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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大不了,我多認個後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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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大不了,我多認個後媽

校場內,雪子臉上的笑容早已僵成了面具,嘴角的弧度維持得發酸,卻仍得端著那副得體模樣。

終於發完最後一個護身符,藤原靜子身子一軟便要栽倒,雪子眼疾手快撈住她胳膊。

一旁的藤原曄眉頭擰成川字,眼神裏的鄙夷毫不掩飾,只不耐煩地擺擺手示意她們退下。雪子心頭火起,朝他翻了個明晃晃的白眼。

士兵們瞧著大尉夫人為他們累得搖搖欲墜,只當是耗盡心力,頓時眼眶發燙,吶喊聲震得人耳膜發顫,士氣反倒比先前更盛了幾分……

回府時,藤原靜子已徹底脫了力,是晴空半抱半扶著才送回內屋的。

大廳裏,松代正斜倚在門框上,見了這光景便陰陽怪氣地揚聲:“呦,這不是夫人嗎?出去時好好的,怎麽回來就躺上了?”

雪子腳步一停,徑直朝她走去,擡手時帶起一陣風。

松代嚇得猛地閉眼,縮著脖子等那巴掌落下。

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沒來,反是指腹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摩挲過她的唇瓣。雪子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淬了冰:“這麽張巧嘴,不會說話就趁早閉上。”

話音落,她猛地甩開松代的臉,力道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旁邊的仆人慌忙湊上來:“姑娘,您沒事吧?”

松代臉頰還留著發麻的觸感,又羞又惱,偏要端著架子斥道:“喊什麽喊!還不快去備飯!”

宴席散後,藤原曄邀了幾位同僚與山本正雄續飲。

他今日帶妻女來校場,鼓舞士氣不過是幌子,真正的盤算藏在更深的地方。

山本正雄的兒子山本一夫,因戰事遷延,婚事一直耽擱著,如今已是適婚年紀。

藤原曄打得好算盤:讓雪子在山本正雄面前好好露個臉,若這門親事能成,自家女兒攀上了山本家這棵大樹,藤原一族何愁不能振興?

到那時,他再與松代生下一兒半女,兒女雙全,家族興旺,簡直是美事一樁。這層層心思,像盤在心底的毒蛇,只等著時機成熟便要吐信。

酒過三巡,藤原曄端著酒壺湊到山本正雄跟前,殷勤添滿酒杯,狀似閑聊地探問:“聽說正雄君在為令郎擇媳?不知可有看中的人家?”

山本正雄何等精明,早看穿他的心思。藤原雪子眼中那股不服輸的勁兒,或許能勾起一夫的征服欲,可一夫需要的,是個能顧家的溫柔賢妻。

他呷了口酒,慢悠悠截斷對方的念想:“確有此意,打算與鈴木君結親。他家女兒性子溫婉,持家妥帖,再者鈴木君為國負傷,也算全了這份情誼。”

藤原曄臉上的笑霎時僵住,端起酒杯猛灌一口,酒液順著喉管灼燒下去,卻壓不住心頭的悶火。

鄰座的大尉沒瞧出氣氛不對,還湊趣道:“鈴木小姐我見過,真是像極了櫻花女神,與少佐站在一起,那才叫天造地設!”

這話像火星子濺進油鍋裏,藤原曄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旁邊的同僚趕緊用胳膊肘拐了拐多嘴的人,低聲提醒:“喝多了就少說兩句。”

山本正雄瞥了眼藤原曄鐵青的臉色,反倒笑得更和煦了,擺擺手道:“無妨無妨,都是實話嘛。”

藤原曄強扯出笑容應和:“可不是嘛,哈哈哈哈……”

沒過多久,宴席終是散了。他心頭憋著一團火,臉色陰沈得嚇人,幾乎是摔門進了府。

晴空剛打水回來,迎面撞見他這副模樣,心裏咯噔一下,趕緊端著水盆溜回內屋,把這事告訴了靜子和雪子。

雪子正歪在榻上,聞言滿不在乎地嗤笑:“他哪回不是這副喪氣樣?”

靜子趴在榻榻米上,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聲音發顫:“莫不是……是因為我在場上暈倒的事,惹他不快了?”

雪子猛地坐直身,眼神淬了冰:“媽媽,你放心,這次他要是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就跟他魚死網破!大不了……我殺了他!”

晴空嚇得趕緊放下臉盆,伸手捂住她的嘴,急得壓低聲音:“小祖宗!可不敢說這種話!”

雪子被捂得悶哼一聲,只能無奈點頭。

西院的松代聽說藤原曄回來了,正琢磨著去告雪子一狀,剛走到院門口,就被迎面而來的藤原曄一腳踹在胸口。

“你這個不會下蛋的賤女人!”

他怒斥著,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靜子的肚子不爭氣,你也一樣!房契弄不到手,孩子也生不出一個,留你有什麽用!”

藤原曄眼冒兇光,一把抄起桌案上武士刀旁的鞭子,劈頭蓋臉就朝松代抽去,嘴裏反覆嘶吼著:“留你有什麽用!留你有什麽用!”

松代本就被踹得捂著肚子癱在地上,根本來不及躲閃,鞭梢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她擡眼望著眼前狀若瘋魔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驚懼。

從未見他這般失控。但轉念一想,她可不是藤原靜子那種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猛地,她撐著地面站起來,死死拽住鞭梢,聲音因憤怒和疼痛發顫,卻帶著孤註一擲的狠勁:“有本事你就打死我!這些日子我天天喝著醫師開的備孕藥,你今日敢打死我,藤原家就等著絕後吧!”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藤原曄的怒火,他瞬間清醒過來,看著松代滲出血跡的衣衫,手一抖,鞭子“啪”地掉在地上。

他慌忙上前抱住她,語氣裏滿是慌亂的討好:“美人兒,是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是瘋了,該打該打!”

說著還不忘擡手扇自己兩下。

松代被他摟著,緊繃的神經一松,委屈湧了上來,一邊哭一邊捶打他:“你怎麽不打死我啊……你打啊……嗚嗚嗚……”

雪子那邊對西院的鬧劇一無所知。隔天再見到松代時,瞥見她脖頸上那道醒目的鞭痕,只當是藤原曄和她玩的什麽齷齪把戲,眼底的鄙夷更甚,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施舍。

山本府邸內,醉醺醺的山本正雄被仆人半扶半攙著送回房間。山本一夫一瘸一拐地跟進屋,費力地在矮榻邊坐下,眉頭微蹙:“父親,怎的喝這麽多?”說著揚聲喚道,“阿三,去煮碗醒酒湯來。”

“是。”阿三應聲退下。

山本正雄臉頰漲得通紅,擡手點著山本一夫,帶著酒氣的聲音含糊卻篤定:“一夫,你……你馬上就要有夫人了。”

山本一夫只當父親喝多了胡言,他自幼敬慕父親,母親早逝後,父親又當爹又當媽,雖嚴厲卻從未缺過疼愛。他溫聲勸道:“父親,您喝多了,說胡話呢。”

“誰喝多了?”山本正雄猛地坐直些,眼神陡然清明幾分,語氣鄭重得不容置疑,“我沒跟你說笑。後日是個好日子…”

“你就去鈴木君府上提親,這事沒得推脫。你年紀不小了,該成家了。”

山本一夫猛地站起身,二十年來頭一次頂撞父親,語氣帶著不容退讓的倔強:“父親明知道我現在不想娶妻!國家尚未安定,我豈能沈溺兒女情長?”

“你這性子就是擰!”山本正雄氣得拍桌,“國家重要,山本家的香火就不重要?”

“若父親執意如此,後日您帶著聘書去便是,大不了,我多認個後媽便是!”

山本正雄被這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你……你這個逆子!”

山本一夫不再多言,轉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恰逢端著醒酒湯進來的阿三,低聲囑咐:“父親氣著了,你多勸勸。”

阿三點頭應下:“是,少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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