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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那種茫然與恐慌感,蘇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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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那種茫然與恐慌感,蘇念不……

第一章

夏城位處南方,二月的春季潮濕多雨,早上還晴朗的天氣,到了下午已經下起了陣陣陰雨,濕冷得令人直打哆嗦。

“叮鈴鈴——”夏城高中的下課鈴響起。

原本安靜的教室慢慢熱鬧起來,有同學憂愁地看著窗外的雨,跟身旁的同桌詢問有沒有帶傘,也有的學生已經開始聯系家裏人。

這時,班長從教室外走了過來,他敲了敲門,說道:“蘇念,班主任叫你去辦公室一趟!”

班長是個男生,聲音洪亮,這一聲整個班的人都聽到了。

一時,班裏安靜了些,大部分同學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後排靠窗的地方看去。

那目光裏有著好奇,有著譏誚,有著幸災樂禍,還有著鄙夷。

坐在後排的男生身形有些單薄,身上穿著夏城高中的長袖校服,露出來的手掌跟手腕卻很清瘦,仿佛輕輕一折就能折斷一樣,可卻又那麽白,白得刺目。

男生烏黑的劉海稍長,遮住了大半眉眼,臉上還戴著口罩,時不時能聽到他發出的一點微咳。

此時他正在做一本練習冊,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滑動的筆尖停了下來,似乎是感覺到了眾人的註視,他的手指有著細微地顫抖。

蘇念將筆擱下,站起身,安靜地穿過排排桌椅,走到了班長面前,輕聲說道:“班長。”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被口罩一遮,更顯得含糊,說完還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班長是個一米八的東北漢子,蘇念只有一米七,在他面前矮了個頭。

班長有些憂心,他走在前面帶路,問道:“蘇念,你跟白……蘇玨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還好嗎?”

夏城頂流豪門蘇家被貍貓換太子,前幾天才找回真少爺認祖歸宗的事情已鬧得滿城皆知,班長怕蘇念因為這事心理出問題,想給他開導開導。

身形清瘦的少年聞言,沈默了一下,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沒事,是前天著涼了,已經看過藥了,謝謝班長。”

外行人不知道真假太子的內情,蘇念這個當事人卻是清楚的,甚至可以說,蘇家真少爺認祖歸宗,就是他做的。

那時正是高三上學期剛開學,整個年級都被夏城高中安排了免費驗血型,蘇念與當時還姓白的蘇玨是一個組的。

蘇玨雖然常年位於年級第二,時不時跟年級第一的顧清恒搶位置,但因為家裏條件不太好,經常要出去打工,蘇念到現在才見到人。

一見到蘇玨的長相,他就忍不住一呆,無他,實在是蘇玨跟蘇母長得實在太像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當然,這還不是讓他懷疑蘇玨的點,而是在血型出來之後。

蘇父蘇母都是ab型血,蘇念是o型血,而蘇玨卻是ab型血。

蘇念心頭狂跳,他出手將這件事情攔了下來,又找人去調查,最後發現了真假太子的真相。

誠然,蘇念是可以將這些瞞下來的,但他覺得,自己奪走了別人的人生,對蘇玨不公平。

他猶豫了好幾天,最後還是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蘇父蘇母。

蘇父蘇母本來不以為意,但等看了蘇玨的生平調查跟成績單後,再看向蘇念時,眼神就變了。

蘇念很難形容那種眼神,就仿佛一瞬間擺脫了一個令他們煩悶已久的東西,找到了新的出路,於是再看向那個東西時,只剩下憎惡與嫌棄。

憎惡那個東西浪費了他們這麽多時間,嫌棄那個東西的存在,仿若每次看到都會想起自己曾經的愚蠢。

蘇念那一瞬間呆住了,一股莫名的寒意湧了上來。

而那時的蘇父蘇母卻已經沒有再理會他,徑直走向了轎車。

蘇念也不知為何,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充滿了恐懼,連忙跟了上去。

蘇父蘇母接到了蘇玨,蘇玨聽到真相後,痛哭一陣,最後決定回到親生父母的身邊。

三位有血緣關系的人頓時開心地抱在了一起,只有蘇念被他們排斥在外。

他茫然地左右四顧,無意間看到了白父白母的眼神。

他們在看他的時候,眼底有著隱藏極深的恨意,恨他暴露真相,搶走了他們疼愛的兒子。

那一刻蘇念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受,只覺得耳邊好像發出了“嗡”地一聲,時間跟事物都在他腦海中變得混沌了。

他渾渾噩噩地呆站在那裏,連被蘇父蘇母拋下了都不知道。

直到他的親生父母,白父白母拿著掃帚,惡狠狠地抽打他,恨聲說他們辛辛苦苦隱瞞了18年,為什麽要把玨兒從他們身邊搶走!

蘇念躲閃不及,被他們打到了幾下,白皙如雪的皮膚上頓時落下了一片青紫。

他疼得掉了眼淚,卻沒有得到白父白母的同情,直接把他趕出了他們的家門口。

到那時,他才恍然回過神來。

自己被養父母與親生父母拋棄了。

有那麽一瞬間,蘇念是後悔的,他後悔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蘇父蘇母。

他孤零零地站在昏黃的街道上,附近的垃圾因為連日的暴曬,已經發出了陣陣難以言喻的酸臭味,這是蘇念從來沒有聞到的味道。

他茫然地走出了這一條布滿垃圾臭味的路口,卻在一道暖黃色的路燈下見到了熟悉的黑色轎車。

那一刻,誰也不知道他有多高興。

他幾乎是跑著沖上前,頭一次焦急地敲了敲車窗。

轎車裏面是熟悉的司機李叔,他對他說道:“小少爺,夫人跟老爺讓我來接你。”

又說:“少爺,您怎麽受傷了?您快上來,我帶您去醫院看看……”

李叔的話還沒說完,蘇念就打斷了他。

蘇念說:“李叔,帶我回家。”

——

“蘇念,辦公室到了,你還好嗎?”

班長洪亮的聲音將蘇念的思緒喚了回來,他呼出口氣,說道:“我沒事,班長,那我先進去了。”

班長面露擔憂,蘇念的狀態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但蘇念卻並沒有跟他多聊,敲了敲門進去了。

蘇念的班主任姓陳,教語文,除了管高三三班外,也擔任高三一班的語文老師,也就是蘇玨所在的班級。

她見到蘇念進來,連忙讓蘇念坐下,拿出了一份資料出來。

陳班說道:“這個是教導處剛發下來的,你保送s大的考試通過了,這個是他們發過來的錄取通知書。”

蘇念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

他楞了好一會兒才接過來,打開一看,裏面明晃晃寫著“蘇念”兩個字。

陳班見他這副樣子,有些好笑,她伸手拍了拍蘇念的肩膀,說道:“蘇念,你的學習成績很好,不要總是跟顧清恒比,這個保送是你應得的。”

陳班也知道蘇家的事情,小心的沒有說出蘇玨的名字。

其實在她看來,蘇念是個很優秀的孩子,上課認真,學習專註,每次月考都能拿到年級前十的名次,但不知為何,蘇念卻總覺得自己很差勁,對自己充滿不自信。

蘇念指尖一顫,但並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對陳班表示感謝。

陳班也沒有多留蘇念,她看了看窗外下的小雨,問蘇念道:“蘇念同學,外面下雨了,你有帶雨傘嗎?沒有的話,老師的雨傘借給你吧。”

蘇念搖了搖頭,十分感激地說道:“不用了陳班,我有帶傘。”

“好,那我也不留你了,今天太冷了,你快點回去好好休息吧。”

蘇念點了點頭,小心地收好通知書,跟陳班告別。

因為下雨的緣故,大部分同學早早就收拾走了,只有在等家裏人來接的同學還留在教室。

蘇念抱著通知書往教室走去,他還有些東西沒有收完,走到教室前,卻見門口站著一道長身玉立的身影。

那人長得極好,五官精致,狹長的眉眼透露出一股鋒利感,正是同為夏城頂流豪門,顧氏的大少爺,同時也是陳班口中的年級第一,顧清恒。

蘇念在豪門圈裏並不受人待見,甚至因為自己成了陳黛的未婚夫,一直被陳黛嫌棄欺負,被陳黛的愛慕者們欺負。

他們都覺得,蘇念這種人,怎麽配得上陳黛?

就連陳黛也這麽覺得。

只有顧清恒不一樣,他是豪門圈裏唯一對蘇念表露過善意的人,也是蘇念唯一的朋友。

蘇念眉眼間不禁露出點欣喜來,他走上前,正要開口,就見教室裏走出來一名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名牌羽絨服,淺栗色的頭發柔軟蓬松,一張精致漂亮的小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見到蘇念時笑意微淡了淡,但又很快恢覆過來。

蘇玨晃了晃手中的黑色雨傘,說道:“蘇念,我跟清恒哥忘記帶傘了,能借你的用一下嗎?”

蘇念眉眼間的欣喜剎那間消失了個幹凈,他微垂下頭,遮去了眼中的情緒,沈默著無聲地表示拒絕。

蘇玨撇了撇嘴,看向了顧清恒。

顧清恒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冷,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說道:“蘇念,你的傘能借我用一下嗎?”

蘇念的腦袋動了動,他心裏有些不舒服,但既然顧清恒開了口,只好悶悶地說道:“……你們拿去用吧。”

蘇玨終於笑了,他眉眼彎彎,晃了晃手上的黑色雨傘,言笑晏晏的說道:“那我們就先走了,你還要覆習吧?我會讓李叔給你帶傘的。”

“……好。”

蘇玨拎著傘往前走,走了幾步卻沒見到身邊人的身影,回過頭去,就見顧清恒還在看著蘇念,目光沈沈,令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而蘇念依舊是那副微垂著頭的軟包子模樣,也沈默著沒有說話,兩人間似乎出現了一片格外默契的沈默。

蘇玨的唇角不自覺地向下撇了撇。

顧清恒註意到蘇玨的視線,才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收回了視線,幾步走上前,對蘇玨說道:“走吧。”

連餘光都沒有留給蘇念。

蘇玨原本的不快頓時消散,他笑意吟吟地上前,拉住顧清恒的手,對著蘇念揮了揮雨傘,說道:“蘇念,那我們就先走咯,拜拜。”

說完,也沒有理會蘇念,兩人徑直走了,很快就消失在拐角處。

蘇念見他們離開,終於擡起頭來,被口罩跟劉海遮住的臉什麽也看不到,只是肩膀卻微微耷拉了下來。

他沈默地走進了教室。

教室裏只剩下稀稀落落四五個同學,他們見到蘇念進來,紛紛縮回了剛剛看戲的腦袋,裝做什麽事也沒有發生地玩起手機,但群聊裏卻已經吵翻了天。

蘇念也不想管他們會做什麽,開學這段時間,他已經經歷過太多這種事了,實在沒有心力去理會。

他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著課桌上還沒刷完的題,楞了一下,將習題冊收了起來,放進了書包裏。

他收拾完後,感覺腦子有點暈,撐著桌子慢慢地坐了下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但很快又感覺到了饑餓,胃裏開始像火燒一樣燃了起來,帶來一股熾熱地燒灼感。

蘇念中午光顧著學習,忘記吃飯了,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是上課時間,然後便拖到了現在。

他伸手揉了揉肚子,沒有用。

高中時期的少年胃口大得像頭豬,只一個小時沒吃飯就要餓得不行,更何況蘇念連續餓了十幾個小時。

他餓得難受,忍不住往書包裏翻了翻,從裏面只找到了幾顆糖,他一口塞進嘴裏,但卻不頂用。

現在外面下著雨,學校的小賣部距離這棟教學樓有四五百米遠,蘇念怕自己還沒跑過去,就先暈了。

他只好打開自己的保溫壺往嘴裏灌水。

保溫壺的水是早上裝的,這會兒已經冷了,喝進嘴裏帶起一陣刺骨的冷意,直滑進滾燙的胃裏,澆滅了那團熾火。

一壺水喝完,蘇念總算是好受些了,他緩了會兒,餓得麻木的腦子終於重新轉動起來。

他看向書桌上放著的保送通知書,雙手不自覺地摸向自己的胸口,裏面戴著一塊小桃木牌,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平安喜樂”四個大字,隔著布料,勉強能摸到一點硬硬的觸感。

他心想,自己拿到了s大的保送錄取通知書,蘇父蘇母應該會高興吧?

曾經的他很不喜歡蘇父蘇母管著他的學習,每天除了睡就是學,連一點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可被拋下過一次後,他卻自己按照那個學習強度學習了,甚至比以往更甚。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可能是害怕自己再被丟下。

那種茫然與恐慌感,蘇念不想再嘗試第二次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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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來啦!(假裝很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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