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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滿腦子都是言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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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滿腦子都是言漾

第23章

明明只是一句沒什麽變化的語氣, 卻讓徐自如頭皮一麻,莫名感到壓迫感十足。

森冷危險的氣質,足以說明少年遠沒有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徐自如想表現的自然點, 一擡頭對上少年陰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雙眸, 心下一跳, 有種成了被剝皮的玉米, 被人窺視得一清二楚, 毫無掙紮餘地。

他嗓子發緊, 說不出話, 沈默半晌, 才側著身淡聲道:“我是路過,不算偷聽,如果你不愉快,當時可以戳破。”

少年嗤笑一聲, 眸色晦暗不明。

他整個人像是蟄伏在叢林裏的野獸,安靜地待在那細致地打量著眼前的獵物, 判斷著如何一口斃命。

徐自如大概知道他會說出什麽話,做好了準備。

讓人意外的是, 少年一句話沒有說, 只是彎眸輕笑:“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Beta不可能和Omega在一起。”看他從自己身邊路過, 徐自如挑眉開口, “這點你應該明白。”

“周醫生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少年步伐一頓,唇角笑意緩緩消失,“這點你更應該明白。”

不同於徐自如飄忽不確定的語氣,他的語氣堅定到宛如在說實話。

本以為言漾還會再說些什麽,沒想到他直接進入電梯。

徐自如站在原地, 頗為摸不著頭腦。

他一直覺得言漾是來陰陽怪氣,惡狠狠警告他的……

難道一直以來的感覺全部錯了?

這個想法才剛出現,少年從電梯中折返,笑著邀請他一起離開。

學校裏的人離開得差不多了。

徐自如看了眼剛剛關閉燈光的醫務室,還能聽到周知時關上門,正朝著這邊走來的聲音。

他輕笑一聲,明白少年邀請他離開的意思,進入電梯。

門關上,銀色電梯壁清晰倒映出兩人的模樣。

言漾面無表情地站在左側,徐自如面色淡淡地站在右側。

兩人相差幾歲,個頭卻沒什麽區別。

徐自如偏於成熟,而言漾如果不是因為身上穿著校服,根本看不出才十八歲。

他有些不屬於這個年紀應該出現的穩重,甚至在這一方面能超越徐自如。

平時聽周知時提及言漾,徐自如毫無波動,現在站在言漾身邊,那種不需要言明的壓力無限包裹住他。

“周醫生。”電梯門打開,少年偏著腦袋,臉上出現恰到好處的禮貌笑容,“周醫生有空了可以來找我玩。”

直到這一刻,他身上才顯露這個年齡段該有的青春感。

但徐自如知道這是他特意偽裝出的。

“有機會回去的。”徐自如平靜回答。

“好的。”少年離開電梯,頭也不回地說,“那麻煩徐自如幫我問徐叔叔好。”

一句波瀾不驚的話,卻讓徐自如瞳孔驟然緊縮,死死盯著少年離開的身影,表情難看至極。

問什麽好,不過是拿話點人罷了。

徐家在普通人眼裏可能是難以靠近的存在,但在這些世家貴族眼裏根本不值得註意。

言漾為什麽會認識他的父親?

徐自如皺眉離開電梯,故意慢了少年一步。

……

臨近放假,周知時進入一種喝水都需要加快速度的繁忙中。

整個學校隨時能看見身影的不是老師,不是巡邏的校警,也不是保安,而是他這個使用抑制劑的校醫。

老天好似不想讓周知時離職,在這最後一段時間拼命榨幹他的價值。

期間言漾每天會在他下班後定時來到醫務室。

一周時間,周知時已經習慣他的存在,先前決定遠離言漾的想法也再沒出現過。

直到第七天,沒看到他在醫務室時有些疑惑。

手機毫無動靜,言漾沒有說不來了。

窗外天色黑沈,只剩下路燈照耀空曠的校園。

到達下班時間,周知時還是沒等到言漾。

一周時間,徐自如和他關系冷淡許多,每天見面只是點頭示意,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交流。

周知時偶爾會覺得言漾和徐自如是世界上最難捉摸透的兩人。

校警開始巡邏,言漾還是沒有出現。

七點了。

周知時摸了摸手臂。

上面的傷口已經結痂,去除了紗布,每天需要塗抹藥膏。

這幾天周知時通常先給言漾塗藥,隨後再給自己處理。

每當這個時候,言漾喜歡坐在一旁笑瞇瞇地盯著他。

“還在等他?”門口有黑影路過。

周知時擡眸,徐自如站在門口,雙手插在口袋中。

“你還沒下班?”周知時驚訝道。

“我這幾天一直這個點下班。”徐自如直勾勾地盯著他。

話中意思太過明顯,周知時想不明白都難,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你最近只關註言漾。”徐自如戳破最後一層薄紙,“有時候我和你前後下班你也沒註意。”

“抱歉抱歉。”周知時歉意道,“我最近太忙了,一到下班時間就光顧著回家了,沒註意到你就在我後面。”

“沒事,下班吧。”徐自如說,“不用等他了,他來不了。”

“什麽意思?”周知時聽出他後面還有話沒說完。

“他被他父親帶走了。”徐自如看了眼手表,“所以沒辦法過來。”

“明天周末,今晚有一場新電影,能邀請你和我一起看場電影嗎?”

沒等周知時回答,他繼續說:“上次放你鴿子很抱歉。”

周知時一怔,莫名想起上次去言漾家裏看電影時,少年驚醒後防備警惕的眼眸。

“周知時。”徐自如喚道。

“今天有點累,不去了。”周知時回過神,下意識拒絕,心裏亂到只想回家,洗個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休息。

再加上他知道徐自如喜歡他,再一起去看電影非常奇怪。

“好。”徐自如深深地嘆口氣,尊重他的選擇,“那快點下班回去吧,你最近黑眼圈都累出來了。”

周知時下意識拿起鏡子,看向自己的黑眼圈。

確實很嚴重。

指腹貼著冰涼的鏡子邊緣,腦子裏就像是放電影一樣,開始出現前不久言漾坐在他面前,遞給他鏡子時的場景。

太糟糕了。

他為什麽滿腦子都是言漾。

周知時赫然驚醒,放下鏡子,匆忙穿上自己的外套,著急下班。

“走吧。”

他關上醫務室門,和徐自如一前一後離開學校,由於全程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狀態,徐自如想和他說話也完全插不上嘴。

感知到這一點的周知時萬分抱歉:“可能最近太累了,老是走神,對不起。”

“沒事。”徐自如擡頭,呼吸著新鮮空氣,感慨般笑道,“能和你這樣走走路挺好的。”

“周醫生嗎?”隨著清脆的嗓音響起,一輛黑色汽車停在兩人身側。

車窗降下的同時,露出一張意想不到的臉。

“周醫生還記得我嗎?我是顧初意,上次潑了你一身水的那個。”少年趴在車窗上,不斷眨眼。

獨特的介紹方式讓周知時稍微沈默。

細細想來,他在這個學校經歷的魔幻事已經多到數不清的地步,甚至無意識記下了很多學生的名字。

“你跟我走吧。”顧初意彎眸一笑,“我帶你去見言漾。”

“這麽晚了,去見他幹什麽?”一旁的徐自如冷漠出聲。

顧初意長著一張漂亮的臉,笑起來充滿無辜感,但那張臉同時又充滿攻擊性,特別瞇起眼睛看人時,就差把我很難接觸,和你是什麽東西清楚寫在腦門上了。

“我在跟周醫生說話,沒和你說話。”

顧初意斜睨著徐自如,臉上笑意全部逐漸:“胡亂攪進別人的話題很不禮貌。”

“確實太晚了。”周知時看了眼手機,他到家都要將近八點了,“言漾有事找我嗎?”

“沒有,只是他讓我在這裏等周醫生,我在門口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了。”

顧初意眼睛一彎,又恢覆了之前的模樣。

“言漾也說了,周醫生大概不會跟我過去,所以讓我送周醫生回家。周醫生請上車。”

“你別上來。”他瞪了徐自如一眼。

明明是惡狠狠的警告,徐自如卻不知為何被逗笑了。

顧初意看他更不順眼。

“周醫生,你快上來,我不想和你旁邊那位接觸。”顧初意下車,飛快拉開車門,推著周知時上車,坐在副駕駛後催促司機快走。

“徐自如。”周知時還沒反應過來,車子已經啟動,他打開車窗大聲喊道,“今天真的很抱歉,你快回家吧,我們周一見。”

“沒事。”男人溫柔的聲音隨著風送來。

周知時心情沈悶地揉了揉太陽穴,總覺得這一小時什麽也沒幹就過得亂糟糟的。

隨著車窗關閉,凜冽的寒風消失,車內暖氣充熱到讓人心口無端燥熱。

“言漾沒事吧?”周知時扣好安全帶,主動打破沈默的氛圍。

“沒事。”顧初意打著哈欠,“每個月照常問話,他父親腦子有點問題,言漾應付得過來,不用擔心。”

第一次見人提起別人父親直接用“腦子有問題”形容。

周知時稍微驚詫,不過一想當初李醫生說的話,又覺得顧初意說的或許是真的。

如果是一個很好的父親,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出現那麽大的問題。

“言漾還說,那個討厭鬼肯定會趁他不在約你出去玩。”顧初意扭頭,滿臉笑意地問周知時,“周醫生,我說對了嗎?”

後座青年眼眸微微睜大,無聲給出回答。

“還真是。”顧初意嘟噥著,“周醫生你家地址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前面拐個彎,再往前開一會兒就到了,今天麻煩你了,謝謝。”周知時輕笑著道謝。

“不麻煩,上次那樣對周醫生太抱歉了,我一直沒有機會道歉呢。”

顧初意想到什麽,眼睛一亮:“這樣好了,周醫生要是對言漾有什麽好奇的可以問我,我算是除了沈著以外知道最多有關言漾的事了。”

腦子裏名字太多,一時沒辦法對上臉。

周知時還在拼命想沈著是誰時,顧初意繼續說:“周醫生你可以開始問了。”

周知時想問他為什麽覺得自己一定會好奇言漾,對上顧初意那充滿期待的眼眸,默默將到嘴邊的話咽回肚子裏,慢吞吞道:“那,在你看來,言漾是個什麽樣性格的人?”

顧初意臉上笑容難以察覺地凝固幾分。

“他一定會好奇我是什麽樣的人。”不久前,言漾給他發來的消息中包含這麽一條。

顧初意詢問自己要怎麽回覆。

言漾:“正常回覆。”

誰知道怎麽正常回覆啊。

顧初意眼角微彎,故意拖長語氣:“言漾的性格……”

他用餘光觀察周知時的表情:“很可憐的人。”

青年沒有反駁,也沒有震驚,而是順著他的話問:“為什麽?”

顧初意舌尖頂了頂側臉,總算知道言漾為什麽對周知時這麽感興趣了。

太好騙了,特別是頂著那張端正溫潤的臉,再加上聽起來莫名軟乎乎的聲音,總讓人產生一種想欺負的念頭。

想法轉瞬即逝,顧初意歪著腦袋,繪聲繪色地講起來。

用顧初意的話來說,言漾有一個非常悲慘的童年。

他的父親和爸爸離婚後,他跟著那冷血無情,喜歡把人當玩物看待,腦子有坑的父親,經常受盡冷落,從小就學會了察言觀色。

而他父親什麽都不管,小初高家長會也從沒參加過。

誰都知道言漾的父親是誰,誰都沒見過。

從小時候到十八歲,言漾幾乎一直是一個人。

顧初意佩服自己的口才,就這麽把言漾打造成了可憐無辜又柔弱無助的人設,打算把周知時送回去後找言漾要個大紅包犒勞一下自己。

“確實可憐。”後座車燈沒開,昏暗中,周知時的臉色難以辨清,只能通過那一聲低喃聽出他的心疼,“那言漾提前分化是為什麽?”

“咦?”顧初意疑惑眨眼,“你怎麽知道這件事?我記得這事除了幾個人知道,沒有流傳出去。”

不過按照言漾那變態程度,很有可能故意讓別人透露這件事讓這個傻乎乎的周醫生知道。

“言漾小時候挺黏他父親,但他父親一直對他非常疏離。有一次他父親覺得他煩,直接把他扔進了關著十幾個發情期Omega的房間,雖然也沒出什麽事,但一個小孩和那麽多意識不清的人待在一起,恐怖吧。”

說到這裏,顧初意語氣淡漠許多。

“言漾那個時候年齡小,感知不到信息素,但心理有影響,每次進去出來後都會沈默很久。導致他那個腦子有坑的父親似乎覺得這樣針對他很有效果,後面一看他煩就這麽做,想用這個威脅規訓他。”

“言漾不反抗嗎?”周知時有些聽不下去,臉色難看至極,瞳孔顏色在路燈照耀下變淡許多。

“反抗啊。”顧初意一個嘴快,“他給他父親砸進醫院……”

說露餡了。

他瞥了眼周知時,趁對方沒反應過來補充道:“有一次他父親把他關進去一周,他一直處於不吃不喝狀態,出來後終於認清他的父親並不喜歡他,直接把他父親砸暈進醫院躺了一天。”

說到最後,顧初意語氣有些古怪。

其實是一個月,他想說一周,但舌頭一打結,說成了一天。

反正沒什麽差別,人設堆到位就行了。

周知時沈浸在言漾身世原來這麽悲慘中,完全沒發現顧初意的異樣。

“到你家了,周醫生。”顧初意下車拉開車門,“今天就到這裏啦,剩下的周醫生要是還好奇可以問言漾。我看下時間,快八點了,那邊應該結束了,估計言漾很快就會聯系你。”

“再見,謝謝你。”周知時笑著打完招呼,進入電梯。

顧初意微笑目送人離開後,活動著筋骨坐在後座,讓司機開車離開。

完全搞不懂言漾在想什麽。

對一個Beta感興趣,玩玩還說得過去,要想在一起,恐怕他那個腦殘父親能把他和這個Beta校醫一起踹飛到大西洋。



周知時打開門。

感應燈亮起,他剛放下東西,手機震動,來了幾條短信。

“周醫生,你到家了嗎?今晚很抱歉,以後我可能更要麻煩周醫生了。”

後面緊跟著一張照片。

照片背景模糊,少年的臉幾乎懟在鏡頭前,原本精致的面容此刻布滿大大小小的傷痕,嘴角破皮嚴重,正往外溢血。

而他還在無所謂地笑著,眼底除了笑意外再無任何一絲情緒,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自己受了多重的傷。

周知時擔憂地敲打著鍵盤:“你怎麽傷得這麽嚴重?你父親打的嗎?”

另一端,手機微弱的燈光照亮少年紅腫的臉,他輕垂眼睫,盯著備註為一顆愛心發來的消息,唇角緩緩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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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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