，山本未來未必會真正開心。”
“因為……”
況天佑直視著山本龍一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靈魂。
“你內心深處，對自己能否真正做一個‘好爸爸’，根本沒有信心！”
他向前一步，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然。
“再說，如果我們真能在1938年同歸於盡……我相信，山本未來和毛悅悅，她們未來的命運，會比現在幸福得多”
他最後的問句，帶著沈重的力量，砸在山本龍一心上。
山本龍一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被戳破的惱怒，反而是一種深沈的疲憊和釋然。
他輕輕點了點頭：“我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接受這個‘游戲規則’，遵守這該死的宿命。”
“希望……你也能做到。”他的目光同樣銳利地回視況天佑。
兩個男人，兩個跨越六十年的僵屍，在血色夕陽下無聲對峙。
況天佑最終打破了沈默，聲音低沈：“總之……在1938年，我們必須死。”
山本龍一擡手看了看腕表，指針清晰地指向六點。“時間到了。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和六十年前的記憶完全吻合。”
他擡頭望向紅溪村上游的方向。
“按照原定計劃，我們去將臣的山洞，等馬小玲。”
兩人不再多言，同時發力，如同兩道離弦之箭，朝著上游方向疾馳而去。
雪子和阿秀在崎嶇的山路上亡命奔逃，身後兩個日本兵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舍。
沈重的喘息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在耳邊轟鳴，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如同灌了鉛。
雪子一邊跑，一邊在心裏瘋狂祈禱：老天爺保佑！只要我們不摔倒！只要再堅持一會兒！一定能甩掉他們！
仿佛是為了印證“怕什麽來什麽”的墨菲定律，跑在前面的阿秀腳下猛地一絆！
“啊！”
一聲驚呼，阿秀重重地向前撲倒！
雪子被她拽著，也失去平衡，兩人狼狽地滾作一團，摔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阿秀！”
正在附近山林中疾馳的況天佑，敏銳的聽覺瞬間捕捉到了那聲熟悉的、充滿驚恐的慘叫。
他身體猛地一僵，腳步硬生生頓住，阿秀…是阿秀的聲音。
巨大的擔憂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改變方向沖過去。
“況天佑！”山本龍一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聲音帶著嚴厲的警告。
“冷靜！你忘了我們要遵守的游戲規則嗎？！歷史不能幹預！”
況天佑被他按住，身體因掙紮而繃緊，雙眼赤紅地望向慘叫傳來的方向，充滿了痛苦與掙紮。
下方：
兩個日本兵獰笑著逼近，黑洞洞的槍口幾乎要頂到摔倒在地、驚恐萬分的阿秀和雪子頭上。
雪子強壓恐懼，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間那個沈甸甸的帆布包，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符紙，天雷符，只要拿出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噠噠噠！”
一陣急促而清晰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救命的鼓點。
緊接著，一個冷峻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你們兩個！這裏交給我！”
雪子和阿秀驚愕地擡頭望去，只見一匹高大的軍馬上，端坐著的赫然是山本一夫，他穿著筆挺的少佐軍服，眼神銳利，氣勢迫人。
兩個日本兵看到是自己的最高長官，立刻收起槍，恭敬地低頭行禮：“嗨！少佐！”
隨即不敢多問，迅速站到他身後。
山本一夫利落地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向摔倒在地的兩個女孩。
雪子充滿警惕地盯著他，身體緊繃，不知道這個冷酷的丈夫又想幹什麽。難道他認出我了？要在這裏……？
他在雪子面前緩緩蹲下，距離很近。
雪子甚至能看清他軍服領口的每一道褶皺。就在她心提到嗓子眼時，眼前的“山本一夫”突然，極其輕微地、幾乎是氣音地…
“喵……？”
雪子瞬間瞪大了眼睛！這聲音？！她難以置信地湊近了一點，仔細打量著這張無比熟悉又在此刻顯得無比陌生的臉。
旁邊的阿秀只覺得這人莫名其妙，強忍著疼痛，一把拉起雪子：“小雪，快走！”
她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危險的日本軍官。
然而，就在阿秀拉著雪子剛起身的剎那！
“山本一夫”眼中精光一閃，手臂如電般揮出，一記精準的手刀，重重地砍在阿秀的後頸上！
“呃……”阿秀悶哼一聲，身體一軟，瞬間失去了意識。
“阿秀！”
雪子驚叫出聲，連忙扶住軟倒的阿秀。看著那張頂著丈夫面孔、卻做出如此行徑的“人”。
她忍無可忍，憤怒徹底沖垮了理智，也顧不得暴露身份，用流利的日語厲聲斥罵：“山本一夫！你瘋了嗎？！你到底在幹什麽？！”
這突如其來的日語斥罵，如同平地驚雷，況天佑和山本龍一都震驚地望向下方。
最震驚的莫過於山本龍一，他死死盯著那個戴著染血面巾、只露出眼睛的女子。
她會說日語？！而且如此流利？！她不是中國人嗎！
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自己拼命搜索自己六十年前的記憶，絕沒有這一段，眼前這個“山本一夫”的行為，完全超出了他的歷史認知。
這個“山本一夫”……到底是誰？！
“山本一夫”對雪子的怒罵置若罔聞，轉身大手一揮，兩個日本兵倒地。
他迅速將昏迷的阿秀扶起，毫不憐惜地橫搭在馬背上。
然後，他猛地一拍馬臀：“駕！”
馬兒嘶鳴一聲，馱著昏迷的阿秀，小跑著朝山林深處而去。
雪子焦急地想追：“阿秀！”
“山本一夫”一把攔住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宿主，別追了。”
“會有人救她的，你與她的緣分到此為止了。”
這句話如同咒語，讓雪子瞬間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是系統白貓。
雪子恍然大悟，心中百味雜陳。
但看著阿秀被馬馱走，消失在視線裏，對山本一夫的怨恨再次湧上心頭。
她猛地轉身，沖向剛才倒地的兩個日本兵，他們的槍還在地上，一把抄起其中一支步槍。
冰冷的鋼鐵觸感讓她血液沸騰，她不熟練地拉動槍栓，就要朝著那兩個日本兵的方向瞄準！
“宿主！住手！”
白貓一個箭步沖上來，死死抓住她握槍的手腕，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你不能再殺人了！”
雪子奮力掙紮，眼中燃燒著怒火和委屈：“我憑什麽不能殺？他們殺了那麽多人！”
白貓用力壓制著她，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地提醒道：“你忘了你的身份嗎？！”
“你現在是日本人，而且你手上沾的血越多，怨氣越重，對你完成最終的任務，消滅將臣，就越不利！你會被怨氣反噬，功虧一簣！”
身份？任務？怨氣？這些冰冷的字眼像一盆冷水澆在雪子頭上。
雪子看著眼前這張屬於丈夫、卻屬於白貓的臉，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矛盾。
她猛地甩開白貓的手，步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背過身去，肩膀微微顫抖，不再看那張讓她又愛又恨的面孔。
1998年，香港，日東集團。
山本未來見金正中和萊利守在妙善與毛悅悅幾人身邊，便放下心，轉身去找阿ken。
阿ken守在大廳墻邊，警惕著碧加可能的行動，她絕不願看到山本一夫和況天佑成功改變歷史。
見山本未來走來，阿ken開口：“我以為你會留在妙善那邊。”
山本未來沒有回答，只是走到他對面的墻邊站定，目光緊緊鎖住他。
阿ken疑惑地歪了歪頭。
沈默片刻，山本未來組織好語言，露出一抹帶著覆雜情緒的淺笑：“剛才我一直在想，如果爸爸真的成功了，現在的我們，是不是就會消失？”
“所有事情都會退回到六十年前，重新開始。”
她的話語讓阿ken也不禁陷入想象。
山本未來眼中閃過希冀的光芒，追問道：“到那時候……你會比現在開心嗎？”
“還會想著存夠了錢，我們就結婚嗎？”
這一次，阿ken給出了無比肯定的答案：“會。一定會！”
這個斬釘截鐵的回應讓山本未來有些意外。她擡起頭，一步步走到阿ken面前，凝視著他：“這六十年來，你並不是心甘情願跟著我爸爸的，對吧？”
她敏銳地指出，“如果你是心甘情願的，剛才就不會回答得那麽幹脆了。”
阿ken下意識移開了視線，聲音低沈：“Boss和況天佑……都有可能失敗。”
“沒關系”
山本未來急切地說，目光灼灼。
“最要緊的是，我終於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了。”
她帶著一絲期待，輕聲問：“阿ken……你還是從前的堂本真悟，對嗎？”
阿ken緩緩地、痛苦地搖了搖頭。
山本未來臉上的光芒瞬間黯淡，眼神一黯：“原來……是我猜錯了。”
她心灰意冷，轉身欲走。
“未來！”
阿ken終於忍不住叫住了她。看著她停住腳步，他猶豫再三，壓抑了六十年的痛苦和真相如決堤般湧出：“如果我告訴你，我心甘情願跟著他殺人、吸人血”
“甚至把覆生害成那樣，把毛悅悅送到他面前，讓況天佑和他生死相搏”
他猛地向前一步，緊緊握住山本未來的手臂，聲音帶著撕裂般的痛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信嗎？”
山本未來呼吸驟然停滯，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還有……替我父母報仇。”阿ken的聲音沈重無比。
山本未來愧疚地低下頭：“你的父母……是我害死的……”
“不！”
阿ken立刻打斷她，聲音帶著溫柔安撫。
“如果不是山本一夫把你變成僵屍，你絕不會那樣做！錯的是他！”
他緊盯著未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太強大了！強大到我根本無法對付，所以我必須留在他身邊，像一條狗一樣活著！我知道，總有一天我能殺了他！”
痛苦地搖著頭，仿佛要甩掉這份屈辱。
“但我不想用‘堂本真悟’這個名字去殺他，所以我強迫自己忘記了過去，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名字！我不想讓堂本真悟，變成一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六十年了……”山本未來的聲音哽咽，眼中充滿了淚水和釋然，“你終於肯告訴我了，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山本一夫太聰明了。”阿ken的聲音恢覆了一絲冷靜。
“知道的人越少，我成功的機會才越大。我們身上流著他的僵屍血”
“只要他死了，我們也會消失。”他雙手用力按住山本未來的肩膀，眼神覆雜而決絕：“未來，除了這條路，我想不出其他能讓你解脫的辦法。”
山本未來迎著他的目光：“萬一……萬一他們失敗了，回來了……你還會繼續跟著他嗎？”
阿ken垂下眼瞼，轉身向前走了幾步，極力收斂著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沈重的心痛：“會，所以，請你把剛才我所說的一切都當作謊話。”
“你可以繼續把我當成世界上最壞的人……繼續討厭我。”
“我不會！”
山本未來斬釘截鐵地打斷他，淚水滑落，語氣卻無比堅定，“我只會……更加愛你！因為在我心裏的堂本真悟，從來、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話音未落，阿ken已猛地轉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山本未來也用力回抱住他。
兩人在空曠的大廳裏，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短暫地沈溺在這份遲來的、沈重的幸福裏。
———
“姑婆！姑婆！你在哪兒啊？”
馬小玲焦急的呼喊聲在山林間回蕩。
她站在馬丹娜之前提及的橋頭，卻不見人影，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緊迫感如影隨形。
目光掃向橋下，她發現一個與自己容貌別無二致的少女，正聚精會神地盯著某處。
馬小玲定睛細看，心中了然：“姑婆？！”
六十年前的馬丹娜，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女。她此刻正蹲在溪邊草叢裏，臉上掛著狡黠又癡迷的壞笑，目不轉睛地盯著溪水中一個正袒露上身洗澡的男山精。
馬小玲扶額無語：“還說什麽捉妖怪……分明是躲在這兒看美男出浴！”
“周姑娘不要我，我死也沒用……打日本鬼子又打不死……跳海也淹不死……上吊也吊不死啊……”
一個失魂落魄的聲音突兀響起。高柏暉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舉著手槍對著自己的嘴，神情恍惚地走上橋，看見了馬小玲。
溪水中的男山精被驚動，“噗通”一聲鉆入水中，瞬間化作一只雄壯的大公雞，撲棱著翅膀疾速逃竄。
“不準跑！”
到手的“獵物”飛了，馬丹娜氣惱地跳起來，拔腿就追。
“姑婆！”
馬小玲見橋下的馬丹娜瞬間跑遠，心急如焚，轉身欲追，卻結結實實撞上了擋路的高柏暉。
兩人“哎喲”一聲，雙雙摔倒在地。
本就煩躁的馬小玲，看清是高保的爺爺高柏暉，更是火冒三丈。她迅速爬起，沒好氣地吼道：“你這倒黴催的！盡礙事！”
匆忙起身間，那個從1998年帶來的攝像機從她的帆布包中滑落在地，她卻渾然未覺。
她的心思全在姑婆消失的方向，一邊奮力掙脫高柏暉下意識抓來的手，一邊對著山林大喊：“姑婆！姑婆！！！”
高柏暉卻像著了魔，死死攥著她的手臂，全然不顧她的焦灼，兀自念叨著那些求死不得的苦楚。
“放手啊！！！”
馬小玲猛地甩開他，厲聲喝道：“你死不了的！”
吼完便頭也不回地沖向馬丹娜消失的樹林。
高柏暉被她吼得一楞，下意識追問：“為什麽？”
馬小玲不耐煩地回頭，指著他的鼻子：“總之別問那麽多！聽著，別跟著我！更不準去紅溪村！”
警告完，她不再停留，身影迅速沒入林中，只留下一句餘音：“因為那裏有僵屍啊！”
“僵……僵屍？！”
高柏暉嚇得舌頭打結，結巴起來。他心有餘悸地轉身想走，卻瞥見地上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彎腰拾起，是那個造型奇特的攝像機：“咦？這是啥玩意兒？”
另一邊，白貓拉著雪子避開了山本龍一和況天佑的視線，白光一閃，那只白貓重新變回小巧的形態，輕盈地躍上雪子的肩頭：“宿主，別耽擱了，我們得去找將臣。”
雪子胸口起伏，怒火與悲痛尚未平息。
山本一夫屠殺無辜中國村民、殺害好心收留他們的何伯的畫面，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燒著她的心。
“知道了。”
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山本龍一和況天佑看著“山本一夫”帶著那個蒙面女子消失在視線盡頭。
山本龍一眉頭微蹙，疑惑道：“那個蒙面的女孩……你認識？她怎麽會說日語？”
況天佑同樣不解：“小雪？覆生跟我說過，六十年前的她……是個啞巴。”
山本龍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思索片刻，卻理不出頭緒：“先別管了，時間緊迫，快去找馬小玲匯合！”
“嗯。”況天佑點頭，兩人迅速朝馬小玲之前的方向追去。
另一邊…
馬小玲追著馬丹娜，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前面的馬丹娜緊追著那只變成大公雞的山精，山精狡猾地在林中左沖右突，速度奇快。
“姑婆到底跑哪兒去了……真是要命！”
馬小玲氣喘籲籲，扶著樹幹喘息。
突然，那只大公雞猛地從灌木叢中竄出，直撲馬小玲面門。
她驚呼一聲，狼狽地向後閃避。
“哈哈，變什麽不好，變只雞？”
馬丹娜緊跟著追到，叉腰看著公雞逃竄的方向，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馬小玲抓住機會，急忙上前：“姑婆！我是馬小玲！我是你六十年後的侄孫女啊！”
馬丹娜回頭，上下打量著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冒牌貨”，嗤笑道：“侄孫女？”
“真的！我特地從六十年後穿越回來找你的！想跟你一起……”馬小玲急切地想解釋來意。
“少廢話！”
馬丹娜不耐煩地打斷她，桃木劍一指，厲聲問道：“將臣在哪兒？！”
馬小玲被她問得一楞，下意識老實回答：“在紅溪村上游十裏外的山洞啊！那山精沒告訴你嗎？”
“哼，現在它‘告訴’我了！”馬丹娜冷笑一聲，認定眼前這人就是山精所變，用來迷惑她的。
話音未落，她手中桃木劍挽了個劍花，迅疾如電般刺向馬小玲！
“姑婆！你聽我說啊！”馬小玲一邊急退，一邊慌忙抽出伏魔棒格擋。
一時間，林間光影交錯。
馬丹娜攻勢淩厲，桃木劍帶著破空之聲，招招指向“山精”要害。馬小玲手持伏魔棒，金光流轉，勉強招架，卻只守不攻，口中不斷呼喊試圖解釋。
馬丹娜久攻不下，眼神一凜，左手迅速從腰間抽出一道鎮妖符，口中念念有詞，猛地拍向馬小玲！
“得罪了，姑婆！”
馬小玲無奈，伏魔棒尖端金光暴漲，精準地刺穿了那道襲來的黃符。符紙瞬間燃起藍色火焰，化為灰燼。
“有點道行！”
馬丹娜眼中戰意更盛，攻勢愈發兇猛。她畢竟年少氣盛，靈力充沛，實戰經驗也極為豐富。
幾個回合後，她抓住馬小玲一個防守空隙，身形如鬼魅般貼近，一記淩厲的側踢狠狠踹在馬小玲腰間！
“啊！”馬小玲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飛了出去，直直跌向陡峭的山崖！
千鈞一發之際，她本能地伸手亂抓，幸運地扒住了崖邊一塊突出的巖石。
身體懸空，腳下是令人眩暈的深淵。
“姑婆！我是小玲啊！快救救我！”
馬小玲死死抓住巖石，手指因用力而發白，驚恐地向崖上呼救。
馬丹娜走到崖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掛在崖壁上的“山精”，冷哼一聲：“死丫頭，裝神弄鬼！叫我姑婆？我現在很老嗎？哼！”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轉身，繼續追蹤那只大公雞去了。
“氣死我了！！！”馬小玲又驚又怒，沖著空蕩蕩的崖頂怒吼。
她試圖攀爬上去，但剛才那一腳讓她腰腹劇痛，抓著巖石的手也漸漸脫力。“救命啊！有沒有人啊！救命！”
說來也巧，循著系統指引前往紅溪村方向的雪子，恰好路過附近。
一陣微弱的呼救聲隨風飄來，她腳步一頓。這聲音……為何如此耳熟？一種莫名的悸動掠過心頭。
“宿主，怎麽了？”肩頭的白貓系統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停頓。
“有人在喊救命……”雪子凝神細聽，朝著聲音來源走去。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崖邊，探頭向下望去。
剎那間，仿佛一道驚雷劈中了她！
那張無數次出現在她思念中的、無比熟悉的臉龐，此刻正帶著驚恐和求生欲，懸掛在崖壁之上。
“姑娘！救救我！”
崖下的馬小玲看到了崖頂出現的蒙面女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聲呼救。
雪子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嘴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心臟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膛。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現在是1938年！
眼前這個少女……這張臉……難道是小玲的姑婆馬丹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