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小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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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小修羅場
急。
莫名其妙穿越到大佬姐姐辦公室桌子底下該怎麽辦！
急。
外面現在正在開會，裏裏外外都是人，根本出不去又該怎麽辦！
急急急！
辛瑤抱著膝蓋，窩在裴玉桌下腳邊，看著對方投來的不解目光，簡直欲哭無淚。
她突然穿越過來，肯定是因為印記的關系。
但上一次不是裴玉穿到她身邊的嗎，怎麽這次變成她穿越到裴玉身邊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現在出也出不去，動也動不了，只能丟臉的窩在這裏，這叫怎麽個事！
不過還是要插播一句，都八九點了裴氏還在開會，裴玉真黑啊！
心裏窘迫尷尬著，漸漸，窩在那連姿勢都沒法換的辛瑤，腳還麻了。
悄悄的，她想伸展一下。
無奈桌下空間實在有些狹小，她離裴玉又近，足尖輕晃時一不小心，小兔子拖鞋踩到裴總精致冷淡的高跟鞋上。
力道並不重，只是稍稍碰到一下。
卻嚇的辛瑤一下子縮回腿，心也跟著撲騰撲騰跳，生怕打擾到正在開會的裴玉。
本就因此刻局面微窘的心，愈發吊起來。
抱著膝蓋的力道越來越緊，唇角輕抿下彎，頭也輕輕低了下去。
不知道有沒有給裴玉添麻煩呢。
就在辛瑤沮喪窘迫的埋下頭時，忽然，她覺得眼前光芒稍微暗了一下，隱約聽見動作的聲音。
下一秒，便察覺到帶著溫柔熱度的掌心，落在她腦袋上，揉了兩下。
用的力道很輕，溫柔著拍的正走神的辛瑤，小腦袋跟著一點一點的。
迷蒙間辛瑤擡頭望過去，昏暗光芒下的那只手骨節修長如玉好看，正是在開會的裴總分出心神，悄悄將手伸進來摸她腦袋。
下意識，辛瑤也跟著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被拍的腦袋瓜，和微亂的頭發。
輕輕笑了一下，覺得這人跟在哄小孩兒一樣。
辛瑤楞楞伸出手摸腦袋時，裴玉也正低頭，輕垂眸光看著她。
桌子下，那人就窩在自己腳邊，穿著暖融融的白色毛衣，小小軟軟一只，像只奶白的小兔子。
毒蛇向來只會將柔軟的動物看成獵物，但這一刻，目光凝著辛小姐，裴玉覺得她很可愛。
這樣想著的時候，似乎她望的有些久了，軟在腳邊的人都察覺到了她的視線。
小兔子擡起頭來，看著她，微微歪了下腦袋，然後對方就以這樣的姿態，眉眼輕彎明媚燦爛的沖她笑了一下。
辛小姐的那雙眼睛很好看，黑白分明宛如兩丸水銀，擡起頭時映著燈，內裏盈滿澄澈的光，星河一樣。
裴玉的心怦然跳了一下。
那一瞬間，仿佛世界都安靜了，她只能看見辛小姐的笑眼。
微微頓過幾秒後，裴玉回過神來，狀若無事的擡起頭，如以往一樣，嚴肅冷靜的看著下屬做匯報。
可看著熒幕的一分一秒，裴玉心底裏腦海裏回映的，依舊是辛瑤的笑。
如果說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世界，那麽裴玉的世界，應該是荒蕪一片的黑暗大地。
但在剛才那麽一瞬，這片黑暗被光照耀了一下。
倘若陽光一直眷戀她，或許這片荒蕪之地，終有一天也會開花吧。
坐在那裏的裴玉，回想著辛瑤方才燦爛的笑，漸漸，眉眼舒展，眸光也變得溫和。
便在這股難得柔軟的情緒中，裴玉輕輕的，彎了一下唇角。
雖然幅度很小，但確實是笑了一下。
她是個幾乎沒有情緒，從來不笑的人。
此刻唇角微彎時，眸光亦明亮，恍然間仿佛清淡的陽光落在雪山上，照耀天巔雪蓮，連帶著整個世界都耀眼璀璨。
不過她向來嚴肅，又有些介意自己的外貌，開會時從來沒人敢多看她。
於是，唯獨離得近些的助理看見了這驚鴻一笑，登時被迷的不知今夕何夕。
但由於只是曇花一現，裴總的威勢又擺在那裏，助理很快反應過來。
緊跟著湧上來的情緒是震驚。
我靠！笑了笑了，裴總笑了！
說實話她一直以為裴總是機器人，根本沒有情緒呢，原來裴總會笑啊！
同時，作為裴氏的老人她難免感動。
頗有一種，‘小姐終於笑了，老奴這麽多年，就沒見小姐笑的這麽開心過！’的感覺。
可裴總為什麽突然笑了？
旁邊助理的狀態，裴玉自然很敏銳的註意到了。
一點小事，沒有關註的必要。
現在重要的是，辛瑤來了，窩在狹窄的桌下肯定有些不舒服，她需要立刻結束會議，讓人出來。
也就在裴玉張口，準備終止會議的時候。
輕輕，她覺得自己桌下的褲腳被拽了一下。
裴玉纖長羽睫如蝶翼輕顫，微微低頭向下看去。
便望見，溫暖燈光下，辛小姐窩在她桌下腳邊，緩緩的，露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小狐獴一樣，很是小心的四處瞅了瞅，然後手指掩住唇，小心翼翼的輕聲說。
“裴老板，我有點渴了，你這有喝的嗎？”
裴玉忽然有點想摸摸她的頭，可又怕一伸手，會嚇的小狐獴立刻縮回窩裏。
所以她只是指尖微微蜷縮了下，而後收斂眸光，認真的去滿足辛瑤的要求。
正好，手邊就是自己的咖啡杯，裴玉玉指輕擡，執起杯柄。
在周圍無人在意時端起咖啡，輕緩安穩的悄悄遞到桌子底下。
很快，指尖的重量一空，咖啡杯被人小心翼翼的接走了。
裴玉沒有去看，收回手，指尖交疊於腿上，坐姿優雅著目光落向前方，看似在聽屬下報告。
實則，目光微散的落在桌子中間，一堆花花綠綠的東西上。
裴玉嚴肅，裴氏並不嚴肅，開會時的氛圍也沒那麽嚴格。
偶爾桌上會放一些小零食，供大家解悶。
那堆花花綠綠的東西放在那裏，以往從沒引起過裴玉的註意。
但今天，想著桌下那個人，鬼使神差，裴玉看了半晌後，伸手拿了根巧克力棒。
這次動作幅度大了些，又被旁邊的助理看到，登時瞪大了眼睛瞅著裴玉。
裴玉連頭都沒有轉，只是眼珠微斜，冷冷往那邊掃了一眼，驚地助理立馬低下頭不敢再看。
無人再關註。
裴玉手心握著巧克力棒，緩緩摩|.挲了兩下。
然後手臂微落伸向桌下，悄悄將小零食遞給了桌下人。
辛小姐會收下嗎？
答案是會。
很快桌下人就註意到她遞過去的東西，隨之手心一空，巧克力棒被小動物叼走了。
可收走巧克力棒的同時，她也收到了小動物的道謝。
那人伸出指尖，在她掌心輕輕點了兩下，並不是很明顯的觸感，溫熱裏帶點綿軟的癢。
讓裴玉指尖沒忍住顫了兩下，才緩緩合攏收回。
裴玉輕輕靠在椅子上，眉眼舒展。
意外感受到了一絲投餵的樂趣。
她沒有心思開會了。
熒幕前的下屬剛闡述完報表，本來還要繼續說話。
裴玉忽然開口。
“今晚就到這裏，大家應該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報表明天放到我桌上，散會。”
嗯？
實在是有些突然。
哪次開會裴總不是力求完美，要把所有的事解決好，才會放人走。
今天這是怎麽了？
礙於裴總積威甚重，對於她的決議幾乎沒人反駁，最後大家還是聽話的都走了。
隨著最後一個人離開，會議室的門被關上，偌大的屋子只剩下裴玉。
明亮的燈光照下來，氣氛安寧安靜。
裴玉拉開椅子起身，終於能去看辛瑤了。
她單膝跪地，半蹲在會議桌下，辛瑤面前，眉眼溫和的看著縮成一小團躲在角落的人。
“抱歉讓你久等了，會議不太好暫停，我的問題。”
然而。
剛剛還在快樂吃東西的辛小姐並沒有擡頭，也沒在人離開後立馬出來。
聽見裴玉的話反而縮的更緊了，頭埋在膝蓋裏，也不說話。
“辛瑤？”裴玉看著她，又輕輕叫了一聲。
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裴玉便只能再湊得近一點去看人，距離縮短間，漸漸，她都能看見裴小姐側臉上細小可愛的絨毛。
可也看清楚對方眼睫輕動，眸中正落下一顆顆淚珠。
哭了？
裴玉楞了一下。
“怎麽了？是我會議暫停的太晚了，還是東西不好吃？你不開心了？”
明明剛剛還好好的。
人類總是很奇怪，很多情緒她都無法理解。
性格跳脫的辛小姐更是其中翹楚。
可她想了解辛小姐。
辛瑤不知道裴玉在想什麽，一個勁兒埋頭擱那哭呢。
這會兒還被裴玉這樣近距離觀察，更覺得自己不像話了，反而控制不住越哭聲音越大。
“我，嗚嗚嗚，我。”
“我的腳麻了，我好難受啊。”
是因為這個？
裴玉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去碰，幫她揉一揉。
修長指尖剛要碰到白皙腳踝時，辛瑤一下子把腿縮了回去。
“你別，別碰我，嗝。”
“你越碰，我越覺得我好丟臉嗚嗚嗚。”
“大半夜的蹲你腳底下也就算了，我還找你要吃的。”
“怎麽有臉要吃的，我還全都吃完了，全都吃完了！嗚嗚嗚嗚！現在還有臉在這哭，太丟人了！”
裴玉低下頭，看了看地上喝光的咖啡杯，吃光的巧克力棒包裝。
又擡起頭，看向哭的很傷心的辛小姐，眸光輕輕閃爍。
對方真的因為丟臉了，哭的很傷心的樣子。
纖長羽睫輕顫著，眸中落下顆顆晶瑩的小淚珠，柔軟臉頰羞紅間，就像顆香甜的小水蜜桃。
於是看著看著，裴玉忽然湊了過去。
以單膝跪地的姿勢，擡指輕輕撫摸辛瑤柔軟的側臉，下一秒，溫柔的低頭親了下去。
“唔？”
正抹眼淚的辛瑤楞的連哭音都沒有了，纖長羽睫小扇子一樣眨了眨。
無意識間，被親了好幾下。
是很溫情的那種吻，絲毫不像裴玉以往，總是帶著要將人吞吃入腹的占有欲。
而是纏綿著，溫柔著感受對方，感受彼此。
辛瑤漸漸沈迷其中，甚至開始回應起來。
直到裴玉離開，她還有些迷蒙的輕輕追了過去，快要親到人了，才猛然回神停下來。
那時，裴玉在一個離她很近，低頭就能吻到她的距離。
辛瑤能看見她根根雪白的睫毛，能看見她寶石般眼眸中的亮光，能看見晚夜的燈光從她背後紛紛揚揚落下來。
就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裏，暧昧的氛圍中。
裴玉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幫她擦掉眼淚，眸光溫柔的看著她。
“不丟臉。”
“很可愛。”
*
最後辛瑤是被裴玉送回家的。
坐在副駕時，她已經緩過勁兒來。
身上披著裴玉的外套，眼尾因為剛剛哭過略顯微紅，根本都不好意思去看正認真開車的人，只覺得窘迫急了。
唯一讓人有些安慰的是，後面兩人經過探討，也算搞清楚了這次究竟是怎麽回事。
印記確實是只要觸碰就能觸發，即使隔著衣服也可以。
但上次召喚裴玉時，辛瑤觸碰的是蛇頭。
這一次來到裴玉身邊，根據當時的姿勢和位置，辛瑤碰到的應該是蛇尾。
所以這是一個雙向的召喚。
當辛瑤觸碰蛇頭時，可以將裴玉召喚到身邊。
當她觸碰蛇尾時，則可以主動去到裴玉身邊。
反之，裴玉亦然。
就是這發現的過程太驚喜，讓人招架不住。
辛瑤也是越想自己今晚因為丟臉哭成那樣，就越覺得更加丟臉。
好在裴玉是體貼的，看清楚辛瑤的尷尬後，將她送回家就禮貌離開了，連進去喝杯水都沒有。
這個人很多時候直白到莽撞，卻也有很多時候，體貼到溫柔。
辛瑤披著裴玉的外套，關上門，沒有開燈，輕輕靠在門板上，雙手捂住臉良久。
那個時候，在安靜的黑夜中，她腦海中反反覆覆回想起的。
是裴玉漂亮的眼眸，還有那枚溫柔的吻。
那天之後。
莫名，辛瑤和裴玉的聯系多了起來。
之前兩個人都忙。
辛瑤要忙任務忙公司，裴玉本身又是個話不多的人，除了偶爾幾次突發事件，她們幾乎沒有其他交流。
所以這天下午，收到裴玉約她晚上一起吃飯的消息時，辛瑤還蠻驚訝的。
當時她剛結束一場會議，正坐在辦公室裏。
看到消息想了想，自己晚上好像也沒什麽事，裴老板既然有要求了，那自然是要陪著的。
便給了回覆。
【好】
沒想到，剛放下手機沒多久，第二件令人驚訝的事情又來臨。
最近，因為臨近年終事務漸多，公司正為辛瑤招聘第二位秘書。
初步面試已經過了，最終留下來的只剩三位。
兩位有過求職經歷的女士，和一位剛剛大學畢業沒多久的女生。
辛瑤坐在辦公桌前翻看簡歷，本認真的表情在看到最後一個人時，楞了一下。
然後放下其他兩份簡歷，專心看起最後一個人來。
簡歷上的這個人，叫做柳月，正是那位剛剛畢業的女大學生。
女大學生長得很是漂亮，清純如一朵梔子花，照片上的笑容亦燦爛，大概是學生時代會被人偷偷藏在心底的那種初戀女神。
辛瑤如此看重這個人，當然不是因為她漂亮。
而是因為這個柳月，竟然就是原著中辛晚音去世之後，嫁給徐清的那個初戀。
辛瑤放下手中簡歷，靠在椅子上安靜思索。
原來柳月這麽早就給辛氏投過簡歷了，但估計當時是被刷下去了。
哦，也可能是智障作者的設定，總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柳月在劇情中是隱身狀態。
以至於辛瑤根本沒想過會遇見這個人。
現在麽……
對方的出現雖有些突兀，可也忽然間讓辛瑤有了些新的想法。
或許通過這個契機，她能徹底將辛晚音和徐清撕扯開來。
思慮再三，辛瑤最後還是決定見一見這個柳月。
所以今天下午，秘書的最後一場面試安排在辛瑤的辦公室裏，由她親自進行。
面試過程中，前面兩位應聘者表現的都很優秀，從辛總的角度來看，辛瑤本人是很滿意的。
但當最後一位走進來時，還是讓人覺得眼前一亮。
不僅僅因為她漂亮，更因為她笑起來很有感染力，青春又閃亮。
正是柳月。
柳月並不怯場，面對坐在那裏沒什麽表情的辛瑤時，有些緊張，可表現的出乎意料還不錯。
只可惜才剛剛畢業，專業知識稍有淺薄，比不上前面兩位應聘者。
或許上一世正是因為如此，辛氏才沒有選擇她。
不過這次麽……
這個人的突然出現，打亂了辛瑤的計劃，卻也意味著更好的機會。
可同時因為完全不了解這個人，她也成了局中的不可控因素，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
但不管對方在局內局外，現在，柳月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變得重要起來。
自己需要再了解一點柳月。
“辛總，辛總？”
嗯？
辛瑤擡起頭看向對面的人。
今天下午，為了仔細一點觀察柳月，辛瑤決定一個人面試，沒有讓其他人進來。
面試完後，她看著柳月漸漸想事情想的入了迷，一時沈浸思緒之中。
直到這會兒對方出聲喊她，辛瑤才回過神來。
反而叫本就性格開朗的柳月因此放松了些，看著辛瑤忽然笑了，眉眼彎彎清純陽光。
“辛總一直看著我，難道我臉上有什麽嗎？”
辛瑤禮貌的搖了搖頭：“抱歉，剛剛想事情入神了。”
“理解理解，”柳月小雞啄米一樣點頭，“辛總您工作辛苦了，辛總您喝點茶吧。”
說完。
也不知道是出於巴結領導的心理，還是其他什麽目的，柳月很是殷勤的起身彎腰給辛瑤倒了杯茶。
這樣微不足道的好意，似乎沒有什麽拒絕的道理。
辛瑤沒有多想，伸手去觸碰茶杯。
然而不想，內裏茶水過於滾燙，竟燒的杯子都發起熱來。
辛瑤剛觸碰上，就被燙的嘶一聲收回手，再低頭去看，指尖都被灼的紅透了。
這一變故似乎把對面的小姑娘嚇壞了，反應特別激動，一下子站起身來。
“辛總你沒事吧！”
不由分說抓起辛瑤的手看，急得都快掉眼淚了。
她是太莽撞？還是太單純？
被一把抓住手的辛瑤，輕輕挑了下眉。
原著中對柳月的描寫不是特別多，辛瑤完全不了解這個人，大致看來她好像就是這樣單純的性格沒錯。
可莫名就讓辛瑤覺得，好像有點怪怪的。
尤其接下來緊跟著，這個看似單純莽撞的小姑娘，低下頭就開始給辛瑤呼氣吹手指。
本來還算正常的行為，因為這個舉動變得刻意。
辛瑤眸光輕輕跳了一下，心中恍然明白。
啊。
初戀原來是這樣的性格嗎？不會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吧？
原著中後來種種，究竟是徐清選擇了柳月，還是柳月選擇了徐清？
上一世如何不管。
就說現在，此刻。
柳月這樣是為了什麽，想得到這份工作？還是有其他目的？
可她是女生啊，這妹妹不介意？
還是說，人家真就是個陽光小太陽，自己想多了？
心中思緒翻飛，辛瑤表面上動作也不慢，很快抽出自己手指。
“沒關系，你不用在意。”
卻沒想，柳月差點擠出眼淚來，一把又把辛瑤的手拉回去。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辛總，都是我的錯。”
就在這般拉拉扯扯之間。
猛然！
不管是小動物的直覺還是人類靈敏的第六感，辛瑤忽然覺得後頸猛一涼。
繼而渾身都開始泛起涼意，手臂上驚起一點雞皮疙瘩，心裏都發起抖來。
順著這股涼意，辛瑤僵硬的緩緩回頭，看向窗邊。
不遠處，辦公室透明玻璃窗外，白發紅瞳容貌絕美的裴玉正安安靜靜站在那裏，面上沒有一絲表情的，看著柳月緊抓著辛瑤的手。
那扇玻璃其實是單面的，裏面看得見外面，外面看不到裏面。
但裴玉是妖誒，區區鏡子，能瞞得住她的眼睛？
可她從頭到尾都安靜，安靜的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站在那裏，也不知道她究竟看了多久。
辛瑤下意識擡頭看了眼表，才發現因為自己和柳月聊的有些久，快到她和裴玉約好吃晚飯的時間了。
裴玉說好了今晚會來接她，所以才在這時候過來了。
與此同時。
看見辛瑤終於註意到自己來了，也在對方的眼神裏得到應允。
裴玉有所動作，擰開門把手走了進來。
一步，一步。
高跟鞋的聲音精致優雅踏在地面。
一下，一下。
又像踩在了誰的心上。
來到辛瑤身邊時，莫名其妙的辛瑤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下意識的，柳月也在對方的氣場裏，松開了抓住辛瑤的手，擡眸向身邊來人看去。
對方的個子非常高，高到柳月要再揚起點頭，才能看清楚對方的容貌。
然後下一秒，就被徹底看清的對方容顏所震動，一時間竟喪失了語言能力，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恍恍惚又覺得，正該用所有華麗的辭藻去形容，才對得起這張臉。
然而這個人非常沒有禮貌。
又或者說非常的可怕。
因為身高關系，她永遠是垂著眸在看你。
居高臨下的視線落下來時，那雙眼清清冷冷沒有任何情緒，明明在看著你，又好像在看路邊的垃圾。
於是只這一眼，就讓柳月心中微跳，遍體生寒。
但裴玉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轉而，漂亮的血瞳凝在辛瑤身上，語氣清淡，氣勢極強。
“這位小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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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穿越到大佬姐姐辦公室桌子底下該怎麽辦！
急。
外面現在正在開會，裏裏外外都是人，根本出不去又該怎麽辦！
急急急！
辛瑤抱著膝蓋，窩在裴玉桌下腳邊，看著對方投來的不解目光，簡直欲哭無淚。
她突然穿越過來，肯定是因為印記的關系。
但上一次不是裴玉穿到她身邊的嗎，怎麽這次變成她穿越到裴玉身邊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現在出也出不去，動也動不了，只能丟臉的窩在這裏，這叫怎麽個事！
不過還是要插播一句，都八九點了裴氏還在開會，裴玉真黑啊！
心裏窘迫尷尬著，漸漸，窩在那連姿勢都沒法換的辛瑤，腳還麻了。
悄悄的，她想伸展一下。
無奈桌下空間實在有些狹小，她離裴玉又近，足尖輕晃時一不小心，小兔子拖鞋踩到裴總精致冷淡的高跟鞋上。
力道並不重，只是稍稍碰到一下。
卻嚇的辛瑤一下子縮回腿，心也跟著撲騰撲騰跳，生怕打擾到正在開會的裴玉。
本就因此刻局面微窘的心，愈發吊起來。
抱著膝蓋的力道越來越緊，唇角輕抿下彎，頭也輕輕低了下去。
不知道有沒有給裴玉添麻煩呢。
就在辛瑤沮喪窘迫的埋下頭時，忽然，她覺得眼前光芒稍微暗了一下，隱約聽見動作的聲音。
下一秒，便察覺到帶著溫柔熱度的掌心，落在她腦袋上，揉了兩下。
用的力道很輕，溫柔著拍的正走神的辛瑤，小腦袋跟著一點一點的。
迷蒙間辛瑤擡頭望過去，昏暗光芒下的那只手骨節修長如玉好看，正是在開會的裴總分出心神，悄悄將手伸進來摸她腦袋。
下意識，辛瑤也跟著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被拍的腦袋瓜，和微亂的頭發。
輕輕笑了一下，覺得這人跟在哄小孩兒一樣。
辛瑤楞楞伸出手摸腦袋時，裴玉也正低頭，輕垂眸光看著她。
桌子下，那人就窩在自己腳邊，穿著暖融融的白色毛衣，小小軟軟一只，像只奶白的小兔子。
毒蛇向來只會將柔軟的動物看成獵物，但這一刻，目光凝著辛小姐，裴玉覺得她很可愛。
這樣想著的時候，似乎她望的有些久了，軟在腳邊的人都察覺到了她的視線。
小兔子擡起頭來，看著她，微微歪了下腦袋，然後對方就以這樣的姿態，眉眼輕彎明媚燦爛的沖她笑了一下。
辛小姐的那雙眼睛很好看，黑白分明宛如兩丸水銀，擡起頭時映著燈，內裏盈滿澄澈的光，星河一樣。
裴玉的心怦然跳了一下。
那一瞬間，仿佛世界都安靜了，她只能看見辛小姐的笑眼。
微微頓過幾秒後，裴玉回過神來，狀若無事的擡起頭，如以往一樣，嚴肅冷靜的看著下屬做匯報。
可看著熒幕的一分一秒，裴玉心底裏腦海裏回映的，依舊是辛瑤的笑。
如果說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世界，那麽裴玉的世界，應該是荒蕪一片的黑暗大地。
但在剛才那麽一瞬，這片黑暗被光照耀了一下。
倘若陽光一直眷戀她，或許這片荒蕪之地，終有一天也會開花吧。
坐在那裏的裴玉，回想著辛瑤方才燦爛的笑，漸漸，眉眼舒展，眸光也變得溫和。
便在這股難得柔軟的情緒中，裴玉輕輕的，彎了一下唇角。
雖然幅度很小，但確實是笑了一下。
她是個幾乎沒有情緒，從來不笑的人。
此刻唇角微彎時，眸光亦明亮，恍然間仿佛清淡的陽光落在雪山上，照耀天巔雪蓮，連帶著整個世界都耀眼璀璨。
不過她向來嚴肅，又有些介意自己的外貌，開會時從來沒人敢多看她。
於是，唯獨離得近些的助理看見了這驚鴻一笑，登時被迷的不知今夕何夕。
但由於只是曇花一現，裴總的威勢又擺在那裏，助理很快反應過來。
緊跟著湧上來的情緒是震驚。
我靠！笑了笑了，裴總笑了！
說實話她一直以為裴總是機器人，根本沒有情緒呢，原來裴總會笑啊！
同時，作為裴氏的老人她難免感動。
頗有一種，‘小姐終於笑了，老奴這麽多年，就沒見小姐笑的這麽開心過！’的感覺。
可裴總為什麽突然笑了？
旁邊助理的狀態，裴玉自然很敏銳的註意到了。
一點小事，沒有關註的必要。
現在重要的是，辛瑤來了，窩在狹窄的桌下肯定有些不舒服，她需要立刻結束會議，讓人出來。
也就在裴玉張口，準備終止會議的時候。
輕輕，她覺得自己桌下的褲腳被拽了一下。
裴玉纖長羽睫如蝶翼輕顫，微微低頭向下看去。
便望見，溫暖燈光下，辛小姐窩在她桌下腳邊，緩緩的，露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小狐獴一樣，很是小心的四處瞅了瞅，然後手指掩住唇，小心翼翼的輕聲說。
“裴老板，我有點渴了，你這有喝的嗎？”
裴玉忽然有點想摸摸她的頭，可又怕一伸手，會嚇的小狐獴立刻縮回窩裏。
所以她只是指尖微微蜷縮了下，而後收斂眸光，認真的去滿足辛瑤的要求。
正好，手邊就是自己的咖啡杯，裴玉玉指輕擡，執起杯柄。
在周圍無人在意時端起咖啡，輕緩安穩的悄悄遞到桌子底下。
很快，指尖的重量一空，咖啡杯被人小心翼翼的接走了。
裴玉沒有去看，收回手，指尖交疊於腿上，坐姿優雅著目光落向前方，看似在聽屬下報告。
實則，目光微散的落在桌子中間，一堆花花綠綠的東西上。
裴玉嚴肅，裴氏並不嚴肅，開會時的氛圍也沒那麽嚴格。
偶爾桌上會放一些小零食，供大家解悶。
那堆花花綠綠的東西放在那裏，以往從沒引起過裴玉的註意。
但今天，想著桌下那個人，鬼使神差，裴玉看了半晌後，伸手拿了根巧克力棒。
這次動作幅度大了些，又被旁邊的助理看到，登時瞪大了眼睛瞅著裴玉。
裴玉連頭都沒有轉，只是眼珠微斜，冷冷往那邊掃了一眼，驚地助理立馬低下頭不敢再看。
無人再關註。
裴玉手心握著巧克力棒，緩緩摩|.挲了兩下。
然後手臂微落伸向桌下，悄悄將小零食遞給了桌下人。
辛小姐會收下嗎？
答案是會。
很快桌下人就註意到她遞過去的東西，隨之手心一空，巧克力棒被小動物叼走了。
可收走巧克力棒的同時，她也收到了小動物的道謝。
那人伸出指尖，在她掌心輕輕點了兩下，並不是很明顯的觸感，溫熱裏帶點綿軟的癢。
讓裴玉指尖沒忍住顫了兩下，才緩緩合攏收回。
裴玉輕輕靠在椅子上，眉眼舒展。
意外感受到了一絲投餵的樂趣。
她沒有心思開會了。
熒幕前的下屬剛闡述完報表，本來還要繼續說話。
裴玉忽然開口。
“今晚就到這裏，大家應該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報表明天放到我桌上，散會。”
嗯？
實在是有些突然。
哪次開會裴總不是力求完美，要把所有的事解決好，才會放人走。
今天這是怎麽了？
礙於裴總積威甚重，對於她的決議幾乎沒人反駁，最後大家還是聽話的都走了。
隨著最後一個人離開，會議室的門被關上，偌大的屋子只剩下裴玉。
明亮的燈光照下來，氣氛安寧安靜。
裴玉拉開椅子起身，終於能去看辛瑤了。
她單膝跪地，半蹲在會議桌下，辛瑤面前，眉眼溫和的看著縮成一小團躲在角落的人。
“抱歉讓你久等了，會議不太好暫停，我的問題。”
然而。
剛剛還在快樂吃東西的辛小姐並沒有擡頭，也沒在人離開後立馬出來。
聽見裴玉的話反而縮的更緊了，頭埋在膝蓋裏，也不說話。
“辛瑤？”裴玉看著她，又輕輕叫了一聲。
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裴玉便只能再湊得近一點去看人，距離縮短間，漸漸，她都能看見裴小姐側臉上細小可愛的絨毛。
可也看清楚對方眼睫輕動，眸中正落下一顆顆淚珠。
哭了？
裴玉楞了一下。
“怎麽了？是我會議暫停的太晚了，還是東西不好吃？你不開心了？”
明明剛剛還好好的。
人類總是很奇怪，很多情緒她都無法理解。
性格跳脫的辛小姐更是其中翹楚。
可她想了解辛小姐。
辛瑤不知道裴玉在想什麽，一個勁兒埋頭擱那哭呢。
這會兒還被裴玉這樣近距離觀察，更覺得自己不像話了，反而控制不住越哭聲音越大。
“我，嗚嗚嗚，我。”
“我的腳麻了，我好難受啊。”
是因為這個？
裴玉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去碰，幫她揉一揉。
修長指尖剛要碰到白皙腳踝時，辛瑤一下子把腿縮了回去。
“你別，別碰我，嗝。”
“你越碰，我越覺得我好丟臉嗚嗚嗚。”
“大半夜的蹲你腳底下也就算了，我還找你要吃的。”
“怎麽有臉要吃的，我還全都吃完了，全都吃完了！嗚嗚嗚嗚！現在還有臉在這哭，太丟人了！”
裴玉低下頭，看了看地上喝光的咖啡杯，吃光的巧克力棒包裝。
又擡起頭，看向哭的很傷心的辛小姐，眸光輕輕閃爍。
對方真的因為丟臉了，哭的很傷心的樣子。
纖長羽睫輕顫著，眸中落下顆顆晶瑩的小淚珠，柔軟臉頰羞紅間，就像顆香甜的小水蜜桃。
於是看著看著，裴玉忽然湊了過去。
以單膝跪地的姿勢，擡指輕輕撫摸辛瑤柔軟的側臉，下一秒，溫柔的低頭親了下去。
“唔？”
正抹眼淚的辛瑤楞的連哭音都沒有了，纖長羽睫小扇子一樣眨了眨。
無意識間，被親了好幾下。
是很溫情的那種吻，絲毫不像裴玉以往，總是帶著要將人吞吃入腹的占有欲。
而是纏綿著，溫柔著感受對方，感受彼此。
辛瑤漸漸沈迷其中，甚至開始回應起來。
直到裴玉離開，她還有些迷蒙的輕輕追了過去，快要親到人了，才猛然回神停下來。
那時，裴玉在一個離她很近，低頭就能吻到她的距離。
辛瑤能看見她根根雪白的睫毛，能看見她寶石般眼眸中的亮光，能看見晚夜的燈光從她背後紛紛揚揚落下來。
就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裏，暧昧的氛圍中。
裴玉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幫她擦掉眼淚，眸光溫柔的看著她。
“不丟臉。”
“很可愛。”
*
最後辛瑤是被裴玉送回家的。
坐在副駕時，她已經緩過勁兒來。
身上披著裴玉的外套，眼尾因為剛剛哭過略顯微紅，根本都不好意思去看正認真開車的人，只覺得窘迫急了。
唯一讓人有些安慰的是，後面兩人經過探討，也算搞清楚了這次究竟是怎麽回事。
印記確實是只要觸碰就能觸發，即使隔著衣服也可以。
但上次召喚裴玉時，辛瑤觸碰的是蛇頭。
這一次來到裴玉身邊，根據當時的姿勢和位置，辛瑤碰到的應該是蛇尾。
所以這是一個雙向的召喚。
當辛瑤觸碰蛇頭時，可以將裴玉召喚到身邊。
當她觸碰蛇尾時，則可以主動去到裴玉身邊。
反之，裴玉亦然。
就是這發現的過程太驚喜，讓人招架不住。
辛瑤也是越想自己今晚因為丟臉哭成那樣，就越覺得更加丟臉。
好在裴玉是體貼的，看清楚辛瑤的尷尬後，將她送回家就禮貌離開了，連進去喝杯水都沒有。
這個人很多時候直白到莽撞，卻也有很多時候，體貼到溫柔。
辛瑤披著裴玉的外套，關上門，沒有開燈，輕輕靠在門板上，雙手捂住臉良久。
那個時候，在安靜的黑夜中，她腦海中反反覆覆回想起的。
是裴玉漂亮的眼眸，還有那枚溫柔的吻。
那天之後。
莫名，辛瑤和裴玉的聯系多了起來。
之前兩個人都忙。
辛瑤要忙任務忙公司，裴玉本身又是個話不多的人，除了偶爾幾次突發事件，她們幾乎沒有其他交流。
所以這天下午，收到裴玉約她晚上一起吃飯的消息時，辛瑤還蠻驚訝的。
當時她剛結束一場會議，正坐在辦公室裏。
看到消息想了想，自己晚上好像也沒什麽事，裴老板既然有要求了，那自然是要陪著的。
便給了回覆。
【好】
沒想到，剛放下手機沒多久，第二件令人驚訝的事情又來臨。
最近，因為臨近年終事務漸多，公司正為辛瑤招聘第二位秘書。
初步面試已經過了，最終留下來的只剩三位。
兩位有過求職經歷的女士，和一位剛剛大學畢業沒多久的女生。
辛瑤坐在辦公桌前翻看簡歷，本認真的表情在看到最後一個人時，楞了一下。
然後放下其他兩份簡歷，專心看起最後一個人來。
簡歷上的這個人，叫做柳月，正是那位剛剛畢業的女大學生。
女大學生長得很是漂亮，清純如一朵梔子花，照片上的笑容亦燦爛，大概是學生時代會被人偷偷藏在心底的那種初戀女神。
辛瑤如此看重這個人，當然不是因為她漂亮。
而是因為這個柳月，竟然就是原著中辛晚音去世之後，嫁給徐清的那個初戀。
辛瑤放下手中簡歷，靠在椅子上安靜思索。
原來柳月這麽早就給辛氏投過簡歷了，但估計當時是被刷下去了。
哦，也可能是智障作者的設定，總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柳月在劇情中是隱身狀態。
以至於辛瑤根本沒想過會遇見這個人。
現在麽……
對方的出現雖有些突兀，可也忽然間讓辛瑤有了些新的想法。
或許通過這個契機，她能徹底將辛晚音和徐清撕扯開來。
思慮再三，辛瑤最後還是決定見一見這個柳月。
所以今天下午，秘書的最後一場面試安排在辛瑤的辦公室裏，由她親自進行。
面試過程中，前面兩位應聘者表現的都很優秀，從辛總的角度來看，辛瑤本人是很滿意的。
但當最後一位走進來時，還是讓人覺得眼前一亮。
不僅僅因為她漂亮，更因為她笑起來很有感染力，青春又閃亮。
正是柳月。
柳月並不怯場，面對坐在那裏沒什麽表情的辛瑤時，有些緊張，可表現的出乎意料還不錯。
只可惜才剛剛畢業，專業知識稍有淺薄，比不上前面兩位應聘者。
或許上一世正是因為如此，辛氏才沒有選擇她。
不過這次麽……
這個人的突然出現，打亂了辛瑤的計劃，卻也意味著更好的機會。
可同時因為完全不了解這個人，她也成了局中的不可控因素，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
但不管對方在局內局外，現在，柳月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變得重要起來。
自己需要再了解一點柳月。
“辛總，辛總？”
嗯？
辛瑤擡起頭看向對面的人。
今天下午，為了仔細一點觀察柳月，辛瑤決定一個人面試，沒有讓其他人進來。
面試完後，她看著柳月漸漸想事情想的入了迷，一時沈浸思緒之中。
直到這會兒對方出聲喊她，辛瑤才回過神來。
反而叫本就性格開朗的柳月因此放松了些，看著辛瑤忽然笑了，眉眼彎彎清純陽光。
“辛總一直看著我，難道我臉上有什麽嗎？”
辛瑤禮貌的搖了搖頭：“抱歉，剛剛想事情入神了。”
“理解理解，”柳月小雞啄米一樣點頭，“辛總您工作辛苦了，辛總您喝點茶吧。”
說完。
也不知道是出於巴結領導的心理，還是其他什麽目的，柳月很是殷勤的起身彎腰給辛瑤倒了杯茶。
這樣微不足道的好意，似乎沒有什麽拒絕的道理。
辛瑤沒有多想，伸手去觸碰茶杯。
然而不想，內裏茶水過於滾燙，竟燒的杯子都發起熱來。
辛瑤剛觸碰上，就被燙的嘶一聲收回手，再低頭去看，指尖都被灼的紅透了。
這一變故似乎把對面的小姑娘嚇壞了，反應特別激動，一下子站起身來。
“辛總你沒事吧！”
不由分說抓起辛瑤的手看，急得都快掉眼淚了。
她是太莽撞？還是太單純？
被一把抓住手的辛瑤，輕輕挑了下眉。
原著中對柳月的描寫不是特別多，辛瑤完全不了解這個人，大致看來她好像就是這樣單純的性格沒錯。
可莫名就讓辛瑤覺得，好像有點怪怪的。
尤其接下來緊跟著，這個看似單純莽撞的小姑娘，低下頭就開始給辛瑤呼氣吹手指。
本來還算正常的行為，因為這個舉動變得刻意。
辛瑤眸光輕輕跳了一下，心中恍然明白。
啊。
初戀原來是這樣的性格嗎？不會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吧？
原著中後來種種，究竟是徐清選擇了柳月，還是柳月選擇了徐清？
上一世如何不管。
就說現在，此刻。
柳月這樣是為了什麽，想得到這份工作？還是有其他目的？
可她是女生啊，這妹妹不介意？
還是說，人家真就是個陽光小太陽，自己想多了？
心中思緒翻飛，辛瑤表面上動作也不慢，很快抽出自己手指。
“沒關系，你不用在意。”
卻沒想，柳月差點擠出眼淚來，一把又把辛瑤的手拉回去。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辛總，都是我的錯。”
就在這般拉拉扯扯之間。
猛然！
不管是小動物的直覺還是人類靈敏的第六感，辛瑤忽然覺得後頸猛一涼。
繼而渾身都開始泛起涼意，手臂上驚起一點雞皮疙瘩，心裏都發起抖來。
順著這股涼意，辛瑤僵硬的緩緩回頭，看向窗邊。
不遠處，辦公室透明玻璃窗外，白發紅瞳容貌絕美的裴玉正安安靜靜站在那裏，面上沒有一絲表情的，看著柳月緊抓著辛瑤的手。
那扇玻璃其實是單面的，裏面看得見外面，外面看不到裏面。
但裴玉是妖誒，區區鏡子，能瞞得住她的眼睛？
可她從頭到尾都安靜，安靜的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站在那裏，也不知道她究竟看了多久。
辛瑤下意識擡頭看了眼表，才發現因為自己和柳月聊的有些久，快到她和裴玉約好吃晚飯的時間了。
裴玉說好了今晚會來接她，所以才在這時候過來了。
與此同時。
看見辛瑤終於註意到自己來了，也在對方的眼神裏得到應允。
裴玉有所動作，擰開門把手走了進來。
一步，一步。
高跟鞋的聲音精致優雅踏在地面。
一下，一下。
又像踩在了誰的心上。
來到辛瑤身邊時，莫名其妙的辛瑤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下意識的，柳月也在對方的氣場裏，松開了抓住辛瑤的手，擡眸向身邊來人看去。
對方的個子非常高，高到柳月要再揚起點頭，才能看清楚對方的容貌。
然後下一秒，就被徹底看清的對方容顏所震動，一時間竟喪失了語言能力，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恍恍惚又覺得，正該用所有華麗的辭藻去形容，才對得起這張臉。
然而這個人非常沒有禮貌。
又或者說非常的可怕。
因為身高關系，她永遠是垂著眸在看你。
居高臨下的視線落下來時，那雙眼清清冷冷沒有任何情緒，明明在看著你，又好像在看路邊的垃圾。
於是只這一眼，就讓柳月心中微跳，遍體生寒。
但裴玉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轉而，漂亮的血瞳凝在辛瑤身上，語氣清淡，氣勢極強。
“這位小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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