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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倒黴鯤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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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倒黴鯤鵬 ◇

◎怎一個慘字了得◎

“巫族業力不清, 一日不出地府!”

鯤鵬聽了這句話傷感又哀戚,明白後土此言不僅是在約束巫族,也是在斬斷於自己的情思。

鯤鵬緬懷自己失去的愛情,後土也在緬懷自己失去的哥哥。

從成聖的入定中醒來, 她才知道帝江死了, 強良死了, 連燭九陰也半死不活。

還沒來得及傷心, 剩下的天吳、奢比屍幾個見她成聖,齊齊圍了上來,哭訴著兄長如何因為妖族之人慘死,既然她成聖了, 妖族便不足為懼。

後土臉色沈了下去, 妖族的確不足為懼, 可是如此下去冤冤相報何時了, 她不能再失去兄弟姐妹了,更不能讓兄長慘死。

她沈聲道:“吾立輪回六道, 將身歸地府,凡巫族者,皆隨吾入地府,巫族業力一日不清,一日不得回歸洪荒。”

聖人之威的她與昔日的溫厚親和的後土大為不同, 巫族族人們自然不敢置喙,可是其餘祖巫就不一樣了, 他們平時最會撒驕的小妹妹居然脾氣變得這麽大?

一定是被帶壞了!

至於是誰帶壞的她?

一瞬間, 如刀子一般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向還在緬懷逝去愛情的鯤鵬。

後土的目光也投向鯤鵬, 在無人註意之時染上一絲淡淡的悵然。

巫族族人連帶的剩下的十二祖巫被後土鐵血手腕強制帶到了地府, 瞬間, 戰場上一下子空了一大半,孔雙的註意力又落回了另一邊的帝俊一家的倫理大戰。

畢竟是多年的恩愛夫妻,面對帝俊的慘死,羲和多少不願意看到這一幕被常曦攙扶而去,只剩下了太一跪在帝俊的屍體旁,泣不成聲。

從出生開始就沒有分開過的兄弟在這一刻天人兩隔。

孔雙自認自己是個冷心腸的,在此時也不免為太一唏噓。

淒涼的氣氛傳染了整個戰場,妖族們垂下眼睛,跟著太一跪下,有個別大膽勸道:“陛下節哀啊,妖皇既已經身死,妖族萬不能再失去您了呀!”

太一雖然哭的傷心,但不代表他的耳朵出了問題,聞言也不哭了,銳利的目光直盯向那人:“你再說一遍!”

那人不明所以,又重覆一遍。

除了外人,在天庭之中,帝俊很少被人稱呼為妖皇,都是被稱呼為“陛下”,而為了區分天庭的另一位陛下,太一卻是被稱呼“東皇”,現在兩個人的稱呼都開始互換。

太一看著那個開口的人,正是十大妖神之一的陸吾,他兄長之前最為倚重的心腹。

而現在,兄長屍骨未寒,陸吾卻已經對自己的刻意討好,推自己上位,把帝俊忘得一幹二凈。

太一原本傷心流淚的面上忽地浮現出冷笑,問道:“我記得從前兄長最器重的就是你!”

陸吾一喜,急忙跪伏在地:“妖皇身死,臣願為陛下馬首是瞻……”

話還沒有說完,陸吾的嗓子好似被人忽然掐住,戛然而止。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之上憑空燃起金黃火焰,眨眼之間整個人便被燒得一幹二凈,連一絲骨灰都沒剩下來。

同時傳來太一的聲音:“既然兄長最器重你,你便去陪他一場,也不辜負這一番君臣之義。”

站在雲間的孔雙眼皮跳了跳,覺得現在的東皇太一莫名的不對勁。

作為好基友,比起通天的溫柔克制,太一這人本性是真良善,能相信別人是好的就絕對不會把人想壞,更不論遷怒陸吾讓他去給帝俊陪葬了。

難不成帝俊死了,他也跟著黑化了?

處理完陸吾,太一揚目掃了一眼在場的其餘妖族們,淒淒一笑,又跪倒在帝俊面前,身體之上燃起了同剛才陸吾一樣的金黃火焰。

妖族們瞪大眼,少數者低聲抽泣起來。

孔雙傻了眼,太一這個樣子不像是黑化,反倒是想要跟著帝俊殉情(劃掉)自殺,感情帝俊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太一閉上眼睛,不顧身旁舊部的哭喊,彎下腰去抱住帝俊的屍體,忽地聽道面前有人輕聲嘆息:

“羲和道友終究還是顧念夫妻之情留了帝俊的一絲元神回歸太陽星,若他有朝一日覆活,卻發現你卻沒了,不知該有多傷心。”

太一冷不丁睜開眼睛,淚水奪目而出,在一片朦朧中看到好友微皺的眉眼。

得知帝俊的還能夠重生,太一也不鬧自殺了,心情激動,雙手顫抖的帶了帝俊的屍身會太陽星。

太陽星是兄弟兩個誕生的地方,沒有什麽地方能夠比那裏更適合溫養帝俊的肉身和元神。

孔雙松了一口氣,從層巒疊嶂的雲間鉆出身子,挪動著步伐走到通天面前皺眉問道:“帝俊真的會像你說的那樣會覆活嗎?”

通天眉眼低垂,良久嘆了一口氣:“你心中難道不明了?”

孔雙松了一口氣,明白了帝俊能不能覆活不要緊,重要的是太一認為帝俊可以覆活就行了。

畢竟是多年好友,除去死了的帝俊,整個洪荒中沒有人比通天更了解太一了。

第二次量劫過的飛快,比起昔年的龍鳳初劫打了幾十萬年的時間來看,區區幾萬年幾乎算得上是一眨眼。

巫妖大戰正式落下帷幕!

饒是如此,碧游宮的孩子們都長大了,記憶中還是個小蘿莉的玉兔已經長成了容顏清麗美貌的大姑娘,拉著多寶的手亭亭玉立。

看著眼前的那張長得越來越像羲和的臉,孔雙欲言又止。

山中無歲月,世上已千年,昆侖山在聖人的坐鎮之下宛如世外桃源,與世隔絕,小丫頭還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

孔雙也不知該如何和她說?

難道要告訴她你爸連累死了你九個哥哥,你媽氣不過,帶著你姨母把他殺了,這還不算,你叔還差點給你爹殉葬,你家也沒了,天庭剩下的那些妖神正暗戳戳的計劃著搶你家的家產。

總結下了就是兩個字——倒黴!

怎一個慘字了得!

縱然現在小玉兔已經長大了,面對這種家庭倫理慘劇,孔雙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

趕巧這時,山門口有弟子過來稟告:

天庭的妖師來了,想要與孔雙娘娘一敘。

孔雙順理成章的把告訴玉兔自家悲劇了的事情交給了通天逃遁,同時心中默默腹誹:

可拉倒吧!天庭現在都四分五裂稀巴爛了,你鯤鵬這個被除了名的妖師還有臉稱自己妖師?

等到讓人把鯤鵬請了進來,孔雙更加吃驚,只見鯤鵬拎著一壺酒,雙目通紅,泫然欲泣,一副失戀又失身被□□的透透的模樣。

孔雙強忍住笑意,好奇問道:“鯤鵬道友,才幾日不見,你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鯤鵬悶了一大口酒,借著酒意對孔雙控訴。

後土成聖,帶著眾巫族移居地府後,鯤鵬對其仍是念念不忘,發現地府隔壁的血海的主人冥河沒在家,便大著膽子順著血海偷偷去地府見後土。

誰知昔日溫柔甜美的女子見了她卻一改昔日溫情,反而冷漠不已。

想到了這裏,鯤鵬委屈淚目:“她說當初接近我便是為了我手中的鴻蒙紫氣,現在她已經擁有了我的鴻蒙紫氣,成就大道,我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自然要棄如敝履。”

孔雙邀他入座,吩咐人上了酒水席面,看著抽抽嗒嗒的鯤鵬,心中不以為然:後土想要他的鴻蒙紫氣是真的,對他有情也未必是假的,只是祝融共工等人因她與鯤鵬爭鬥而死,兩個人再情深意重也得憋住。

可惜鯤鵬心思至純,看不出後土的不能啟齒之痛。

哭訴一番,鯤鵬的情緒漸漸冷靜下來,看看孔雙,想起來一件事,問道:“聽聞我天庭的玉瞳公主身在碧游宮,公主喪父,按道理我應去拜見一番,開解公主。”

孔雙臉一變,嘴角輕輕抽搐,這個老六,你還去開解玉兔,不怕把人開解的更加傷心。

按捺下去鯤鵬的想法,孔雙趕緊轉移話題:“如今天庭群龍無首,道友可想好了自己的去處?”

這話不提還好,一提起來鯤鵬又悶了口酒,意識到自己的現在處境極其艱難。

自從他被帝俊下大獄之後,在天庭眾妖神眼裏頭基本和叛徒無異,從前交好的朋友視他為仇人,這種情況之下,天庭是回不去了。

想到了這裏,才出來的高興勁又消失的一幹二凈,鯤鵬長嘆一聲,一杯酒一杯酒的灌了下去,漸漸的便喝醉了。

與後土的過往種種湧上心頭,鯤鵬委屈了不得了,看著孔雙覺得她是自己僅剩下來的朋友,控訴道:“後土想要我的鴻蒙紫氣就直接開口要嘛?反正我也成不了聖,與其便宜帝俊,我自然是願意給她!”

說到這裏,他越發醉了,瞪著孔雙開始埋怨她:“當初接引要搶我的蒲團,就給他好了,你怎麽又把你的讓他,害得我得了鴻蒙紫氣被人追殺,你可知道,為此我埋怨你許久。”

說罷,他又嗚咽哭起來,走上前去拉孔雙的手:“孔雙道友,如今想來實在是不該,沒想到現在只有你一個雪中送炭,肯聽我絮叨。”

孔雙扯扯嘴角,收回自己的手,暗道要不是老娘欠了你的因果誰還搭理你,哪涼快滾哪去!

通天斟酌好語言告知了玉兔帝俊之死,留下多寶好生勸慰,到了孔雙招待鯤鵬的殿中。

場景有點詭異,鯤鵬對著孔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孔雙滿臉嫌棄冷眼旁觀。

看到他出現,鯤鵬終於轉移了對象,對著他撲了上來,口鼻中酒氣沖天,撲面而來:“聖人,您來了,你這人是真好,我鯤鵬活了幾百萬年了,最佩服就是你……”

通天愛潔,不著痕跡躲開,他做不到像孔雙那般明晃晃的嫌棄,只得皺眉道:“道友失態了。”

說罷,一桶來自於鯤鵬老家北海的最深處的極寒之水從他頭頂澆了下來。

再熟悉不過的冰涼陰冷讓鯤鵬打了個寒顫,瞬間清醒,想起了自己方才撲向聖人之事,悔不當初,訕訕對通天施禮:“聖人見笑了。”

通天頷首,對他露出些淺淡的笑意,然後目光落到了孔雙身上。

她面靨緋紅似雲霞,看起來也有幾分醉意。

孔雙感嘆一番什麽叫做人狠話不多,發覺狠人的望著自己目光越發幽深,她反射性地在自己周身施下一層屏障。

她是一只從不死火山浴火而出的鳥,最討厭的就是羽毛被弄濕!

通天笑意更深,望了她一會,忽地莞爾道:“比起從前醉酒至不省人事,如今倒是長進不少。”

孔雙面上更紅,想起當初喝完酒之後一醒來後羿就射日了,不由羞惱的扭過頭去,哼哼兩聲:“討厭!”

鯤鵬看的眼睛發紅。這倆啥人呢!他都失戀了,還要再自己面前打情罵俏!

不當人耳!

遂含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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