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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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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保護

江桃看見她後頸滲出細密的汗珠。

“所以您用我女兒的血來還這筆債?”江桃突然抓起相框,“您看看!照片背後寫的什麽?”

袁梅驚愕地看著江桃翻過相框。褐色卡紙上,褪色的鋼筆字依然清晰:“小梅,永遠做正直的人。——秀雲1979.3.8”

辦公室裏的座鐘突然敲響,驚起窗外一群麻雀。袁梅像被抽走脊椎般跌坐在椅子上,相框從她顫抖的指間滑落,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我需要證據。”她終於擡頭,眼底布滿血絲,“確鑿的證據。”

江桃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昨晚我跟著林小曼去了五金店,這是她買扳手的收據,時間是在蘭雪摔傷前三天。”

袁梅的指尖在“6mm內六角扳手”幾個字上反覆描畫,突然抓起電話:“李秘書,現在叫林小曼來我辦公室。就說……就說要討論選拔賽獨舞編排。”

等待的二十分鐘裏,袁梅不停擺弄著桌上的鎮紙。當敲門聲響起時,她迅速抹了把臉,換上慣常的嚴肅表情。

林小曼穿著鵝黃色連衣裙翩然而入,看見江桃時笑容僵在臉上:“阿姨也在啊?”

“小曼,”“袁梅的聲音異常柔和,“把你在市歌舞團的訓練計劃拿給我看看。”

“現在?”林小曼的睫毛快速扇動,“在……在我宿舍呢。”

袁梅突然拍案而起:“你上個月就退出了市歌舞團!為什麽撒謊?”

林小曼臉色刷白,人造革手提包掉在地上,扳手當啷一聲滾出來。她慌亂去撿,卻碰倒了包裏的文具盒,七八枚圖釘叮叮當當灑了一地。

空氣凝固了。袁梅緩緩蹲下,拾起一枚圖釘,金屬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就像蘇州那次,對嗎?”袁梅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張團長的女兒突然腳底紮了圖釘,退出青年杯比賽……”

林小曼突然歇斯底裏地大笑:“你們懂什麽!我比顧蘭雪強十倍!憑什麽她……”

“夠了!”袁梅的怒吼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她猛地拉開抽屜,取出推薦信三兩下撕得粉碎,“明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學生。”

林小曼的表情瞬間扭曲。她撲上來抓住袁梅的手腕:“你答應過我媽媽!你說會讓我成為首席!”

袁梅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眼淚終於決堤:“我答應的是幫你成為德藝雙馨的舞者……”她指向墻上“藝德千秋”的書法橫幅,“看看你幹了什麽!”“

林小曼奪門而出前,最後看了眼地上碎裂的相框。玻璃碎片裏,兩個年輕姑娘的笑容被分割得支離破碎。

袁梅癱坐在滿地狼藉中,忽然抓住江桃的手:“選拔賽前,千萬別讓蘭雪單獨訓練。”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江桃的皮肉,“那小瘋子什麽都做得出來。”

暮色透過窗戶漫進來,給滿地圖釘鍍上血色。江桃彎腰拾起半張照片,16歲的袁梅在麥田裏笑得燦爛。此刻她終於看清,那個叫秀雲的姑娘,眼角有顆和林小曼一模一樣的淚痣。

“袁老師……”“

江桃有些安慰的看著袁梅,想必那個秀雲是她的好友吧……

“我沒事,抱歉,這次是我的失職。”

袁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聲音有些哽咽:“抱歉,我現在需要自己平靜一會,我就不送你了。”

江桃點點頭,嘆了一口氣離開。

次日。

雨點子砸在實驗中學的水泥地上,濺起一朵朵小水花。顧蘭雪縮著脖子往家走,石膏拆了但腿還有點不利索。她書包裏揣著媽新給做的舞鞋,鞋幫子裏塞著徐大夫給的草藥包,走一步就聞到一股當歸味。

“喲,小瘸子還跳舞呢?”

顧蘭雪一激靈。巷子口蹲著三個穿回力鞋的小青年,領頭的正拿小刀削蘋果,果皮拖得老長。

“有人讓我們捎個信。”削蘋果的站起來,把蘋果核彈到顧蘭雪腳邊,“下個月選拔賽你要敢去……”

“你們幹嘛呢!”一聲吼從後面炸過來。顧蘭雪回頭看見她哥顧玉樹騎著自行車沖過來,車筐裏還晃蕩著兩本《數理化自學叢書》。顧玉樹直接把自行車橫在了她和混混中間。

“滾蛋!”領頭的混混一腳踹翻自行車。顧玉樹摔進泥水裏,但他馬上爬起來死死抱住那人的腿:“蘭雪快跑!”

顧蘭雪急得直跺腳,看見墻根堆著工地剩的磚頭。她剛抄起半塊,就聽見“叮鈴鈴”一陣響。巷子口亮起一束車燈,她爸顧有為騎著一輛自行車,後座上還夾著帆布書包。

“爸!”顧蘭雪嗓子都喊劈了。

顧有為跳下車時書包掉進水坑裏,露出裏面的課本。他抄起自行車鎖鏈往電線桿上“咣”地一砸:“哪個動我孩子?!”

還好自己來接孩子了。

不然有什麽後果他都不敢想啊。

三個小混混楞住了。領頭那個突然笑了:“大學生啊?嚇死我了。”他掏出彈簧刀“啪”地彈開,“讀書人別摻和……”

話沒說完,巷子那頭突然射來好幾道手電光。“小赤佬又鬧事!”居委會王阿姨的大嗓門震得墻皮都在掉,“小顧!我們來了!”

顧蘭雪這才看見,她爸身後跟著半條弄堂的人——修自行車的張師傅拎著扳手,煙紙店的李阿婆舉著晾衣桿,連整天咳嗽的傳達室孫大爺都抄著煤鉤子來了。

三個混混扭頭就跑,領頭的還被顧玉樹伸腿絆了個狗吃屎。

回家路上,顧有為推著那輛破自行車,車把上掛著的菜籃一晃一晃。顧玉樹額頭上貼著創可貼,襯衫扣子扯掉兩顆,但腰板挺得筆直。

“爸,你怎麽……”

“下午去學校路上就看見那幾個在中學門口轉悠。”顧有為把兒子歪掉的帽子,“我找了居委會,又去廠裏叫了你媽。”

煤球爐子上的排骨湯咕嘟咕嘟響。江桃給倆孩子盛飯時手還在抖,油點子濺到繡了一半的舞裙上。顧有為從書包裏掏出個鐵皮飯盒:“系裏實驗室的銅絲,我纏了根甩棍。”

“你明天不是要考試嗎?”江桃突然問。

顧有為扒拉兩口飯:“我跟教授請過假了。”他推了推眼鏡——鏡腿還用膠布纏著,“這禮拜我送他們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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