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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如果我是普通人,我會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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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如果我是普通人,我會開心的

藤原曄猛地將茶杯往案上一磕,茶水濺出些許,他卻渾然不覺,赤紅著眼揚聲嘶吼:“諸位且舉杯!這杯酒,敬即將踏平異國的鐵蹄!”

“那些螻蟻也配談翻身?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咱們定要一舉蕩平,讓他們永世不得擡頭!”

山本正雄重重拍響桌面,喉間滾出一聲沈喝:“好!”

周遭眾人如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開排山倒海的呼應。

“一舉殲滅!”

“一舉殲滅!!”

吼叫聲撞在梁柱上,震得檐角風鈴亂響。

雪子慢條斯理捏起顆紫葡萄,指甲掐破薄皮,酸甜汁液在舌尖漫開。她垂著眼皮,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冷笑。

這群人唾沫橫飛喊的“異國”,她心裏明鏡似的。歷史的塵埃裏,敗北的殘響還在回蕩,如今不過是跳梁小醜的重演罷了。

席上杯盤交錯,紅燒的鰻魚、油亮的豚骨堆得冒尖,藤原靜子卻臉色慘白如紙,指節深深掐進掌心。

雪子瞥向父親,見他正忙著給山本布菜,眼神裏的警告比桌上的清酒更烈。

夜色浸滿暑氣時,校場上的士兵已排成長龍,領西瓜的隊伍像條青灰色的蛇。臺上懸著盞汽燈,照得幾個佐官、尉官的肩章閃閃發亮。

將軍們還在前線,這裏是中下級軍官的主場。隊伍按等級劃分:右側上等兵身姿最挺,中間一等兵稍顯局促,左側二三等兵的隊列最亂,褲腿上還沾著泥。

山本正雄站在燈影裏,聲音透過鐵皮喇叭傳開:“弟兄們辛苦了!不出一月,咱們就開拔!”

他攥緊拳頭往空中一揚,“重振旗鼓,把那些雜碎踏成粉末!為了你們的家小!為了帝國!”

“好——!”士兵們的吼聲掀翻了悶熱的夜。

山本忽然放緩語氣,添了幾分沈痛:“可惜啊,鈴木大尉不能來。他在病床上寫了封信,讓藤原曄給大夥念念!”

藤原曄接過信紙時,腰彎得像張弓,轉身面對士兵的瞬間,脊梁卻挺得筆直。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讓聲音帶著哽咽:

“我躺在這裏,斷腿的疼像蟲子啃骨頭,可更疼的是聽著你們要出征,我卻爬不起來!”

他猛地擡高聲調,信紙在手裏嘩嘩作響,“十年前咱們在戰場上凍掉耳朵都沒怕過!現在這點硬仗算什麽?那些異國佬敢傷我同胞,就得用他們的血來償!”

“我這條腿廢了沒關系!但你們手裏的槍不能軟!”

“記住,你們踩的是皇軍的榮耀,沖上去!把太陽旗插在他們的屋頂上!誰要是往後縮,就是給帝國蒙羞——”

他頓了頓,幾乎是吼出來的,“為了帝國!前進!!”

雪子扶著搖搖欲墜的靜子,低聲嗤笑:“虛偽得讓人作嘔。”她瞥向父親,見他正點頭哈腰地接山本遞來的煙。

還讓咱們給幾千人發護身符,一個一個發,真是嫌母親死得不夠快。

她往士兵隊伍裏掃了眼,語氣涼薄,“人各有命,死到臨頭,佛祖都救不了。這國家野心比胃口大,本事卻撐不起妄想。”

念完信的藤原曄果然走下臺,臉上堆著虛偽的溫柔,扶過靜子時卻在她後腰狠狠掐了一把。晴空拖著兩大袋護身符跟在後面,布袋子磨得手心發紅。

靜子強撐著站直,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裏,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後腰的疼:“我……我昨天去淺草寺求了護身符……”

她擡手抹了把額角的汗,“願各位都能活著回來,看故鄉的櫻花開……大家……加油啊……”

汽燈的光落在她慘白的臉上,竟比隊伍裏士兵們手裏的西瓜更顯淒楚。

士兵們望著靜子搖搖欲墜的模樣,只當是她為眾人勞心費神,感動得眼眶發熱,吼聲愈發震天:“不負使命!不負使命!”

人群裏漸漸起了私語,先前聽的那些關於藤原曄苛待家人的傳言,此刻在靜子強撐的溫柔面前,竟顯得像無稽之談。

“原來藤原大人是疼夫人的”

“瞧這一家子,上為國家,下顧小家,真是楷模”……讚嘆聲混在口號裏,連帶著看藤原曄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重。

領護身符的隊伍排得更長了,士兵們一個個上前,接過靜子遞來的小布包時,總要恭恭敬敬鞠個躬。

雪子站在母親身側,臉上掛著得體的淺笑,手裏的護身符遞得飛快。

“祝你身體健康。”她對著第一個士兵輕聲說,心裏卻冷笑:祝你早死,謝謝。

“祝你身體康健。”轉向下一個時,語氣依舊溫和,腹誹卻如出一轍:祝你早死,謝謝。

她垂著眼,指尖觸到士兵們粗糙的掌心,聽著他們感激的道謝。

只覺得這滿場的熱絡與愚蠢,像極了夏日裏聒噪的蟬鳴,虛浮又可笑。

遠處的高樓陰影裏,穿軍裝的男人憑欄而立,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盡頭。校場上翻湧的人潮與震天的口號撞進眼底,他望著那些重整旗鼓的士兵,嘴角終於牽起一抹淡而真切的笑意,喉間低低溢出一聲:“總算有點樣子了。”

晚風掀起他的衣角,他瞇起眼,目光忽然被人群中一抹纖細的身影勾住。那女孩穿著藍淺色和服,正站在藤原夫人身側分發護身符,側臉在汽燈光暈裏顯得格外清晰—了。

分明是午後在樹林裏撞見的那個,眼神裏帶著點不馴的姑娘。

他眉峰微挑,轉頭對身後的士兵擡了擡下巴,手指遙遙一點:“那個女人,是誰?”

士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立刻躬身回話:“回山本少佐,看那樣子,應當是藤原君的女兒,雪子小姐。”

“雪子……”山本少佐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只見她正對著一個士兵淺笑,遞出護身符的動作輕柔,好像真的在為對方祈福。

他盯著那抹笑意看了半晌,指尖在欄桿上輕輕叩了叩,語氣不明不白:“很好……”

夜風裏混進校場的喧囂,他眼底的情緒藏在陰影裏,像醞釀著什麽,又像只是隨口一句評語。

話音落,他扶著欄桿轉過身,左腿落地時微微一頓,隨即一瘸一拐地走向樓梯。

軍靴踩在臺階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消失在樓頂的陰影裏,他要回房間去了,傷腿還在隱隱作痛,得接著養。

只是那雙眼眸裏,不知何時多了些耐人尋味的光。

消失的身影漸漸和山本一夫重疊。

通天閣內,山本一夫的臉上,不知何時悄然爬上了些許憂郁,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藏著無盡的思緒。

他緩緩俯下身子,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輕輕親了親毛悅悅的額頭。這一吻,飽含著他對毛悅悅深深的眷戀。

對於毛悅悅他有些愧疚…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眉頭微微一皺。毛悅悅公司那邊想必會因為她的“消失”而四處找她,萬一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可就不好了。

想到這兒,他立刻起身,邁著沈穩的步伐前往絲絨影視公司。

此時,絲絨影視公司的林逸正如同一只暴怒的獅子,在辦公室裏大發雷霆。

“媽的,又去哪裏了,電話也不接!”

他雙手叉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裏不停地咒罵著。

那憤怒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裏回蕩,要把整個房間都震碎。

就在這時,助理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輕聲說道:“老板,日東集團總裁山本先生來了。”

林逸一聽,頓時像被一盆冷水澆頭,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他趕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這山本一夫可是日東集團的總裁,自己這小廟可惹不起這尊大佛啊。

碧加老老實實地拿著手提包,緊緊跟在山本一夫身後。她看著山本一夫的背影,心中滿是敬畏與滿足。畢竟能跟著boss一起出來,對她來說已經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情了。

山本一夫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到了林逸在裏面亂吼的聲音。他微微皺了皺眉,隨即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從容地走進了辦公室。

“山本先生,您來了。”

林逸滿臉堆笑,那笑容要多諂媚有多諂媚,生怕得罪了眼前這位大人物。

山本一夫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犀利,緩緩問道:“嗯……剛剛聽林逸先生說誰電話不接呀?”

林逸一聽,頓時冷汗直流,後背瞬間被汗水濕透。他心裏暗叫不好,怎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說她壞話的時候來。

他強裝鎮定,結結巴巴地說道:“害啊,就是有一家宣傳公司,不接電話,沒事。”

山本一夫看著林逸那緊張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直言不諱地問道:“你們很缺錢嗎?”

說完,他對碧加招了招手。碧加心領神會,連忙把手提包放到桌子上,然後像變魔術一樣,把錢像磚似的一個個放在桌子上。

那錢堆得整整齊齊,足足有9.35萬港幣(等於人民幣十萬)。

林逸目瞪口呆地看著碧加一下下地把錢拿出來,眼睛都直了。他心裏直犯嘀咕,這麽小一個包,怎麽能裝那麽多錢,這是要幹什麽,不會要把我的公司買下來吧……

山本一夫看著林逸那驚訝的表情,不緊不慢地把手放在桌子上,緩緩說道:“我和毛悅悅小姐要去國外玩幾天,怕耽誤你們的工作,這些是一些小補償。”

林逸一聽,頓時眼睛放光,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那貪戀的模樣簡直要溢出來。他連忙說道:“那麽客氣呀,我把毛悅悅就當作自己的親妹子了,那麽見外幹什麽。”

山本一夫露出標準的紳士笑,那笑容看似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哈哈哈哈,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收下吧。”

林逸一邊貪婪地笑著,一邊連忙說道:“好好好,那我就收下了,你們玩的開心哈哈哈。”

等林逸說完,山本一夫心中暗自腹誹:果然是個談錢的主兒,長的比自己差點,幸好悅悅沒喜歡上他,不然可要被騙了。

不過,他表面上依舊保持著那副紳士的模樣,沒有絲毫表露。

山本一夫前腳剛走,林逸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一堆堆散發著誘人氣息的錢。

那可是一筆不菲的數目啊,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數利用這筆錢為毛悅悅加速宣傳的計劃。

“快,快找宣傳團隊來!”

林逸急切地對著助理喊道,聲音中滿是興奮與急切。

“把毛悅悅之前代言過的食品、衣服,全部再加火宣傳一遍!拿了人家的錢就得給人家好好做事,可不能馬虎!”

助理連忙點頭,匆匆跑去安排。林逸則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腦海中不斷構思著更完美的宣傳方案,已經看到毛悅悅的名氣如火箭般飆升。

而此時的山本一夫,並沒有選擇坐車離開。他獨自一人漫步在街頭,腳步有些沈重。

月光灑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仿佛是他內心孤獨的寫照。他的眼神有些迷離,思緒飄得很遠,不知在回憶著什麽,又或者在思考著什麽。

就在這時,一輛車緩緩駛來,停在他身邊。車窗搖下,露出碧加心疼的臉龐。“boss,上車吧。”碧加輕聲說道,聲音中滿是關切。

山本一夫卻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沈:“碧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碧加看著他,眼中滿是心疼與無奈,但她知道山本一夫的脾氣,只能輕輕應道:“好。”說完,她緩緩開車離去。

只留下山本一夫一個人靜靜地站在月光下。他擡頭望著那輪皎潔的月亮,月光如水,灑在他臉上,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憂郁。

與此同時,在靈靈堂裏,馬小玲也正望著那輪明月。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惆悵,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素素的身影。

於是她站起身,匆匆跑了出去。

她開著車,一路疾馳到了嘉嘉大廈的後山上。她將車停好,胳膊放在車門上,下巴擱在胳膊上,靜靜地望著遠方,思緒又飄回到了素素與正中的事情上。

就在這時,一個黑色身影慢慢從旁邊走了出來,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看著她。馬小玲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打眼一看,竟然是況天佑。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但很快又板起了臉,故意不去看他,冷冷地問道:“你來幹什麽?”

況天佑倚著車子,雙手插兜,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反問道:“那你呢,你又來幹什麽?”

馬小玲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她看著況天佑,倔強地反問:“我先問你的。”

那模樣,就像一個孩子在和大人賭氣。

況天佑看著她那可愛的模樣,心中不禁一軟,他緩緩朝她走過來,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中午和你分開之後,我去祭拜了阿秀。”況天佑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帶著一絲追憶。

“接著去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人,那些過往的人和事,就像電影一樣在我腦海裏放映,讓我想起來很多事情。”

他微微轉頭,目光落在後山那片幽深的樹林上,透過那層層疊疊的枝葉,看到了另一個時空的故事。

“突然我就想到了法海和素素的事情,不知不覺我就走到這裏來了。”

馬小玲靜靜地聽著,也擡頭看著那輪皎潔的月亮,月光灑在她的臉上,為她增添了幾分柔美。

“我也是,見到你總是沒什麽好事,永遠都是打打殺殺。”她半開玩笑半抱怨地說道,語氣裏卻藏著不易察覺的依賴。

況天佑看著她,眼神裏滿是溫柔:“但是最後我們都沒有什麽事,平平安安的。”

他順著馬小玲的視線,也擡頭看著月亮,那月亮好像是他們之間情感的見證者,靜靜地傾聽著他們的對話。

“如果我真的可以死在六十年前,那我馬上接著去投胎,你猜我會不會認識你?”他突然拋出這樣一個問題,眼神裏帶著一絲期待和好奇。

馬小玲看了他一眼,嘴硬地撇過頭去,嘴上卻說著:“我才不想見到你呢…”

可那微微泛紅的臉頰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況天佑不服氣地說道:“投胎後,我就是個普通人了,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人。”

馬小玲聽著,不禁開始幻想起來,眼神裏閃爍著憧憬的光芒:“如果我是普通人,我會很開心的。每天不用面對那些妖魔鬼怪,不用提心吊膽地生活,可以過正常人的日子,上班、下班、逛街、和朋友聚會。”

況天佑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們兩個都是普通人,發生的事情肯定和現在完全不同。”

馬小玲聽著他的話,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漣漪,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傷感。她無言以對,只是默默地低下頭,眼神裏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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