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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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躺在床上的西弗勒斯盯著天花板上的帷幔，大腦艱難地試圖覆盤剛才失控的十幾分鐘。他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被查爾斯忽悠上床準備睡覺的。
明明那本《深綠低語》還有好幾個關鍵地方需要驗證，筆記也只整理了一半，桌角那杯提神藥劑還剩一半沒有喝掉，按照他原本計劃，今晚至少還要再熬上三四個小時。
可是……
可是剛剛耗盡魔力、臉色慘白的家夥，只是用那雙因為虛弱和一點點故意為之而顯得氤氳的眼睛望著他，聲音輕飄飄地說著什麽“頭暈”、“需要有人看著點”、“就一會兒”……再配上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脆弱樣子……
西弗勒斯就發現自己鬼使神差地、幾乎是咬著牙地……同意了。
他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一陣莫名的煩躁和對自己意志力不堅定的煩惱。這太不像他了。
就在他沈浸在這種自我批判中時，浴室門開了。查爾斯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走出來，發梢還在滴水，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不少，但臉色依舊缺乏血色。
他看見西弗勒斯瞪著天花板發呆，隨手用個無聲的幹燥咒，暖風拂過，柔軟的發絲很快變得蓬松幹爽。然後他極其自然地掀開另一側的被子鉆了進去，床墊因他的動作微微下沈。
“怎麽了，西弗勒斯？”查爾斯側過身，面朝西弗勒斯，一邊很自然地詢問，一邊像只尋找熱源的小動物似的，悄無聲息地往他那邊挪了挪。
身體突然靠近的熱源和動靜讓西弗勒斯猛地回神。他身體緊繃，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貓，立刻用一種極其僵硬且抗拒的語氣低吼道：“你老實點！我只是在發呆！”
他刻意往床邊挪了挪，試圖拉開一點距離，強調自己並非自願停留在此的事實，並且堅決無視了對方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舉動。仿佛只要夠兇，就能掩蓋住自己方才那片刻的動搖和此刻心跳有些失序的事實。
但是，區區一點兇狠的語氣可不會讓查爾斯害怕。
“不嘛不嘛”查爾斯非但沒被嚇退，反而得寸進尺地輕笑一聲，手臂一伸，不由分說地將身體僵硬的西弗勒斯整個圈進了懷裏。
西弗勒斯瞬間像是被施了統統石化一樣，更不敢動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溫熱體溫，擱著薄薄的睡衣布料，燙的他想要立刻離開。
查爾斯的手臂不算特別用力，但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懶洋洋的固執，下巴甚至輕輕抵在了他的發頂。
“放開！萊斯特！”西弗勒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手肘試圖向後頂，卻被對方緊緊箍住。他渾身都寫滿了抗拒，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不適和警報。
“不要，”查爾斯的聲音帶著剛沐浴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熱氣噴灑在西弗勒斯的耳廓，“我冷嘛。而且某人剛才答應要‘看著點’我的，離那麽遠怎麽看？萬一我半夜魔力紊亂了怎麽辦？”他理由充分，甚至還在話尾故意帶上了一點虛弱的顫音。
西弗勒斯氣的想給他一發惡咒，但對方魔力枯竭是事實，這讓他投鼠忌器。即便在查爾斯這個年紀魔力紊亂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像一根木頭一樣僵在原地，感受著身後傳來的、平穩而溫熱的心跳聲，那節奏似乎漸漸與他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形成了詭異的共振。
“你就不能安分點睡覺嗎？”西弗勒斯最終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妥協了，放棄了物理上的掙紮，但語氣依舊惡劣。
“抱著你比較安分”。查爾斯得寸進尺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西弗勒斯更舒服一點，心滿意足的閉嘴了。
西弗勒斯無言以對。他瞪著黑暗中模糊的床幔，全身的感官卻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身後的人身上。
太近了。
即便之前查爾斯睡覺不老實也會抱著他，但這次是清醒狀態下，遠遠超出了他的心理界限。
他能聞到查爾斯身上殘留的沐浴露的淡淡清香，混合著魔力過度消耗後特有的一絲虛弱氣息。這種氣息奇異地淡化了他慣常給人的那種精明狡黠感，反而顯得……有點脆弱。
這個認知讓西弗勒斯的煩躁消散了一些。
他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松下來。
房間裏陷入了沈默，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由於長時間的精神緊繃和魔力透支帶來的疲憊湧了上來，查爾斯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顯然是睡著了。箍著西弗勒斯的手臂也微微松了些力道，但依舊沒有放開。
這份突如其來的寧靜和身後傳來的、毫無防備的沈睡氣息，像一劑強效的安撫劑。西弗勒斯的精神在那平穩的呼吸節奏中，終於一點點、不自覺地松懈下來。
他這段時間可以說是一個整覺都沒有睡。在霍格沃茲期末的壓力下，緊接著又一頭紮進《深綠低語》那耗費心神的禁忌知識中，他的大腦和神經一直如同拉滿的弓弦，高度亢奮，卻也透支殆盡。
此刻，雖然身處一個極其別扭的境地，但強烈的疲憊感終於壓倒了一切。
背後傳來的體溫不再那麽令人警覺，反而驅散了房間內的冷清感。
查爾斯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取代了古籍的塵埃和魔藥材料的刺鼻氣味。那環繞著他的手臂，此刻感覺更像是一個防止他從懸崖墜落的錨點而非束縛。
他的眼皮越來越沈重，試圖保持警惕的念頭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流走。黑暗中，只剩下那份溫暖和規律的呼吸聲。
最終，西弗勒斯的意志力在這場與生理極限的對抗中敗下陣來。他的意識逐漸模糊，緊繃的眉宇緩緩舒展，頭無意識地往後靠了靠，抵在了查爾斯的肩頸處。
他也睡著了。
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徹底卸下所有心防和思慮，沈入了無夢的、深沈的睡眠之中。
兩個少年，一個耗盡魔力，一個耗盡心神，在這座奢華卻冰冷的莊園角落裏，以一種極不常規卻意外和諧的姿勢，共享了一段他們都迫切需要的、真正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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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西弗勒斯盯著天花板上的帷幔，大腦艱難地試圖覆盤剛才失控的十幾分鐘。他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被查爾斯忽悠上床準備睡覺的。
明明那本《深綠低語》還有好幾個關鍵地方需要驗證，筆記也只整理了一半，桌角那杯提神藥劑還剩一半沒有喝掉，按照他原本計劃，今晚至少還要再熬上三四個小時。
可是……
可是剛剛耗盡魔力、臉色慘白的家夥，只是用那雙因為虛弱和一點點故意為之而顯得氤氳的眼睛望著他，聲音輕飄飄地說著什麽“頭暈”、“需要有人看著點”、“就一會兒”……再配上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脆弱樣子……
西弗勒斯就發現自己鬼使神差地、幾乎是咬著牙地……同意了。
他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一陣莫名的煩躁和對自己意志力不堅定的煩惱。這太不像他了。
就在他沈浸在這種自我批判中時，浴室門開了。查爾斯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走出來，發梢還在滴水，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不少，但臉色依舊缺乏血色。
他看見西弗勒斯瞪著天花板發呆，隨手用個無聲的幹燥咒，暖風拂過，柔軟的發絲很快變得蓬松幹爽。然後他極其自然地掀開另一側的被子鉆了進去，床墊因他的動作微微下沈。
“怎麽了，西弗勒斯？”查爾斯側過身，面朝西弗勒斯，一邊很自然地詢問，一邊像只尋找熱源的小動物似的，悄無聲息地往他那邊挪了挪。
身體突然靠近的熱源和動靜讓西弗勒斯猛地回神。他身體緊繃，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貓，立刻用一種極其僵硬且抗拒的語氣低吼道：“你老實點！我只是在發呆！”
他刻意往床邊挪了挪，試圖拉開一點距離，強調自己並非自願停留在此的事實，並且堅決無視了對方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舉動。仿佛只要夠兇，就能掩蓋住自己方才那片刻的動搖和此刻心跳有些失序的事實。
但是，區區一點兇狠的語氣可不會讓查爾斯害怕。
“不嘛不嘛”查爾斯非但沒被嚇退，反而得寸進尺地輕笑一聲，手臂一伸，不由分說地將身體僵硬的西弗勒斯整個圈進了懷裏。
西弗勒斯瞬間像是被施了統統石化一樣，更不敢動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溫熱體溫，擱著薄薄的睡衣布料，燙的他想要立刻離開。
查爾斯的手臂不算特別用力，但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懶洋洋的固執，下巴甚至輕輕抵在了他的發頂。
“放開！萊斯特！”西弗勒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手肘試圖向後頂，卻被對方緊緊箍住。他渾身都寫滿了抗拒，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不適和警報。
“不要，”查爾斯的聲音帶著剛沐浴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熱氣噴灑在西弗勒斯的耳廓，“我冷嘛。而且某人剛才答應要‘看著點’我的，離那麽遠怎麽看？萬一我半夜魔力紊亂了怎麽辦？”他理由充分，甚至還在話尾故意帶上了一點虛弱的顫音。
西弗勒斯氣的想給他一發惡咒，但對方魔力枯竭是事實，這讓他投鼠忌器。即便在查爾斯這個年紀魔力紊亂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像一根木頭一樣僵在原地，感受著身後傳來的、平穩而溫熱的心跳聲，那節奏似乎漸漸與他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形成了詭異的共振。
“你就不能安分點睡覺嗎？”西弗勒斯最終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妥協了，放棄了物理上的掙紮，但語氣依舊惡劣。
“抱著你比較安分”。查爾斯得寸進尺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西弗勒斯更舒服一點，心滿意足的閉嘴了。
西弗勒斯無言以對。他瞪著黑暗中模糊的床幔，全身的感官卻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身後的人身上。
太近了。
即便之前查爾斯睡覺不老實也會抱著他，但這次是清醒狀態下，遠遠超出了他的心理界限。
他能聞到查爾斯身上殘留的沐浴露的淡淡清香，混合著魔力過度消耗後特有的一絲虛弱氣息。這種氣息奇異地淡化了他慣常給人的那種精明狡黠感，反而顯得……有點脆弱。
這個認知讓西弗勒斯的煩躁消散了一些。
他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松下來。
房間裏陷入了沈默，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由於長時間的精神緊繃和魔力透支帶來的疲憊湧了上來，查爾斯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顯然是睡著了。箍著西弗勒斯的手臂也微微松了些力道，但依舊沒有放開。
這份突如其來的寧靜和身後傳來的、毫無防備的沈睡氣息，像一劑強效的安撫劑。西弗勒斯的精神在那平穩的呼吸節奏中，終於一點點、不自覺地松懈下來。
他這段時間可以說是一個整覺都沒有睡。在霍格沃茲期末的壓力下，緊接著又一頭紮進《深綠低語》那耗費心神的禁忌知識中，他的大腦和神經一直如同拉滿的弓弦，高度亢奮，卻也透支殆盡。
此刻，雖然身處一個極其別扭的境地，但強烈的疲憊感終於壓倒了一切。
背後傳來的體溫不再那麽令人警覺，反而驅散了房間內的冷清感。
查爾斯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取代了古籍的塵埃和魔藥材料的刺鼻氣味。那環繞著他的手臂，此刻感覺更像是一個防止他從懸崖墜落的錨點而非束縛。
他的眼皮越來越沈重，試圖保持警惕的念頭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流走。黑暗中，只剩下那份溫暖和規律的呼吸聲。
最終，西弗勒斯的意志力在這場與生理極限的對抗中敗下陣來。他的意識逐漸模糊，緊繃的眉宇緩緩舒展，頭無意識地往後靠了靠，抵在了查爾斯的肩頸處。
他也睡著了。
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徹底卸下所有心防和思慮，沈入了無夢的、深沈的睡眠之中。
兩個少年，一個耗盡魔力，一個耗盡心神，在這座奢華卻冰冷的莊園角落裏，以一種極不常規卻意外和諧的姿勢，共享了一段他們都迫切需要的、真正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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