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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第一百零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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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第一百零二章 ……

第一百零二章

蘇念再醒來的時候, 眼前是純白色的天花板,耳邊是很輕微地“滴答”水流聲,鼻間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他慢半拍才反應過來, 自己應該是在醫院裏。

又過了幾秒, 腦海裏開始回播三指山上的記憶, 蘇念微微瞪眼, 等等, 他在醫院裏, 那費林呢?小隱呢?還有餅幹呢?

餅幹打贏了嗎?有沒有受傷?

一大堆疑問重新湧入腦海, 蘇念急切地撐起身, 這才感覺到右手被束縛住的緊繃感跟灼燒般的刺痛。

但很快,他就沒精力關註疼痛了,原本坐在一旁地人聽到了他的痛呼,站起身朝他走了過來。

蘇念正好因為疼痛又跌回病床, 做功意外良好的病床很柔軟,將他猛然墜回地身體彈了兩下。

“啊, 嘶……費林,你沒事吧?”蘇念顧不得疼痛, 連忙詢問了自己最擔心的問題:“你受到的反噬還好嗎?小隱呢?他變成幼貓的樣子對他影響是不是很大?還有餅幹, 餅幹打贏了嗎?他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這時人影已經走到了床前,費林幫忙按了床頭鈴, 通知護士蘇念醒了, 這才坐到床邊的椅子上,給蘇念把扯歪的點滴重新裝好。

也是離得近了,蘇念才發現,費林的另一只手上也打著繃帶吊著,掌心上還窩著一只睡著的毛團。

那天三指山太黑, 蘇念也看不太清楚,這會兒才看清了小毛團的全部長相。

小毛團很小一只,蜷縮起來也就費林巴掌那麽大,小貓全身雪白,只有頭頂長著一簇黑毛,瘦削的脊背下,本該長有尾巴的地方卻空空如也。

蘇念楞了下,有些不敢置信:“這,這是小隱?”

“嗯。”費林單手幫蘇念掖了掖被角,終於開口回答起蘇念一連串的問題:“我沒事,血已經止住了,別擔心。”

“至於這只貓……”費林掖好被角,坐進病床旁的椅子上,伸手撫了撫手上小貓的脊背,一字一頓說道:“他好得很呢。”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費林說話時表情是溫和的,但是說到這一句時,蘇念好像聽出了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蘇念順著費林的力道乖乖躺好,有些疑惑又弱氣地問道:“費林,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費林撫摸小貓脊背地手停了下來,換了只手抱貓,說道:“剛剛異管局的人送了東西過來,大人出去拿了。”

蘇念松了口氣,但過了幾秒,他猛地抓住費林後面那句話的重點,人一下緊繃了,問道:“先,先生也在s市嗎?”

問完他就想打自己一下,當時司妄都趕過來跟大章魚打起來了,追蹤目標就在s市,他不留下難道還回夏城嗎?

果然,就見費林看了一眼時間,說道:“是的,大人估計快回來了。”

快,快快回來了?!

是他想的那樣嗎?

蘇念不知為何開始緊張起來。

這一個月他跟司妄分開後,確實很想念他,甚至詢問了對方很多次找到了嗎,可這一下驟然要見面,蘇念心中卻驟然升起一股近鄉情怯的感覺。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的臉因為那天的事情,落下了很多擦傷,加上他本身皮膚就又嫩又白,一點傷痕落到他身上,就變得即明顯又難消。

感受到手上突起地小痂,又看了眼同樣布滿小痂的左手,打了石膏的右手,以及他剛昏迷醒過來,肯定不會好看的憔悴面色,蘇念的緊張中又叢生出強烈地躲起來的沖動。

這跟他想象中的重逢不一樣!

雖然他也沒想過要打扮得多精致,但是起碼也不是現在這樣滿臉棕褐色傷疤的樣子啊!

這個時候的蘇念完全忘了自己的醜態早就被對方看得一幹二凈,只覺得自己的愛美之心從來沒有這麽強烈過。

他猛地縮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語帶急切:“等等,等等,費林,你能不能告訴先生,我過兩天再見他呀……”

他的話還沒說完,病房門就被人打開了,隨即,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提著幾袋東西走了進來。

蘇念的目光一觸到那道身影,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意識一步,直接撩起床單把剩下的半顆腦袋都給遮住了。

躺在床上的人,頓時變成了一團白面餅。

黑色的高大身影已經走到了床邊,費林十分自覺地讓開了椅子,對司妄說了一聲後就出了病房。

蘇念聽著那道腳步聲,心裏無聲吶喊:費林,留下來!不要走,不要留他一個人面對這種尷尬TAT

但費林這會兒沒能跟他的腦電波對上,開關門聲很快響起,房間又重回了安靜。

床上原本還發出點悉窣聲響的白面餅徹底攤成了一塊堅硬的餅。

蘇念的心裏有點後悔,他都不知道他的手是怎麽想的,怎麽就直接把自己蓋住了,導致他現在都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司妄。

因為被遮住了視野,蘇念只能透過光影看到男人坐到了他的床邊,卻不知道他的表情是什麽樣的。

肯定很錯愕,也許還會有些受傷。

不,不是有些,是很受傷。

畢竟他們都一個月沒見了,剛見面自己就做出這樣拒絕溝通的動作,如果換算成蘇念自己,那他肯定非常受傷。

越想,蘇念的後悔更深,堅硬的白面餅又開始發出了悔恨糾結地悉窣聲。

終於,沒等男人開口說話,床上的白面餅就小心翼翼地蹭出一塊黑色的餡料。

蘇念的頭發因為在被子裏亂蹭而顯得有些蓬亂,毛絨絨的細軟頭發看起來很好摸。

他用被子裹住了眼睛以下的地方,悶聲悶氣的開口:“先生,你來啦。”

那雙圓圓的米棕色大眼睛不知是不是悶久了的緣故,有些濕潤,看人的時候像是只怯生生的小動物。

司妄喉結動了動,應道:“嗯,我聽到護士鈴了。”

病房裏的椅子有點小,他坐下後,那雙大長腿就顯得有些拘束,也順勢遮住了下面一堆購物袋。

說了這段開頭,加上這麽一遮感覺也遮住了大半,讓蘇念自在了很多,他斟酌了下,非常誠實的解釋道:“先生,我剛剛不是嫌棄你,也不是不想見你。”

司妄攥緊地拳頭松開了,喉結上下滑動:“嗯。”

蘇念沒有註意到,他視線有些飄,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朵:“我剛睡醒,還沒有洗漱,不想被你看見我邋遢的樣子。”

這話蘇念越說越小聲,感覺自己有些矯情,說完他就抿著唇閉嘴了。

司妄放在膝上的指尖顫了顫,無意識地蹭了下褲子布料,金綠色的獸瞳錯開了些,聲音有些啞:“你什麽時候都好看。”

蘇念的臉有些熱,他又往被子裏頭縮了縮,感覺男人誇他好看不對,就又小小聲說:“我是男人,不應該誇我好看。”

聲音輕輕地,像是羽毛在撓人的心肝。

“嗯。”男人的喉結滑動得急促了些,說道:“對不起。”

蘇念懷疑是不是被子有點悶了,他的臉好像更熱了,連耳朵都熱騰騰的,像是被放進蒸籠裏的白面饅頭。

好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了,是被護士鈴叫過來的護士醫生們。

見到他們,蘇念抿了抿唇,遲疑了幾十秒,還是乖乖地露出帶著傷疤地臉跟手,配合他們地檢查。

全程都不怎麽往司妄的方向看。

這場檢查花了大概十幾分鐘。

臉上跟身上的擦傷還不是問題,蘇念還年輕,恢覆速度快,只除了一些比較猙獰的需要每天上一次藥就行,其他的大概這周就能落痂好全了。

最主要的,是蘇念被凍傷過,後期又過度使用,導致韌帶拉傷跟輕微骨裂的右手。

醫生的表情有些嚴肅,說道:“你的右手目前恢覆狀態還不錯,但是凍傷的時間過長,之後又遭遇了韌帶拉傷,沒有斷裂已經是最好的情況,想要恢覆原來的靈敏度很困難,而且也可能會留下點後遺癥,這個你要清楚一下。”

就像手之於魔術師一樣,小提琴手的手指、手腕靈敏度都很重要,因為每一次拉弓、按弦,都必須通過它們來快速實現。

這個結果蘇念在拉住費林的時候就有預料到,但還是有些低落,抿唇強裝鎮靜地點了點頭,表達感謝。

醫生將檢查結果記進病歷本中,擡起頭看向司妄時略微遲疑了一下,莫名有些怵這位家屬,他頓了幾秒,又一個側身,對蘇念囑咐道:“這幾天暫時不能洗澡,藥需要每天塗一次,你看是讓你的家屬幫你,還是讓護士幫你?”

蘇念有道大面積的擦傷是從小腹到胸口肩胛位置的,上藥時必須脫光上身的衣服,他還沒開口,一直坐在一旁的司妄卻突然站了起來。

s市是北方城市,身為本地人的醫生天生就有一米八二的身高,可這會兒司妄站起來,卻比他高了快一個頭,寬肩窄腰大長腿,連身板都比他大一圈,周身的氣勢更是嚇得醫生下意識退後了兩步,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不過司妄卻只是站了起來,伸手拿過那瓶藥,冷淡說道:“我來塗。”

“哦哦。”醫生有些尷尬地扶了扶眼鏡,之後又交代了幾句,就匆忙走了。

醫生走後,蘇念也沒重新縮回被子裏,反正已經被看到了,現在的他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他朝身旁的男人看過去,對方正將藥瓶跟棉簽放到床頭櫃上,晚上要塗的,放到身邊用起來順手。

但這一看,蘇念餘光卻看到了某些熟悉的東西。

他目光一定,有些呆楞地看著地上印滿某家寵物用品店logo的購物袋,特別是最上面那個帶著翠綠色南瓜柄的頭套,腦袋“嗡”了一聲,感覺自己舌頭都開始打結了。

救,救命!他想要藏起來的東西被正主發現了啊啊啊!!

而司妄放完東西後,註意到蘇念的目光,卻像是終於找到話頭,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拎起袋子問道:“對了,小孩,這些是送給我的嗎?”

完,蛋,了!

蘇念尷尬得只想重新鉆回被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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