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掙紮

關燈
第17章 第 17 章 掙紮

第十七章

蘇念這次訂到了靠窗的位置,下午的陽光正好從他的窗臺灑進來,照在身上暖洋洋地。

他抱著書包,被太陽照得泛起了困意,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這一次睡得很舒服,什麽夢也沒有做,醒來時已經是黃昏時分,火車將落日的景象遠遠的拋在了後面,只留下一點點染著金光的雲跟逐漸黑沈的天空。

蘇念伸了個懶腰,打開手機正要掃碼點餐,卻意外看到蘇父給他發了消息。

從蘇念有手機的時候起,蘇父蘇母就很少給他發過消息,一年到頭,他們跟蘇念的交流加起來估計都沒有50條。

蘇念有些驚喜的點開,就見蘇父問他什麽時候到夏城,他派人去接他。

他微微睜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

蘇念在飯桌上跟蘇父蘇母說這件事時,他們都只顧著跟蘇玨互相夾菜,蘇念還以為他們都沒記住。

沒想到蘇父居然記住了,還記得自己哪天要回夏城。

蘇念拿著手機,刪刪打打了許久,這才發了過去。

蘇念:【爸爸,我可能要到七八點才能到,您公司不是很忙嗎?讓李叔來接我就好了。】

這條消息發過去後,蘇念又等了十分鐘,他以為蘇父不回他了,結果沒想到,在他要點返回時,卻收到了蘇父的一句【好】。

蘇念寶貝似的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點了返回。

然後看著置頂條上的幾位聯系人,微微怔了一下。

蘇念的好友不算多,班級群卻有不少,而且都還很熱鬧。

所以為了讓好友發消息時自己能看到,把他們都置頂了上去。

不過他能聊的人也不多,置頂條也只有空落落的幾個。

蘇父蘇母,顧清恒,埃爾頓老師跟小秦姐姐。

蘇念看著備註“媽媽”的蘇母與顧清恒,猶豫了一下,將他們取消了置頂,換成了在s大認識那幾位音樂搭子。

——

火車繼續前進著,如蘇念所說的,七點多快八點的時候,終於到了站。

蘇念背著書包,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隔著衣服摸了摸小桃木牌,這才提著口氣,走出了站點。

門口的不遠處正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暖黃的路燈將轎車照得清清楚楚,讓蘇念一眼就看到了。

蘇念總覺得這個場景是如此的熟悉,不過這會兒他的心境已經沒有那麽差了。

他走上前敲了敲車窗,看著車窗裏的李叔,彎著眼睛說道:“李叔,晚上好。”

李叔也笑起來,按下了車窗,開了一旁的車鎖,說道:“小少爺,快上車。一路上累壞了吧?”

“還好。”蘇念邊回答邊上了車。

轎車很快就行駛到了蘇家。

蘇家內燈火通明,蘇念進去時,意外的發現蘇父蘇母居然就坐在客廳,見到他來了,兩人竟難得和緩了臉色,問他s大好不好,喜不喜歡s大?

蘇念有些驚訝地看著問出這話的蘇母。

他現在還記得,自己無意間偷聽到,蘇母恨不得他死的話,他心裏隱隱覺得有些奇怪,但一時猜不出蘇母反常的原因,便壓了下去,微垂下頭老老實實的回答蘇母的問話。

“那裏學習氛圍很好,住宿跟環境也很好,我很喜歡。”

說完,他又偷偷地覷著蘇母的臉色。

蘇母一貫厭惡他這種幹巴巴的回答。

但這一次,蘇母居然沒有冷下臉,反而笑著點了點頭,說:“喜歡就好。”

蘇念只覺得更奇怪了,整個人也有些不自在。

好在蘇父蘇母沒有多留著他,蘇念很快就被放回了自己的房間。

等到關上門,蘇念才覺得松了口氣,開始打量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跟離開時差不多,地上應該是被傭人清掃過,很幹凈,其他地方也沒有落灰。

蘇念放下書包,撲到床上將小桃木牌拿出來握在手中,思考了好一會兒,都猜不透蘇母為何突然對他這麽和善。

現在的蘇母跟他離開前認識的那個蘇母簡直判若兩人。

想了許久,蘇念也想不出哪裏出了問題,只好轉移自己的註意力,收拾著衣服去洗澡洗頭。

洗完已經差不多到了蘇念睡覺的時間,蘇念翻了翻班長給他發的最近上到的單元,定了個早起的鬧鐘,打算明天去圖書館泡一天,追回班裏的進度,然後便熄了燈睡覺。

大抵了下午在火車上睡了一覺的緣故,四點多的時候,蘇念就迷迷糊糊的醒了。

這一醒就再難睡著,他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還有十幾分鐘就五點了,幹脆便起了身。

夏城再有兩天就要進入夏季了,日長夜短特性也在天空開始展現。

黑壓壓的天幕正在慢慢的變成灰色,哪怕外面路燈已經熄滅了,天光也能隱隱照亮房間內的輪廓。

蘇念怕自己開大燈會吵到別人睡眠,只開了一盞能勉強照亮的小夜燈,然後便拿著自己的手機推開了門。

這一推開,才發現客廳盡頭的廚房居然還亮著燈。

蘇念要洗漱的衛生間正好就在廚房附近,有廚房開著的燈照亮,就用不著手機打手電筒了。

他一步步走近,隱隱聽到了說話聲,這聲音有些耳熟,似乎是蘇父蘇母在聊天。

蘇念只以為他們是在聊公司的事情,不想打擾他們,放輕了腳步想衛生間走去。

“聞先生那邊怎麽說?”這是蘇母的聲音。

“聞先生很滿意,說願意讓利兩個點,等生日那天就派人來取。”這是蘇父的聲音。

“居然願意讓利兩個點,看來蘇念這個小賤人也不是那麽沒用。”蘇母的聲音裏帶了點滿意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蘇念下意識停下腳步。

“誰叫聞先生玩得太花了,蘇念雖然不是我們親生的,但好歹養了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了。”

聽到這句,蘇母的聲音裏帶了點嫌惡:“嘖,真不知道男人哪裏好,聞先生玩死了這麽多個都不覺得膩。”

“聞先生要不喜歡玩男人,我們也做不到用一顆棄子換來這麽多利益。”

“說得也是。”

聽到這裏,蘇念的腦子“嗡”地一聲,原先覺得奇怪的點在他腦子裏不斷出現,最後慢慢地串聯在了一起。

他呼吸急促,不敢相信自己從小敬愛信任的父母,居然要把他賣給一個玩死了人的男人。

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最後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被蘇父蘇母發現,他要想辦法跑!

蘇念盡量放輕了腳步,一步一步的往回走去,但在路過樓梯時,卻聽到了蘇玨的聲音。

蘇玨穿著睡衣,似乎也是剛睡醒,看到他時挑了挑眉,問道:“蘇念,你在幹什麽?”

廚房裏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說話聲,這一句話回蕩在空蕩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的刺耳。

蘇念的呼吸一滯,他強裝鎮定地說道:“我,我起來上個廁所。”

“是嗎?那你怎麽在往回走?”

這句話一落下,原本安靜的廚房傳來了一陣急亂的腳步聲,蘇父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玨兒,快把蘇念抓住!”

蘇念咬了咬牙,轉過身朝著門口跑去。

蘇家別墅外就是一條大路,附近就有公交車站,只要他跑到那裏,就能去找人報警了!

一樓傭人房裏已經有人被吵醒,迷迷糊糊的推開了門,看著面前的場景有些疑惑。

蘇父連忙又喊道:“快,給我抓住蘇念,他瘋了!”

蘇念此時已經跑到了大門口,身後距離越來越近的人群讓他十分緊張,按錯了兩次才把門按開。

他連忙拉開門,往外沖去,但還沒走幾步,衣服就被人拽住了。

蘇念下意識轉過頭,就見蘇父正抓著他的衣領,幾名腿腳快的傭人已經徹底拉開了門,想要將他挾制住。

這一瞬間,蘇念腦海裏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在s大的經歷,他咬了咬牙,回頭用力錘擊了下蘇父的手臂,在蘇父吃痛松開時,轉過身就想跑。

但就這麽一耽擱,傭人已經到了。

一名專門打理種花的花農從門口飛撲過去,一下子就鉗制住蘇念的手,用力地朝旁邊一甩。

蘇念被這力道一下子甩到了地上,肩膀被一旁的鐵柱子狠狠一撞,劇烈地疼痛讓蘇念腦子一下子清醒過來。

他不能被抓住!

他答應了s大的學長學姐,要去上s大跟他們繼續做音樂搭子;

答應了埃爾頓老師,等畢業後就要去他的樂團,當他的小提琴主手;

他還沒有找到餅幹……

蘇念咬唇狠狠地踹了花農一腳,對後面撲上來的傭人發了狠地掙紮起來。

用抓,用踢,用撓……看起來單薄的身子一時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兩三個人都差點抓不住。

但他也沒能掙紮太久,越來越多的人鉗制住他,很快他就因為沒了力氣被他們按在地上。

“你們,放開我……”有人按到了蘇念受傷的那片肩膀,劇烈的痛疼感傳來,讓他忍不住痛呼了一聲,冷汗瞬間就落了下來。

隱約間,蘇念似乎聽到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順著筋骨的相連,傳到自己的耳膜中。

蘇念的面前慢慢投下了一片陰影,但他被死死按住,連頭都擡不起來,只能看到面前向他走過來的幾雙腿。

蘇父的聲音從上面冷冷地傳來:“蘇念瘋了,你們,先把他關進盡頭的雜物間裏去。”

“小心他的臉,不要擦破了。”蘇母的聲音有點氣喘,她又叫道:“這個小賤人還挺有力氣的,張姨,你去找根繩子過來,免得他又跑了。”

蘇念聽到這裏,從剛剛一直壓抑下的不解與憤怒沖刷進他的腦中,他的聲音因為剛剛的劇烈運動而顯得有些嘶啞,質問道:“爸,媽,你們把我從白家接回來,就是為了把我賣給玩死男人的變態嗎?”

蘇父蘇母的臉色一變,蘇母冷哼一聲,說道:“果然是瘋了,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陳姨,繩子拿到了沒啊?!”

“夫人,來了來了。”陳姨拿著一大捆又細又韌的尼龍繩紮帶。

這種繩子捆在人身上時又緊又磨,不論怎麽掙紮都掙紮不開,甚至很容易把手磨傷。

蘇念知道,只要被捆住,他就完了,在傭人們抓他手的時候,瘋狂掙紮,但不知道誰正好摁在了他受傷的肩膀處,將他的手用力的一掰——

“哢嗒”骨頭碎裂的聲音更大了,蘇念疼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