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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 179 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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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 179 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

第一百七十九章

銀白色的金屬手蕩起來的弧度十分眼熟, 蘇念楞了幾秒,才有些遲疑地低聲用口型問道:“是你?”

銀白藻立刻又蕩了兩下。

蘇念眼中的戒備稍稍減弱了些,但握著小木牌的手還是很緊, 不讓小木牌露出分毫。

他隱約能感受到, 這顆銀白藻對他很好, 但蘇念還是無法百分百信任它。

對峙了幾十秒, 白影似乎是察覺到那只手停在半空太久了, 挑起了一邊眼皮。

銀白藻立刻用被子把蘇念整個蒙住了, 不動聲色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時間緊急, 蘇念抿了抿唇, 決定還是信任一把,擡腳一絞,把被子弄成了一團夾在腿間。

銀白藻連忙伸長了手臂去扯被子,銀白色的金屬把蘇念上身擋了個嚴實, 隔絕出一個類似屏風一樣的存在。

蘇念斂下眼睫,將手心攥出濕意的木牌拿出來, 只來得及匆匆掃過司妄給他寫下的字,然後便抓緊翻到另一面, 用刻刀寫字。

銀白藻不能幫他耽誤太久, 蘇念思考了一下,便只寫了最直接的兩個字。

最後一個字的筆畫有點多, 蘇念寫到一半時, 銀白藻已經抓住了被子往上扯。

被子從腿間一點點地滑走,蘇念手上動作加快,最後一筆落完,小木牌也被傳送了回去。

餘光中好像有光線一閃而過,白影看了過來, 見到的只有銀白色的手將被子給床上人蓋上,還細心地整理褶皺的畫面。

白影略有些奇怪,這些藻類雖然有一定的神智,但並不聰明,很少見到這麽細心的藻類。

但一想,也許是有強迫癥吧,白影又放松了下來。

而房間內,銀白藻則是借著撫平褶皺的動作,將青年刻字時掉落的碎屑都吞了進去。

只是這些碎屑好奇怪,吞進去時有一點灼痛感,有點像白影給它餵食的液體。

但銀白藻有限的智商沒能讓它想明白,只能一邊被燙得嘶嘶嗷嗷地顫,一邊給青年掃尾。

清理完,銀白色的金屬手縮回了墻壁裏,但下一秒,蘇念就感覺自己的床墊鼓起了一團。

說是床墊也不算是,頂多算是一團褥子。

褥子下小小的鼓起一團,隨後輕微的聲響響起,像是人翻身時布料的摩擦聲,並沒有引起白影的註意。

不過一會兒,褥子上就出現了一個洞,一團銀白色的,像是金屬一樣的東西就從這個洞裏擠了出來。

有點像白銀燒制出來後的銀汁,但又顯得十分啞光。

銀白團將自己從孔洞裏完全擠進來後,迎著蘇念的目光就開始蕩啊蕩,整個團子都蕩得像在抖一樣。

蘇念也不懂它的語言,只能猜測它可能在表達剛剛的事情。

他頓了一下,小心地伸出指尖,輕輕地碰了碰銀白團,用口型輕輕地說道:“謝謝你。”

常年握筆寫字練琴,青年的指尖自然不會柔軟,反而結滿厚厚的繭子。

但是落到銀白藻身上的時候,人體自帶的溫度卻讓它感覺一燙。

跟吞吃碎屑時感覺被燙到的灼痛感不一樣,青年的動作輕輕地,只敢觸碰的時候感覺到一燙,隨後的不是疼痛,而是輕柔地溫暖。

指尖還帶著汗水的濕意,並不幹燥,也不臭,反而有點難以言說地感覺。

銀白藻在這種觸摸下,無意識地伸出一小段凸起,蹭了蹭。

蹭完才覺出不對,整個團子都僵在半空,青年的手也下意識收了回來。

銀白藻呆了幾秒,圓圓的一小團立刻縮水,從剛剛的孔洞裏呲溜一下就溜了出去。

雪白的褥子剛恢覆平整,蘇念正在怔楞中,銀白色的團子又呲溜一下擠了進來,對著蘇念氣急敗壞地亂顫。

該死的人類,我就蹭了你一下,你居然就收回去了!

它有這麽讓人討厭嘛!

剛剛是誰幫你掩飾的!白眼狼!

可惜他們語言不通,銀白藻獨自生了好久悶氣,蘇念才反應過來,伸出手戳了一下。

銀白色的團子氣得就差蹦起來了,要不是它實際本體是這間房間的話。

然後蘇念就又戳了一下,把銀白團戳出了個洞。

銀白藻一氣之下,氣了幾下。

蘇念被逗笑了,小聲地笑了出來,用指尖摸了摸銀白團。

銀白藻:……

銀白藻氣消了。

笑了一陣,蘇念才想起來,戳了戳銀白團子,用口型問它:“我還沒問過,你有名字嗎?”

銀白團別別扭扭地轉來轉去,好一會兒才從裏面吐出一個標。

蘇念借著被子透過來的光仔細看了眼:“N008?”

銀白團子將標簽收了回來,前後晃了晃。

銀白藻從出生就被白影們打上了這個標簽,說是它的名字也不為過。

蘇念想了下:“那我以後可以叫你小八嗎?”

銀白藻感覺自己有點熱,這個人類怎麽還給藻取外號啊。

它往外面縮了縮,圓滾滾的一團一下變成了兩個指甲蓋大的一小團,動了動。

然後意識到,這麽小好像看不出來,於是伸長了,像個蘑菇一樣前後點頭。

動作實在有些滑稽,逗得蘇念忍不住又笑了笑。

——

沒有聊太久,到底很晚了,遲來的困意湧上來,蘇念聊著聊著就睡著了。

銀白藻見青年閉上了眼睛,伸長了推他,沒醒。

好吧,銀白色的一團開始從孔洞裏縮回去,縮到外面的時候,它又是一頓,像做壞事一樣,又偷偷縮了進來。

它看來看去,見青年真的睡著了,偷感很重地伸到蘇念的手邊,從縫隙裏鉆進去,蹭了蹭他的手心。

有點粗糙感,並不是那麽柔軟,但是好溫暖啊。

銀白藻蹭了又蹭,才骨碌碌地縮了回去。

被它趕走的同族這個時候也爬了過來,戳了戳它,問它為什麽要打它。

銀白藻氣勢洶洶地撞了它一下,讓它以後好好照顧下面的人類,這個人類可是它罩著的!

同族智商沒有它高,不明白它的意思。

於是銀白藻又揪著它打了幾拳。

同族委屈巴巴地不敢再說什麽,但大概知道,下面這個人類不能招惹。

銀白藻又警告它不許告訴別人自己來過,盯著蘇念看了一會兒,確認已經睡熟了,也不會踢被子,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而在另一邊,異管局內的氣氛卻沒有現在這麽好了。

此時已經是蘇念被抓走後的第九天。

在兩天前,司妄接到蘇念傳遞過來的第一條消息後,就讓異常研究中心的人加緊去研究進化藥劑,今天是司妄給出的最後一天時限。

因為昨天晚上得到了新的研究方向,整個異常研究中心都顯出了一種欣欣向榮之態。

但所有人的精神都十分緊繃,走路雖匆忙,但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連說話都靠眼神的手勢比劃。

原因就在於,今天過來監工的那尊大佛:司妄。

在此之前,這尊大佛看著還好好的,執行官跟研究員們雖然緊張,但整體還算放松。

但隨著時間過來晚上七點之後,男人的氣壓便一次比一次沈,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偌大的研究室內,只有儀器發出的聲響跟司妄手指摩挲木牌時偶爾發出一些響動,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眼見著時間來到了九點,男人的身後都開始冒黑氣了,執行官們紛紛叫苦不疊,開始羨慕在場唯一一位不在的人:李洛書。

那場襲擊事件跟輿論風波後,當局高層連夜召開大會,最後決定,既然事情瞞不住了,那就全部公開,告知h市的民眾所有真相,並且轉移整個h市內的普通民眾。

畢竟過度樂觀導致的失誤已經十分慘痛,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池魚們轉移水域,不要再被後面的城火殃及。

而作為s級執行官,民眾們的定心丸之一,而且還是目前整個h市唯一還醒著,還能跑能跳,最能用的s級執行官,當然只能當最好用的磚,哪裏需要哪裏搬了。

現在大家就恨不得也進入護送群眾隊伍裏,免得在這裏提心吊膽的。

他們都是感受過那些黑霧的可怖程度的,雖說男人不可能因為生氣就隨機吞個人,真吞了異管局高層也拿他沒辦法。

但就是被那股黑氣碰一下,也是直接五感皆失,又冷又黑又靜得啥也沒有,實在是不好受。

站在距離司妄最近的王明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避免跟黑霧碰上。

他們並不知道司妄在氣什麽,只以為是嫌棄研究員們速度太慢了,瘋狂給研究員們使眼色。

研究員們:別看我們啊,我們壓力也很大哇!

就在所有人還在眉眼官司的時候,薄脆的木片終於在逐漸加重的按壓中碎成了兩半。

精心書寫的字從中間斷成兩半,嚇了眾人一跳,紛紛朝他看過去。

但他卻並沒有想象中發火,只是表情更加冰冷,伸手招來黑霧吞下折斷的木牌,擡手間又出現了一塊新的換上,上面的字跡也變了。

王明沒能看清上面寫的是什麽,只模糊間好像看到一個“想”字,上面的字跡就被另一塊刻著“平安喜樂”的牌子遮住了。

他的視線虛虛地擡起,無意間掃過墻上的時鐘,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男人的脾氣好像一下子穩定了下來,黑氣統統消失,氣壓也瞬間回暖。

但王明總感覺,他不像是情緒穩定下來,更像是突然之間被什麽東西深深壓了下去,反而更令人感到可怖。

時間熬到了漫長的11點半,研究員們依舊沒能在新方向上研究出什麽成果,他們擦著汗,偷偷看了一眼身後坐著的男人,見沒有什麽發火的跡象,又收回了視線,更加快了速度。

只可惜研究並不是動作越快越能得到成果,中間還需要時間去等待轉化情況。

12點過了,還是沒能看向喜人的變化,研究員們又回頭看了一眼,男人居然還是那副冷冷的表情,這下子,

就是跟司妄打交道最少的研究員們都楞了下,察覺出了幾絲不對。

時間在忙碌與等待中一點一點消失殆盡,但男人卻始終不語,只目光冷沈沈地看向地面,不再散發冷氣了,但氣氛卻詭異得讓人害怕、煎熬。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某一刻,司妄手中的木牌突然消失了,那種指尖摩擦木牌時偶爾發出的聲響停了很長一段時間。

研究人員們偷偷瞄他的時候,意外地發現,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地面,而是落在了手上,臉上的表情是難得的放松。

是的,放松。

因為這一通傳訊,說明了蘇念現在還好好的,起碼沒有受到太重的傷。

也因為他傳過去的那段話。

“研究有進展了,先保護好自己”。

這後面,司妄還藏了一句話沒說,因為他怕蘇念擔心:

我與你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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