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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有你在,我便放心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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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有你在,我便放心的離開了

暮色浸染街道時,雪子望見街角藥鋪的幌子在風中輕晃。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轉頭對身旁的鈴木珍道:“我去抓服藥。”

“那我在外面等你。”

鈴木珍倚著廊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佩刀。

雪子頷首,瞬間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聲音軟糯帶著幾分遲疑:“先生,家母最近腹痛難忍,多日未曾排便,不知能否抓幾副調理的藥……”

她垂眸時,眼睫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恰到好處地掩住眼底的冷意。

藥鋪先生見狀,心下了然,利落地稱了幾副草藥:“飯後沖服一包即可,切不可過量。”

雪子掏出銅板,神色懇切:“多謝先生。對了,府上近來鬧耗子,不知可有什麽見效的法子?”

“自然有。”

先生從藥匣裏取出一包褐色粉末,“這耗子藥只需些許,便能讓它們有來無回。”

“多謝先生指點。”

雪子接過藥包時,特意壓低聲音,“這兩副藥,您放心,我定會仔細區分。”

待雪子踏出藥鋪,鈴木珍遞來一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天都快黑了,往日的你可不敢玩到這麽晚,膽子倒是見長。”

雪子咬下一顆山楂,酸甜的滋味在口中散開。她挺直脊背,步伐輕快地向前走去,忽然駐足問道:“你更喜歡從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鈴木珍凝視著她,目光深邃得讓人捉摸不透:“無論你是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哪怕……你早已不是當初的你。”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雪子心中猛地一緊,面上卻強裝鎮定:“說什麽胡話,不過下次相見,還不知是何時了……”

“放心,松代不敢動我,我自會常來看你。”鈴木珍的話語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兩人在櫻花樹下道別,飄落的花瓣沾在雪子肩頭,如同未幹的淚痕。

夜幕降臨,整座府邸陷入靜謐。

雪子趁著夜色潛入廚房,望著桌上擺滿的珍饈佳肴,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隔壁桌上,晴空準備的粗茶淡飯與這邊形成鮮明對比…那是給下人和藤原靜準備的。

“好個薄情寡義的藤原曄。”

雪子從腰間摸出耗子藥,正要動手,頭頂的電燈突然劇烈閃爍,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求你……不要傷害母親……”一個微弱的女聲在寂靜的廚房裏回蕩。

雪子渾身緊繃,握緊手中的藥包,警惕地環視四周:“誰?出來!”

話音未落,一道白光自她周身迸發,又迅速墜落地面。雪子抄起案上的菜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你究竟是人是鬼?”

白光漸漸凝聚成人形,竟是與她生得一模一樣的面容,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溫婉柔弱。

那人盈盈跪下,行著標準的日本禮,額頭幾乎貼地:“我是藤原雪子。”

“這位小姐,您要對付藤原曄,我絕不阻攔,但求您放過我母親。”

毛悅悅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眼前的場景讓她既震驚又恍然。作為曾經的驅魔師,她很快鎮定下來:“果然,這副嬌弱模樣,任誰看了都想欺負。”

藤原雪子擡起頭,眼中含淚:“我知道您善良勇敢,否則也不會……”

“夠了!”毛悅悅打斷她,“你回來吧,我受夠了這一家子的虛偽。”

“我回不去了。”藤原雪子苦笑。

“自落水那刻起,我的魂魄便已離體。後來,我看到一道金光進入我的身體,便把我的魂魄吸了進去。但是我操控不了我的身體…”

"抱歉..."毛悅悅垂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紋路。

"我從沒想過會占用你的身體。"

雪子輕輕搖頭,眼角滑落半滴透明的淚:"我唯一的遺憾,是無法送母親最後一程。還有..."

她周身突然騰起黑色霧氣,"幫我殺了松代和藤原曄!那個毒婦把我活生生推進井底,而藤原曄..."

尾音被恨意撕成碎片。

毛悅悅敏銳捕捉到對方周身翻湧的怨氣,試探著開口:"可藤原曄是你的父親..."

"父親?"

雪子驟然起身,魂體劇烈顫動著,十六年來的怨恨如潮水決堤,"他不過是個懦弱無能的偽君子!寵妾滅妻,任由母親被欺淩至死,哪裏配為人父!"

她突然平靜下來,目光溫柔而哀傷,"那天見你為護母親,打了松代一巴掌,我就知道,母親真正的女兒該是你這樣堅韌的人。"

毛悅悅望著雪子逐漸透明的輪廓,喉嚨發緊:"你獨自困在這具軀體裏這麽久,一定很苦吧..."

"替我照顧好鈴木珍,她是我唯一的摯友。"雪子釋然一笑,周身光點開始潰散。

"有你在,我終於能安心離開了..."

隨著最後一縷魂魄消散,無數記憶如潮水湧入毛悅悅腦海。

父親皮帶抽在母親身上的悶響、松代陰毒的冷笑、深夜井底傳來的嗚咽...她踉蹌著扶住桌沿,指尖觸到腰間藥包。

月光下,她將藥包重新收好,把瀉藥盡數撒進菜肴。銀勺攪動間,湯汁泛起細碎漣漪:"這只是個警告,若再敢傷害母親..."

她瞇起眼,眼底閃過藤原雪子的狠厲。

"下次,就不是拉肚子這麽簡單了。"

藥粉無聲融入菜肴,雪子利落地放下瓷勺,轉身時帶起一陣衣袂獵獵的聲響。

————

走廊轉角處,她與松代的心腹仆人撞了個正著。

那仆人下意識倒退半步,喉結不安地滾動。近日關於這位大小姐性情突變的傳聞,讓他連目光都不敢直視,明明還是那張溫婉的面容,此刻卻像淬了毒的刀刃,透著令人膽寒的鋒芒。

"你..."仆人剛吐出一個字,便被截斷在半空。

雪子慢條斯理地擡眼,月光為她眼尾鍍上冷銀。那目光自上而下掃過對方佝僂的脊背,像審視一只螻蟻,壓迫感如實質般籠罩過來:"嗯?"

這單音節的尾音帶著令人膝蓋發軟的威壓,仆人額頭瞬間滲出冷汗,強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雪子小姐請..."

"狗腿子。"

雪子嗤笑一聲,指甲劃過對方僵硬的臉頰,留下一道青白指痕。

轉身時木屐踏碎滿地月光,只餘下瑟瑟發抖的仆人呆立原地,連擦拭臉上痕跡的勇氣都沒有。

月光從雕花窗欞漏進屋內,藤原靜子赤足在榻榻米上來回踱步,紗質和服隨著動作輕晃。

她第三次掀開竹簾望向漆黑的庭院,掌心早已沁出薄汗:"晴空...快去找找阿雪,莫不是又著了松代的道。"

話音未落,貼身侍女晴空已提起裙擺疾步而出。轉過回廊轉角時,正撞見一抹熟悉的緋色身影。

雪子鬢邊簪著的白梅在夜風中輕顫,眉眼卻比往日多了幾分冷冽。

"晴空姐姐,這是要往哪兒去?"雪子倚著廊柱,月光將她的影子斜斜投在朱漆欄桿上,恍若一柄出鞘的劍。

"我的小祖宗!"

晴空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上下打量著毫發無損的主子,"夫人急得連茶盞都打翻了,馬上就要開飯..."

雪子擡手理了理鬢發,腕間銀鐲輕響:"去珍珍那兒坐了會兒,順道去廚房瞧了瞧。"

她忽然湊近,壓低聲音道:"今日的桂花糕,可要多留兩塊給母親。"

看著雪子款步往主屋走去的背影,晴空楞了楞才慌忙跟上。

不知為何,今夜的小姐明明衣著如常,卻讓她想起幼時見過的白鷺,優雅從容,卻帶著拒人千裏的疏離。

————

月光灑在西院寢殿猩紅的床幔上。

松代半敞的緋色寢衣滑落肩頭,玉臂纏繞著藤原曄的脖頸,在燭火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檀木床榻隨著兩人的動作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混合著暧昧的喘息在空氣中流淌。

"主人..."松代媚眼如絲,指尖劃過藤原曄精壯的胸膛,忽然被對方翻身壓制,嬌呼聲化作綿長的尾音消散在帳中。

錦被淩亂地堆在床腳,繡著並蒂蓮的綢緞被揉得皺成一團,燭淚順著燭臺蜿蜒而下,滴落在冰涼的青磚上。

驟然間,松代的嬌吟變成痛苦的悶哼。她死死揪住床單,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主人...我的肚子好痛..."

話音未落,一陣尖銳的絞痛襲來,她蜷縮成蝦米狀,冷汗浸透了身下的絲被。

藤原曄同樣臉色驟變,腹中翻江倒海的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

他慌忙扯過衣袍胡亂披上,聲音因隱忍而變得沙啞:"美人兒且忍一忍,我去去就回。"

不等松代回應,便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外。

"主人!"

松代伸出的手無力地垂落,咬牙切齒地咒罵著。

腹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襲來,她滿心怨毒:若不是貪圖這老東西的錢財權勢,何苦來這藤原家委身做妾?平日裏裝得體貼入微,關鍵時刻卻只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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