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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第一百零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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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第一百零九章 ……

第一百零九章

原本坐在床邊的司妄耳朵動了動, 似有所感地轉過頭。

只聽衛生間的門鎖扣一響,蘇念有些拘束地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這些疤有大有小,密密麻麻的遍布了大半個身子, 讓原本白皙如瓷玉一般漂亮的皮膚變得猙獰醜陋。

註意到司妄的視線, 蘇念擡手想遮住這些傷疤, 又覺得這個動作有些多餘, 只得快步走到床邊趴好, 減少尷尬。

等把胸前的傷口遮住後, 蘇念有些慶幸剛剛在衛生間裏多等了一會兒, 直到胸前的藥水幹了才出來。

反正後背的傷他也看不見, 還可以安慰自己傷口不多。

他把手裏攥著的藥水遞給司妄,有些不好意思:“幸苦啦。”

司妄點了點頭,接過藥水,拆了兩根新的棉簽, 開始給蘇念上藥。

他的動作很輕,蘇念只感覺後背被碰到的地方涼涼的, 不疼,反而有點微微的癢, 又有些舒服。

房間內通風的窗戶好像被司妄關掉了, 這會兒沒有剛回來時那麽冷,反而暖和了很多。

蘇念趴在柔軟的枕頭上, 身體一覺得暖和起來, 那股疲累感也跟著湧了上來,他眨著眼試圖抵抗困意,但還是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蘇念再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從趴姿變成了特別標準的平躺,上身的病服也被人給重新穿上了, 脖頸處還被挨上了一團溫暖的熱源。

這熟悉的觸感讓他一清醒過來就知道是誰了。

蘇念不想吵醒黑貓的安睡,微側過身想用右手去夠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但手剛伸出去,他就楞住了。

他忘了,他的右手被凍傷了,手指頭現在還使不上力。

蘇念抿了抿唇,收回右手,小幅度地伸出左手去夠。

床頭櫃距離蘇念並不遠,蘇念盡可能地在不吵醒黑貓地程度下伸長了手,等到拿到的時候,額頭已經流下了些許汗珠。

他拿過手機,放到眼前,正興沖沖地打算解開鎖屏,就隔著手機黑屏的鏡面對上了一雙金綠色的貓眼。

蘇念的開心一滯,默默收回了手機,心裏覺得可惜,他本來想趁司妄睡著,偷拍一下現在的照片的。

他很久沒跟黑貓這麽親近了,想留個紀念。

他收得快,司妄沒有看到他一瞬間的表情變換,親昵地用毛絨絨的腦袋蹭了一下小孩的下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他跟早起的蘇念道早安:“早,小孩,餓了嗎?”

蘇念收斂起表情,感受了一下肚子傳來的反應,有些遲疑地輕應了一聲。

蘇念隱隱覺得有些奇怪。

他從昨天醒來後就沒有吃過飯,一直到現在,居然也沒有出現什麽饑餓感。

難道是因為在昏迷期間,被醫生打過營養針的原因嗎?

正思考著,房門就被敲響了,費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念念,大人,你們醒了嗎?我給你們帶了早餐過來。”

蘇念從床上爬了起來,回道:“醒了醒了。”

黑貓不用蘇念說,就自覺跳下床去開門,蘇念見此便進了洗手間洗漱打理一下。

他的右手不能碰水,沒了右手,蘇念才發現,單手把牙膏安穩地擠到牙刷上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每次擠出去,就很容易把牙刷擠翻,將牙膏糊到臺面上。

蘇念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衛生間外已經響起了費林跟司妄說話的聲音跟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他看著牙刷,抿了抿唇,用右手的手肘把牙刷按住了,弓著腰擠牙膏,這一次牙膏沒有翻倒,但是在蘇念起身要旋上牙膏蓋的時候,被手肘的力道一帶,翻了。

蘇念看著那白色的一點,嘴唇抿得更緊了些,只能拿著紙巾擦掉,扔進垃圾桶重新擠。

這次蘇念放牙膏的時候沒旋蓋子,隨手放到了旁邊,終於拿上了牙刷,開始洗漱。

中途,大概是他刷牙的時間太長了,費林來敲過一次門,問他需不需要幫忙。

蘇念把嘴裏泡沫吐了,說不用。

費林就回去了。

洗漱完畢,蘇念又把臺子上的牙膏沫給清理了一遍,這才出了門。

門外,費林已經支起了一個大桌子,將點來的外賣分別放好,正一手摸著放在一邊,還陷入昏迷中,但已經黑了一只耳朵的幼貓等他。

蘇念第一時間註意到,費林原本跟他一樣打著繃帶的手已經拆了,只剩下一個大型創口貼還在,防止傷口沾水。

他有些驚訝,邊落座邊問道:“費林,你的手傷好了嗎?”

費林點了點頭,簡單解釋一下:“這點傷對我來講是小傷。”

說著,他又幫他開了一碗粥的蓋子遞給他,說道:“念念,昨天聽大人說,你還沒吃飯就睡了,先喝點粥墊墊肚子。”

蘇念接過粥,又接過黑貓遞給他的勺子,想到費林現在的身份,邊埋首喝粥邊藏起自己的一點羨慕。

費林買的是雞茸粥,裏面還放了青菜跟香菇粒,味道鮮美,一口下肚,喚醒了蘇念沈睡的胃,讓他很快就沒心思想別的了。

飽餐一頓後,就輪到了醫生的例行檢查。

這一次有費林在,跟醫生交涉的事情就很自然地被他接手了過去。

費林詢問醫生問題時,蘇念就抱著團在他腿上的黑貓在一旁聽著,偶爾會幫助醫生補充兩句。

下午,醫生帶著蘇念又去做了一下檢查,檢查結果顯示恢覆得還算良好,下周就可以拆繃帶了。

蘇念有些開心。

檢查完,回到病房的時候,正好撞上了埃爾頓。

埃爾頓昨天一場午睡錯過了見蘇念第一面的機會,這會兒看到他,表情有些沈重。

費林已經被這位美食知己騷擾過,知道他現在有事情跟蘇念講,簡單寒暄兩句後,就把空間讓給了他們。

蘇念手上還抱著黑貓,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將黑貓放到了地上,小聲說道:“餅幹,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黑貓搖了下尾巴,有些不滿,但還是乖乖蹲坐下來,表示同意。

蘇念又摸了摸他的腦袋,這才走進病房,關上了門。

病房內,埃爾頓一直站在門口後面等著蘇念,也看到了他跟黑貓的互動,表情柔和了一些,問道:“那是餅幹嗎?聽你說好不容易才找回來,怎麽不讓他進來?”

埃爾頓與黑貓也是舊相識了,見到黑貓覺得十分親切。

蘇念搖了搖頭:“咱們說的事情不適合他聽。”

而且蘇念也不想讓司妄看到他狼狽的樣子。

埃爾頓聞言,認可地點點頭:“貓咪是一種很能察覺人類心情的生物,確實不適合。”

頓了下,他回歸正題:“念念,你的事情我聽艾倫說過了,來之前我也問過醫生,是艾倫有些大驚小怪了,你的傷恢覆的概率很大。”

“至於面試的事情,念念,尼克團長很欣賞你,也願意等你康覆後再面試,你真的要推了嗎?”

埃爾頓說得很誠懇,語氣也充滿了愛護跟關心。

蘇念知道,尼克願意延期等待他,埃爾頓也是出了不少力的,他動了動右手,被繃帶包裹住的手指顫巍巍地蜷縮了一下,又開始傳來陣陣細微地刺疼,疼得指尖輕顫著發抖。

他有些茫然:“埃爾頓老師,我這樣的傷,還能回到舞臺上,當你期待的小提琴主席嗎?”

這段話蘇念想問很久了,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能問出來。

問費林,這個傷本來就是為了救費林受的,蘇念不想問出口,讓費林難受。

至於司妄跟艾倫,他們兩個,一個只顧著他又愛亂來,一個咋咋呼呼的像個孩子,蘇念在他們面前,為了不讓他們擔心,只能盡量裝得成熟一些,反過來安慰他們。

只有埃爾頓,這位帶領他進入音樂世界,又對他極盡愛護與包容的老派紳士才能讓蘇念放松下來找到說出口的機會。

埃爾頓聽了,面露疼惜,忍不住張開手抱住了他:“Oh my God!我的孩子,你當然能回到舞臺上,上帝不會對同一個人這麽殘忍的,不要沮喪,好嗎?”

他拍了拍蘇念的背,又松開他,認真說道:“念念,雖然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麽原因,拒絕了那位能百分百不留後遺癥的治好你的教授,但我還認識了一位同樣厲害的人,我會為你引薦他的。”

“嗯,謝謝埃爾頓老師。”蘇念將眼角的淚珠擦掉,不想讓埃爾頓也跟著一起難過,便努力調整心情。

兩人又就著這件事情聊了幾句,埃爾頓註意著蘇念的情緒,尋找著能激勵蘇念的雞湯跟流程,等看蘇念情緒穩定下來後,才跳過了當前的話題說道:“那麽,念念,你是不是也應該讓我跟餅幹先生說幾句話了呢?我們分別後,也有三四年沒見了,我可真想念這位朋友。”

上次埃爾頓去夏城跟蘇念見面的時候,沒能見到黑貓,讓他想了許久。

這熟悉的說話腔調讓蘇念想到了以前跟黑貓一起上埃爾頓家教課的時光,臉上不自覺帶了點柔和的笑,點頭:“當然!”

他走過去拉開門,就見黑貓正蹲坐在剛剛的位置,抖了抖耳朵,轉過頭來見到他,尾巴一晃,幾步就走到了他身邊,擡起頭看著他。

司妄變成黑貓後,沒有人形態給人那麽強大的壓迫感,這會兒這麽仰著頭看他,莫名讓蘇念感覺到了點撒嬌的味道。

他耳尖微熱,微蹲下來,伸著手讓黑貓自己爬進自己懷裏。

黑貓靈巧一躍,跳上了蘇念的膝頭,輕盈地繞開了受傷的右手,團進了蘇念的左手上。

蘇念就這麽端著黑貓站起身,關上門,走到了埃爾頓身邊。

埃爾頓見到熟悉的貓咪,可激動壞了,連忙把蘇念拉到沙發上坐,對著黑貓特別認真的一通敘舊,表達多年重逢的喜悅。

司妄對他倒是面熟得很,只偶爾給點面子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埃爾頓更是激動萬分,拉著他們兩個聊了一下午,天快黑了才走。

晚上的時候,李洛書來了。

這家醫院本身就是李洛書帶司妄過來的,自然也安插了不少執行官跟研究員在,下午蘇念的檢查報告剛出來,李洛書這位體面人就帶著國內最好的醫生過來了。

他很聰明,先帶著人去敲了費林所在的病房,跟費林說清楚後,才在費林的帶領下去了蘇念的病房,將這件事告訴了他們。

彼時,黑貓正縮在蘇念的懷裏跟他一起看電影,見到他來了也沒從蘇念的懷裏出來,反倒是李洛書看得臉上的笑臉抽了一下。

在李洛書的眼裏,這只黑貓已經是個靠裝可愛偷吃蘇念豆腐,為老不尊的邪惡大人了。

但面對邪惡黑貓的黑惡勢力,他硬生生憋住了想出口的提點,直到事情講完了,跟著費林一起被蘇念感激地送出了門,他實在憋得難受,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放著不管,才小心地詢問起費林來。

費林以前就是人,對他的態度還算溫和,聽到了他的話,對他說道:“念念拒絕他了。”

李洛書:“……?”

李洛書猛地吃到了一口大瓜,表情有些精彩。

費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這件事情可別讓大人知道,是我告訴你的。”

李洛書在腦補裏將瓜自動補全,深沈點頭;“當然。”

給他瓜吃的都是自家兄弟,李洛書當然不可能背叛兄弟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臉上露出了點和氣又秘而不宣地笑容。

費林又道:“真暴露了,你就說是這只貓告訴你的。”

說著,指了指手上巴掌大的幼貓。

李洛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你確定他說出去,不會被這只貓醒來後暗殺嗎?

他想著那破裂的兄弟情,僵硬點頭:“好。”

於是,他的笑容又轉移到了費林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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