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行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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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行動（中）
鐵門洞開，一股腥甜混著漚爛的腐臭轟然灌入鼻腔。薄荷膏的清涼瞬間被沖散。幾人胃裏一陣翻攪。蘇白薇嗅覺遠超常人，更是悶哼一聲，臉色煞白如紙。
僅僅幾步之外，鐵柵後的景象刺入眼簾。跳跳被懸吊著，渾濁的臟水正一寸寸漫過他的口鼻。
藍兔瞳孔驟縮，冰魄劍藍芒乍閃，鐵柵應聲裂開豁口。她正欲提氣，身旁的身影已如驚鴻掠出。
蘇白薇目光掃過水面漂浮的腐爛物，眉頭一皺，強行壓下惡心，足尖一點，毫不猶豫地沈入那片汙濁，托舉起跳跳的身體。腳下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是骸骨斷裂的觸感！她渾身一顫，身形陡然一歪，汙水驟然灌入口鼻。
鼻腔深處，一陣劇烈的灼燒與窒息感湧來。她本能地想要張口吸氣，更多粘膩苦腥的液體卻趁機湧入喉嚨。眼前陣陣發黑，嘔吐欲翻江倒海，她死死咬緊牙關，拼盡全力站穩，把跳跳托得更高。
木槿呆住了。那個診畢必要焚香沐浴，一絲異味不沾的小姐，竟跳入了這腥臭的汙水池。
藍兔劍光再閃，鎖鏈崩斷。她順勢接住跳跳，足尖在石壁上一點，借力旋身落回地面。將跳跳輕輕放下，她立刻返身，一把抓住汙水池中顫抖的手腕，將她拽了上來。
蘇白薇甫一落地，猛地弓下身子，胃部一陣劇烈痙攣，撕心裂肺地嘔吐起來，汙水混著食物從她口中湧出。
木槿心頭一緊，沖上前，拍打著她顫抖的背脊。此刻的蘇白薇弓著腰，狼狽不堪地喘息著，平日裏那份刻骨的疏離與冰冷的防備，在這窒息的惡臭和劇烈的生理反應面前，被徹底撕碎。
李伯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巾，強忍翻湧的胃液塞到她手裏：“閨女，快系上！老頭子聞慣了，不礙事！”
“你……”蘇白薇又是一陣嘔吐，聲音斷斷續續，“出去……”
“好！我守著外面！”李伯明白她的顧慮，轉身離開。
藍兔的目光快速掃過跳跳，他硬接赤練毒掌的右小臂前端，皮肉已然腐壞發黑；面容憔悴不堪，額角那一抹刺眼的白發……她的心驟然揪緊，鼻子一酸，淚水無聲滑落。她強壓哽咽，右手並指，疾點跳跳胸口膻中穴，內力灌註，向上急推。
“咳咳咳！”幾口腥臭的汙水嗆咳出來，跳跳胸膛劇烈起伏，終於吸進一口氣。
他費力地掀開沈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漸漸凝聚，撞進藍兔那雙盛滿擔憂與痛楚的眸子。
“是我。”藍兔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們來遲了。”
跳跳看著她頰邊未幹的淚痕，盡管身體冰冷刺骨，心頭卻漫過一絲暖意。他艱難地扯動嘴角，想擠出一個慣常戲謔的笑，卻只牽動了嘴唇：“哭什麽……這不……還喘著氣呢……”
旁邊的幹嘔聲拉走了他的視線。看清那張正嘔出最後一點膽汁的蒼白側臉，他心頭猛地一撞。她渾身濕透，發梢滴著渾濁的水，這份狼狽，讓他瞬間明白她經歷了什麽。
木槿眼圈通紅，掏出手帕，顫抖著擦拭她唇邊的汙跡。蘇白薇狠狠咬破舌尖，劇痛刺穿混沌，濃重的血腥味在口中彌漫，暫時壓過了令人窒息的惡臭。她迅速系緊李伯的面巾，鐵銹味混著薄荷的清涼在口鼻間散開。
當她擡起眼，目光撞進跳跳的眼底時，兩人心中俱是一震。時間仿佛凝固。數秒無聲的對視後，跳跳喉間擠出嘶啞的聲音：“走……別管我……”
“要走一起走。”蘇白薇直視著他的眼睛，“我說過，”她聲音裏帶著執拗的狠勁，“縱是踏遍黃泉，也定把你的魂撈出來！”
這擲地有聲的話語，瞬間刺穿了記憶——
“若我六個時辰後醒不來……”
“那就躺著別動。我蘇白薇縱是踏遍黃泉，也定把你的魂撈出來！”
跳跳喉頭一哽，眼裏強撐的硬殼被水光沖破。他猛地嗆咳，每一聲都扯著渾身的痛，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
蘇白薇從濕透的袖中摸出個瓷瓶。藍兔與木槿合力，小心扶跳跳坐起。她麻利地撬開瓶塞，將提前熬好的湯藥緩緩餵進他口中。跳跳艱難地吞咽著。最後一口下肚，蘇白薇丟開瓷瓶，蹲下身。藍兔和木槿便扶著他，趴上了她的背。
藍兔拾起冰魄劍：“走！”
“等等！”木槿的臉色忽然一白，“這味道……一出去就會被發現，赤練若知道……”
蘇白薇與藍兔心頭同時一沈，目光不約而同落在跳跳右臂那片發黑的腐肉上。
“剜腐肉，現在。”蘇白薇當機立斷。她放下跳跳，探入袖中，然而那包麻沸散早已被汙水浸透，爛成一團泥。“藥……毀了。”她聲音微哽，“你……得忍一忍。”
跳跳擡眼望向她，嘴角竟艱難地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氣息微弱：“能……留著命……就好……”
木槿已從懷中掏出布包。蘇白薇在石臺上迅速鋪開，寒光閃閃的刀具一字排開。她拔開瓷瓶塞子，藥水淋在跳跳右臂腐肉上，瞬間滋滋作響，泛起刺鼻的白沫。
“藍兔宮主，警戒。”蘇白薇的聲音已恢覆平穩。
“交給我！”藍兔應聲，冰魄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藍弧，身形已掠向門口。
木槿將藥水倒在蘇白薇手上，同樣滋滋作響，泛起白沫。蘇白薇將每件器具都在火舌上仔細燎過。
“開始了。”她深吸一口氣，執起那柄最薄的柳葉刀，刀尖在火光下凝成一點寒芒。
跳跳閉上眼，微弱地點了點頭。
刀尖，懸停在腐肉上方半寸。
時間仿佛靜止了。蘇白薇的手定在那裏，紋絲不動。水牢安靜得令人心慌，唯有水珠滴落的嘀嗒聲格外清晰。跳跳緊閉的眼睫微微一顫。木槿舉著火把的掌心沁出冷汗，忍不住看向她。
一滴淚，毫無征兆地砸落。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木槿慌忙用帕子去擦，卻越擦越多，帕子頃刻濕透。
那只握著刀的手，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從指尖蔓延到手腕。這是木槿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失控。
跳跳艱難睜開眼，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冰美人……為我落淚？這傷……倒值了……”
蘇白薇的手猛地一縮，作勢欲將刀放回布面，卻在離布一寸處生生剎住。
不行！木槿經驗不足……只有她能做！她咬住下唇，滲出血痕，重新將刀尖壓向傷口邊緣。但那鋒刃懸在腐肉之上，劇烈地顫抖著，就是刺不下去。
“怕什麽……”跳跳喘息著，目光掠過她腕上舊疤，“總疼不過……你月月取血……這點疼……我受得住……動手……”
“不一樣！”蘇白薇打斷他，聲音帶著哽咽，“取血只是痛一下，可這……”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裏，再也說不出口。
“那夜……那個樵夫……竹箭離心尖……只差三寸……比我兇險多了……”跳跳看著她，眸中慣常的譏諷盡散，只剩一片柔軟的暖意，“你下手……可沒猶豫……如今……這點小傷……倒下不去手了？”
蘇白薇對上那雙溫軟的眸子，心頭一震。
她的目光掃過緊張的木槿，穿透門望向嚴陣以待的藍兔和李伯，最後落在自己顫抖的雙手上。聖火堂，水牢，鬼見愁隘口……所有人的命，都懸在這雙手之上！她猝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翻湧的情緒已被強行壓下，只剩冰封般的決絕。
刀鋒落下，切入腐敗的皮肉。當觸及深處鮮紅的肌理時，所有的註意力都凝聚在指尖，那顫抖被壓制住，動作變得異常輕柔。
即便如此，跳跳額上仍是布滿豆大的冷汗，身體因劇痛而繃緊，牙關緊咬，喉嚨深處悶住痛苦的嗚咽。時間在刀尖細微的刮削聲中流逝。
漆黑的夜空中，稀稀拉拉掛著幾顆星星。
鬼見愁隘口。
巨大山巖前，引線嘶嘶作響，火星飛濺。
轟隆！
巨石炸裂。侍衛急急搖鈴，藥人如潮水般湧上，麻木地搬運碎石。
高處陰影中，達達緊握繩索，冷眼旁觀。待隘口清理得七七八八，他手腕猛地一拽。
轟！
又一塊巨巖裹挾著碎石轟然砸落，再次堵住通道。
侍衛的佩刀狠狠砸向巖壁，火星四濺，卻只能咬牙再次搖動金鈴，驅使藥人繼續這無望的苦工。
聖火堂內。
火把將殿堂照得亮如白晝。喊殺聲、慘嚎聲、兵刃撞擊聲混作一團震耳欲聾的聲浪。
莎麗與逗逗已加入戰團。四人合力纏鬥九百藥人，虹貓與大奔頓感壓力驟減，但兩人呼吸粗重，揮劍的手臂已顯沈重。
大殿內。
赤練捏著“藥人被困鬼見愁隘口”的急報，臉色鐵青。接到北邙山停火的消息那一刻，他便知道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跳跳。他急令調回北邙山的藥人火速回援聖火堂，可等來的竟是這般噩耗。
他焦躁地來回踱步，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怒火。“這裏只有四人纏鬥……其餘三人呢？”他目光狠戾，“若是潛入救人，地牢怎會毫無動靜？難道……去了水牢？”念頭剛起便被他狠狠掐滅，“不可能！水牢乃絕密，守衛森嚴，飛鳥難渡！難道……地牢陷阱被識破了？”他霍然停步，厲喝：“來人！”
一名銀甲侍衛疾步上前，垂首聽令。
“堂內戒嚴，徹查所有可疑蹤跡！”
“是！”侍衛領命後退。
“慢著！”赤練心頭那絲不安揮之不去，他終究無法放心，“你……親自去水牢看一眼！”
“遵命！”侍衛肅然應答，轉身疾行而去。
水牢入口處。
藍兔冰魄劍在手，凝神戒備。李伯焦灼地來回踱步，目光一次次掃向那扇緊閉的鐵門。
門內，只有刀鋒刮過骨肉的細微聲響，和壓抑到極致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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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洞開，一股腥甜混著漚爛的腐臭轟然灌入鼻腔。薄荷膏的清涼瞬間被沖散。幾人胃裏一陣翻攪。蘇白薇嗅覺遠超常人，更是悶哼一聲，臉色煞白如紙。
僅僅幾步之外，鐵柵後的景象刺入眼簾。跳跳被懸吊著，渾濁的臟水正一寸寸漫過他的口鼻。
藍兔瞳孔驟縮，冰魄劍藍芒乍閃，鐵柵應聲裂開豁口。她正欲提氣，身旁的身影已如驚鴻掠出。
蘇白薇目光掃過水面漂浮的腐爛物，眉頭一皺，強行壓下惡心，足尖一點，毫不猶豫地沈入那片汙濁，托舉起跳跳的身體。腳下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是骸骨斷裂的觸感！她渾身一顫，身形陡然一歪，汙水驟然灌入口鼻。
鼻腔深處，一陣劇烈的灼燒與窒息感湧來。她本能地想要張口吸氣，更多粘膩苦腥的液體卻趁機湧入喉嚨。眼前陣陣發黑，嘔吐欲翻江倒海，她死死咬緊牙關，拼盡全力站穩，把跳跳托得更高。
木槿呆住了。那個診畢必要焚香沐浴，一絲異味不沾的小姐，竟跳入了這腥臭的汙水池。
藍兔劍光再閃，鎖鏈崩斷。她順勢接住跳跳，足尖在石壁上一點，借力旋身落回地面。將跳跳輕輕放下，她立刻返身，一把抓住汙水池中顫抖的手腕，將她拽了上來。
蘇白薇甫一落地，猛地弓下身子，胃部一陣劇烈痙攣，撕心裂肺地嘔吐起來，汙水混著食物從她口中湧出。
木槿心頭一緊，沖上前，拍打著她顫抖的背脊。此刻的蘇白薇弓著腰，狼狽不堪地喘息著，平日裏那份刻骨的疏離與冰冷的防備，在這窒息的惡臭和劇烈的生理反應面前，被徹底撕碎。
李伯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巾，強忍翻湧的胃液塞到她手裏：“閨女，快系上！老頭子聞慣了，不礙事！”
“你……”蘇白薇又是一陣嘔吐，聲音斷斷續續，“出去……”
“好！我守著外面！”李伯明白她的顧慮，轉身離開。
藍兔的目光快速掃過跳跳，他硬接赤練毒掌的右小臂前端，皮肉已然腐壞發黑；面容憔悴不堪，額角那一抹刺眼的白發……她的心驟然揪緊，鼻子一酸，淚水無聲滑落。她強壓哽咽，右手並指，疾點跳跳胸口膻中穴，內力灌註，向上急推。
“咳咳咳！”幾口腥臭的汙水嗆咳出來，跳跳胸膛劇烈起伏，終於吸進一口氣。
他費力地掀開沈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漸漸凝聚，撞進藍兔那雙盛滿擔憂與痛楚的眸子。
“是我。”藍兔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們來遲了。”
跳跳看著她頰邊未幹的淚痕，盡管身體冰冷刺骨，心頭卻漫過一絲暖意。他艱難地扯動嘴角，想擠出一個慣常戲謔的笑，卻只牽動了嘴唇：“哭什麽……這不……還喘著氣呢……”
旁邊的幹嘔聲拉走了他的視線。看清那張正嘔出最後一點膽汁的蒼白側臉，他心頭猛地一撞。她渾身濕透，發梢滴著渾濁的水，這份狼狽，讓他瞬間明白她經歷了什麽。
木槿眼圈通紅，掏出手帕，顫抖著擦拭她唇邊的汙跡。蘇白薇狠狠咬破舌尖，劇痛刺穿混沌，濃重的血腥味在口中彌漫，暫時壓過了令人窒息的惡臭。她迅速系緊李伯的面巾，鐵銹味混著薄荷的清涼在口鼻間散開。
當她擡起眼，目光撞進跳跳的眼底時，兩人心中俱是一震。時間仿佛凝固。數秒無聲的對視後，跳跳喉間擠出嘶啞的聲音：“走……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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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六個時辰後醒不來……”
“那就躺著別動。我蘇白薇縱是踏遍黃泉，也定把你的魂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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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薇從濕透的袖中摸出個瓷瓶。藍兔與木槿合力，小心扶跳跳坐起。她麻利地撬開瓶塞，將提前熬好的湯藥緩緩餵進他口中。跳跳艱難地吞咽著。最後一口下肚，蘇白薇丟開瓷瓶，蹲下身。藍兔和木槿便扶著他，趴上了她的背。
藍兔拾起冰魄劍：“走！”
“等等！”木槿的臉色忽然一白，“這味道……一出去就會被發現，赤練若知道……”
蘇白薇與藍兔心頭同時一沈，目光不約而同落在跳跳右臂那片發黑的腐肉上。
“剜腐肉，現在。”蘇白薇當機立斷。她放下跳跳，探入袖中，然而那包麻沸散早已被汙水浸透，爛成一團泥。“藥……毀了。”她聲音微哽，“你……得忍一忍。”
跳跳擡眼望向她，嘴角竟艱難地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氣息微弱：“能……留著命……就好……”
木槿已從懷中掏出布包。蘇白薇在石臺上迅速鋪開，寒光閃閃的刀具一字排開。她拔開瓷瓶塞子，藥水淋在跳跳右臂腐肉上，瞬間滋滋作響，泛起刺鼻的白沫。
“藍兔宮主，警戒。”蘇白薇的聲音已恢覆平穩。
“交給我！”藍兔應聲，冰魄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藍弧，身形已掠向門口。
木槿將藥水倒在蘇白薇手上，同樣滋滋作響，泛起白沫。蘇白薇將每件器具都在火舌上仔細燎過。
“開始了。”她深吸一口氣，執起那柄最薄的柳葉刀，刀尖在火光下凝成一點寒芒。
跳跳閉上眼，微弱地點了點頭。
刀尖，懸停在腐肉上方半寸。
時間仿佛靜止了。蘇白薇的手定在那裏，紋絲不動。水牢安靜得令人心慌，唯有水珠滴落的嘀嗒聲格外清晰。跳跳緊閉的眼睫微微一顫。木槿舉著火把的掌心沁出冷汗，忍不住看向她。
一滴淚，毫無征兆地砸落。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木槿慌忙用帕子去擦，卻越擦越多，帕子頃刻濕透。
那只握著刀的手，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從指尖蔓延到手腕。這是木槿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失控。
跳跳艱難睜開眼，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冰美人……為我落淚？這傷……倒值了……”
蘇白薇的手猛地一縮，作勢欲將刀放回布面，卻在離布一寸處生生剎住。
不行！木槿經驗不足……只有她能做！她咬住下唇，滲出血痕，重新將刀尖壓向傷口邊緣。但那鋒刃懸在腐肉之上，劇烈地顫抖著，就是刺不下去。
“怕什麽……”跳跳喘息著，目光掠過她腕上舊疤，“總疼不過……你月月取血……這點疼……我受得住……動手……”
“不一樣！”蘇白薇打斷他，聲音帶著哽咽，“取血只是痛一下，可這……”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裏，再也說不出口。
“那夜……那個樵夫……竹箭離心尖……只差三寸……比我兇險多了……”跳跳看著她，眸中慣常的譏諷盡散，只剩一片柔軟的暖意，“你下手……可沒猶豫……如今……這點小傷……倒下不去手了？”
蘇白薇對上那雙溫軟的眸子，心頭一震。
她的目光掃過緊張的木槿，穿透門望向嚴陣以待的藍兔和李伯，最後落在自己顫抖的雙手上。聖火堂，水牢，鬼見愁隘口……所有人的命，都懸在這雙手之上！她猝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翻湧的情緒已被強行壓下，只剩冰封般的決絕。
刀鋒落下，切入腐敗的皮肉。當觸及深處鮮紅的肌理時，所有的註意力都凝聚在指尖，那顫抖被壓制住，動作變得異常輕柔。
即便如此，跳跳額上仍是布滿豆大的冷汗，身體因劇痛而繃緊，牙關緊咬，喉嚨深處悶住痛苦的嗚咽。時間在刀尖細微的刮削聲中流逝。
漆黑的夜空中，稀稀拉拉掛著幾顆星星。
鬼見愁隘口。
巨大山巖前，引線嘶嘶作響，火星飛濺。
轟隆！
巨石炸裂。侍衛急急搖鈴，藥人如潮水般湧上，麻木地搬運碎石。
高處陰影中，達達緊握繩索，冷眼旁觀。待隘口清理得七七八八，他手腕猛地一拽。
轟！
又一塊巨巖裹挾著碎石轟然砸落，再次堵住通道。
侍衛的佩刀狠狠砸向巖壁，火星四濺，卻只能咬牙再次搖動金鈴，驅使藥人繼續這無望的苦工。
聖火堂內。
火把將殿堂照得亮如白晝。喊殺聲、慘嚎聲、兵刃撞擊聲混作一團震耳欲聾的聲浪。
莎麗與逗逗已加入戰團。四人合力纏鬥九百藥人，虹貓與大奔頓感壓力驟減，但兩人呼吸粗重，揮劍的手臂已顯沈重。
大殿內。
赤練捏著“藥人被困鬼見愁隘口”的急報，臉色鐵青。接到北邙山停火的消息那一刻，他便知道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跳跳。他急令調回北邙山的藥人火速回援聖火堂，可等來的竟是這般噩耗。
他焦躁地來回踱步，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怒火。“這裏只有四人纏鬥……其餘三人呢？”他目光狠戾，“若是潛入救人，地牢怎會毫無動靜？難道……去了水牢？”念頭剛起便被他狠狠掐滅，“不可能！水牢乃絕密，守衛森嚴，飛鳥難渡！難道……地牢陷阱被識破了？”他霍然停步，厲喝：“來人！”
一名銀甲侍衛疾步上前，垂首聽令。
“堂內戒嚴，徹查所有可疑蹤跡！”
“是！”侍衛領命後退。
“慢著！”赤練心頭那絲不安揮之不去，他終究無法放心，“你……親自去水牢看一眼！”
“遵命！”侍衛肅然應答，轉身疾行而去。
水牢入口處。
藍兔冰魄劍在手，凝神戒備。李伯焦灼地來回踱步，目光一次次掃向那扇緊閉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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