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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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試探
陳拓在崇於川的門外坐著等了三個小時了。
早上8點半他就去買好了江南春的糕點，另外買了小籠包和粥、豆漿油條到了崇於川的家門口，掐著時間點在9點整準時敲響了崇於川的房門。
但是一直沒有人開門，陳拓想著或許是崇於川還沒有醒，便再沒有敲過門打擾崇於川，只給崇於川發了一條：【川哥，我在門口，等你。】的短信。
短信遲遲沒有被回覆，陳拓從一開始拎著東西挺胸擡頭，到後來站到腿根發麻，不由得靠著墻壁滑坐在了崇於川的房門旁。
崇於川住的地方和陳拓想象的不太一樣，他原以為崇於川會住在很高檔的小區。
可實際上崇於川住的地方是一個中檔小區，小區比較大，樓房並不密集，一層四戶人家，崇於川住在九棟二單元七樓，門是密碼鎖，門上方掛著一個白色的小布簾，上面用藍色的水粉顏料潦草地寫著“Get me out of here”。
陳拓上學時英語還不錯，認得這句英語的中文意思——“帶我離開這兒”，只是崇於川為什麽會寫這一句話呢？
陳拓沒敢擅自去輸入密碼嘗試開鎖，盡管陳拓很想知道崇於川的房門密碼，但也只是看著密碼鎖上的一點指紋去猜測會是哪幾個數字。
會是崇於川的生日嗎？93年12月3日？
一門之內的崇於川早早就醒了過來，現在正窩在沙發上將電視聲音調得很小，看著一部電影出神，沙發旁的小櫃子上擺著一個滿是煙頭的木質煙灰缸。
電視上是一部新上不久、很爛俗的愛情電影，一點誤會演了個從頭到尾，實在沒什麽藝術成分，但卻看得崇於川咬牙切齒。
屏幕上哭得稀裏嘩啦的男主正是他的前任，多年前為了上戲不惜綠了他、拋棄他的前任，混出了點名堂後竟然拿著不菲的封口費來找他，讓他不要將他們的事情說出去。
那筆錢他收了，有人願意白白給他錢讓他創業，他為什麽不要？
但或許他心裏還是恨的，真切地愛過一個人，才能體會到被拋棄的滋味，才會厭棄過去為了愛而低三下四的自己。
電影已經到了尾聲，男女主在雨夜抱在一起親得火熱，崇於川翻了個白眼，拿過遙控器用力關閉了電視。
現實的愛情一點也不像電影上的美好圓滿。
五年前他也曾在雨夜淋著雨去找過他那被功利迷了心竅的前任，但得到的結果卻是他被關在門外關了一整夜。
他別的沒遺傳到他媽媽，卻在感情上遺傳了他媽媽的癡，可那樣落湯雞又卑微的自己，實在是太惡心了。
愛虛假又愚蠢。
想到門外等著的陳拓，崇於川慢悠悠地起身去廚房沖泡了一片覆合維生素泡騰片，暗罵了一聲：“蠢貨。”
僅僅只是因為給他剪個頭發就執著於他一年多，門外的人比他更蠢，喜歡這個東西轉瞬即逝，陳拓靠近了他，還能喜歡多久呢？
門內杯裏的泡騰片“咕嚕咕嚕”地在熱水中冒著泡，門外昏暗樓道裏的陳拓咽了一口口水，長時間沒喝過水的喉嚨裏幹澀不已。
在陳拓第七次摸向了冷掉的豆漿和粥後，陳拓站起了身，從貓眼外面試圖打量著門內。
已經逼近中午12點了，陳拓心裏有一絲理智，知道或許是崇於川故意不給他開門，應該是為了考察他的愛吧？
但他更擔心崇於川沒吃東西餓到自己。
可陳拓心急忽略了崇於川家的貓眼是電子智能貓眼……
崇於川剛端著水杯從廚房走向客廳，就看見門上的可視屏檢測到有人停留自動亮了起來，陳拓巨大的臉出現在了顯示屏上，神情像智障一樣直直地盯著。
崇於川被驚到腳步一楞，快速去拿起了沙發上的手機，將陳拓的這個樣子照了下來，打開微信發給了張小藝，附加了一句：【我覺得可以把甘肅留守老人的題材改成杭州跟蹤狂了，這有現成的演員。】
張小藝的消息回得很快：【那不是你默許的嗎？之前讓報警，你不讓，你要玩火那就受著唄。】
崇於川無語地回了個：【……】
張小藝的消息繼續傳來：【小文那麽好的助理你嫌煩給開了，這個工資便宜，剛好給組裏節省點經費，這個是你要的，不關我的事兒啊。】
張小藝說話嘴毒，但崇於川沒氣惱，他們是一起從籍籍無名時期走出來的，在他創辦“山川”工作室時，張小藝從原先的公司辭了職過來幫他。
他知道張小藝是氣他自己受挫後就玩弄別人的感情，才有時對他說話不客氣，所以他從未跟張小藝生過氣。
只是李文這個助理太過麻煩，想要好處，纏著他就不放了，又哭又鬧的，他實在受不了，不過好在他已經和李文說清楚了。
“叮鈴叮鈴”，門口響起的鈴聲打斷了崇於川昨天有關於李文的記憶，看了眼手機，已經12點整了，崇於川沒急著去開門，點了外賣才懶洋洋地去開了門。
“我才起來。”崇於川看見陳拓，選擇了先發制人地質問道：“你為什麽9點整沒有給我打電話？”
陳拓臉上沒有煩躁，好脾氣地將東西拎在了一起，不方便寫字就用手機打著：“川哥你今天沒有行程，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餓了嗎？我把這些熱一下，你先墊墊，我去買菜回來做飯好嗎？”
“誰告訴你我今天沒有行程？”崇於川有一絲心虛，但知道陳拓不會生氣，於是更加理直氣壯了起來：“你這樣當助理，如果下次不叫醒我，我錯過了開工和合作，你怎麽賠……”
“對不起，我錯了，我什麽都錯了。”陳拓先一步將手機舉在了崇於川的面前，心裏卻很開心，崇於川居然說“下次”，他們還有很多次的下次。
崇於川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指責的話被強塞了下去，於是煩悶地瞥了一眼陳拓，走到了客廳，心裏卻止不住地在想：“這人怎麽這麽沒脾氣？如果是李文早就鬧了。”
陳拓心滿意足地進了崇於川家，崇於川的家裝修得很文藝風，以木質裝修為主，玄關拐角處的書櫃上擺放著一個長方形魚缸，裏面養了很多五顏六色的熱帶魚。
房子不算大，是大約100平方左右的兩居室，卻擺放了很多手工物品和畫框、一些藝術擺件，客廳的墻上掛著五把吉他和一把貝斯，陽臺放著一個非洲鼓和一個小酒櫃，客廳中間鋪滿了深灰色的絨面地毯。
陳拓盯著吉他和貝斯楞了神，他從不知道崇於川還會彈吉他，報道和有關崇於川的微博裏面從沒有出現過吉他。
“你楞在門口幹什麽？”崇於川本來就煩，一轉頭看見陳拓像個木頭樁子一樣佇在門口，心裏的不暢更堵了起來：“鞋櫃裏有拖鞋，你去把房間裏的垃圾收拾了，把地拖了。”
陳拓趕緊收回了視線，打開鞋櫃取出了黑色的拖鞋，快速換了鞋，將東西放在了餐桌上，拿出便簽寫了：“川哥，我把江南春的糕點都買了一份，你想吃哪一個？想喝豆漿還是粥？”，寫完就快步去了客廳拿給崇於川看。
崇於川躺在沙發上微微擡了一下眼，輕飄飄地說了：“你退後，別穿著鞋踩我的地毯。”
陳拓聞言趕忙後退了一步，伸長了手臂將便簽遞給了崇於川，眼睛亮亮的，一副等著誇獎的神情。
崇於川看了便簽才註意到了陳拓的穿著，好笑地說道：“模仿我？”
陳拓又點了頭，他今天特意穿了藍色牛仔外套和牛仔褲，裏面也穿了白色緊身針織背心，和昨天崇於川的打扮很像。
“學人精。”崇於川輕聲罵了一句，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卡其色絲綢睡衣，但因為聲音小以及本身就上揚的嘴角。
這句罵竟然讓陳拓聽出來了幾分笑意，四舍五入地覺得這是崇於川在誇他。
陳拓笑著在便簽上寫了：“嗯，好看。”又伸直了雙手遞給崇於川看。
“你嗯什麽？”崇於川一頭霧水：“嗯你是學人精？好看是我衣服好看？”
陳拓眉眼彎彎地點了頭，步伐都帶著喜悅，小跑去拿起了餐桌上的糕點袋子，狗腿地脫了拖鞋踩進了地毯，蹲著用雙手打開袋子遞在了正躺在沙發上的崇於川面前，讓崇於川選。
這一連串貼心服務讓崇於川嘴角抽動，和蹲在地上的陳拓對視良久，見陳拓眼中充滿了期待和某種熱切的渴望，崇於川笑了一聲：“陳拓，你是不是有某種癖好，比如喜歡找虐？”
陳拓用舌尖用力壓了壓左邊壞掉的大牙，一陣酸痛傳來，而他不覺得難受，於是點頭回應了崇於川的問題。
崇於川也意料之中地點了頭，得兒，這人不僅是跟蹤狂還是受虐狂，還真是……變態，崇於川竟開始隱約擔心了起來，他和陳拓玩，他能不能玩過陳拓。
好勝欲讓崇於川問出了：“你都偷藏了我些什麽東西？”
陳拓見崇於川沒有不開心，於是放下了裝糕點的袋子，認真地寫著：“頭發、照片、杯子、你廢棄的文件夾、你的簽名、還想擁有你更多的東西，。”
陳拓字體規整，還畫了一個小愛心。
“更多？”崇於川來了興趣，起身隨手拿了一個糕點，輕輕打掉了陳拓來搶著拆包裝的手，自己拆開了包裝，咬了一口糕點吃後，將糕點遞在了陳拓的嘴邊：“想要嗎？”
陳拓沒點頭，徑直就著崇於川的手咬了崇於川吃過的那邊糕點，眼睛直直地看著崇於川，眼神炙熱又虔誠，慢慢地用右邊咀嚼著。
崇於川仔細打量著陳拓，用大拇指抹去了陳拓嘴角的殘渣輕笑了起來：“陳拓，你很像一條流浪狗，一點好意就能夠讓你搖尾巴。”
“我可以和你玩，但是我要當那個訓狗的人。”崇於川放在陳拓嘴唇上的大拇指抵在了陳拓的牙關：“收起你的牙，別越界也別反咬，做得到嗎？”
崇於川的動作像警告，也像挑逗，陳拓喉結滾動，頭向前傾了一點，不顧糕點沾到臉上，輕輕張開了嘴唇咬住了崇於川的大拇指，直勾勾地看著崇於川，緩慢舔舐了一下。
崇於川深吸一口氣快速移開了手，陳拓長相一般，可他在剛剛卻覺得陳拓別有一番風情，那雙圓圓的眼睛像是要盯進他骨子裏似的。
他還真是沒戴眼鏡，眼睛瞎了嗎？怎麽會這樣覺得……
“去打掃衛生，不用熱餐食了，等會外賣就來了，我買了你的那份。”崇於川挪開了頭，將手中的糕點扔到了茶幾上，抽出紙巾用力地擦了擦手。
陳拓舔了舔唇，起身嘴角上揚地去拿了豆漿進廚房加熱，並自己喝了一口。
輕食外賣到了，吃飯時陳拓一切都以崇於川優先，崇於川的那份外賣是倒進碗裏的，筷子是陳拓遞進崇於川手裏的，陳拓還唯恐崇於川吃得不好，將自己碗中的雞胸肉全挑進了崇於川的碗裏。
“夠了，你吃你的。”崇於川出聲制止了陳拓，看著陳拓外賣盒裏面的幾片菜葉，又默默把雞胸肉挑回給了陳拓：“挑來挑去的幹什麽，你父母沒教過你吃飯時別這樣嗎？”
提到父母，陳拓臉上的笑蕩然無存，氣氛一下安靜了起來，崇於川也感覺到了不對，做人不拿父母說事兒，於是崇於川放輕了語氣：“你和你父母關系不好？”
見陳拓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崇於川怔楞住了，一種共情湧出：“你沒有父母？”
陳拓搖頭又點頭，不知道該怎麽向崇於川說出那些事，只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低頭擺弄起了外賣盒裏的菜葉。
崇於川沒再問，吃完飯從椅子上起身時卻被陳拓拉住了，陳拓指著那杯豆漿非要讓他喝，他不禁有些來氣兒了：“你吐了口水在裏面嗎？非得讓我喝。”
陳拓搖了頭，眼神懇求，又指了指那杯加熱後裝在了玻璃杯裏的豆漿。
“我說了我不喝，行了別煩我。”崇於川說完就轉身大步進了被改造成辦公室的另一個臥室裏，忙起了工作。
陳拓拿起了那杯豆漿自己又抿了一口，崇於川喝不喝豆漿不是主要原因，而是他想知道讓崇於川聽他的有多難，他走進崇於川心裏的路有多遠。
審時度勢後，證明他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他要的不是和崇於川玩玩，而是崇於川愛他。
他需要愛，一段真正的愛。
【作者有話說】
兩人身上還有很多謎團，現在不能劇透，慢慢看吧（玫瑰）
這倆是在玩心計，我怒翻心理書，前五章前面的篇幅很長，但不是為了湊字數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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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直沒有人開門，陳拓想著或許是崇於川還沒有醒，便再沒有敲過門打擾崇於川，只給崇於川發了一條：【川哥，我在門口，等你。】的短信。
短信遲遲沒有被回覆，陳拓從一開始拎著東西挺胸擡頭，到後來站到腿根發麻，不由得靠著墻壁滑坐在了崇於川的房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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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實際上崇於川住的地方是一個中檔小區，小區比較大，樓房並不密集，一層四戶人家，崇於川住在九棟二單元七樓，門是密碼鎖，門上方掛著一個白色的小布簾，上面用藍色的水粉顏料潦草地寫著“Get me out of here”。
陳拓上學時英語還不錯，認得這句英語的中文意思——“帶我離開這兒”，只是崇於川為什麽會寫這一句話呢？
陳拓沒敢擅自去輸入密碼嘗試開鎖，盡管陳拓很想知道崇於川的房門密碼，但也只是看著密碼鎖上的一點指紋去猜測會是哪幾個數字。
會是崇於川的生日嗎？93年12月3日？
一門之內的崇於川早早就醒了過來，現在正窩在沙發上將電視聲音調得很小，看著一部電影出神，沙發旁的小櫃子上擺著一個滿是煙頭的木質煙灰缸。
電視上是一部新上不久、很爛俗的愛情電影，一點誤會演了個從頭到尾，實在沒什麽藝術成分，但卻看得崇於川咬牙切齒。
屏幕上哭得稀裏嘩啦的男主正是他的前任，多年前為了上戲不惜綠了他、拋棄他的前任，混出了點名堂後竟然拿著不菲的封口費來找他，讓他不要將他們的事情說出去。
那筆錢他收了，有人願意白白給他錢讓他創業，他為什麽不要？
但或許他心裏還是恨的，真切地愛過一個人，才能體會到被拋棄的滋味，才會厭棄過去為了愛而低三下四的自己。
電影已經到了尾聲，男女主在雨夜抱在一起親得火熱，崇於川翻了個白眼，拿過遙控器用力關閉了電視。
現實的愛情一點也不像電影上的美好圓滿。
五年前他也曾在雨夜淋著雨去找過他那被功利迷了心竅的前任，但得到的結果卻是他被關在門外關了一整夜。
他別的沒遺傳到他媽媽，卻在感情上遺傳了他媽媽的癡，可那樣落湯雞又卑微的自己，實在是太惡心了。
愛虛假又愚蠢。
想到門外等著的陳拓，崇於川慢悠悠地起身去廚房沖泡了一片覆合維生素泡騰片，暗罵了一聲：“蠢貨。”
僅僅只是因為給他剪個頭發就執著於他一年多，門外的人比他更蠢，喜歡這個東西轉瞬即逝，陳拓靠近了他，還能喜歡多久呢？
門內杯裏的泡騰片“咕嚕咕嚕”地在熱水中冒著泡，門外昏暗樓道裏的陳拓咽了一口口水，長時間沒喝過水的喉嚨裏幹澀不已。
在陳拓第七次摸向了冷掉的豆漿和粥後，陳拓站起了身，從貓眼外面試圖打量著門內。
已經逼近中午12點了，陳拓心裏有一絲理智，知道或許是崇於川故意不給他開門，應該是為了考察他的愛吧？
但他更擔心崇於川沒吃東西餓到自己。
可陳拓心急忽略了崇於川家的貓眼是電子智能貓眼……
崇於川剛端著水杯從廚房走向客廳，就看見門上的可視屏檢測到有人停留自動亮了起來，陳拓巨大的臉出現在了顯示屏上，神情像智障一樣直直地盯著。
崇於川被驚到腳步一楞，快速去拿起了沙發上的手機，將陳拓的這個樣子照了下來，打開微信發給了張小藝，附加了一句：【我覺得可以把甘肅留守老人的題材改成杭州跟蹤狂了，這有現成的演員。】
張小藝的消息回得很快：【那不是你默許的嗎？之前讓報警，你不讓，你要玩火那就受著唄。】
崇於川無語地回了個：【……】
張小藝的消息繼續傳來：【小文那麽好的助理你嫌煩給開了，這個工資便宜，剛好給組裏節省點經費，這個是你要的，不關我的事兒啊。】
張小藝說話嘴毒，但崇於川沒氣惱，他們是一起從籍籍無名時期走出來的，在他創辦“山川”工作室時，張小藝從原先的公司辭了職過來幫他。
他知道張小藝是氣他自己受挫後就玩弄別人的感情，才有時對他說話不客氣，所以他從未跟張小藝生過氣。
只是李文這個助理太過麻煩，想要好處，纏著他就不放了，又哭又鬧的，他實在受不了，不過好在他已經和李文說清楚了。
“叮鈴叮鈴”，門口響起的鈴聲打斷了崇於川昨天有關於李文的記憶，看了眼手機，已經12點整了，崇於川沒急著去開門，點了外賣才懶洋洋地去開了門。
“我才起來。”崇於川看見陳拓，選擇了先發制人地質問道：“你為什麽9點整沒有給我打電話？”
陳拓臉上沒有煩躁，好脾氣地將東西拎在了一起，不方便寫字就用手機打著：“川哥你今天沒有行程，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餓了嗎？我把這些熱一下，你先墊墊，我去買菜回來做飯好嗎？”
“誰告訴你我今天沒有行程？”崇於川有一絲心虛，但知道陳拓不會生氣，於是更加理直氣壯了起來：“你這樣當助理，如果下次不叫醒我，我錯過了開工和合作，你怎麽賠……”
“對不起，我錯了，我什麽都錯了。”陳拓先一步將手機舉在了崇於川的面前，心裏卻很開心，崇於川居然說“下次”，他們還有很多次的下次。
崇於川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指責的話被強塞了下去，於是煩悶地瞥了一眼陳拓，走到了客廳，心裏卻止不住地在想：“這人怎麽這麽沒脾氣？如果是李文早就鬧了。”
陳拓心滿意足地進了崇於川家，崇於川的家裝修得很文藝風，以木質裝修為主，玄關拐角處的書櫃上擺放著一個長方形魚缸，裏面養了很多五顏六色的熱帶魚。
房子不算大，是大約100平方左右的兩居室，卻擺放了很多手工物品和畫框、一些藝術擺件，客廳的墻上掛著五把吉他和一把貝斯，陽臺放著一個非洲鼓和一個小酒櫃，客廳中間鋪滿了深灰色的絨面地毯。
陳拓盯著吉他和貝斯楞了神，他從不知道崇於川還會彈吉他，報道和有關崇於川的微博裏面從沒有出現過吉他。
“你楞在門口幹什麽？”崇於川本來就煩，一轉頭看見陳拓像個木頭樁子一樣佇在門口，心裏的不暢更堵了起來：“鞋櫃裏有拖鞋，你去把房間裏的垃圾收拾了，把地拖了。”
陳拓趕緊收回了視線，打開鞋櫃取出了黑色的拖鞋，快速換了鞋，將東西放在了餐桌上，拿出便簽寫了：“川哥，我把江南春的糕點都買了一份，你想吃哪一個？想喝豆漿還是粥？”，寫完就快步去了客廳拿給崇於川看。
崇於川躺在沙發上微微擡了一下眼，輕飄飄地說了：“你退後，別穿著鞋踩我的地毯。”
陳拓聞言趕忙後退了一步，伸長了手臂將便簽遞給了崇於川，眼睛亮亮的，一副等著誇獎的神情。
崇於川看了便簽才註意到了陳拓的穿著，好笑地說道：“模仿我？”
陳拓又點了頭，他今天特意穿了藍色牛仔外套和牛仔褲，裏面也穿了白色緊身針織背心，和昨天崇於川的打扮很像。
“學人精。”崇於川輕聲罵了一句，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卡其色絲綢睡衣，但因為聲音小以及本身就上揚的嘴角。
這句罵竟然讓陳拓聽出來了幾分笑意，四舍五入地覺得這是崇於川在誇他。
陳拓笑著在便簽上寫了：“嗯，好看。”又伸直了雙手遞給崇於川看。
“你嗯什麽？”崇於川一頭霧水：“嗯你是學人精？好看是我衣服好看？”
陳拓眉眼彎彎地點了頭，步伐都帶著喜悅，小跑去拿起了餐桌上的糕點袋子，狗腿地脫了拖鞋踩進了地毯，蹲著用雙手打開袋子遞在了正躺在沙發上的崇於川面前，讓崇於川選。
這一連串貼心服務讓崇於川嘴角抽動，和蹲在地上的陳拓對視良久，見陳拓眼中充滿了期待和某種熱切的渴望，崇於川笑了一聲：“陳拓，你是不是有某種癖好，比如喜歡找虐？”
陳拓用舌尖用力壓了壓左邊壞掉的大牙，一陣酸痛傳來，而他不覺得難受，於是點頭回應了崇於川的問題。
崇於川也意料之中地點了頭，得兒，這人不僅是跟蹤狂還是受虐狂，還真是……變態，崇於川竟開始隱約擔心了起來，他和陳拓玩，他能不能玩過陳拓。
好勝欲讓崇於川問出了：“你都偷藏了我些什麽東西？”
陳拓見崇於川沒有不開心，於是放下了裝糕點的袋子，認真地寫著：“頭發、照片、杯子、你廢棄的文件夾、你的簽名、還想擁有你更多的東西，。”
陳拓字體規整，還畫了一個小愛心。
“更多？”崇於川來了興趣，起身隨手拿了一個糕點，輕輕打掉了陳拓來搶著拆包裝的手，自己拆開了包裝，咬了一口糕點吃後，將糕點遞在了陳拓的嘴邊：“想要嗎？”
陳拓沒點頭，徑直就著崇於川的手咬了崇於川吃過的那邊糕點，眼睛直直地看著崇於川，眼神炙熱又虔誠，慢慢地用右邊咀嚼著。
崇於川仔細打量著陳拓，用大拇指抹去了陳拓嘴角的殘渣輕笑了起來：“陳拓，你很像一條流浪狗，一點好意就能夠讓你搖尾巴。”
“我可以和你玩，但是我要當那個訓狗的人。”崇於川放在陳拓嘴唇上的大拇指抵在了陳拓的牙關：“收起你的牙，別越界也別反咬，做得到嗎？”
崇於川的動作像警告，也像挑逗，陳拓喉結滾動，頭向前傾了一點，不顧糕點沾到臉上，輕輕張開了嘴唇咬住了崇於川的大拇指，直勾勾地看著崇於川，緩慢舔舐了一下。
崇於川深吸一口氣快速移開了手，陳拓長相一般，可他在剛剛卻覺得陳拓別有一番風情，那雙圓圓的眼睛像是要盯進他骨子裏似的。
他還真是沒戴眼鏡，眼睛瞎了嗎？怎麽會這樣覺得……
“去打掃衛生，不用熱餐食了，等會外賣就來了，我買了你的那份。”崇於川挪開了頭，將手中的糕點扔到了茶幾上，抽出紙巾用力地擦了擦手。
陳拓舔了舔唇，起身嘴角上揚地去拿了豆漿進廚房加熱，並自己喝了一口。
輕食外賣到了，吃飯時陳拓一切都以崇於川優先，崇於川的那份外賣是倒進碗裏的，筷子是陳拓遞進崇於川手裏的，陳拓還唯恐崇於川吃得不好，將自己碗中的雞胸肉全挑進了崇於川的碗裏。
“夠了，你吃你的。”崇於川出聲制止了陳拓，看著陳拓外賣盒裏面的幾片菜葉，又默默把雞胸肉挑回給了陳拓：“挑來挑去的幹什麽，你父母沒教過你吃飯時別這樣嗎？”
提到父母，陳拓臉上的笑蕩然無存，氣氛一下安靜了起來，崇於川也感覺到了不對，做人不拿父母說事兒，於是崇於川放輕了語氣：“你和你父母關系不好？”
見陳拓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崇於川怔楞住了，一種共情湧出：“你沒有父母？”
陳拓搖頭又點頭，不知道該怎麽向崇於川說出那些事，只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低頭擺弄起了外賣盒裏的菜葉。
崇於川沒再問，吃完飯從椅子上起身時卻被陳拓拉住了，陳拓指著那杯豆漿非要讓他喝，他不禁有些來氣兒了：“你吐了口水在裏面嗎？非得讓我喝。”
陳拓搖了頭，眼神懇求，又指了指那杯加熱後裝在了玻璃杯裏的豆漿。
“我說了我不喝，行了別煩我。”崇於川說完就轉身大步進了被改造成辦公室的另一個臥室裏，忙起了工作。
陳拓拿起了那杯豆漿自己又抿了一口，崇於川喝不喝豆漿不是主要原因，而是他想知道讓崇於川聽他的有多難，他走進崇於川心裏的路有多遠。
審時度勢後，證明他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他要的不是和崇於川玩玩，而是崇於川愛他。
他需要愛，一段真正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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