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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無情者獻上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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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無情者獻上葬歌

黑死牟離去後,壓抑的空間裏只剩下白和義勇沈重的呼吸聲。白跪坐在地,將重傷的義勇扶起,小心翼翼地為他檢查傷勢,淚水無聲地滑落,既是為了與老師訣別的覆雜心緒,也是為了義勇的傷。

義勇強忍著劇痛,擡起手,用指腹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淚。他看到了她與黑死牟之間那遠超尋常的羈絆,也聽到了他們最後的對話。

“別哭……”他的聲音因傷痛而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沈穩,“你的老師……他選擇了自己的路。他會……沒事的。”

白用力點頭,將臉埋在他未受傷的肩頭,汲取著片刻的溫暖與安寧。但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無限城內危機四伏,戰鬥還在繼續。

忽然,白猛地擡起頭,墨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驚悸與刻骨的恨意。她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帶給無數人噩夢,尤其是對使用呼吸法的劍士有著極強克制能力的鬼——上弦之貳·童磨。

“義勇前輩,我們必須去找童磨!”白的語氣急促起來,“他的血鬼術制造的冰霧極其寒冷,能凍結肺部,讓呼吸法難以施展!而且……他非常克制忍小姐的蟲之呼吸!” 她深知蝴蝶忍對童磨抱著怎樣的必死決心,也深知童磨的可怕。

義勇眼神一凜,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強撐著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傷勢:“走!”

兩人憑借著白對無限城空間的微弱感知和對童磨那獨特而令人作嘔的鬼氣的追蹤,在錯綜覆雜的回廊與房間中急速穿行。

越是靠近,空氣中彌漫的那股甜膩中帶著致命寒意的氣息就越是濃重。終於,他們沖破一扇紙門,看到了令他們目眥欲裂的一幕——

華麗的冰蓮殿堂中央,蝴蝶忍的日輪刀已然斷裂,她單膝跪地,全身覆蓋著厚厚的冰霜,臉色青紫,呼吸微弱到了極點。而童磨,那張永遠帶著虛假笑容的臉上,正帶著一種孩童般的好奇與殘忍,揮舞著金色的對扇,準備給予蝴蝶忍最後一擊,將她徹底“吞噬”!

“住手!!!”

白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尖銳。幾乎在她出聲的同時,富岡義勇的身影已經化為一道湛藍色的水光,“水之呼吸·貳之型·改·橫水車!” 刀光如瀑布般斬向童磨,強行逼退了他!

童磨輕盈地後躍,臉上虛假的笑容不變,目光饒有興趣地看向闖入的兩人:“啊啦啊啦~真是熱鬧呢!這不是無慘大人一直惦記的小白嗎?還有水柱先生~你們是來參加我的‘救贖’儀式嗎?”

他將“救贖”兩個字咬得格外甜膩。

義勇立刻擋在蝴蝶忍身前,目光冰冷地鎖定童磨。白則迅速上前,查看蝴蝶忍的情況,將微弱的能量輸入她體內,試圖驅散那致命的寒氣。

“忍小姐!堅持住!”

蝴蝶忍艱難地睜開眼,看到白和義勇,眼中閃過一絲焦急,想說什麽,卻被寒冷扼住了喉嚨。

“小心……他的冰霧……有毒……”她用盡最後力氣吐出幾個字。

就在這時,童磨微笑著揮動了手中的金色對扇:

“血鬼術·結晶之禦子。”

數個與他本體相似、由冰晶構成的分身瞬間出現,同時揮扇!刺骨的冰霧夾雜著細碎的冰晶,如同暴風雪般向義勇席卷而去!範圍之大,幾乎覆蓋了整個房間!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紋突刺!”義勇試圖以點破面,突襲童磨本體。

然而,那冰霧的寒冷遠超想象,甚至能侵蝕呼吸!義勇在突進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絲那帶著蓮香的冰冷霧氣!

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無數冰針刺穿,呼吸猛地一窒,動作出現了致命的遲緩!童磨的本體抓住這個機會,一扇揮出,巨大的冰柱狠狠撞在義勇的胸膛!

“噗——”義勇噴出一口鮮血,重重砸在墻壁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手中的日輪刀都險些脫手。那吸入的微量□□,正在他體內迅速蔓延,凍結他的血液與呼吸!

夫君!”白驚呼。

童磨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看著暫時失去戰鬥力的義勇,又看向正在努力為蝴蝶忍驅寒的白,用他那特有的、毫無感情的語調說道:“小白,你看,人類就是如此脆弱。他們的呼吸,他們的生命,輕易就會被凍結。你為什麽還要站在他們那邊呢?無慘大人可是非常想念你呢。”

白緩緩站起身。她看著重傷的義勇,看著生命垂危的蝴蝶忍,再看看眼前這個制造了無數悲劇、卻依舊帶著虛假笑容的惡魔,積壓了百年的仇恨與怒火,在這一刻徹底點燃了她墨色的瞳孔。

銀色的長發無風自動,淒冷的月華自她周身散發出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耀眼、都要冰冷。

“童磨……”白的聲音如同來自極寒深淵,帶著刻骨的恨意,“你永遠……都不會明白!”

她橫跨一步,徹底擋在了義勇和蝴蝶忍身前,獨自面對這位強大的上弦之貳。日輪刀上,月之呼吸的光芒與空間血鬼術的微光交織閃爍。

“哦?”童磨歪了歪頭,露出了更加“感興趣”的表情,“小白要親自和我玩嗎?真是令人期待呢!”

白的眼神銳利如刀,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守護身後之人,為無情的魔鬼……獻上葬歌!

面對獨自迎戰的白,童磨臉上那虛假的笑容愈發燦爛,仿佛發現了什麽新奇有趣的玩具。他優雅地揮動金色對扇,甜膩的嗓音在冰晶殿堂中回蕩:

“小白生氣了嗎?真是可愛呢~就讓我用最華麗的‘救贖’,來平息你的怒火吧~”

“血鬼術·蔓蓮華!”

數條由寒冰凝結而成的藤蔓,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從不同角度向白纏繞、穿刺而去!這些冰蔓不僅鋒利,更帶著能凍結靈魂的極致寒意。

然而,白的身影在冰蔓及體的前一刻,驟然模糊。

“血鬼術·無間·遷月!”

她的真身瞬間出現在童磨的側後方,原先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道緩緩消散的銀色坐標。冰蔓撲了個空,互相撞擊,碎裂成漫天冰晶。

“哦?瞬間移動?”童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更多的是一種捕獵般的興奮,“真是方便的能力呢!”

他頭也不回,反手一扇揮出——

“血鬼術·玄冬冰柱!”

巨大的冰柱憑空凝結,如同墜落的冰山,朝著白出現的位置碾壓而下!

白不閃不避,眼中月華大盛,雙手握緊日輪刀,由下至上猛地撩起!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災渦!”

巨大的漩渦狀斬擊沖天而起,無數淒冷的圓月刃如同擁有生命般,環繞著漩渦,與墜落的冰柱悍然相撞!

轟隆隆——!

冰柱被狂暴的月之呼吸絞得粉碎!但逸散的寒氣依舊讓白周圍的空氣凝結出了白霜。

“真是淩厲的劍技呢~”童磨的聲音帶著讚嘆,卻毫無溫度,“不愧是黑死牟閣下教導出來的。但是,小白,你的劍……帶著猶豫哦。是在擔心身後那兩位嗎?”

他的話語如同毒針,試圖刺穿白的心防。同時,他再次揮扇,這一次,是範圍更廣的冰霧——

“血鬼術·凍雲!”

濃郁的、帶著蓮香的冰霧如同活物般彌漫開來,不僅溫度極低,更能阻礙視線,麻痹感知!

白立刻屏住呼吸,但皮膚接觸到冰霧的瞬間,依舊傳來刺骨的寒意和輕微的麻痹感。她銀牙緊咬,知道不能陷入對方的節奏。

“猶豫?”白的聲音透過冰霧傳來,帶著冰冷的嘲諷,“我對你,只有殺意!”

她將月之呼吸的力量灌註雙腳,身形如鬼魅般在冰霧中穿梭,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淩厲的斬擊!

“月之呼吸·陸之型·長夜孤月·無間!”

“月之呼吸·柒之型·鏡面月·啼夜!”

無數圓月刃從各種刁鉆的角度襲向童磨,軌跡變幻莫測,如同在鏡面間無限折射的月光!童磨揮舞著對扇,凝結出厚厚的冰墻格擋,冰墻不斷被斬裂,又不斷再生,發出連綿不絕的破碎聲。

“沒用的哦,小白~”童磨在冰晶與月華的爆炸中悠然自得,“你的劍,無法觸及我的本質。我的血鬼術,是無限的~”

“是嗎?”白的身影突然在多次快速位移後,出現在童磨正上方,她的眼神銳利如鷹,捕捉到了他為了防禦而露出的一個微小空隙。

她並沒有揮刀斬擊,而是將左手猛地向前一按!

“血鬼術·無間·月匣!”

四個微小的銀色坐標瞬間在童磨四周亮起,並迅速連接成一個透明的、扭曲的“空間立方體”,將童磨禁錮其中!

“嗯?”童磨第一次露出了些許意外的神色,他揮扇攻擊那透明的空間壁壘,卻發現攻擊如同泥牛入海,被奇異的空間力量吸收、偏轉!雖然他立刻催動鬼力,開始劇烈沖擊這空間牢籠,月匣的表面已經出現了裂痕,但這短暫的禁錮,已經足夠了!

白要的就是這瞬間的機會!

她深知童磨的再生能力和鬼力的浩瀚,普通的斬擊即便命中,也無法造成致命傷。她必須動用更強的力量,在他掙脫之前!

她將日輪刀高高舉起,所有的月華、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守護信念,都凝聚於這一刀之上!她腹中的孩子仿佛也感受到了母親決絕的意志,傳遞出一股溫暖而平和的力量,奇異地撫平了她因劇烈消耗而產生的能量躁動,讓她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那不再是單純的月之呼吸,而是融合了她對空間理解的一擊!

“無間·終之型·空月葬!”

她並沒有劈向童磨,而是將刀尖對準了被“月匣”禁錮的童磨上方的一片空間!

刀尖落下的瞬間,一個極度不穩定的、肉眼可見的“空間奇點”被創造出來!它如同一個微型的黑洞,產生出恐怖的引力,瘋狂地拉扯、擠壓、碾碎著周圍的一切——空氣、冰晶、甚至是光線!而被禁錮在正下方的童磨,首當其沖!

“這是……什麽?!”童磨那永遠虛假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未知力量的驚駭!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無形的巨力撕扯,堅硬的冰晶身軀開始出現裂紋,再生速度遠遠跟不上破壞的速度!那空間奇點仿佛要將他連同周圍的空間一起湮滅!

“不……!!!”

在童磨驚恐的咆哮聲中,空間奇點猛地坍縮、湮滅,留下一個短暫的真空區域,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月匣”應聲破碎。而中心的童磨,大半個身軀已經被那恐怖的引力碾碎、消失,只剩下殘破的上半身倒在廢墟中,雖然還在艱難地再生,但速度變得極其緩慢,氣息也萎靡到了極點。

白在使用完這終極一擊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搖晃了一下,用日輪刀支撐住才沒有倒下。終之型的負擔極大,她感覺自己對空間的感知變得紊亂,短時間內無法再使用精細的空間操作。

但她強撐著,一步步走向殘破的童磨,眼中是燃燒了百年的恨意與即將覆仇的快意。

童磨看著走近的白,那張殘破的臉上,竟然又慢慢擠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只是這次,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茫然?

“小白……這就是……‘恨’的感覺嗎?好像……有點……痛呢……”

他的話戛然而止。

白的日輪刀,帶著最後的力氣,毫不猶豫地斬下了他的頭顱。

看著童磨的頭顱和殘軀在月光下逐漸化為灰燼,白終於脫力地跪坐在地,大口地喘息著,淚水混合著汗水滑落。

這一次,不是為了悲傷,而是為了……解脫。

她終於,親手終結了這個帶給無數人,也包括她自己在內,無盡噩夢的惡魔。

她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正努力支撐起身體、眼中充滿擔憂與驕傲的義勇,露出了一個疲憊卻無比釋然的笑容。

“結束了……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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