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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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怒火
第八章
蘇念伸手將白母抱住他大腿的手拽下，這一次很輕松就拽開了，又後退了兩步，跟白母拉開了距離。
白母反應過來，連忙膝行過來，抓住了蘇念的手，“不可能，如果不是你的話，玨兒怎麽可能不回我們的消息？！難道，難道是你爸媽不讓玨兒碰手機，禁止他跟我們聯系？！”
後面這段話像是給她找到了理由，她枯黃起皮的臉上又流下兩行淚來，期期艾艾地懇求道：“念念，念念，算我求你了，能不能讓你爸媽通融一下，玨兒是我含辛茹苦十八年養大的，就算他不是我生的，我也有養育之恩啊！求求你了……”
或許是從未與白母相處過，蘇念對他們也很難生出什麽感情，因此他看到白母哭成這樣時，心裏竟也沒覺得多疼多難受，更多的，反而是一種濃濃的不解與被人圍觀的不適感。
他實在不明白，白母又不是不知道蘇玨在哪裏讀書，實在想看蘇玨，去學校找他不就好了，何必來為難他呢？
他跟蘇玨的關系那麽尷尬，就連見面都很少會打招呼，找他也沒有用啊。
蘇念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扶住白母的手，說道：“這位女士，你先起來吧，咱們找個地方坐下，我幫你聯系一下蘇玨看看。”
他可不想再被人圍觀指指點點了，這種感覺，實在不舒服。
——
蘇念帶著白母進了一家人少清幽的咖啡廳。
白母從來沒有進過這種地方，看起來很局促的樣子，蘇念沒有安慰她，也沒有摘口罩，只點了杯美式拿鐵與一杯冷水。
看到他點完單，白母生怕他騙她，傾身抓住了蘇念的手，說道：“念念，你，你說好要幫我聯系玨兒的……”
白母的手很粗糙，邊緣還留了一點指甲。
她的力氣很大，指甲刮得蘇念有些疼。
蘇念扯了扯，沒有扯開，反而讓白母以為他反悔了，抓得更加用力，疼得蘇念皺眉。
蘇念只好開口道：“您先松開，我給蘇玨發消息。”
白母這才松了手，目光殷切地落在手機上。
蘇念揉了揉被抓疼的地方，感覺有些已經被抓破皮了，但見白母的樣子，也沒有無禮地擼起衣袖查看傷口，而是拿起手機，給蘇玨發了消息，問他有時間嗎。
蘇玨的聯系方式還是沒認回前，他找蘇玨加的，後來因為種種事情，他們除了開始說過話，後面一句也沒聊過。
如果不是白母鬧這一出，蘇念都快忘了他還加過蘇玨了。
蘇玨顯然是在線的，很快回覆道：【有事？】
蘇念：【白母說聯系不上你，懷疑你被爸媽控制手機了，你有時間能出來跟她見個面嗎？】
這一次蘇玨許久沒有回他，白母等得著急，好幾次想要站起來，奪過蘇念的手機來看，但最後怕蘇念一氣之下走了，忍住了，只有些焦慮地扣著手指。
蘇念也沒有去看她的心思，他等得有些無聊，點開了相冊裏為數不多的，餅幹的照片。
他跟餅幹在一起時很少會想起來拍照，他總是忙著上課、學習、應付蘇母給他安排的各種補習班。
唯一有拍下的幾張照片，就成了蘇念最常光顧的地方。
鏡頭裏的黑貓總是面無表情，那雙冷冰冰的金綠色獸瞳看向別處也冷幽幽的，帶給人一種難言的壓迫感。
只有偶爾一兩張落到拍攝者的身上時，才會帶上一點點的無奈，像是被融化了的冰川一樣，有了一點溫度，也不那麽嚇人了。
蘇念看著，被口罩遮住的唇角微微彎起，帶動了唇邊殷紅的小痣，心情也變好了些許。
就這樣過了半個小時，蘇玨終於姍姍來遲地回了消息：【你跟她說，我現在很忙，這個月我會抽時間去看他們的】
這時，蘇念點的咖啡已經做好了，服務員將咖啡跟冰水放到了蘇念面前。
蘇念對著服務員禮貌地道了聲謝，將冰水放到了白母手邊，將蘇玨說的話也轉告給了白母。
白母的眼淚又落了下來，“這孩子，什麽事這麽忙，連我們的消息都不回了。”
她抹著淚，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看向蘇念的目光多了幾分尷尬，但還是開口問道：“那個，念念啊，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玨兒現在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吃好穿好？有沒有熬夜啊？”
“啊……我知道我剛剛做的事情不對，但我實在是怕你們豪門欺負玨兒，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是你親生母親的份上幫我問一下，我實在擔心玨兒……”
她的目光又變成了期期艾艾的祈求表情。
白母的話又讓蘇念想起了剛剛被人圍觀的場景。
他移開了視線，心情陡然變得很差，一股遲來的，難言的憤怒從心底某處升起。
他伸手摩挲著小桃木牌上面的“平安喜樂”四個字，說道：“對不起，我還有事情要做。”
說完，他站起身要走，又想起了什麽，轉過頭說道：“還有，你們既然不打算要認回我，就不用再叫我念念了。”
這一句話說完，心裏頭的無名怒火也跟著散下去了不少，他沒有理會白母的表情變化，背起書包，拎著禮盒袋去了前臺結賬。
這一次，白母沒有糾纏著跟上來，讓蘇念松了口氣，結完賬就出了門，往人群裏走去。
他也不知道要往哪裏去，被白母這一鬧，他也沒了學習的心情，只一路順著人流走。
等停下時，他才發現，自己居然被人流帶到了一家新開業的奶茶店門前。
這家奶茶店牌子在網上很火，加上店裏為了慶祝開業，還推出了買大杯送中杯的活動，引得許多人都在排隊。
蘇念看著那家奶茶店，猶豫了下，選擇了排隊。
他想，反正蘇父蘇母已經不怎麽管他了，那他偷偷買一杯奶茶也是可以的吧？
隊伍很長，蘇念這一排就排了快二十分鐘，輪到他時，他看著菜單上面各色各樣的奶茶，仔細地尋找著，直到看到“茉香烤奶”才停下，點了一杯大杯的茉香烤奶。
點單員問道：“要參與買一送一活動嗎？”
蘇念看了眼活動公告，問道：“送的可以是茉香烤奶嗎？”
點單員：“這個不行，只能送我們招牌的紅糖珍珠奶茶。”
“那我不參加了，謝謝。”
點單員有些詫異，但也沒有說什麽，將小票遞給了蘇念，請蘇念在一旁等候。
蘇念又道了聲謝，取了小票坐到了一個小角落裏，看著奶茶店外有些出神。
蘇念從小被管得嚴，只喝過一次外面的奶茶。
那杯奶茶，是餅幹給他點的，叫茉香烤奶。
在那之前，蘇念只聽過奶茶很甜很好喝，只看過身邊的人喝，卻從來沒有嘗試過。
是餅幹跳出了他的懷抱，站在櫃臺上打轉猶豫，最後給他點了一杯茉香烤奶。
那杯烤奶的味道蘇念到現在都還記得，香香的茉莉味配合上絲滑醇香的烤奶，入口生香，回味甜膩醇厚，還有一點點炭烤的香味，層次分明，絲滑濃香。
他點的時候，下意識就想點一杯這個，嘗嘗記憶裏的味道。
等奶茶做完要比排隊慢上許多，蘇念這一坐就坐了半個多小時，才聽到有人叫他的票號。
他收回思緒，上前取了奶茶，插上吸管，摘了口罩，淺淺地嘗了一口。
比起記憶裏三年前的茉香烤奶，這一杯的茉莉味要比記憶裏少些，更多的是茶的味道，入口略微有些澀，但很快又被甜味沖散。
不是記憶裏的味道，卻仍帶著幾分熟悉感。
他邊喝邊走出奶茶店，正好迎面碰上了滿地金光。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黃昏時分。
今天的天氣很好，天空中的雲彩只有薄薄的幾片，被風吹動得如同輕紗一樣。
金紅色的太陽在即將落下的餘暉中，將這幾片薄紗染成了絢麗的金色與煙紫色，落在藍色的天際裏，美得不可思議。
就在蘇念擡頭看天時，耳邊傳來了快門的聲音，他脊背一僵，循聲看了過去，發現是兩位小姐姐在拍落日。
蘇念松了口氣，將口罩重新戴上，轉過身背對著落日朝公交車站走去。
金色的餘暉在他的腳下漸漸消失，到達公交車站時，已經看不到那片金色了。
他選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摘了口罩，慢慢地喝起手裏的奶茶。
蘇念並不喜歡落日，時常會讓他想起他被蘇父蘇母拋下的那天。
夏城春季的晚上總是格外的冷，特別是日落後，少了陽光的照射，空氣中的濕氣重新裹上冷霜，一陣小小的微風都能吹得人指尖冰涼。
那時的蘇念只穿了件長袖，在降溫後的晚上冷得手一直抖，每一陣風吹過，都像是刮在他的皮肉上，將他身上的溫度抽離殆盡。
他茫然又無措，望著墜落下的最後一點金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沒人要了。
那一刻，心裏也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公交車剎車時的聲音將蘇念的出神喚回來，他將最後幾口奶茶也喝完，戴上口罩，將垃圾扔進垃圾桶裏，提著禮盒袋上了公交。
一路上搖搖晃晃，到蘇家時，蘇念感覺自己的肚子裏全是水，已經飽了。
他先跑去上了個廁所，出來時，正好見到蘇玨從樓上下來。
他看到蘇念時，滿臉面無表情，看起來心情並不好的樣子。
蘇念並不想跟蘇玨打照面，一個是怕他還記著小桃木牌的事情，一個也是今天下午遇到白母的事情。
他垂著頭打算裝沒看見的路過，卻在走到房間門口，要開門時被蘇玨叫住了。
蘇玨已經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又幾步走到他面前。
他的表情有些冷，眼皮有些倦怠地搭拉著，開口時都帶上了幾分厭煩：“蘇念，你能不能管好你親生爸媽，別讓他們像牛皮糖一樣天天想黏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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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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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這段話像是給她找到了理由，她枯黃起皮的臉上又流下兩行淚來，期期艾艾地懇求道：“念念，念念，算我求你了，能不能讓你爸媽通融一下，玨兒是我含辛茹苦十八年養大的，就算他不是我生的，我也有養育之恩啊！求求你了……”
或許是從未與白母相處過，蘇念對他們也很難生出什麽感情，因此他看到白母哭成這樣時，心裏竟也沒覺得多疼多難受，更多的，反而是一種濃濃的不解與被人圍觀的不適感。
他實在不明白，白母又不是不知道蘇玨在哪裏讀書，實在想看蘇玨，去學校找他不就好了，何必來為難他呢？
他跟蘇玨的關系那麽尷尬，就連見面都很少會打招呼，找他也沒有用啊。
蘇念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扶住白母的手，說道：“這位女士，你先起來吧，咱們找個地方坐下，我幫你聯系一下蘇玨看看。”
他可不想再被人圍觀指指點點了，這種感覺，實在不舒服。
——
蘇念帶著白母進了一家人少清幽的咖啡廳。
白母從來沒有進過這種地方，看起來很局促的樣子，蘇念沒有安慰她，也沒有摘口罩，只點了杯美式拿鐵與一杯冷水。
看到他點完單，白母生怕他騙她，傾身抓住了蘇念的手，說道：“念念，你，你說好要幫我聯系玨兒的……”
白母的手很粗糙，邊緣還留了一點指甲。
她的力氣很大，指甲刮得蘇念有些疼。
蘇念扯了扯，沒有扯開，反而讓白母以為他反悔了，抓得更加用力，疼得蘇念皺眉。
蘇念只好開口道：“您先松開，我給蘇玨發消息。”
白母這才松了手，目光殷切地落在手機上。
蘇念揉了揉被抓疼的地方，感覺有些已經被抓破皮了，但見白母的樣子，也沒有無禮地擼起衣袖查看傷口，而是拿起手機，給蘇玨發了消息，問他有時間嗎。
蘇玨的聯系方式還是沒認回前，他找蘇玨加的，後來因為種種事情，他們除了開始說過話，後面一句也沒聊過。
如果不是白母鬧這一出，蘇念都快忘了他還加過蘇玨了。
蘇玨顯然是在線的，很快回覆道：【有事？】
蘇念：【白母說聯系不上你，懷疑你被爸媽控制手機了，你有時間能出來跟她見個面嗎？】
這一次蘇玨許久沒有回他，白母等得著急，好幾次想要站起來，奪過蘇念的手機來看，但最後怕蘇念一氣之下走了，忍住了，只有些焦慮地扣著手指。
蘇念也沒有去看她的心思，他等得有些無聊，點開了相冊裏為數不多的，餅幹的照片。
他跟餅幹在一起時很少會想起來拍照，他總是忙著上課、學習、應付蘇母給他安排的各種補習班。
唯一有拍下的幾張照片，就成了蘇念最常光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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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偶爾一兩張落到拍攝者的身上時，才會帶上一點點的無奈，像是被融化了的冰川一樣，有了一點溫度，也不那麽嚇人了。
蘇念看著，被口罩遮住的唇角微微彎起，帶動了唇邊殷紅的小痣，心情也變好了些許。
就這樣過了半個小時，蘇玨終於姍姍來遲地回了消息：【你跟她說，我現在很忙，這個月我會抽時間去看他們的】
這時，蘇念點的咖啡已經做好了，服務員將咖啡跟冰水放到了蘇念面前。
蘇念對著服務員禮貌地道了聲謝，將冰水放到了白母手邊，將蘇玨說的話也轉告給了白母。
白母的眼淚又落了下來，“這孩子，什麽事這麽忙，連我們的消息都不回了。”
她抹著淚，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看向蘇念的目光多了幾分尷尬，但還是開口問道：“那個，念念啊，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玨兒現在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吃好穿好？有沒有熬夜啊？”
“啊……我知道我剛剛做的事情不對，但我實在是怕你們豪門欺負玨兒，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是你親生母親的份上幫我問一下，我實在擔心玨兒……”
她的目光又變成了期期艾艾的祈求表情。
白母的話又讓蘇念想起了剛剛被人圍觀的場景。
他移開了視線，心情陡然變得很差，一股遲來的，難言的憤怒從心底某處升起。
他伸手摩挲著小桃木牌上面的“平安喜樂”四個字，說道：“對不起，我還有事情要做。”
說完，他站起身要走，又想起了什麽，轉過頭說道：“還有，你們既然不打算要認回我，就不用再叫我念念了。”
這一句話說完，心裏頭的無名怒火也跟著散下去了不少，他沒有理會白母的表情變化，背起書包，拎著禮盒袋去了前臺結賬。
這一次，白母沒有糾纏著跟上來，讓蘇念松了口氣，結完賬就出了門，往人群裏走去。
他也不知道要往哪裏去，被白母這一鬧，他也沒了學習的心情，只一路順著人流走。
等停下時，他才發現，自己居然被人流帶到了一家新開業的奶茶店門前。
這家奶茶店牌子在網上很火，加上店裏為了慶祝開業，還推出了買大杯送中杯的活動，引得許多人都在排隊。
蘇念看著那家奶茶店，猶豫了下，選擇了排隊。
他想，反正蘇父蘇母已經不怎麽管他了，那他偷偷買一杯奶茶也是可以的吧？
隊伍很長，蘇念這一排就排了快二十分鐘，輪到他時，他看著菜單上面各色各樣的奶茶，仔細地尋找著，直到看到“茉香烤奶”才停下，點了一杯大杯的茉香烤奶。
點單員問道：“要參與買一送一活動嗎？”
蘇念看了眼活動公告，問道：“送的可以是茉香烤奶嗎？”
點單員：“這個不行，只能送我們招牌的紅糖珍珠奶茶。”
“那我不參加了，謝謝。”
點單員有些詫異，但也沒有說什麽，將小票遞給了蘇念，請蘇念在一旁等候。
蘇念又道了聲謝，取了小票坐到了一個小角落裏，看著奶茶店外有些出神。
蘇念從小被管得嚴，只喝過一次外面的奶茶。
那杯奶茶，是餅幹給他點的，叫茉香烤奶。
在那之前，蘇念只聽過奶茶很甜很好喝，只看過身邊的人喝，卻從來沒有嘗試過。
是餅幹跳出了他的懷抱，站在櫃臺上打轉猶豫，最後給他點了一杯茉香烤奶。
那杯烤奶的味道蘇念到現在都還記得，香香的茉莉味配合上絲滑醇香的烤奶，入口生香，回味甜膩醇厚，還有一點點炭烤的香味，層次分明，絲滑濃香。
他點的時候，下意識就想點一杯這個，嘗嘗記憶裏的味道。
等奶茶做完要比排隊慢上許多，蘇念這一坐就坐了半個多小時，才聽到有人叫他的票號。
他收回思緒，上前取了奶茶，插上吸管，摘了口罩，淺淺地嘗了一口。
比起記憶裏三年前的茉香烤奶，這一杯的茉莉味要比記憶裏少些，更多的是茶的味道，入口略微有些澀，但很快又被甜味沖散。
不是記憶裏的味道，卻仍帶著幾分熟悉感。
他邊喝邊走出奶茶店，正好迎面碰上了滿地金光。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黃昏時分。
今天的天氣很好，天空中的雲彩只有薄薄的幾片，被風吹動得如同輕紗一樣。
金紅色的太陽在即將落下的餘暉中，將這幾片薄紗染成了絢麗的金色與煙紫色，落在藍色的天際裏，美得不可思議。
就在蘇念擡頭看天時，耳邊傳來了快門的聲音，他脊背一僵，循聲看了過去，發現是兩位小姐姐在拍落日。
蘇念松了口氣，將口罩重新戴上，轉過身背對著落日朝公交車站走去。
金色的餘暉在他的腳下漸漸消失，到達公交車站時，已經看不到那片金色了。
他選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摘了口罩，慢慢地喝起手裏的奶茶。
蘇念並不喜歡落日，時常會讓他想起他被蘇父蘇母拋下的那天。
夏城春季的晚上總是格外的冷，特別是日落後，少了陽光的照射，空氣中的濕氣重新裹上冷霜，一陣小小的微風都能吹得人指尖冰涼。
那時的蘇念只穿了件長袖，在降溫後的晚上冷得手一直抖，每一陣風吹過，都像是刮在他的皮肉上，將他身上的溫度抽離殆盡。
他茫然又無措，望著墜落下的最後一點金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沒人要了。
那一刻，心裏也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公交車剎車時的聲音將蘇念的出神喚回來，他將最後幾口奶茶也喝完，戴上口罩，將垃圾扔進垃圾桶裏，提著禮盒袋上了公交。
一路上搖搖晃晃，到蘇家時，蘇念感覺自己的肚子裏全是水，已經飽了。
他先跑去上了個廁所，出來時，正好見到蘇玨從樓上下來。
他看到蘇念時，滿臉面無表情，看起來心情並不好的樣子。
蘇念並不想跟蘇玨打照面，一個是怕他還記著小桃木牌的事情，一個也是今天下午遇到白母的事情。
他垂著頭打算裝沒看見的路過，卻在走到房間門口，要開門時被蘇玨叫住了。
蘇玨已經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又幾步走到他面前。
他的表情有些冷，眼皮有些倦怠地搭拉著，開口時都帶上了幾分厭煩：“蘇念，你能不能管好你親生爸媽，別讓他們像牛皮糖一樣天天想黏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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