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劍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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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劍齊聚
三人三騎卷著塵土，如疾風般掠至鬼見愁隘口。當先一人白衣勝雪，正是虹貓；身側藍衣勁裝，英姿颯爽，乃是藍兔；最後紅裙似火，策馬緊隨其後的，正是蘇白薇。
“來了！”莎麗眼尖，第一個瞧見，清亮的嗓音帶著重逢的雀躍，人已如輕燕般從巖石上躍下。
大奔循聲望去，咧嘴大笑，用力揮舞著蒲扇般的大手：“虹貓！藍兔！這邊兒！”洪亮的喊聲在山谷間隆隆回蕩。
達達清俊的臉上也浮現出溫和笑意，正欲上前相迎，目光卻驟然凝滯：虹貓眉峰深鎖，藍兔面色蒼白如紙，兩人周身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陰霾。更令他心驚的是……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何在？達達心頭咯噔一沈，嘴角那點笑意瞬間消散。
三人勒馬落地。莎麗已快步迎上，一把拉住藍兔微涼的手，明媚的笑意仍掛在唇邊：“可算見著你們了！跳跳呢？在後面嗎？”她語速輕快，向三人身後望去，隨即捕捉到藍兔神情中的疲憊與憂色。她笑容微斂，關切地追問：“藍兔？你怎麽了？臉色這般差……”
大奔性子更急，環視一周沒找見人，虎目圓睜，聲若洪鐘：“是啊！跳跳那小子呢？磨蹭啥呢！”他嗓門洪亮，帶著慣常的不耐。
虹貓迎著三雙充滿驚疑與不安的眼睛，聲音沈得像壓了千斤巨石：“跳跳……他被聖火堂抓走了。”
“什麽！”
“被抓了？”
“怎麽會！”
三聲驚呼幾乎同時炸響，如同驚雷劈碎了重逢的暖意。震驚席卷了每個人的臉。達達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臉色驟變：“那赤練兇名赫赫，手段歹毒！跳跳落入他手，只怕……”後面的話太過殘酷，他硬生生卡在喉嚨裏，但那深重的憂慮已凝在眼底。
藍兔敏銳地察覺到，蘇白薇的身體微微一顫，攥緊衣襟的指節用力到泛白。她立刻截住達達未盡之語，聲音清越：“事已至此，當務之急是救人。達達，逗逗何時能到？”
“最快……恐怕還需一日。”達達強壓下心頭的焦灼，目光轉向虹貓和藍兔身後那位紅衣女子。她身形單薄，面色蒼白如雪，唯有一雙眸子沈靜得如同深潭。達達微微頷首致意：“這位，想必就是蘇白薇蘇姑娘？”
蘇白薇迎著達達的目光，微微頷首，聲音平靜無波：“正是。”莎麗和大奔的目光也落在在她身上。那目光灼熱，帶著探尋與不安，如同無形的芒刺紮來。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虹貓感受到她瞬間的僵硬和周身散發出的抗拒。他立刻上前一步，身形有意無意地隔開了部分視線。他目光掃過眾人，沈聲道：“此地不宜久留，也非細說之處。我們速尋隱蔽處，坐下計議，盡快定下營救跳跳之策！”
“好！”眾人齊聲應道。空氣中彌漫著大戰將臨的凝重與營救同伴的迫切，方才重逢的一絲暖意，已被凜冽的寒意徹底取代。
一處隱蔽的山洞內，篝火不安地舔舐著洞壁，光影在六張凝重的臉上跳躍。虹貓與藍兔交替敘述，將祭壇血戰、聖火堂與北邙山母蠱大陣的關聯、藥人分布，以及最沈重的消息，跳跳身中腐骨掌，生機不足三日的殘酷現實，和盤托出。
“腐骨掌？”莎麗倒抽一口涼氣，臉上血色褪盡。
大奔額角青筋暴起，拳頭狠狠砸向石壁。
轟！
悶響聲中，碎石簌簌滾落，指關節皮開肉綻，他卻渾然不覺，只從齒縫裏迸出低吼：“赤練老賊！”裹著濃重恨意的聲音在洞內沈沈回蕩。
“不足三日……”達達眉峰緊鎖，指節已在衣角撚出一道深痕，“時間太緊了！”他目光轉向篝火旁那抹單薄的紅影，聲音沈緩，帶著探究，“蘇姑娘……恕達某冒昧，你與聖火堂，究竟是何淵源？為何跳跳信中說，要我們護你一個弱女子，去破母蠱大陣？”
洞內空氣驟然凝滯。
五道目光，或審視、或驚疑、或憂慮，如同無形的重枷，將蘇白薇牢牢釘在原地。那目光灼燙得她幾乎窒息，逃離的念頭瘋狂滋長，又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死死摁住。若要贏得信任，若要救他……這身骯臟過往，終究要剝開。
她早知道會有這一刻，卻未曾想是在這般孤立無援，心懸刀尖的時刻。
恍惚間，月下那抹青影仿佛重現眼前，低沈的話語帶著執拗，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浮木：“心這玩意兒，臟了就是臟了，洗不白；沒臟的，潑多少臟水也蓋不住那點光。”
她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眸底翻湧的驚濤已被強行冰封，只餘死寂般的平靜：“家父，乃前任聖火堂主。”眼中痛楚一閃而逝，“控心蠱，為他所創。”她頓了頓，仿佛用盡最後氣力，“母蠱……唯蘇氏血脈可滋養，亦唯蘇氏血脈，能破。”
洞內死寂。
唯有篝火中偶然炸開的火星，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劈啪聲，在令人窒息的沈默中，清晰得驚心。
“魔教妖女！”大奔猛地起身，帶倒身後的石塊，銅鈴般的眼睛死死釘在蘇白薇臉上，怒意灼灼，“跳跳怎會與你攪在一起？說！可是你使了什麽詭計，害他至此？虹貓，藍兔，你們為何救她！”
“大奔！”莎麗清喝一聲，扣住大奔按在奔雷劍的手。她目光銳利如針，牢牢盯住蘇白薇的臉，字字如冰：“當年青龍門滿門被屠，可是令尊手筆？”她唇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目光似要將蘇白薇寸寸淩遲，“聽說，唯一活下來的，是個幼童？”
蘇白薇身子一晃，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臉色霎時慘白。
莎麗的餘音尚在洞內回蕩，藍兔沈靜的聲音便已接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蘇姑娘或許另有隱情，不妨聽她說完。”
達達眉頭擰得更緊，上半身微微後仰，眼神覆雜難辨。
虹貓靜坐一旁，搭在膝上的手，指節在莎麗問出‘青龍門’三字時驟然繃直了一瞬，青白隱現，隨即又緩緩歸於沈寂。他目光深邃如潭，將洞內每一絲暗湧都斂入那看似平靜的眼底。
莎麗冷哼一聲：“好，你說。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麽不得已的‘隱情’。”
屈辱如同無形的刀鋒，將蘇白薇寸寸淩遲。辯解？剖開那些暗無天日的掙紮？無異於將未愈的傷痂再次血淋淋撕開，任人審視。一股桀驁的寒氣在胸腔裏翻騰，嘶吼著拒絕。
她是蘇白薇！骨子裏刻著驕傲，連赤練都未能折其鋒芒！除了那道青影，她何曾在人前顯露過半分脆弱？憑什麽？憑什麽要在這審判的目光下，將自己血汙狼藉的過往，一一攤開，任人裁決？
然而，心底那個銘刻的名字，驟然熔穿了這層堅冰般的硬殼。他能為她舍命，她這點屈辱，這點被當眾剝落的尊嚴，又算得了什麽？舌尖劇痛，鐵銹味彌漫。她狠狠咽下這帶血的荊棘——為了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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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三騎卷著塵土，如疾風般掠至鬼見愁隘口。當先一人白衣勝雪，正是虹貓；身側藍衣勁裝，英姿颯爽，乃是藍兔；最後紅裙似火，策馬緊隨其後的，正是蘇白薇。
“來了！”莎麗眼尖，第一個瞧見，清亮的嗓音帶著重逢的雀躍，人已如輕燕般從巖石上躍下。
大奔循聲望去，咧嘴大笑，用力揮舞著蒲扇般的大手：“虹貓！藍兔！這邊兒！”洪亮的喊聲在山谷間隆隆回蕩。
達達清俊的臉上也浮現出溫和笑意，正欲上前相迎，目光卻驟然凝滯：虹貓眉峰深鎖，藍兔面色蒼白如紙，兩人周身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陰霾。更令他心驚的是……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何在？達達心頭咯噔一沈，嘴角那點笑意瞬間消散。
三人勒馬落地。莎麗已快步迎上，一把拉住藍兔微涼的手，明媚的笑意仍掛在唇邊：“可算見著你們了！跳跳呢？在後面嗎？”她語速輕快，向三人身後望去，隨即捕捉到藍兔神情中的疲憊與憂色。她笑容微斂，關切地追問：“藍兔？你怎麽了？臉色這般差……”
大奔性子更急，環視一周沒找見人，虎目圓睜，聲若洪鐘：“是啊！跳跳那小子呢？磨蹭啥呢！”他嗓門洪亮，帶著慣常的不耐。
虹貓迎著三雙充滿驚疑與不安的眼睛，聲音沈得像壓了千斤巨石：“跳跳……他被聖火堂抓走了。”
“什麽！”
“被抓了？”
“怎麽會！”
三聲驚呼幾乎同時炸響，如同驚雷劈碎了重逢的暖意。震驚席卷了每個人的臉。達達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臉色驟變：“那赤練兇名赫赫，手段歹毒！跳跳落入他手，只怕……”後面的話太過殘酷，他硬生生卡在喉嚨裏，但那深重的憂慮已凝在眼底。
藍兔敏銳地察覺到，蘇白薇的身體微微一顫，攥緊衣襟的指節用力到泛白。她立刻截住達達未盡之語，聲音清越：“事已至此，當務之急是救人。達達，逗逗何時能到？”
“最快……恐怕還需一日。”達達強壓下心頭的焦灼，目光轉向虹貓和藍兔身後那位紅衣女子。她身形單薄，面色蒼白如雪，唯有一雙眸子沈靜得如同深潭。達達微微頷首致意：“這位，想必就是蘇白薇蘇姑娘？”
蘇白薇迎著達達的目光，微微頷首，聲音平靜無波：“正是。”莎麗和大奔的目光也落在在她身上。那目光灼熱，帶著探尋與不安，如同無形的芒刺紮來。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虹貓感受到她瞬間的僵硬和周身散發出的抗拒。他立刻上前一步，身形有意無意地隔開了部分視線。他目光掃過眾人，沈聲道：“此地不宜久留，也非細說之處。我們速尋隱蔽處，坐下計議，盡快定下營救跳跳之策！”
“好！”眾人齊聲應道。空氣中彌漫著大戰將臨的凝重與營救同伴的迫切，方才重逢的一絲暖意，已被凜冽的寒意徹底取代。
一處隱蔽的山洞內，篝火不安地舔舐著洞壁，光影在六張凝重的臉上跳躍。虹貓與藍兔交替敘述，將祭壇血戰、聖火堂與北邙山母蠱大陣的關聯、藥人分布，以及最沈重的消息，跳跳身中腐骨掌，生機不足三日的殘酷現實，和盤托出。
“腐骨掌？”莎麗倒抽一口涼氣，臉上血色褪盡。
大奔額角青筋暴起，拳頭狠狠砸向石壁。
轟！
悶響聲中，碎石簌簌滾落，指關節皮開肉綻，他卻渾然不覺，只從齒縫裏迸出低吼：“赤練老賊！”裹著濃重恨意的聲音在洞內沈沈回蕩。
“不足三日……”達達眉峰緊鎖，指節已在衣角撚出一道深痕，“時間太緊了！”他目光轉向篝火旁那抹單薄的紅影，聲音沈緩，帶著探究，“蘇姑娘……恕達某冒昧，你與聖火堂，究竟是何淵源？為何跳跳信中說，要我們護你一個弱女子，去破母蠱大陣？”
洞內空氣驟然凝滯。
五道目光，或審視、或驚疑、或憂慮，如同無形的重枷，將蘇白薇牢牢釘在原地。那目光灼燙得她幾乎窒息，逃離的念頭瘋狂滋長，又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死死摁住。若要贏得信任，若要救他……這身骯臟過往，終究要剝開。
她早知道會有這一刻，卻未曾想是在這般孤立無援，心懸刀尖的時刻。
恍惚間，月下那抹青影仿佛重現眼前，低沈的話語帶著執拗，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浮木：“心這玩意兒，臟了就是臟了，洗不白；沒臟的，潑多少臟水也蓋不住那點光。”
她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眸底翻湧的驚濤已被強行冰封，只餘死寂般的平靜：“家父，乃前任聖火堂主。”眼中痛楚一閃而逝，“控心蠱，為他所創。”她頓了頓，仿佛用盡最後氣力，“母蠱……唯蘇氏血脈可滋養，亦唯蘇氏血脈，能破。”
洞內死寂。
唯有篝火中偶然炸開的火星，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劈啪聲，在令人窒息的沈默中，清晰得驚心。
“魔教妖女！”大奔猛地起身，帶倒身後的石塊，銅鈴般的眼睛死死釘在蘇白薇臉上，怒意灼灼，“跳跳怎會與你攪在一起？說！可是你使了什麽詭計，害他至此？虹貓，藍兔，你們為何救她！”
“大奔！”莎麗清喝一聲，扣住大奔按在奔雷劍的手。她目光銳利如針，牢牢盯住蘇白薇的臉，字字如冰：“當年青龍門滿門被屠，可是令尊手筆？”她唇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目光似要將蘇白薇寸寸淩遲，“聽說，唯一活下來的，是個幼童？”
蘇白薇身子一晃，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臉色霎時慘白。
莎麗的餘音尚在洞內回蕩，藍兔沈靜的聲音便已接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蘇姑娘或許另有隱情，不妨聽她說完。”
達達眉頭擰得更緊，上半身微微後仰，眼神覆雜難辨。
虹貓靜坐一旁，搭在膝上的手，指節在莎麗問出‘青龍門’三字時驟然繃直了一瞬，青白隱現，隨即又緩緩歸於沈寂。他目光深邃如潭，將洞內每一絲暗湧都斂入那看似平靜的眼底。
莎麗冷哼一聲：“好，你說。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麽不得已的‘隱情’。”
屈辱如同無形的刀鋒，將蘇白薇寸寸淩遲。辯解？剖開那些暗無天日的掙紮？無異於將未愈的傷痂再次血淋淋撕開，任人審視。一股桀驁的寒氣在胸腔裏翻騰，嘶吼著拒絕。
她是蘇白薇！骨子裏刻著驕傲，連赤練都未能折其鋒芒！除了那道青影，她何曾在人前顯露過半分脆弱？憑什麽？憑什麽要在這審判的目光下，將自己血汙狼藉的過往，一一攤開，任人裁決？
然而，心底那個銘刻的名字，驟然熔穿了這層堅冰般的硬殼。他能為她舍命，她這點屈辱，這點被當眾剝落的尊嚴，又算得了什麽？舌尖劇痛，鐵銹味彌漫。她狠狠咽下這帶血的荊棘——為了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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