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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連神明都覺得我們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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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連神明都覺得我們很般配

松代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房裏的青瓷花瓶就往地上砸,碎片四濺中她尖聲咒罵:“賤人!居然能嫁進山本府,憑什麽她就這麽好命!”

跪在她腳邊的仆人嚇得瑟瑟發抖,頭埋得更低了。

藤原曄在院外就聽見她的叫嚷,臉上那股子因提親而生的喜氣收斂了幾分,他踱進房門,故意咳嗽兩聲:“咳咳,美人這是怎麽了?不為我高興嗎?”

松代立刻換了副面孔,臉上堆起嬌媚的笑,扭著腰肢上前去勾他的胳膊:“主人~我自然是為主人高興呀……”

藤原曄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眼中閃著志得意滿的光:“有了山本家這棵大樹可靠,你主人我的官職定會更上一層樓!哈哈哈!”

松代往他懷裏靠得更緊,吐氣如蘭:“那往後,松代就盡心為主人開枝散葉,延續香火~”

藤原靜子這些日子總忍不住掉淚,此刻正對著雪子的嫁衣垂淚刺繡。雪子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實在有些心煩:“媽媽,我只是嫁人,又不是從此沒了,你總哭什麽。”

藤原靜子連忙擡手拍了拍她的嘴:“趕緊呸呸呸,胡說什麽喪氣話!”

晴空坐在一旁幫忙繡著袖口,無奈地笑了笑:“小姐,夫人是舍不得您呀。”

藤原靜子放下針線,紅著眼眶數落:“這麽大的事,你也不提前跟我商量商量,總是這樣沖動,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啊!”

雪子見她是真的傷心,便將她手中的嫁衣往繡繃上一放,握住她的手認真道:“與其讓別人來擺布我的命運,不如我自己主動出擊,至少路是我選的。”

藤原靜子撫摸著女兒的臉頰,眼眶更熱了:“傻孩子,你出嫁時,一定要把晴空帶去身邊,聽到沒?”

雪子一楞:“晴空姐姐是母親身邊的人……不對,您不跟我一起走嗎?”

藤原靜子別過臉,聲音低了下去:“你父親再怎麽不濟,也是我的丈夫,我終究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憑什麽!”

雪子猛地提高聲音,“您能不能別再守著這些沒用的規矩了?它們根本護不了我們!”

晴空見兩人又要爭執,忙笑著打圓場:“哎呀,瞧我這記性,夫人,您是不是還沒把成婚該註意的事一一告訴小姐呀?”

藤原靜子這才緩過神,緩緩說道:“訂親之後,男女雙方私下不能見面的。”

“若是私下見面被人撞見,女方會被退婚,往後再難嫁人。男方嚴重的話,甚至會被家族除籍。”

她看著雪子,語氣鄭重:“所以雪子,這幾個月盡量別出門了。”

雪子掰著手指頭數了數,眉頭越皺越緊:“現在是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要五個月不能出門?開什麽玩笑,我會瘋的!”

晴空笑著舉起手中的純白和服:“我和夫人做的這襲白無垢,象征著新娘從娘家‘死而覆生’,從此成為夫家的人呀。”

說罷又低頭飛針走線起來。

雪子望著那身刺目的白,喃喃道:“死而覆生嗎……但願如此。”

這時藤原靜子起身,從衣櫥深處取出一把精致的短刀。

雪子見狀心頭一緊,還以為母親終於想通要對藤原曄動手,忙上前去奪:“媽媽,你這是做什麽?現在還不是時候!”

藤原靜子被她弄得莫名其妙:“這是守刀啊。嫁夫隨夫,至死不渝,也有斬斷厄運的寓意。”

晴空在一旁捂著嘴偷笑:“我就說小姐不懂吧,這叫懷劍,又名守刀,是要插在腰帶間的。”

雪子撇了撇嘴,小聲嘟囔:“兩輩子都沒結過婚,我哪知道這是什麽。再說了,我又不是日本人……”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卻透著說不出的悵然。

晴空和藤原靜子看出她的害羞來,便相視一笑默契的沒有說話。

山本一夫這邊,山本正雄已帶兵出征,他則留作後援,一心籌備戰事。只是在父親出征前,那段日子簡直成了山本一夫的“念叨專場”

“一夫,那藤原曄為人卑鄙無恥,你可得當心。”

“還有啊,聽說他待自己女兒不怎麽樣……”

“將來娶了她,你得好好調教,絕不能讓她爬到山本家頭上。”

“當初讓你娶鈴木君的女兒,你偏不聽,現在倒好……”

“總之,早點為山本家開枝散葉才是正經事!”

山本正雄為何如此反覆叮囑?這還得從提親說起。自從定下與藤原家的婚事,山本一夫的嘴角就沒下來過,吃飯時都能對著碗碟傻笑。

山本正雄看在眼裏,斷定是藤原雪子說了些什麽迷魂話,才讓兒子這般魂不守舍,故而一遍遍告誡,生怕他被那姑娘蒙了心。

可在山本一夫看來,自己與藤原雪子分明是天賜的緣分。她就像塊磁石,總能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她實在特別,時而溫柔似水,時而頑皮跳脫,骨子裏那股倔強勁兒,反倒讓他生出強烈的征服欲來。

十月的日本,秋意已濃。藤原家後院的楓葉染上了更深的赭紅,像凝固的胭脂。

高墻之內,空氣沈悶得如同陳年的舊絮。雪子倚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窗欞上細微的紋路。

定親後的日子被無形的繩索捆縛,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

松代也不來煩自己了,但是該克扣什麽的還是克扣了,庭院裏打掃的仆人都低眉順眼,生怕多看她一眼就引來禍事。

“雪子!雪子!”刻意壓低的、帶著雀躍的聲音從墻根下傳來。

雪子眼睛一亮,是鈴木珍!她飛快地探頭,只見鈴木珍裹著一件素色鬥篷,像只靈巧的兔子躲在墻角的陰影裏,正焦急又興奮地朝她招手。

片刻後,雪子熟練地攀上那株歪脖子老楓,木屐踩在粗糙的樹皮上,早已駕輕就熟。

她今天特意在臉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月白色面紗,只露出一雙清澈靈動的眼睛。

落地時,輕盈得像一片楓葉。

“珍珍!”雪子拉起好友的手,兩人像終於逃出籠子的鳥,沿著僻靜的小巷快步走著。

“你父親那邊……沒生氣吧?”雪子低聲問,面紗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生氣?”鈴木珍撇撇嘴,臉上帶著後怕和鄙夷,“我爸爸回去後好幾天都沒緩過神!他說藤原叔叔簡直是……是瘋了!為了攀附山本家,連親生女兒的名聲都能拿來當墊腳石!”

她握緊雪子的手,聲音帶了哽咽,“雪子,對不起…都是為了我和阿追……”

雪子搖搖頭,面紗下的唇角彎了彎:“說這些做什麽。結果總是好的,你不用擔心嫁給山本一夫了”

提到阿追,鈴木珍的臉上立刻飛起紅霞,眼睛亮晶晶的:“嗯!他說了,等這次在滿洲那邊立了功,回來就堂堂正正地向我父親提親!”

兩個少女相視一笑,暫時拋開了沈重的心事,腳步也輕快起來。她們的目的地是城外一座香火不算鼎盛、但環境清幽的小神社。

神社掩映在漸染秋色的山林間,朱紅的鳥居略顯斑駁,石階上落著幾片金黃的銀杏葉。

空氣裏彌漫著松柏的清苦和線香悠遠的餘韻。兩人洗凈手,搖了搖懸掛的鈴繩,清脆的鈴聲在山林間回蕩。

正準備踏入拜殿…

一陣整齊而沈硬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山林的靜謐。

雪子和鈴木珍同時回頭。

只見石階下方,幾個穿著深藍軍服、腰間挎著軍刀的士兵簇擁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上來。

深藍色的筆挺軍服,肩章上的金星在穿過樹梢的陽光下閃著冷光,步伐沈穩有力,帶著一種迫人的威壓。

是山本一夫!

他顯然也是來參拜的,眉宇間帶著一絲慣常的冷峻,目光沈靜地掃視著神社的環境。

“啊!”鈴木珍短促地驚叫一聲,像受驚的兔子,瞬間躲到了雪子身後,緊緊抓住她的衣袖,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連頭都不敢擡。

山本一夫“鬼見愁”的名號和她差點被迫聯姻的陰影,讓她對這個男人充滿了本能的恐懼。

雪子心猛地一跳!面紗下的臉頰瞬間有些發燙。完了!怎麽在這裏撞上了!她下意識地想低頭,想學著珍那樣躲起來,可身體卻僵在原地。

目光隔著薄薄的面紗,與山本一夫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撞了個正著。

他顯然也認出了她。

那雙銳利的眼睛在她蒙著面紗的臉上停頓了一瞬,隨即掃過她身後瑟瑟發抖的鈴木珍,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閃過一絲了然和不悅。

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腳步未停,帶著士兵徑直朝拜殿走去。

幾日不見又大膽了

氣氛尷尬得幾乎凝固。

雪子看著山本一夫挺拔冷硬的背影即將消失在拜殿門口,他會不會多想了。心一橫,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沖動湧了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擡起手,對著那個背影,有些心虛又帶著點豁出去的尷尬,輕輕揮了揮,喉嚨裏擠出一點幹巴巴的聲音:

“嗨~”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神社前庭格外清晰。

山本一夫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緩緩轉過身。深黑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穿透空氣,精準地鎖定了那個蒙著面紗、正僵硬地舉著手的身影。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齊刷刷停下,眼神銳利地看過來。

鈴木珍嚇得幾乎要暈過去,死死攥著雪子的衣服,把頭埋得更低。

山本一夫面無表情地看著雪子,那眼神深邃難辨。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沈默後,他忽然邁開長腿,幾步就走到了雪子面前。

高大的身影瞬間投下一片陰影,將她完全籠罩。他看也沒看躲在她身後的鈴木珍,直接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雪子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和溫熱。

“跟我來。”低沈的聲音響起,是命令,沒有商量的餘地。

雪子被他拉著,踉蹌地跟在他身後。

她能感覺到手腕上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量,也能感覺到身後珍驚恐得幾乎要哭出來的氣息,還有那幾個士兵冰冷審視的目光。

山本一夫沒有走向拜殿,而是拉著她,繞過主殿,快步走向神社後方一處更為僻靜的角落。

那裏有幾棵高大的紅楓,樹下擺放著幾張供人休憩的長椅,旁邊還有一個掛著繪馬架的回廊,此刻空無一人。

他終於停下腳步,松開了手,轉過身。

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她困在他與粗壯的楓樹樹幹之間。

他微微低下頭,深邃的目光緊緊攫住她面紗上那雙帶著一絲慌亂卻強裝鎮定的眼睛。

距離很近,雪子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和一種冷冽的松針氣息。

“阿雪~”

他低沈的嗓音帶著一絲玩味,尾音微微上揚,像羽毛搔刮過心尖,“真的好大膽啊。”

他的目光掃過她臉上的面紗,意有所指,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危險的探究。

“不怕被退婚嗎?”

雪子被他逼人的氣勢和親昵的稱呼弄得心跳如鼓。隔著面紗,她細細端詳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眉骨突出,劍眉斜飛入鬢,星目深邃,鼻梁高挺筆直,下頜線清晰利落,組合成一張極具侵略性和英氣的面孔。

不得不承認,他長得……很好看。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得更亂。

她定了定神,仰起臉,面紗下的眼睛迎上他的視線,帶著點破罐破摔的坦然,聲音清亮:“怕啊。”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一點孩子氣的抱怨,“但是不出門真的會憋壞的!像坐牢一樣!”

山本一夫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回答。

他微微一怔,隨即,那雙總是冷硬如冰的眼眸裏,清晰地漾開真實的笑意,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磁性的震動,很好聽。

“你真是我見過最有趣的女孩子。”

他低聲說著,語氣裏帶著從未有過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和。

修長的手指忽然擡起,帶著自然而然的親昵,輕輕撩起了她面紗的一角,動作隨意得像拂去一片落葉。

面紗被撩開,露出雪子光潔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唇。山本一夫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了深。

雪子被他突然的動作驚得呼吸一窒,臉頰瞬間滾燙。她下意識地想後退,後背卻抵住了冰涼的樹幹:這人想幹什麽…

山本一夫看著她瞬間泛紅的臉頰和眼中一閃而過的羞惱,心中那點試探的念頭更盛。他想看看她的底線在哪裏。

他身體微微前傾,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撐在她耳側的樹幹上,將她更完全地圈在自己的氣息範圍內。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目光帶著一種露骨的審視和隱隱的侵略性,緩緩掃過她的眉眼、鼻尖,最後又落回她的唇上。

指腹若有似無地,輕輕蹭過她面紗邊緣露出的、細膩溫熱的頸側肌膚。

這個暧昧至極的舉動,瞬間點燃了雪子的羞怒!她雖然覺得他長得好看,甚至心底對他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但她絕不是隨便的人!

“你幹什麽!”她猛地低喝一聲,聲音帶著被冒犯的怒意。

幾乎是同時,雙手用力,狠狠地朝他胸前推去!

山本一夫似乎早有防備,在她發力推來的瞬間,身體便極其敏捷地向後撤了小半步,輕松地卸掉了她大部分的力道。

他穩穩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又羞又怒、像只炸毛小貓的樣子,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帶著點戲謔和欣賞。

“手勁還挺大。”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順勢向前一步,一把握住了她剛剛推拒他的那只手腕!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帶著薄繭,輕易就將她的手腕圈住。

雪子用力想掙脫,卻被他握得更緊。哈,這麽快就等不及了?她急道:“放開!珍珍還在那邊,她會害怕的!”

山本一夫挑了挑眉,渾不在意地瞥了一眼神社前殿的方向,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隨意和不易察覺的獨占欲:“管她做什麽。”

“你……”雪子氣結,卻又掙脫不開。

山本一夫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濃。

他不再逗她,反而拉著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絕,卻不再有剛才的狎昵,帶著她走向掛著繪馬的回廊。

“既然來了,抽支簽吧。”他的聲音恢覆了平靜,好像剛才的暧昧試探從未發生過。

回廊下,擺放著求簽的木筒。

雪子被他拉著,只能跟上。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真的莫名其妙…但還是好奇地拿起簽筒,閉上眼睛,輕輕搖了搖。

一支細長的簽條“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雪子撿起來,是支“姻緣簽”。

山本一夫的目光也落在簽筒上。他此行本是帶著士兵例行巡視周邊,順道來此神社,想求一支關於即將面臨的北方戰況的“軍旅簽”。

但是看著雪子專註地撿起那支粉色簽文的樣子,他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拿起了旁邊另一個簽筒-也是“姻緣簽”。

他素來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自己來這裏也只不過是讓士兵們心安,有個能寄托的東西。

此刻,一種莫名的沖動驅使他用力搖了搖簽筒。

一支簽條應聲而落。

他彎腰撿起,目光落在簽文上。

雪子也展開了自己的簽紙,上面清晰地寫著兩個墨字:“大吉”。她眼睛一亮,唇角忍不住上揚。

山本一夫看著自己簽紙上同樣赫然在目的“大吉”二字,再側頭看看雪子手中那張一模一樣的簽文。

他素來冷硬的臉上,出現了清晰可見的怔忡。隨即,那怔忡化為極其淺淡、卻又無比真實的暖意,如同初陽融化了堅冰,在他深邃的眼眸深處漾開。

他擡起頭,看向正因抽到好簽而眉眼彎彎的雪子。

陽光透過楓葉的縫隙灑落在她身上,照亮了她眼中純粹的喜悅,也照亮了她手中那張寫著“大吉”的簽文。

山本一夫的目光在她明媚的笑臉和她手中的簽文之間流連,唇角那抹慣常冷硬的線條,終於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清晰而愉悅的弧度。

“上上簽。”

他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灼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低沈的聲音帶著愉悅的震動,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看來,連神明都覺得……我們很般配,藤原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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