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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們沒在菜裏下藥吧? 開朗的叫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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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們沒在菜裏下藥吧? 開朗的叫人害怕……

空調的冷風在廚房這裏漸漸式微, 空氣裏的溫度一點一點攀高。

俞微的腦子發燙,皮膚也發燙,那由於震驚而短暫麻痹的觸感,在轟然之間覆蘇, 而後流竄全身。

俞微的反應遲鈍地慢了半拍, 顧泠舟卻在戳破了那層窗戶紙後, 頗有些放開手腳的無所顧忌。

“說實話,其實我一直很討厭從前的自己。今天的我討厭昨天的我, 昨天的我討厭前天的我。”

“總覺得從前的自己很差勁,性格幼稚沖動、清高偏執, 做了很多錯誤的選擇和決定。”

“覺得過去還是不夠努力,以至於發生意外的時候, 總是手忙腳亂,束手無策。”

“覺得專業不足,能力差勁,好些鏡頭如果是現在的自己去演,或許技巧和專業性都能強很多。”

顧泠舟說著,握住了俞微的手——那只手, 俞微下意識要去摸嘴巴的。在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時候,顧泠舟的吻已經結束了, 殘存的觸感在腦海裏回放太多次,以至於真實度被磨損, 留下一點自我懷疑的幻感。

她想伸手去摸,卻確認,但半截被顧泠舟截住,攥在了手心。

“我還有一段時間不想接戲,總覺得演技有待提升, 沒到完美的程度,不是時候接劇本。藍遙快被我氣死,說我完美主義,強迫癥,一心想抓我去看心理醫生。”

“後來,一次活動結束的時候,有個從我出道就喜歡我的老粉給我送了封信,滿滿的三張紙,都是對我飾演過的角色的人物演技分析...”

幾年前的事了,顧泠舟至今說起來還是難掩動容,可俞微這會兒完全沒心思聽。

她的手被她按住,沒法親手摸一摸來確認,於是一心想要保留作案現場和作案痕跡,腦袋的角度和臉上的表情都盡可能地保持不動,只能擡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泠舟。

擡一下下巴就能親到的距離,當然遠不到哪裏去,更何況,也不能讓顧泠舟親完了來個後空翻,飛出十萬八千裏之外。

“總之,她讓我明白,角色的完成度一半靠著演技技巧,另一半,還是看演員本人的年齡狀態、心理狀態是不是和角色貼合。從那之後,我對工作起碼沒那麽偏執了,每個階段有每個階段獨屬的特征,不是技巧能夠彌補的,也不再覺得,現在的自己就能比當初的自己演的好,未來的自己也未必能比現在的自己完成度更高。”

俞微眨眨眼,仿佛聽得認真,甚至還從喉嚨裏擠出來點聲音做回應。

實際上,她腦子裏很忙,顧泠舟的話被屏蔽了一大半,目之所及只是顧泠舟的嘴巴開開合合,她只是感覺到嘴巴上殘存的餘感,在神經網絡中漸漸消散。

記憶就是這樣子的,會在初期快速遺忘,除非反覆沖刷印刻。

感受記憶一點點消散的滋味,可以完全類同於夢醒之後,原本清晰的美夢漸漸模糊。

無能為力的焦灼席卷而來。

顧泠舟不知道她心裏的焦慮,俞微的表情控制的相當好,自始至終,她連唇周的肌肉都沒有動過分毫。

“但其實除了工作以外,我還是覺得,現在的自己比從前的好。從前走了太多彎路,幹了太多愚蠢的事情,人生的主次被處理的一團糟,如果真的能回到過去,或許很多糟糕的事情都不會發生。直到現在...”

顧泠舟頓了頓,兩人四目相對,有那麽一瞬間,俞微很明確感受到身體裏有一種想要親回去的沖動。

她吞了口氣,感覺呼吸隱隱發燙,另一只手隔著一層不透氣的垃圾袋,不自覺地掐著一截鳳梨頭。

尖銳的葉片刺激人的疼痛,俞微確認自己的理智漸漸回籠,但那份沖動並沒有絲毫的消逝,反而愈演愈烈——她非常理智的確信,她想要那個吻的回憶能夠清晰、長久地留存的記憶裏,她需要在遺忘曲線的下降區間裏,再次重覆一遍剛剛的感受。

緊接著,她就看到顧泠舟靠得更近——或許是顧泠舟俯身,或許是自己湊了上去,總之,她終於如願以償,感到顧泠舟的唇瓣輕輕貼上來。

這次時間足夠久,印記足夠深刻,足夠她銘記在記憶裏。

這感覺像是靈魂裏有什麽東西要掙脫出身體,卻又被死死按了回去。

俞微的焦慮一掃而空,思緒雖然還是白茫茫一片的迷霧,卻有種心放回肚子裏的安心。

她閉著眼,慢慢吐出口氣。

俞微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地上,顧泠舟的長發擦過她的手臂和膝蓋,蛛網一樣厚重又輕盈地糾纏過來。

她聽見顧泠舟低低笑了一聲,鼻尖被蹭了蹭,睜開眼,視網膜上是顧泠舟放大到驚心動魄的臉。

她說:“我讀書那會兒,就總在琢磨,你對我到底是怎麽個意思,你是不是只把我當成朋友,我心裏各種不甘心,每次把自己繞進去了,就想發瘋,也想你發瘋,能忽然跑來親我一口就好了...”

顧泠舟本來是想說,俞微對她感情的質疑,其實她很多年前也經歷過。

因為有過這樣的經歷,明白那個迷惘的時候想要怎麽的確認,所以現在,在俞微同樣迷惘的時候,她能夠立馬意識到對方在意的是什麽。

如果俞微真的被一個親吻安撫,那麽,過去那些令人討厭的、沖動的、差勁的、閉塞的,繞了許多彎的彎路,也沒那麽讓人討厭,她心中也能有許多的釋然,果然也是應了那句話——人生的每一步走的都算數!

但話說到這裏,思緒又不受控地想起後來,俞微給她劇本的時候。

她心心念念,盼望著人家發瘋來親自己,好消解那些言不由心,那些詞不達意,但真給了她暗示,她又慫的沒邊。

滿腦子自家欠的債、重傷的爺爺、不管事的爹媽,和俞微那越來越還不清的恩情,還有無論如何也沒法和俞微感同身受魚片粥離世的難過的自己。

好事來得太快,偏偏她承受不起,於是好事也迅捷出了鬼屋裏貼臉殺的恐怖效果。

她不知道俞微此時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有沒有這樣的擔心和恐慌。

總之,人沒法共情以前的自己,顧泠舟對青春時期的顧泠舟實在有夠嫌棄。

同時,人也是雙標的慣犯,顧泠舟一想到俞微也會有這樣的困擾和躊躇,心裏先軟成一片,好像俞微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人。

顧泠舟接下來的話頭也就轉了,她猝不及防撲過去,把俞微抱了個滿懷。

“我喜歡你,還總理所應當覺得你該來親我,說到底,就是你這麽多年都把我慣壞了。現在沒人受得了我的臭脾氣,反正我是賴上你了,你...你不要躲著我,好不好?”

萬幸這會兒方茉不在場,不然看著顧泠舟好無障礙地把她說的“她這人天生有點聖母病”,吃軟不吃硬用得這樣自來熟又毫無障礙,她大約會被氣得當場化身文曲星出幾篇討伐檄文。

事實上,別說方茉了,俞微也覺得那聲“好不好”有點要命,聲音順著耳廓傳進去,簡直震得人神經發麻。

她的心情原本就高高飄著。

因為覆習的及時,記憶曲線背及時續上,俞微想,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時刻、這個感觸了。

這實在是一件實打實的好事,於是她把自己放成了沒入雲層的風箏。

顧泠舟這一聲,算是拉拉扯扯地把她拽了下來。

只是她還是不想說話,不想動嘴巴。

記憶雖然保存好了,但剛剛嘗過的餘韻還沒有消散,像是和偶像握手之後舍不得洗手。

她甚至覺得顧泠舟有些聒噪,顧泠舟講了這麽多,自己沒有回應總歸不好,她打心底裏希望顧泠舟能安靜一點,好讓自己沒有張嘴的必要。

可惜事與願違,一通電話打斷了兩個人的僵持,非常不幸的,響得還是俞微的手機。

打電話的是姜雲慧,她和李可聊了徹夜,這會兒睡醒了,打算吃點東西就去車站,計劃送李可回學校後,姜雲慧轉乘回宣城。

她是來打電話報備的,還說她想好了,要和俞微合夥開店,說完問了兩句俞微什麽時候回去。

俞微這邊還待定,倒是想起來自己買的鸚鵡木雕還沒給她,也只好等回去再說了。

俞微又叮囑她兩句,讓她這兩天別亂吃東西,然後掛掉了電話。

俞微翻了下手機,沒看到方茉發來消息,也沒看到她媽給她打電話,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沒睡醒,打算晚上再說。

她還是有點擔心方茉會告訴她媽的,她媽知道就相當於她大舅知道,她大舅知道,事情就有點麻煩了。

俞微提醒了顧泠舟兩句,按照她大舅的性子,很可能給顧泠舟找點麻煩。

不過嘛,找麻煩也是為了要挾自己,而她本來在這裏也呆不久,琢磨一陣,她覺得這事兒的傷害大概率屬於雷聲大雨點小。

於是在杭州休息了一下午後,趁著陽光沒那麽烈,她們兩人一貓驅車回了橫店。

顧泠舟到底也沒“考慮好”讓她妹住哪間房,晚上見到暈暈的時候,跟她說會請阿姨給她們打掃衛生和做飯,公司那邊也會安排車輛接送,暈暈只負責看著就好。

俞微沒什麽話好說,顧泠舟這人在杭州的時候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開朗地甚至叫人有點害怕的意思,這下回了橫店這個家,她更加沒顧忌。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就做自己對面。

餐桌當然寬廣到哪裏去,反正沒顧某人的腿長,她一條腿晃到俞微腿邊,一下一下磕著俞微的小腿。

俞微則主打一個百忍成金,她悶頭吃飯,然後感覺到顧泠舟的另一條腿也蹭了過來。

兩條腿夾著她的腳踝...

俞微覺得顧泠舟可能是真瘋了。

暈暈坐她泠姐旁邊,只感覺對面的俞微吃飯一卡一卡的,而她泠姐,臉上則掛著可疑的愉悅。

暈暈一臉納悶,她很謹慎地夾起一筷子魚肉,而後觀察兩人的表情:“你們沒在菜裏給我下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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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泠舟:疑似嘴唇塗毒,毒啞了老婆

俞微:人已經在雲層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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