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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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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

一個if線,如果當年千碧玦入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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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二十年前的下午。上午還晴空萬裏,下午便變了天。

千碧玦坐在墻頭,嘴裏咬著隨手摘的柳葉,含糊沖著下面人道:“哎呀,都說了沒什麽事情。”

墻下,千離舟擡著頭,無奈道:“一會便下雨了,你就那麽想接受風雨的洗禮?”

“嘖,梓若說要去外頭買些藥材回來煉丹,我瞧著都快三個時辰了,怎麽還沒回來。”

“她一個人在外面還能出什麽事情?”

千離舟嘆氣,卻也犟不過這個弟弟,剛想著怎麽才能讓這混小子滾下來,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

兩人回頭望去,只見千雲修神色不佳,看到吊兒郎當的更是黑了臉色,說:“滾下來。”

千碧玦嗤了一聲,卻還是老老實實跳了下來。千雲修不知對千離舟說了什麽,千離舟臉色微變,匆匆離開。只剩下千雲修看著千碧玦,皺起眉,“千梓若呢?”

“早上去買藥了。”

本來平平無奇的事情,千雲修卻變了臉色,毫不猶豫上前抓著千碧玦的手腕,厲聲道:“快去找她,然後去浴心門!”

千碧玦不高興抽回手,質問道:“怎麽?好端端去什麽浴心門?”

千雲修卻沒有解釋,將腰間懸掛的玉色長盒不由分說塞給千碧玦,冷聲道:“別問,別走大道,從小路走!”

看他臉色不佳,千碧玦還是忍下和他爭辯的心情,轉身往玄玉門外奔去。

他很快便在街市上找到了千梓若。

“嗯?好端端去浴心門做什麽?要給鄔姨提前說一聲嗎?”

“誰知道,走了,早點過去還是蹭頓飯吃。”

千碧玦本想直接禦劍過去,可是忽然想起來千雲修說的不要走大道,他雖然並不怎麽清楚究竟怎麽回事,但是千雲修也不是開玩笑的性格。

而且,從千離舟變了臉色之後,他心中就隱隱生出一股不安。

於是,他還是帶著千梓若走了小道。

等他意識到不對勁後,是在入夜之後。毫不掩飾的劍意和殺意讓兩個少年察覺到不對。

“你們是誰?”

千碧玦將千梓若護在身後,警惕看著四五個黑衣人。可是他們明顯是死士,二話不說沖著他們殺過來。千碧玦瞳孔驟縮,一把揚起地上的灰塵,趁著他們閉眼那一刻又撒下毒藥。

“哥……”

千梓若那時候也不過十四歲,頓時嚇呆住了,全靠千碧玦拉著她跑。而天黑後山裏四處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千碧玦也沒心情再辨認一下方向。朝著深處跑去。

“乖,梓若。”

千碧玦的心跳的很厲害,他不住回頭看著那四五個死士有沒有跟上來,連幾乎亂成一團的喘息都沒有去管。跑了快一炷香,他松了口氣,手心都是汗。

“哥……究竟怎麽回事……大哥二哥呢?”

千梓若坐在樹下,蜷縮著身體,眼眶紅紅的。她怎麽也想不到,本來很平淡的一天會突然面對這些。千碧玦捏著那玄玉門的環玉,平緩著急促的呼吸。

他猶豫著,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向誰求助。

大哥二哥如今自保都可能困難,那麽究竟是誰會派來這些殺手?他們的武器是劍……莫非是天山劍派?

可是明明……天山劍派和玄玉門無冤無仇啊。

這樣想著,心一下子沈下來。他看著還茫然懵懂的千梓若,咬了咬牙,道:“今夜直接去浴心門,若是不出意外應該今天可以到的。”

這樣想著,千碧玦走上前想把千梓若拉起來,忽然聽到一陣破風聲。他甚至來不及思考,下意識把千梓若護在懷裏,往樹邊一倒。

“唔……”

肩膀一痛的同時,耳邊緊接著傳來三四下破風聲。千碧玦額角的冷汗倏地下來了,卻死死咬著唇一聲不吭,同時擡起手死死捂著千梓若的嘴。

那些人追到這邊來了。

千雲修塞給他的玉盒也掉了下來,摔碎了。裏面的迷香飄散開來,千碧玦瞬間意識到這是幹什麽用的。

不管是什麽修士,五感最為重要,而這迷香,可以暫時迷惑那些死士的五感,讓他們分不清方向。

千碧玦微微喘了口氣,才發現渾身已經冷汗淋漓了,他忍著肩膀上的疼痛,看著快哭出來的千梓若,擡起手深吸一口氣,生生拔掉了幾乎刺入骨髓的飛鏢。

“呃……”

但再怎麽說,也依舊是十六歲的少年,忍痛能力遠遠不及那些人。輕洩出來的悶哼聲讓那些死士察覺了個正著,下一刻,千梓若瞳孔中便倒印出來那幾乎近在咫尺的劍刃。

千碧玦想也沒想,將靈力全部用來護住懷中人,閉上了眼。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來,千碧玦只覺得肩膀被人輕輕觸碰了下,那蝕骨的疼痛便漸漸消散。

他睜開眼,只見千雲修一手執劍,一手輕觸他的肩膀。見他看了過來,又默不作聲放下手。

“帶著梓若趕緊去浴心門,鄔姨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二哥,那你……”

千碧玦下意識脫口而出,千雲修身形一僵,聽著眼前人不在正式場合從不肯老老實實喚他二哥的少年,冷冷道:“我沒你那麽廢物,還不快去!”

千梓若反應過來,拉著千碧玦走,帶著哭腔道:“哥哥……都要來浴心門啊。”

千雲修沒吭聲,轉過頭看著那些死士。因為天色太暗,再加上他有心遮蔽。以至於兩個人沒看到他執劍的那只手早已血流成河,劍身上都是幹涸的血跡。

他一向身子不好,也只專心醫術,從沒去練過劍什麽的。可如今拼上性命,竟然生生將那些死士攔了下來。

然而,他也只是強弩之末。

千雲修咽下嘴裏的血,靠著劍才勉強撐起身體,他看著最後一個死士倒下,剛想松口氣,一股強勁的劍風襲來,竟然生生斷了他的十指。

十指連心,那一瞬間的疼痛讓千雲修眼前一黑,徹底跪倒在地。一身白衣早就被血染紅,好不狼狽。

待到眼前視線明了,千雲修看清了來者,而後毫不遮掩的嗤笑一聲。

“堂堂天山掌門,倒也舍得殺雞用牛刀。”

“千二公子,本掌門敬你醫術高明,幾乎可以做到起死回生,所以才手下留情。若你執意阻攔,莫怪我不客氣了。”

手下留情?千雲修靜靜想著,他如今已經握不了劍了,只能靠著手臂撐著自己。

知他醫術高明,便斷了他的十指。知千離舟懂得觀人臉色,便藥瞎了他一雙眼。這就是手下留情?

試問天下誰能不靠雙手為世人醫治?試問天下誰與他人談事不需要察人神色?

想到這裏,千雲修便壓抑不住滔天怒火。可惜莫說全盛時期的他都抵不過,更別提如今這副模樣。

於是,千雲修幹脆開門見山,“連同玄玉門掌門,為禍玄玉門。你可真是……”

“都這麽生疏了?”

天山掌門笑道,看著千雲修厭惡的目光後,走上前去,看著他。

“那剩下兩個人往哪裏跑了?你若不說……我也有的是方法。”

指尖傳來鉆心的疼,千雲修何曾這樣感受過。可他卻一聲不吭,任由鮮血流淌。

“倒是硬骨頭。”

天山掌門松了手,對手下人吩咐,“別搞死了,千二公子醫術這麽精湛,怎麽能不讓他嘗嘗人間疾苦呢?”

……

千碧玦整個意識都是放空的,他只知道往前跑,可是浴心門怎麽這麽遠啊……

遠到那些死士重新追上來,也沒見到影。

千梓若跑不動了,她彎下腰,哽咽道:“哥……你先去吧…別管我了。”

她想,拼著內丹自爆的力量,還能為千碧玦爭取一線生機。可是……

“說什麽胡話,梓若,再撐一會,馬上就到了。”

千碧玦也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次,看到四周一模一樣的景色,他呼吸急促,捏著那環玉,還是決定求救。

千離舟和千雲修不知生死,他想遍了整個玄玉門,最終還是孤註一擲將希望壓在玄玉門掌門身上。

他想,關系再怎麽差,也是父子,總會……出手相助的吧。

於是,千碧玦根本不知道,他親手把他和千梓若的希望,生生掐滅了。

團團圍上來的死士,耗盡的靈力,錯落的傷口。

兩人被生生逼到一處懸崖,身前是毫無感情的殺手,身後是萬丈深淵。

千碧玦看著那深淵,又看著十餘丈的對岸。盤算著活下去的概率。眼前那殺手不再等待,同時欺身而上。

“哥,活下去。”

千梓若忽然開口,然後擡指點了千碧玦的穴道,將他往對岸狠狠一推。而後同時轉過身來自爆靈丹。

剎那間產生的氣流將千碧玦送入對岸,而千梓若看著近在咫尺的劍鋒,想到的不是自己要死了。

而是一年前一件事情。

那時她剛剛接觸煉丹,煉了幾個低級丹藥就有些沾沾自喜,開始妄想跨級煉丹。

那一次她控制不住丹爐,上好的丹爐在她手下顫動,開始出現裂紋。而她卻怎麽也掙脫不開。而這一幕恰好被剛進門的千碧玦看到了,他直接沖上來護著她往遠處一撲,而那一刻丹爐正好炸裂。

她那個傻哥哥,要不是丹藥品級不高,只怕那碎片足以要了他的命。

那時,千梓若大哭了一場,千碧玦一邊拿著紗布纏肩膀一邊哄著她。她還記得那個時候她問過一句話。

“那麽危險,哥哥你為什麽要救我?”

當時千碧玦怎麽回答來著?哦,他不動聲色四兩撥千斤說了一句話。

“嘖,臉劃花了,以後怎麽嫁人?你哥我又不靠臉找媳婦。”

千梓若合上眼,那數把劍狠狠貫穿了她的身體,因為慣性,她也被帶著墜了崖。

千碧玦撞到對岸的樹木後,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傷口重新滲了出來。四肢都是綿密的疼痛。他掙紮了幾下,都沒能爬起來。眼前視線反而越來越黑。

“嗯?這是……”

恍惚間,千碧玦好像聽到一個清冷的聲音,他不知道來者何人,但本能的求生讓他拽著那個人,沙啞道:“求你……帶我去……浴心門……”

他恐怕不知道,他這隨手一拽,拽的是仙界四上仙位列第二的元微仙君。

這位元微仙君無奈看著拽著他衣袍說完一句話就昏過去的少年,又擡眼看著對岸那些個殺手,忍不住道:“作孽啊,這麽多人對付一個小孩。”

他肩膀上,青色的小鳥嘰嘰喳喳道:“剛剛還有個掉下去了呢,主人,救不救?”

元微仙君蹲下身來,擦了擦千碧玦滿是血汙的臉,瞧了瞧他的臉,又站起身來,“掉下去那個就算了。眼前這個……救吧。”

小鳥翻了個白眼,想著您救人還看看顏值啊?

然而這些話它當然不可能說出來,而且這位祖宗說一不二,連仙尊都很少指使他去幹什麽他不願意的事情。

既然他願意救,那此人自然可以活下來。

但是凡間修士而已,他怎麽可能親自動手。

於是,動手的只能是青鸞。

元微仙君彎下腰來,抱起這個奄奄一息的人,手中仙力凝聚,緩緩幫他療傷。

仙力一點點註入他的經脈,幫千碧玦療愈。

“處理完沒?處理完了就趕緊走,浴心門可要繞點路去。”

青鸞哼了一聲,變成坐騎讓元微仙君坐上來,它忍不住道:“不是說不能隨意插手凡間事情嗎?您怎麽還……”

“是啊,但要是隨手一幫沒什麽,若他命該絕,就不會還有機會和我說話。”

元微仙君並不打算招人圍觀,趁著月色正濃,將人丟到浴心門門口,想了想,還是招手讓青鸞過來。

“做什麽……嗷啊!”

元微仙君二話不說拔了青鸞一根羽毛,彎腰塞進那人的衣襟裏,看著躲在一旁抱著自己翅膀吹氣的青鸞,說:“好了,別珍惜你那點羽毛了,我聽說你又和雲松的老虎打起來了?”

“嗚嗚……主人你怎麽能這樣……”

青鸞哀嚎道,可元微仙君卻擡手敲了敲浴心門大門,然而轉身隱沒於夜色之中。

……

千碧玦再清醒後,是兩個月後了。

他昏迷了整整兩個月,在夢魘中不斷掙紮。一會是千雲修慘死的模樣,一會是千梓若笑著和他說“哥,活下去。”

外界的信息他偶爾能接受的道,可是卻也是無奈的嘆息和惋惜。他不想聽,於是自動封了五感,沈沈墜入夢魘之中。

直到兩個月後,在鄔輕羽拿劍威脅的情況下,浴心門的醫修拼死奪回了一條命。

他睜開了眼。

昏迷了兩個月,乍一看到天光,他下意識瞇起眼避開窗戶,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人握住。

“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是鄔輕羽。

他默不作聲,一聲不吭想站起身來,卻又跌坐回去。鄔輕羽知他如今心情,便啞聲道:“離舟也在浴心門,我叫他過來。”

千碧玦眸子一亮,那就像是在荒島中迷失數月的人尋到了方向,可看到千離舟蒙著白綾,摸索著踏入房中,那一點光亮也暗淡下去。

鄔輕羽握著千碧玦的手,輕聲開口:“離舟,阿玦,你們好好談談吧。”

千離舟笑了下,溫和道:“阿玦,你昏了兩個月,身體肯定受不了,先好好歇歇吧。鄔姨,我有些事情和你說。”

鄔輕羽有些詫異,她有些擔心千碧玦如今的狀態,猶豫片刻還是跟著千離舟出去了。

然而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千離舟卻像是垮下來一般,若非鄔輕羽及時擡起手,只怕是他就會跌倒在地。

千離舟低低道:“雲修和梓若找到了……”

他沙啞開口,那白綾竟不知不覺染上血色。

“雲修……十指盡斷,渾身骨頭幾乎都被敲碎了…還有被餵到他身上的蠱蟲……梓若她……身上數十把劍……內丹也破碎了……”

他嘴唇蒼白,呼吸急促,緊緊捏著旁邊的扶手,道:“我沒想到……沒想到是他幹的…我……”

“離舟,你先別……你如今不適合大喜大悲,快去換藥……”

千離舟壓抑了兩個月,終於崩潰,那白綾被血色覆蓋,顯得尤為恐怖。可他卻茫然地看著鄔輕羽,問:“若不是阿玦還活著……我…我該如何面對娘親……”

鄔輕羽終究年長數倍,她此時此刻顯得冷靜,可是得知是玄玉門掌門親手把他的孩子推下深淵,也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離舟,這件事情要從長計議,阿玦剛醒,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鄔輕羽完全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拐角,被他們隱瞞真相的千碧玦默不作聲聽完後,轉頭離去。

……

是夜,天山劍派。

天山掌門剛沐浴完,準備休息。遠處忽然傳來刺耳的尖嘯聲。

他很明白,這是天山劍派的結界被人強破的痕跡。他披上外袍,拿起劍便朝著論道壇而去。

此時此刻,天山劍派的長老大多數都被他遣了出去,留在山裏的,也不過三人。

他剛想出去看看,究竟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才敢擅闖天山劍派。卻被論道壇的景象震驚了。

濃郁的血腥味,腳下黏膩的血液,他忍著惡心推開門,就見一個神色蒼白的少年坐在最高位置上,見他來了,勾唇一笑,“呀,終於來了呢?”

他看清堂內景象,瞳孔驟縮。那兩位長老倒在血泊中,早已沒了生氣。而兩人中間,還有個人跪在那裏,低著頭。

天山掌門自然認識那個人,那是玄玉門上一任掌門,天山劍派的南樺長老。

那少年站起身來,笑吟吟道:“他只撐了我四十三劍就死了,太可惜了。不知道你能撐多少次呢?”

“你……你是…玄玉門的誰?你居然入了魔!就不怕玄玉門遭人詬病嗎?!”

天天山掌門不會看錯,那少年眼角的血紅紋路,身上流動的魔息,和眼瞳中翻湧的血海,都是他徹底入魔的征兆。

這個人,居然真的以人身入魔了!

他握起劍,剛想退出去,眼睛便一陣刺痛。他驚恐發現,他再也看不見了!

這個人,居然生生刺瞎了他的雙眼!

“掌門啊,奉人之命,取你性命。”

天山掌門在強烈的魔息下,下意識想逃,可卻絆倒在血泊中。那少年緩緩湊近,壓低聲音問:“你是怎麽拷問千雲修的?斷他十指?”

話音未落,指尖傳來尖銳的疼痛,天山掌門也反應過來眼前人是誰。

“是你?!你怎麽可能還活著?!”

“是呀,我怎麽可能還活著?”千碧玦笑嘻嘻道,踩著他手指的那只腳狠狠用力,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清脆。

“你廢我大哥一雙眼,便用你的眼睛來賠。你斷我二哥十指,那你這雙手和手臂,都別要了吧。”

千碧玦嗓音輕輕的,仿佛只是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可是手下動作卻一點也不輕。

“啊!你這樣……你這樣是會遭天譴的!魔頭都不得好死!”

千碧玦生生砍斷了天山掌門的雙臂,看著他不住往後縮,忍不住笑道:“魔頭不得好死?哈哈哈……那你們呢?罪有應得?不得好死又如何,我從沒想過能善終。”

他一字一句,慢慢上前,根本不管山外席卷的黑雲和雷鳴電閃,他慢慢靠近天山掌門,柔聲說:“可惜我不想讓你那麽好的就死去了,南樺長老好歹撐過了一炷香,你卻連一刻都沒有。”

天山掌門看不到的地方,那魔氣慢慢纏繞著他的身體。他死前最後一句話聽到的,是千碧玦含笑的嗓音。

“啊……差點忘了,你還在千雲修身上煉蠱,可惜我來的時候沒有帶,現在估計也來不及了。那麽……就讓你魂飛魄散吧,好不好?”

“不……不……啊!”

元微仙君趕過來時,看到的就是滿地血泊,和抽搐的天山掌門。他剛踏出一步,眼睜睜看著這裏最後一個活人被魔息吞噬。

他拿著澤靈劍,看著站著的那個魔頭,又掃了眼堂內慘狀,忍不住心寒。

究竟得什麽仇什麽怨,才會讓這些人這樣死去。

想到這裏,那魔頭忽然轉過身來。元微仙君有一剎那覺得他有些眼熟,然而那時千碧玦滿臉血汙,半死不活。此時此刻滿臉蒼白,陰鶩看著他,他居然沒認出來這就是自己曾經救過的那個少年。

“人也殺了,你該服誅了。”元微仙君看著他,他看著元微仙君。

他本以為,會是一場惡戰。可沒想到裹挾著仙力的澤靈穩穩刺入那人的心口,他不禁一楞。

因為他感受到,劍刃之下的軀體,完全沒有一絲反抗的魔氣。

這不對。

“我的仇人已經被我手刃了,這就可以了。”

元微仙君忽然聽到極輕的聲音,他錯愕看著這個明明滿身魔氣,卻又乖順著等著他親手將劍刺入他的心臟。

“另外,多謝仙君兩個月前的救命之恩,可惜還不了了。”

……

“元微仙君茫然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竟看出幾分相似。可惜澤靈劍下鬼魅無存,他看著眼前人消散後,留下的那一支翠羽……”

“停停停,別再念了。”

雲瀟瑤終於聽不下去,打斷了聲情並茂的星玉仙君,然後懷疑問道:“這特麽都是誰寫的?這麽鬼扯???”

星玉一臉認真道:“凡間話本子,我路過時被小商販強買強賣了。”

千碧玦認真聽完,提議道:“其實我覺得,還是讓那兩個人死的太早了,要我肯定先餵下能吊住一口氣的蠱蟲,然後淩遲……”

雲瀟瑤毫不客氣打了千碧玦一巴掌,幽幽道:“閉嘴。堂堂蕓光仙君,怎麽天天想著這些血腥暴力的東西。”

星玉收起話本,見好就收,立馬溜了出去。

可千碧玦卻頗有些認真道:“如果瀟瑤當年你沒有阻止我,說不定這真的就是結局。”

因為若沒有這一束光,他很有可能手刃仇人後,被迫服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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