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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他很難再有勇氣去開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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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他很難再有勇氣去開啟一……

第十三章

眼淚慢慢地擦幹凈了,蘇念將臉埋進膝彎裏,臉頰緊緊地貼著膝蓋上的小桃木牌,有些疲累地閉上了眼。

其實如果要問蘇念,他跟顧清恒什麽時候認識的,那他也答不上來。

顧家、蘇家、陳家,三家作為夏城的頂級豪門,彼此間雖有競爭,但更多的卻是合作關系。

從蘇念自己都不太記事開始,三位家主就帶著他們彼此見了面。

三個孩子中,顧清恒是最大的,他出生在春末的三月,蘇念比他晚一個月,正好出生在夏初的四月出頭,陳黛是最小的,比他們晚了整整一年。

蘇念依稀從顧伯母的口中知道,他跟顧清恒的第一次見面,應該是顧伯母帶著他來參加自己的滿月宴。

那會兒的記憶太久遠了,蘇念一點都不記得,只記得顧伯母說他一見到顧清恒,就被顧清恒的冷臉嚇哭了,導致顧清恒回家都是板著臉的。

蘇念被逗得直笑。

顧清恒從小就冷著臉,記憶裏,如果不是因為顧清恒幫他回懟了陳黛,又沒有拒絕他在宴會中,躲避陳黛的靠近,蘇念大概也很難把顧清恒當做朋友。

蘇念從小就不善於社交,長大一點後就更是如此,也因此,他的交際圈很小很小,小到會被他當哥哥一樣崇拜喜歡的人,只有顧清恒一個。

顧清恒從小就很優秀,是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那種優秀。

蘇父蘇母總是會拿蘇念去跟他比較,每一次顧清恒獲得了什麽獎,蘇念的補習時間就要加長一點點。

可蘇念卻並沒有因此討厭顧清恒。

在沒有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前,蘇念想著要好好學習,以後接管了蘇氏,就能跟顧氏合作,能跟清恒合作,一起努力讓兩家長久下去了。

在自己的身份被自己揭露後,蘇念雖然遺憾自己沒辦法跟顧清恒作為合作夥伴,一起努力了,但始終堅信著,他們之間沒有血緣的紐帶,也沒有自己搶占過誰的人生的隔閡,他跟顧清恒是實打實的,相處了18年竹馬的情義,不會輕易改變的。

這種堅信,一直到現在。

蘇念這才發現,自己就是個笑話。

他以為的情誼,對顧清恒來說,大抵就只是世家中,必須要照顧的狗皮膏藥弟弟吧。

他應該早就煩透了自己在他面前念叨餅幹的事情了……

蘇念的眼角又一次被淚水打濕,他吸了吸鼻涕,連忙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不敢再想下去。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如果自己再陷入進去,肯定很難從這份泥沼中掙紮出來的,他的大腦在對他瘋狂預警。

他只能去想一些好的事情,去想今天蘇父對他的誇讚,去想餅幹還在時,那些稀疏平常,如今卻無比珍稀的日常。

蘇念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自己這十幾年的人生太過失敗,所以才會只有零星這點東西來支撐著他度過這些痛苦。

不過,也夠了。

起碼他還有,不是嗎?

——

另一邊,顧清恒走到樓梯口後,停了下來。

這裏是走廊那邊的死角,蘇念看不到,說話的話,樓下也聽不見。

他的面容冷銳,原先面對蘇念時的攻擊性已經盡數收斂下來,化為了眼底的一片濃墨,背對著光時,看起來有些陰沈。

蘇玨卻並不怕顧清恒的冷臉,他略一歪頭,有些疑惑地問道:“清恒哥,怎麽不走了?”

顧清恒開門見山地問道:“你什麽時候把桃木牌拿到手?”

說到這個,蘇玨臉上笑容微收,他深深地看了顧清恒好幾眼,才有些為難地說道:“清恒哥,我也想盡快拿到那塊木牌,只可惜木牌認主了,我需要一點時間才行。”

聞言,顧清恒的目光有些冷沈,他冷冷地提醒道:“不要忘了,你的生日就快到了,如果沒有那塊木牌,我可不會幫你疏通人脈。”

豪門圈裏的二代多少都有點傲氣,哪怕蘇玨是蘇家真正的孩子,未來的繼承人,他們仍然因為他的過去,明裏暗裏的看不起他。

蘇玨牙齒微微咬緊,一絲憤懣從他表情上閃過,但又很快恢覆過來,揚起笑臉說道:“我當然不會忘的,清恒哥,生日之前,我肯定給你弄過來。”

“再說了,那塊桃木牌本身,對我也很重要。”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顧清恒沒有接蘇玨那句話,擡腳往樓梯下走:“那就好,走吧。”

蘇玨連忙笑嘻嘻地跟上了,心裏卻有些嗤笑。

他覺得顧清恒可真有意思。

說他討厭蘇念吧,可他總是會不經意將目光停留在蘇念身上,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可說喜歡吧,顧清恒又是第一個知道他想要報覆蘇念,還主動過來幫他的。

而且,他或許並不知道,那塊桃木牌就是蘇念的平安符,一旦沒了那塊桃木牌,蘇念遲早要死在汙染物的手中。

當然,他才不會告訴顧清恒這件事,他還想利用顧清恒,早一點融入進豪門二代的圈子呢。

——

休息室內,蘇念在這片黑暗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並不舒服,他很快就被冷醒了。

醒來時,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麻麻的,特別是雙腿跟屁股,麻得蘇念連輕微動動腳都要緩好一會兒才敢動。

他在沙發上掙紮了許久,終於感覺自己的腿跟屁股回來了。

這樣淺淺的睡了一覺後,蘇念感覺自己也好多了,只是,他不想再見到顧清恒了。

至少,這幾天都不想見到他了。

他需要一點時間去好好調整一下。

推開休息間的門時,走廊外的燈光依舊灰暗,地毯上空空如也。

被蘇念遺忘在休息室外的袖扣禮盒已經不見了,不過蘇念也不想追究。

被傭人撿到交給顧家人也好,被私吞也好,被扔掉也好,蘇念現在不想看到那個小禮盒。

他沈默地走到樓下,樓下的宴會還在繼續,但已經少了不少人了。

蘇念盡量避開人群,走出了大廳,在手機裏告訴蘇父蘇母自己身體不舒服先回去後,就讓蘇家的司機李叔將他載了回去。

過度的情緒波動消耗了蘇念不少精力,回到蘇家後,他簡單洗漱了一遍,就上床睡覺了。

之後的幾天,蘇念在學校裏顯得更加孤僻,原先還會時不時去找顧清恒的他,下課後如非必要,就連教室都沒有出去過。

另一邊的顧清恒對此依舊是一張冷臉,反而是跟蘇玨的關系更密切了些,惹得不少同學好奇,紛紛猜測蘇念是不是跟顧清恒徹底鬧掰了,顧清恒被蘇玨搶走了?

陳班跟班長都十分擔心,都找蘇念談了談。

陳班見識的多,她安慰蘇念,好好學習,等上了大學,見識到更廣闊的天地後,再回過頭,這些困難就是一道小坎了。

班長則是對蘇念的精神狀態十分憂心,一個勁兒的安慰蘇念。

還說自己哥們兒分手那天喝了個大醉,嚷嚷著說要跳樓,結果還沒一個月,他就被隔壁班女生表白了。

這就叫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班長喊最後一句時,蘇念旁邊坐的幾個人都聽見了,他們嘻嘻哈哈地說班長以公謀私,居然幫哥們兒掩護談戀愛,小心被教導主任叫去談話!

班長那可得意了,昂著頭說自己哥們是初中談的,跟他不同校。

周圍的同學看看身邊單到現在的幾條狗,豎起大拇指直呼:“……大佬,牛啊!”

所有人頓時哄笑成一片,蘇念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他抿著唇跟著笑了幾聲,擡起頭對班長說道:“班長,謝謝你,我好多了。”

這時的蘇念依舊戴著藍色的口罩,只不過被造型師打薄剪短的劉海露出了那雙圓潤柔和的眉眼,笑起來時,漂亮的大眼睛微彎,秀氣的眉毛舒展開來,眼裏像是盛了團溫暖的光一樣。

班長在這個笑容下楞了好幾秒,皮膚黝黑的高大漢子耳朵不知不覺紅了些,他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撓了撓頭有些結巴說道:“沒,沒事。咳,你好多了就好。”

說完這句,他又傻站了一會兒,才憋紅著臉說道:“蘇念同學,你應該多笑笑的,你笑起來很好看。”

類似的誇獎蘇念在豪門的宴會場裏聽過很多次。

那些家主太太們每次誇到蘇念時,都會楞上幾秒,最後實在找不到要怎麽客套的誇獎了,就只能磕巴的誇他長得好看。

就好像他除了長得好,就沒什麽可以說道的了。

不過蘇念知道,班長並不是這個意思,他又笑著對他說:“謝謝誇獎。”

高大的東北漢子這下臉更紅了,像個被煮熱了的茶壺,有些暈暈乎乎地回了座位。

蘇念看著班長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最後微微垂下頭,重新投入學習中。

班長是一個好班長,時刻關心著班級裏的人心理狀況如何,整個班級有大半都是他的朋友。

如果換做是以前的蘇念,或許他就會有膽子跟班長成為朋友。

可現在的蘇念,卻很難再有勇氣去開啟一段新友誼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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