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密不透風的懷抱

關燈
密不透風的懷抱

景黎說完話,也給景弘療愈了傷口,便將他們再次趕出魔力森林。

正巧,位置在魔力森林和幽冥谷的交界處。幹脆稍微歇會兒就叫傅臨淵領著去他家休養休養。

這時候沒了外人,正適合將質疑的目光投向自己人。

聯想到神荼變花的行為,大家都明白了他們倆一定是有什麽瞞著自己的。

說不定他們不僅沒事,還狀態特別好呢!

學長學姐尷尬的撓撓頭,“我們確實有特殊的辦法解決。”

東南紇用力咳了咳,“把作業翻出來看看不?”

晏寧動作很快,立馬打開星網,最後一條作業是取得學長學姐的認可。

顯示已經完成了,後面甚至還有兩個人的評語。

神荼寄語:晏寧是特別棒的班長哦!要繼續加油呀。

東南紇寄語:能突破自己,戰勝自己,更能重拾信心,快哉快哉,學長深感欣慰。

“大家不要生氣,原諒我們啦。”神荼走到晏寧身旁,開始用靈力為她療傷。

“現在我跟東南紇來給你們解除魔法的副作用吧。”

學姐聲音很好聽,動作很輕柔,不知不覺大家就覺得也不能都怪學姐……

肯定是學校的問題,怎麽能怪善良真誠的好學姐呢?

於是,首先被治愈了的晏寧站起身來,毫不猶豫捶了東南紇一拳,坐下了。

東南紇:?

他懂了,狡猾多端的神荼剛剛一定是用了情緒類靈術,才讓大家對神荼毫無怨言的。畢竟她施展靈術總是悄悄的,很難註意到。

失算了。

東南紇抱著被錘的腦袋嘆氣。

怎麽他堂堂饕餮就是比不過這一小片水藻呢?

這麽想著,他又被人捶了兩下。

東南紇大怒:“不要太過分啊餵。”

又看看大家不懷好意的笑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訕訕道:“打人多不好啊,我腦袋疼,你們手也疼呀不是?”

大家哈哈大笑。

魚繪顏開玩笑說,“如果早知道我們大體上是安全的,昨晚就不會那麽焦慮了,沒準清子會把筆頭作業給解決掉。”

華紹清:“實際上……是簡單寫了一點。”

眾人:?

怎麽會有人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還有心情寫作業的?!

殷子谙更是覺得,她這半神血統應該給華紹清當當才對,人類身份怎麽配得上她?

說說笑笑間,夕陽西下,分明是夏天,溫度也陡然降下去。

傅臨淵立即站起身,“走吧,不要等晚上去,不好。”

“哪裏不好,鬼屋不就是黑著才有氛圍感嗎?”和順知道傅臨淵怕,故意說。

“少胡說八道。幽冥谷夜晚本來就很危險好嗎?你懂什麽叫‘未知’嗎?”

和順敷衍式點頭:“嗯嗯嗯,我不懂,你最懂。”

傅臨淵:……

“總之快跟我走就對了。”

他一邊走,一邊簡單介紹:“在這裏,一切未知都有可能出現。具有很多違反常識的事情。所以在這兒很容易出事。大概也就是為什麽我們會被輕而易舉綁走吧。”

“尤其是夜晚,我們有的族人會把新誕生的小鬼們綁在家門口,第二天如果還活著,就能發生質的飛躍。”

“……好彪悍的民風。”

“咳,一般也不舍得這麽對自己的小孩,這種小鬼一般是和幽冥谷有緣分的亡靈。死後受到指引成為我們的一員……”傅臨淵咳了兩聲,目光移開,指向前方,“那裏就是我家,走吧。”

順著傅臨淵指著的方向看,似乎確實不遠。然而真正走起來,好像又不是那麽一回事。

他們東拐西拐走了一段路,又轉了個彎,但是眼前的屋子總是沒有什麽變化,看起來還是一樣的遠。

和順有點沈不住氣,便問:“你家到底要怎麽走才能到啊?是有什麽迷陣嗎?”

傅臨淵揚了揚下巴,“這你就不懂了吧?主打兩個字:安全!”

和順沈默了一下,才不可思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亂七八糟的陣是你布的?”

傅臨淵點點頭,哼了一聲,“少小看我。”

“之前不是說最危險的地方是魔力森林嗎?而且說你們各族之間已經停戰了,怎麽……”

又問了幾句,聊著聊著,總算走到了他家門口。

屋子裏空空蕩蕩的,沒有人。問過才知道傅臨淵的父母死在和平的前夕。

大家不免有點可惜,但傅臨淵本人似乎並不傷感。

他把門窗關好,點了盞橘黃色的燈驅逐幽幽的夜色,又施了個降溫的法術使空氣涼爽了許多。屋子裏就變得舒適多了。

“我家不大,只有兩個臥室,就湊合著睡睡吧。”傅臨淵說完,也不在意自己還沒有吃晚飯,就開了房門進去了。

剩下的11個人面面相覷,“看來傅臨淵回來這裏確實很不舒服,現在連插科打諢,開開玩笑的心思都沒有了。”

“既然現在沒什麽事,我們把作業寫了吧。”華紹清說著,把作業拿出來。

眾人:?

該說真不愧是學霸嗎?

無語了一下,倒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於是紛紛找了椅子凳子,埋頭苦寫。

殷子谙搶到了桌子,很高興。她註意到除了學長學姐外,希晝也沒著急寫作業,而是靠墻倚著,和學姐在聊天。

“希晝,你不寫作業嗎?”

希晝淺笑,“已經寫完啦,你加油哦。”

殷子谙:?

“厲害。”

“原來,人類就是這種勤奮的性格嗎?”

“別,懶癌多的很。比如我,一個字還沒動。”和順連忙澄清人類的性格。“我看希晝和華紹清才是異類。”

“……”和順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殷子谙,你和華紹清不都是一個魔法學院出來的優秀畢業生嗎?看起來你比她擺好多誒。”

“我好歹比華紹清多活了好多年誒。”殷子谙不滿道,“雖然神啊魔啊什麽的幼年期比較長,心智成熟的也比較晚,但也不代表這麽多年的飯是白吃的呀!”

說著,忽然聽見木門和玻璃被拍打的聲音。

希晝走過去查看,這才註意到門框上有暗紅色的血跡,看起來幹涸很久了,估計最早也是傅臨淵來到星河前發生的了。

思及傅臨淵說的晚上不安全,希晝沒有貿然開門。玻璃是磨砂的彩色玻璃,外面什麽也看不清。

於是用靈術透過墻壁,一時什麽也沒看見。

“可能是風比較大?”希晝猜測。

話音剛落,敲門聲更響亮了。

大家想著既然傅臨淵就這麽睡覺去了,想來只要不開門應該沒大事。於是殷子谙昧著良心道:“估計是風太大吧,我們弄完了早點休息。”

大家紛紛點頭稱是。

屋外“砰砰砰”的聲音愈發急了,夾雜著點模糊的句子。

“臨…淵。”

“爸爸……”

不太真切。

希晝猜想這些句子裏一定有什麽讓傅臨淵難受的東西,這才讓他急急忙忙就要回屋休息去。

也許是童年的經歷,也許是所謂夜晚的危險與未知……

大家心裏都有些不安,就沒怎麽寫作業,敷衍了一兩頁就各自去臥室睡覺了。

幾個男生就往傅臨淵待的臥室走。

推開門,裏面更亮,宛如白晝。

那個深紫色頭發的家夥把自己團起來,蜷縮在床的一角,發出驚恐的聲音,壓抑著痛苦。

湊近了瞧,滿身是汗,發梢都濕漉漉的,無精打采在腦袋上,脖子邊。

他完全沒發現小夥伴們進來了。

怪不得他自己這麽早一個人待著,原來是怕同學看見自己這樣狼狽的模樣。

和順推了他兩下,沒把他弄醒。

“這下怎麽辦?”和順愁道。

.

“要是我們立了大功……”

“到底是撿來的……”

“以後肯定不會忘了他這份功勞的。”

“做哥哥的,是應該……”

“早該死了的……我們救了他。”

“小孩子嘛,能懂個啥?”

細細碎碎的交談隔著五彩的玻璃,從屋內悠悠傳來。

而在深深的夜色裏,彌漫著未知的恐懼中,勉強恢覆了的心神的小孩子靜靜的聽。

堅硬的麻繩深深咬住他的皮肉,讓他在屋外院子裏的大樹上,無法脫離半分。

因為綁的太緊,又或者因為他曾劇烈的掙紮過。絲絲的血跡,就從繩下溢出。

他記得的,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不聽話,扒著門框試圖躲進安全的巢穴。

斷斷續續聽了幾句,新的困境悄然降臨。

大地崩裂,房屋倒塌,枝幹被狂風折下。

傅臨淵仰頭去看,一只大手遮住了他的視線,只剩一團漆黑。

“臨淵,等和平了,媽媽就能帶你去玩。”女人很堅強,只面對自己的孩子軟了嗓音。

……又來了。

他顫抖著,知曉再過兩分鐘,敵人就會隨手摘下母親的腦袋,呼嘯而過。

而他,是死在母親逐漸僵硬的懷裏的,是死在大地和母親所形成的密不透風的懷抱裏。

他不是第一次重溫舊事了。可偏偏每一次都讓他戰栗。

當然,現在的他不至於因為弱小到連推開母親的屍體也做不到。但所謂未知,有時候也會有失去了腦袋的母親,用她蒼白的手扼住他脖頸的時候。

他沒死過,因為如果被幽冥谷的夜晚殺死,就再也不會活過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