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錄了吧

關燈
第2章錄了吧

陳拓按部就班的上了一個星期的班以後,在周五傍晚的7點整,手機發出的強震動提醒讓陳拓知道了崇於川的工作室發微博了。

陳拓不想將工作的煩悶轉移到有關崇於川的任何事情上。

忙不疊地給客人剪完發型,陳拓十分有儀式感地拿著手機走出了理發店,坐在長椅上完全靜下心來才打開了微博。

果不其然,崇於川的工作室發了微博,但與之前抽取的粉絲評論不一樣,這次的是一則招聘!

——是一則招導演助理的招聘消息,限長居杭州的人士,要求20歲-30歲之間的男性,不多嘴,能吃苦耐勞,無學歷要求。

陳拓興奮到“噌”的一下從長椅上站起了身,急促地呼吸著,握住手機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這一刻他等了很久了,他要借著這個機會去到崇於川身邊,哪怕不是助理,就算是保潔也是好的。

面試的地方是崇於川的工作室,面試的時間是下周一上午9點至下午6點。

陳拓擡眼看著面前亮燈的美發店招牌,深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才再次踏進了美發店,他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退路,當即找到老板遞給了老板一張寫著:“我要辭職。”的便簽。

“陳拓你腦子瓦特了,你是啞巴,沒那麽好找工作,我能收留你兩年也是看在你手藝不錯的份兒上,你別忘恩負義。”老板面色鐵青地訓斥著陳拓。

陳拓嘲諷地微微勾了勾嘴角,盯著老板的喉嚨看,他憑手藝入職,老板卻在他入職的第一天就抓著他拍了一個視頻上傳到了抖音,借著他的殘疾人身份宣傳自己的美發店。

大眾的獵奇心態一度讓美發店生意爆火,只是這種熱度沒有持續太久,一方面是他不配合,另一方面是大眾在他這兒滿足了好奇心,就去找下一個獵奇對象了,生意又驟減了下來,老板也開始縱容其他理發師搶他的活兒。

兩年裏他也暗地裏給老板制造了一些小麻煩、觀察著老板,礙於他已經報覆過了也懶得再去另一個美發店遭受相似的經歷,所以才一直留在這兒,他沒有忘恩負義過。

他一向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並不忘恩負義。

“把之前壓了一個月的工資和我這個月工作的工資結給我。”陳拓平靜地將便簽遞給了老板。

老板只看了便簽三秒就將便簽紙捏成了一團砸在了陳拓的胸膛上:“你還想要工資?你搞清楚狀況,現在是你要離職,短時間我上哪找人去,沒叫你賠償都是便宜你了。”

陳拓沒有退讓,向老板走近了一點,眼神惡狠狠地盯著比他矮了快一個頭的男老板,不緊不慢地在便簽紙上寫下了:“三個月前你和洗頭的小曼在廁所待了20分鐘,要看看視頻嗎,嗯?你們在做什麽呢,為什麽出來衣衫不整。”

看著矮胖的老板逐漸慘白的臉,陳拓十分欣賞這種表情變化,又在便簽上補了一句:“要發在網上還是發給老板娘?轉賬,現在。”

老板搶去了陳拓的便簽,厚厚一沓的便簽全部撕了個稀碎。

在心不甘情不願的兩分鐘後,陳拓手機的才傳來了震動,收到了屬於他的工資,以及老板微信發來的:【和我出去刪掉視頻,當著我的面。】

陳拓慢悠悠地收拾好了他的剪發工具和水杯,和老板一同出了美發店,在備用的便簽上寫了:“你不值得我拍,是你做賊心虛。”

陳拓將便簽紙扔在了老板的腳邊就轉身大步離去了,陳拓在想:“能說話就代表是正常人嗎?那老板為什麽也不正常呢。”

陳拓穿過一條街去了兩年來常去的那家寵物店,那是他什麽也不做就可以內心安靜下來、放松的地方。

推開寵物店的門,陳拓的表情緩和了下來,買了店裏面的貓條去餵了他常餵的一只獨眼流浪貓,小家夥已經和他很熟了,看見他來就在籠子裏伸出了爪子勾他的手。

“每次來我這第一件事就是餵它,讓你抱回家養但是你又不養,它這幾天吃了不少魚肉罐頭,你要給我報銷。”寵物店老板趙召和剛從廁所出來就看見了陳拓正蹲在地上餵貓,不禁出聲打趣著陳拓。

陳拓擡起頭看著趙召和那一頭短卷發和胖乎乎的身材輕輕笑了笑,這是他的朋友,和王安吉一樣親近的朋友。

是主動讓他進來店裏看貓狗,他不買也願意讓他一直來看貓,不過問他以前事兒,禮貌對他的男性朋友,比他大兩歲。

陳拓從寬松的工裝牛仔褲兜裏面掏出了筆和便簽,寫寫劃劃之後遞給了趙召和一張寫著:“我報銷,以後我可能會很少來了,我辭職了。”

“你終於辭職了,你那老板之前拿你博熱度實在是太沒良心了。”趙召和語氣裏有些擔憂:“不過你想好去哪家繼續工作了嗎?”

看見陳拓點了頭,趙召和才放下了擔憂,將那只獨眼流浪貓從籠子裏抱了出來,放進了陳拓的懷裏:“你真的不把它帶走嗎?它可是你撿的。”

陳拓堅決地搖了頭,這個小家夥和他一樣可憐,他不想長時間面對它,它會讓他想起他從重慶逃出來的流浪生活和並不討喜的樣子。

趙召和沒有再多勸陳拓,和陳拓說了附近又開了一家好吃的米線店,下次他們可以一起去吃。

陳拓點了頭,溫柔地撫摸著獨眼貓那曾經因為嚴重的皮膚病而禿掉的毛發處,小家夥蹭著他的手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現在小家夥的精神狀態和皮膚已經好了很多很多。

可是……他還沒好。

陳拓按著小家夥後頸處的右手擡起,楞楞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低垂下了眼眸。

——————

一年半以前他在美發店下班後遇見了這只獨眼流浪貓,那晚杭州下大雨,它蜷縮在店鋪下,黃色的毛發又臟又臭,眼睛和脖子都冒著血。

他本來沒想管它,可它脖子上冒出的血讓他想起了他十四歲那年也是在這樣的一個雨天,被玻璃刺進了脖子裏,脖子上噴出的鮮血紅了他的眼睛、讓他沒了家。

玻璃刺進了他的喉結處,損傷了聲帶,那按住他後頸處的手讓他有了嚴重的心理創傷。

——————

“陳拓?”趙召和見陳拓雙眼呆滯,便輕輕的喚了一聲陳拓,他不知道陳拓發生了什麽,陳拓沒主動說過,但他猜想不是什麽好事兒,所以便一直沒問過。

他們的社交安全距離在吃喝、在談論動物這兒。

陳拓聽見聲音回了神,放下了手,寫了一張便簽遞給旁邊的趙召和:“我把罐頭錢付了,先回去做簡歷了。”

趙召和將貓從陳拓腿上抱了起來:“好,給你打個折,收你15塊錢,你請我明天去吃碗米線。”

陳拓指了指手機屏幕,示意微信轉給趙召和後,沖著趙召和揮了揮手,拎著東西走出了寵物店。

坐上地鐵的第一時間,陳拓給趙召和轉了200元紅包,他知道趙召和一直收他錢是想讓他心裏好受一點,所以總是只收他十幾塊錢,但一個魚肉罐頭就是十塊錢。

他發去的200元紅包趙召和收了,但趙召和卻回覆他:【你要請我吃一年的米線,我接受了,但是後面的米線錢我不會收了!】

陳拓沒有回覆,關閉了手機屏幕靠在地鐵的座椅靠背上,看著地鐵穿過黑漆漆的隧道逐漸變亮後又再次變得漆黑一片。

對面的玻璃窗上映照著他空洞陰沈的臉。

陳拓在擔心。因為他沒有影視經驗甚至高中都沒有畢業,而他的導演畢業於北電導演系,導的紀錄片每一部都播放量很高、受眾很廣,想要去當助理的人應該很多。

他該怎麽樣在一眾面試的人中脫穎而出?就算不出色,但至少讓他獲得一個可以正常競爭的資格。

憂慮讓陳拓今天難得徑直回了家,沒有去崇於川的工作室蹲守。

回到家後見王安吉還在直播,陳拓泡了一盒酸辣豚骨泡面端著回了自己的房間,邊吃邊開始查找著哪些藝術院校收啞巴。

尋尋覓覓了幾個小時才選定了重慶名氣很小的一所藝術專科學校,陳拓緊接著就開始翻看起了崇於川以前拍的紀錄片的場務人員名單,想借口曾經和崇於川合作過,提高入選幾率。

為了更真實一點,陳拓將之前去網吧學剪輯時剪的視頻翻找了出來,重新在手機的軟件上進行著剪輯,如果面試時有人懷疑他,他可以拿作品出來讓人相信他是學編導的。

一連兩天,陳拓除了吃飯上廁所,幾乎全都窩在他的房間裏剪視頻、看崇於川的紀錄片,以對崇於川的熟悉程度來設定自己的簡歷,簡歷做得絲毫不誇張,可以說是剛剛好。

星期天下午,陳拓出門將簡歷打印了出來,回家找到了剛起床的王安吉,讓王安吉看他的簡歷,給他挑選明天去面試的衣服。

王安吉睡眼朦朧地翻看著陳拓的簡歷,初看時完全沒察覺到任何不對,直到在看見就業經驗那一欄裏,陳拓寫的曾和崇導合作過《小雨》,職位是場務人員。

“你什麽時候和他合作過?這份簡歷是你偽造的?”王安吉提高了聲音,沒能夾住甜膩的嗓音,苦口婆心地說道:“陳拓,偽造簡歷是違法的。”

陳拓冷靜地在便簽上寫下了:“我知道,但我只有這一次機會。”

王安吉怔楞一瞬,攏了攏長發好言勸說道:“你不能以欺騙去接近他,你是什麽樣的,就在他面前展現出什麽樣,入職後是會有背調的,你謊報簡歷不僅可能會被追究刑事責任,甚至他也會對你有壞印象。”

陳拓在聽見那句“他也會對你有壞印象”後,臉色才逐漸變得惶恐,急急忙忙在便簽上寫:“他會不喜歡我嗎?”

王安吉認真地看了陳拓一眼,猶豫不決地點了頭:“你如果欺騙,他會不喜歡你。”

其實王安吉知道,陳拓估計也會愛而不得,這不是簡歷的真假就能決定愛的,而是社會差距過大,那些導演身邊怎麽會沒有些鶯鶯燕燕。

再者,陳拓說不了話,或許連入選助理的資格都沒有,但王安吉沒有選擇打擊陳拓,有些事兒必須要陳拓親自去做過了,才知道值不值得。

陳拓聽完咬著牙將辛苦做出來的簡歷撕成了兩半,快步進了房間裏重新開始做簡歷,他不想讓崇於川對他有不好的印象而不喜歡他。

天色漸暗,陳拓才做好了一份沒有虛假信息的簡歷,只是沒有填寫就業經驗,美發師的工作他不想寫出來,他想知道崇於川還記得他嗎?

出門打印完簡歷,陳拓打包了兩份盒飯買了兩杯奶茶回去,想和王安吉一起吃、也感謝一下王安吉。

王安吉在看過了陳拓新做的簡歷後才動了筷子吃飯,詢問著陳拓明天準備多久去面試,她可以給陳拓畫個淡妝。

陳拓糾結地咬著筷子在便簽上寫了:“我一早就去,但下午5點半再進去,他上午很少來工作室,我晚一點進去或許能和他見面。”

王安吉說了:“那你早上起床時來叫我,我給你打扮打扮。”後,吃完飯給陳拓挑完衣服就進房間直播了。

這一晚陳拓連洗澡都細心至極,給自己修剪了頭發,剪去了快要遮完眼睛的劉海,將自己全身搓洗得很幹凈,甚至連腋毛都給刮掉了。

忐忑不安地在睡夢中驚醒了三次。

第二天上午,陳拓穿著王安吉給他選的白襯衣牛仔褲,帶著自然的淡妝去了崇於川的工作室附近。

看著一波一波來面試助理的人,陳拓在崇於川工作室斜對面的咖啡店裏捏緊了手裏的簡歷,極度的緊張甚至讓陳拓謀生出了“把崇於川綁起來藏進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的想法”。

一直等到時間已經逼近下午5點半,陳拓才顧不上崇於川還沒來工作室,在咖啡店用便攜式漱口水漱了口,拿出了王安吉給的定妝粉給自己補了妝。

確認自己準備好了,陳拓才挺直了脊背,進了崇於川的工作室裏,工作室並不算很大。

陳拓已經太熟悉崇於川的工作室了,向前臺接待的人員指了指手中的簡歷,不一會兒就被帶進了面試的房間。

hr是個齊耳短發的三十歲精致女性,陳拓認得她但不知道她的名字,因為她和崇於川關系很好,經常進崇於川的辦公室。

陳拓拿出了早就寫好的便簽放在了簡歷上,雙手遞給了hr,便簽上寫著:“您好,我叫陳拓,嗓子受過傷,所以無法發聲,但並不是殘疾人,我能聽見,智力正常。”

“您好,請坐。”hr神情有些覆雜,但還是接過陳拓的簡歷翻看了起來,在看見陳拓高中學歷和無就業經驗時,hr放下了陳拓的簡歷,語氣有點煩躁:“您好,我們雖然沒有規定學歷,但需要有就業經驗的,而且您無法說話,作為助理在很多事情上都有一定的麻煩,請您另尋其他公司吧。”

陳拓抿了抿嘴,眼神變得陰郁了起來,在便簽上用力地寫著:“我熟悉崇導的紀錄片和工作,《靜謐之聲》的紀錄片有11處字幕錯誤的地方,我學過編導會剪輯,並且我很吃苦耐勞,不會多嘴,請再考慮我一下。”

hr接過便簽紙臉色大變,連聲詢問道:“你說《靜謐之聲》有11處字幕上的錯誤?你說說在哪裏,幾分幾秒。”

陳拓不用回想就在便簽上寫下了:“第18分53秒,手語的字幕錯誤,那句手語是沒錢,但字幕上是感謝,第25分12秒,近景切全景的時候,後面的村民在罵人……”

“稍等,我跟崇導通個電話。”hr拿著手機出了房間,只留下陳拓在面試房間裏面。

這下陳拓反倒不心急了,拿出手機拍了一張房間的照片,這是他第一次進崇於川的工作室,激動讓陳拓破天荒的也自拍了一張,和房間合了影。

不一會兒,陳拓就見hr再次推門進了房間,但對他的神情已經緩和了不少。

陳拓將手機上剪輯的視頻打開遞給了hr,讓hr看,hr看的時候,陳拓在便簽上寫了:“這是我自己剪輯的,和崇導的風格很像,因為我懂得崇導的鏡頭。”後,遞給了hr。

hr看了陳拓的便簽和剪輯的視頻,良久後才神情懷疑地出聲說道:“你剪輯的視頻,鏡頭的切換還不錯,但這次崇導招的助理不僅要一起出差,還是生活助理,要照顧崇導的生活,你會做飯嗎?你可以接受嗎?你期望的薪資是多少呢?”

陳拓的思緒全停在了那句“照顧崇導生活”上,心不在焉地在便簽上回了:“會做飯,薪資隨便,5000吧。”

hr更加懷疑地多看了陳拓幾眼:“好的,請註意接聽電話,兩天之內我們會給你答覆。”

從面試的房間裏走出來,陳拓目不轉睛地看著走廊上掛著的崇於川的相框和獎項,如果不是hr和其他工作人員在,陳拓甚至想要拿出手機拍下來。

這些照片他沒有見過,這是崇於川工作時沒發出來的劇照。

陳拓離開崇於川的工作室不久後,hr拿著陳拓的簡歷給崇於川拍了過去,發了:【他剪輯技術還不錯,我感覺他就是那個在微博上發你紀錄片截圖的狂熱私生,你看了面試房間裏的監控吧?你怎麽想?】

很快,hr的微信頁面上收到了一段:【看了,他不會說話?那剛好,省得發出噪音煩我,他這麽煞費苦心的接近我,我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麽,錄了吧。】

【作者有話說】

小陳啊,你的心眼並不多

文中的——————是分界線

【】是指用手機發的

生活助理並不需要太多的專業能力,就是跑腿,然後照顧導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