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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玲瓏骰子安紅豆 甜蜜紅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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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玲瓏骰子安紅豆 甜蜜紅木香

淩晨時分, 院子裏淅淅瀝瀝地落起了雨。

花香被雨水粘濕,又悄無聲息地流淌進了人的夢裏。

夢裏,那片奶白色的茉莉被淋濕、融化、褪色,繼而被大片溶溶的、盈濕的秾紅取代。

秾紅的主人同樣一身艷麗, 是她當初參加金桐獎頒獎典禮時, 穿的那套紅色魚尾裙。

紅裙曳地, 顧泠舟亭亭而立,她朝俞微伸手, 看俞微猶豫著沒動,緊跟著說:“你不是要住帶花園的房子?”

夢裏的俞微心裏一陣意動。

要說她半點沒想過, 顧泠舟買這房子的原因,有那麽三兩分和自己有關, 那是騙人的。

這不就立馬夜有所夢?

但看她要帶著自己往花墻深處去,俞微心裏本能的覺得不安,只是夢裏的動作不聽自己使喚,手指還是牢牢搭在顧泠舟掌心。

她被顧泠舟牽著走,目光盯著顧泠舟搖曳的紅色裙擺,愈發覺得自己受到了蠱惑。

雨聲漸緊, 地面一片泥濘,隨後積起水窪。

夢裏的情景梗著俞微一閃而過的心思走, 於是眼見著那條紅裙在水窪裏變成了紅色魚尾。

眼前的顧泠舟,儼然塞壬女妖!

深感自己就要葬身魚腹的俞微心中一陣悲愴, 可手指反而握得更緊,那冰涼的觸感叫人渾身發涼,然後俞微眼睜睜看著顧泠舟走,不,應該是游到了花墻最深處。

顧泠舟臉上已經出現了亮晶晶的紅色魚鱗, 她看了俞微一眼,之後大手一揮,花藤隨著她的動作避讓開一條通道,像是愛麗絲通往仙境的魔鏡,幾乎就要露出最深處的秘密。

顧泠舟揚聲:“看,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俞微“......”

俞微沒來得及看清楚花墻裏面是什麽,“噗嗤”一聲,楞是把自己給笑醒了。

夢境散去,俞微眨了眨眼,聽見外面嘀嗒的雨聲,還有奶黃包小小的呼嚕聲。

才剛八點不到,下雨的緣故,屋裏昏沈沈又寒浸浸的。

俞微嘴角還沒落下去,心裏頓時一陣悵然。

感覺到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冰涼,她把被子裹緊了,然後想到夢裏的情形,忍不住又埋頭在枕頭裏笑。

笑夠了,俞微起床,先給奶黃包添了些水和貓糧。

陌生的新環境,狹小的空間比較容易讓貓咪有安全感,俞微也就沒把它從航空箱裏抱出來。

現在看它吃飯的狀態還不錯,俞微放了心,讓它自己吃飯,轉身拉開了窗簾。

顧泠舟她們晚上吃完飯都三點了,這會兒天還早,應該也還沒起。

不需要給她們做早飯,俞微自己一個人更懶得折騰,於是也不著急下樓,簡單收拾了下床鋪,之後出去到露臺,去看她夢裏那片好笑的劇場采景地。

花如其主,又逢其令,久未打理的花藤,長勢帶著股殺氣騰騰的野蠻,生命力強悍蓬勃而絢爛。

關於這一點,俞微在晴天的時候就見識過了,現在下了雨,深深淺淺的紅上像是蒙了一層冷色的軟霧,她忽然就領悟到了某種“戰損美”的真諦——非遇逆境,不能顯其錚錚。

嘖,也不知道下次做夢,顧泠舟會不會出一款“戰損美”的皇帝新裝。

俞微想得出神,忽然聽見兩下打響指的聲音。

她下意識往旁邊的露臺看,見那裏空無一人,一時還以為是自己幻聽,慢吞吞又靠回去。

顧泠舟見狀,哭笑不得,開口道,“這兒呢,下面。”

俞微這才循聲找過去。

顧泠舟抱胸站在側院的拱形薔薇花架下面,雨下的小,她沒打傘,只穿了件白色的防曬衣,雨露落在上面,形成一圈淺色的光暈。

“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俞微探著身子看過去,一臉訝然,“不是下午才去劇組嗎,怎麽不多睡會。”

“睡多了頭疼。”

“哢嚓”一聲,顧泠舟剪掉剛剛就已經看中的、一枝開得正好的薔薇,捏著花枝,幾步從花架下面走出來。

她往露臺下面走過來,站停在那架白色秋千前面,俞微這才看見,顧泠舟手指上隨意勾著一把花藝剪,手臂上掛著個花籃。

花籃裏面滿滿當當放著半開的大紅月季,間錯插了幾枝粉色的薔薇。

俞微又問:“你今天晚上不也是夜戲嗎?”

“一會中午吃完飯再睡會就夠了。”顧泠舟說著,擡了擡手臂上的花籃,“剪了點花,我給你送上去。”

*

顧泠舟十分鐘之後到了俞微門口,來得時候挎著花籃,手指彎上勾著兩把剪刀,懷裏還抱著五六個花瓶。

兩個人坐在地上打理花枝,俞微拿起一枝嗅了嗅。

“好香啊。”她問道,“這是月季嗎?看著沒什麽刺。”

“有的,不過不多,一般長在老枝上,但還是小心點,別紮到手。”

俞微應了一聲,把打理好葉子的花放到一堆,又拿起一枝,閑聊:“又香刺又少,是專門培育的品類嗎?”

“那...就不是很了解了。”

顧泠舟說話時候餘光又落在俞微指腹間:“當初買這棟別墅的時候,前主人把院子大部分都做了硬化,後邊院子是重新翻出來的,想種點花草,然後一個朋友就推薦了這個,說這種月季叫紅色龍沙寶石,耐熱耐寒耐病蟲害,養起來省心,就給我移過來幾株,沒幾年就長成這樣了,確實挺好養。”

俞微點點頭:“那些粉色的也是月季?”

顧泠舟:“不是,那是薔薇,叫t...紅木香。”

顧泠舟話到嘴邊,強行轉彎的意思太明顯,惹得俞微擡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就見顧泠舟還拿著最開始的那枝花。

花枝只留了一公分左右長,顧泠舟用紙巾把枝子上的雨水都擦幹凈了,這會兒正小心翼翼,用紙巾邊緣去吸幹花瓣上的水珠。

俞微一臉訝然:“要這麽精細的嗎?”

她處理過的那些,就只剪掉了葉子,花梗剪短了點,花苞都沒怎麽檢查——顧泠舟在下面剪花的時候應該就精心挑選過了,畢竟下著雨,花瓣挺容易爛的,可她粗略看過去,花苞都還是很健康鮮艷的顏色。

顧泠舟但笑不語,片刻後,擡手朝俞微伸過來。

俞微一臉不明所以,視線下意識跟著那只捏著花的手。

於是顧泠舟半個身子都探過去了,卻還是夠不著,啞然失笑:“你先別動。”

俞微的表情還是懵的,但好在不動了,顧泠舟終於能把那朵嬌艷的粉色花朵花別在她耳後。

只是,在耳朵上別花是需要些基因天賦的。

俞微顯然並不具備這種技能,顧泠舟的手甫一松開,那支花就往下掉。

俞微剛領悟到顧泠舟是要給自己帶花,原本還有點羞赧,但是羞了沒兩分鐘,就被那接二連三掉下來的花給掉幹凈了。

眼看著顧泠舟臉上的表情逐漸氣急敗壞,俞微只微微偏頭盤坐在地上,像是個乖巧的洋娃娃。

她還在安慰顧泠舟:“回頭找個發卡就好了,先放下吧,我回頭帶。”

“不,我還不信了!”

顧泠舟的拗勁兒上來,俞微眼睛裏的笑容略顯無奈和縱容,她嘆了口氣,心說隨她折騰算了,可下一瞬,顧泠舟就傾身半跪在俞微面前。

顧泠舟本來穿了件白色防曬衣的,但是剛剛淋濕了,不知道被她拖到了哪兒,現在就只穿了件清涼的灰色吊帶。

她忽然的靠近,就仿佛隨身設了道狹窄的結界。

眼睛霎時被盈滿,連那些無處不在的馥郁花香都格在了外面。

俞微好像忘了呼吸,可還是聞到一股淡淡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帶著顧泠舟的體溫。

俞微徹底僵坐在了原地。

她感覺到顧泠舟的手臂環過自己的腦袋,薄荷味的體溫靠得更近。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泠舟終於後退些許。

她滿意地看著花枝固定在俞微發間,鼻尖微微聳動。

“好甜。”

薔薇花的味道,確實又甜又香。

可她說這話的時候,偏偏直勾勾看著俞微的眼睛。

俞微手裏那枝花的末端,早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被她折爛了。

手指間露出柔韌的綠色纖維,絲絲縷縷的掐不斷、掰不折。

她率先從和顧泠舟的對視裏敗下陣來,視線偏向一側,之後欲蓋彌彰似的,順著這動作,扭頭看向邊上的奶黃包。

她一邊剪掉被自己揉爛的花枝末端,捏著花枝去又逗籠子裏的奶黃包,又很快的說道:“薔薇科的花,味道好像都挺甜。”

顧泠舟不置可否:“...好像是吧。”

說話間,顧泠舟已經退了回去,坐在原地。

她也看著奶黃包的方向。

“我看奶黃包適應的挺好,要不放它出來跑跑?”

她沒再提剛剛那茬,俞微略松了口氣,忙不疊起身去關好門窗,把奶黃包抱了出來。

屋裏不大,除了床底下,也沒什麽給它探索的地方。

但奶黃包出來,俞微的視線終於有了著落的地方,

只是這屋裏對它或許是過於無聊,出了航空箱它也沒怎麽轉悠,還是被她們面前這一攤吸引了註意。

奶黃包很快爬到了俞微腿上,蹲坐在她懷裏,大眼睛看著兩個人處理花材。

大約是感覺很新奇,小腦袋跟著俞微手的動作轉來轉去。

又過了會兒,甚至還把小爪子搭在了俞微手腕上。

對面一人一貓實在可愛到人心軟軟,顧泠舟想接著逗,飛快瞟了一眼俞微泛粉的耳尖,這才作罷。

很快,弄完了這些花,俞微好像也從剛剛莫名的焦灼裏緩了過來。

她長出口氣:“你早上想吃什麽,我去弄早飯。”

*

暈暈睡到快到十二點的時候才起,起來的時候整個客廳彌漫著面包、火鍋的香氣。

她一邊念叨著睡覺前吃的牛肉面還沒消化,一邊直奔廚房,吃了半個剛剛出鍋的脆皮冰激淩包、四分之一個栗子蛋糕、還有一片肉脯恰巴塔。

中午吃完火鍋,下午要去劇組的時候,她微微姐還怕她半夜餓著,烤了一包饅頭片給她當零嘴。

“泠姐,哢嚓哢嚓哢嚓...你說這饅頭塊塗上點黃油,哢嚓哢嚓哢嚓...烤過之後怎麽講就這麽好吃啊?哢嚓哢嚓哢嚓。”

顧泠舟白了她一眼,一個絲滑的三角倒車,出了車庫。

“算上你睡覺的時間,這還不到十二個小時!王思淇,你吃了兩碗牛肉面,一個恰巴塔三明治、冰激淩包、栗子蛋糕。這會兒還沒出小區呢,你這饅頭片又快吃完了,照你這麽個吃法,又天天賴著不動,你得胖多少斤?”

本來吃得好好的正高興,挑這個時候給人家說減肥的事最糟心了。

這會兒也沒別人,暈暈毫不掩飾地翻了顧泠舟一眼,“這怪我啊?還不是你買那麽多烤箱回來,四個烤箱!怎麽著,你要開店啊?”

顧泠舟給她氣笑了:“我愛買多少買多少!我還買了吸塵器洗衣機呢,那也沒見你一回家就去洗衣服拖地啊!”

說話間,車子開出小區,匯入了車流。

今天斷斷續續下了一天的雨,這會才雨過天晴,天光碎碎灑灑,落在路面一片銀光。

“再者說了。”顧泠舟把遮陽板放下來,“你微微姐怎麽說的?做出來給你當下午茶,那栗子蛋糕還給小楊帶一份,人家是做點東西,試試新烤箱用的順不順手,誰逼著你一口氣吃完了怎麽著?”

“且,你就是嫉妒,自己控制體重,只能看著我吃。”

說完,暈暈拿著饅頭片,愈發在嘴裏嚼得“哢哢”響。

顧泠舟像是被這死小孩兒氣狠了,深深吐了口氣,“行,吃吧,反正你也吃不了幾天了。”

暈暈一臉警惕:“什麽意思?”

“今天幾號?”

“十三號啊。”

顧泠舟點點頭,語氣平淡無波:“你微微姐只簽了一個月的合同。”

暈暈嘴邊的饅頭塊瞬間不香了。

“...你騙人的吧?”

前面紅燈了,顧泠舟平靜停車,還喝了口水:“家裏有合同,不行你回家自己看。”

暈暈袋子裏的饅頭塊瞬間不多了。

說實話,她對俞微的感情其實挺覆雜。

起初剛見面的時候,她只覺得這個人的面相看著溫柔,知道她是她泠姐以前的同學,老相識,想著和她好好相處。

後來在廣西。

那會兒她雖然是和泠姐一間套房,但為了不打擾泠姐背臺詞,常常都是她們三個多在樓下的房間裏一起吃飯聊天玩游戲。

說起來,她們相處的時間更多,暈暈也感覺得到,俞微細心,有耐心,只要說過一次,就會記得她和小楊的口味和喜好...

可暈暈就是有一種感覺,感覺俞微好像是把什麽都放心上,可實際上,誰也沒有被她放在心裏。

尤其俞微笑的時候。

那種笑、客套、疏離。

每每在彼此的感情要更進一步的時候,俞微一個表情,就能給人潑下來一盆冷水。

她像是在說:“咱們沒那麽熟,別亂開玩笑。”

暈暈沒說過,但總歸是心裏不舒服。

後來她泠姐請俞微的朋友一起來玩,姜雲慧人是挺好的,可她心裏多多少少是有點芥蒂。

總覺得她泠姐是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這感覺更加叫人不爽。

也就昨天晚上吧,她才剛剛有點改觀。

原因還是她看她泠姐在廚房捉弄俞微,隨口問的那句“你們在幹嘛。”

那時候俞微又露出了那種笑,但明顯尷尬和遮掩的意思居多。

暈暈在心裏偷笑了一陣,就有點釋然,想著每個人的習慣不一樣,可能就是她覺得尷尬的時候會下意識笑笑。

況且,最最最最重要的,能容忍她泠姐偶爾抽風——經常偶爾的人,脾氣就不會差。

被發現之後還想幫忙遮掩的,心眼也不會差。

至於廚藝,更沒的說。

可她改觀也不過半天的功夫,她泠姐就告訴了她這個噩耗!

暈暈一把拍開她泠姐來偷饅頭片的手。

“不是,你們不是老同學嘛,你不能給人家點工資啊?”

顧泠舟撈了塊饅頭片吃,語氣淡的像是在說別人家的八卦:“人又不稀罕。”

“錢行不通,那你和人家好好聯絡感情啊!”暈暈看著她泠姐,滿臉的望母成鳳,“感情好,說不定微微姐還願意投餵你幾天呢?你這個人,忽然說起來這個事兒,該不會是今天早上捉弄人,把人惹急了吧?!”

嘖,這小孩兒,怎麽說話呢!

顧泠舟半點不心虛的清了清嗓,慢慢發動車子。

暈暈緊跟著問:“話說,你上次和祁念姐吃飯的時候,還說起來你們一起拍《花千樹》時候的事呢,你說微微姐是你老同學,可我怎麽從沒見過你們聊過從。”

暈暈眼睛瞪大了,像是發現了什麽大秘密:“你該不會是...”

不等她說完,顧泠舟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皺著眉嫌棄道:“小聲點,快讓你吵聾了。”

暈暈撇撇嘴,“哼”了一聲。

她其實一早就發現了,這兩個人不光沒談過從前,甚至有時候別人問到了,還會刻意避開。

暈暈又不傻,不是看不來她泠姐在轉移話題,只是順著她的話頭往下轉而已。

她心裏是真的奇怪,怎麽會有老朋友見了面,在一起,聊天說話從來不會談到半點從前的事情的?

顧泠舟到底也沒回她這話,只是手指微微收緊,嘴角也有些繃緊。

從前有什麽好說的呢?

說起從前的好,難免惹她傷懷,說起這些年的不好,又是揭人傷疤。

她這個“老朋友”,在很多時候還不如暈暈小楊這些,不知道她的過往的人,起碼她們說起話、做起事肆無忌憚。

而她們認識得早,牽扯得深,像是根系纏繞在一起的樹木,稍稍一動就要牽扯到對方的傷口。

“人又不是活在過去裏的。”

她低低念叨了句,不知道是在反駁暈暈的話,還是要告誡自己。

總之,慢慢來吧。

顧泠舟深吸口氣,甩開這陣情緒。

“對了,和你微微姐說一聲,我們今晚上拍完得轉組,十四號下午才回去,別讓她又等到大半夜。”

她今天晚上拍的仍舊是李清蘅剛到錦州,在驛館裏的戲份。

因為反殺了穆王,這事兒屬於很嚴重的政治事件,李清蘅需要合理的說辭才能在各方斡旋。

所以在成片裏,會有一些閃回,來輔助李清蘅的解釋。

這套說法有兩套,一套是對著錦州穆王府那些人說得,還有一套是對著老皇帝說的。

片段不長,也沒什麽臺詞,至於轉組的戲份,就是在楚國王宮裏的了。

大楚皇宮裏的戲份分三段,第一段是出嫁之前,李清蘅在宮裏小透明時的狀態。

這段部分拍的最少,因為還有個小演員來飾演她童年時期。

第二段是出嫁一年之後,被老皇帝叫回宮裏參加年宴,第三段就是大後期,李清蘅帶兵圍困皇城的戲份了。

都是需要很多群演的戲份,但都是在白天。

顧泠舟後面幾天的工作也就規律下來。

最晚不過八點,也就收工了。

之後回家、吃飯、洗漱、對詞,然後找個什麽理由,敲響俞微的房門,

第一次說是自己手上的傷口剛結痂,不方便吹頭發,請她幫忙。

第二次是去找奶黃包玩。

第三次...

後面就不再需要什麽理由了。

如顧泠舟說的,慢慢來,慢慢就習慣了。

她敲開門就自覺的往屋裏進,抱著奶黃包往椅子裏一歪,和俞微念叨幾句工作上的傻事。

這天,周五,難得下工早。

顧泠舟敲門進來,還帶著點別的目的。

“一個朋友最近也在杭州,約著明天晚上出去吃飯。”

顧泠舟想讓俞微一起去,但她們曾經為了“朋友”的事大吵過不知道多少次,礙於那些歷歷在目的罪行,顧泠舟有種隱晦的心虛。

她怕俞微和自己朋友處不來,又怕她現在不會像從前那樣直接告訴自己,她不喜歡,更怕她壓根不想去見。

——有些事情顧泠舟心知肚明,俞微一直很回避和自己的社交圈產生交集。

尤其在廣西的時候,她對著暈暈小楊,就客氣的格外明顯。

但現在她和暈暈明顯處得不錯...

顧泠舟思來想去,琢磨不清俞微心裏的意圖,這會兒話也說的婉轉,想著看看俞微對這事兒究竟什麽態度。

俞微不曉得顧泠舟患得患失,聞言只得出了個結論:“那明天晚上就不用做飯了是吧?”

顧泠舟:“......”

看她沒多想,顧泠舟也很快反應過來:“是,不用做了,咱們一起出去吃。”

“不,我就不去了。”俞微思忖片刻,伸手去摸手機,“明天休息日,正好我也有個朋友,也在杭州。”

事實證明,對於“朋友”這個詞,顧泠舟遠比俞微敏感得多。

她立馬警鈴大作,身體坐直了,下意識笑了一下,但語氣很緊地追問:“朋友?什麽朋友,還知道你在杭州,男的女的啊?”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問的太多,她又圓了一下:“人生地不熟的,安全最重要啊。”

“我知道,我和她也是好多年不見了,就是去聊聊天,而且人家也是女孩子,沒事的。”

俞微有點分心,她正忙著找她朋友的微信聯系。

顧泠舟唇角繃緊,微不可見地壓了下眼睛,心裏很快過了一遍答案的重點——一個認識好多年,就久見面,但還會告訴對方自己行程的,俞微也知道人家在杭州的、女性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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