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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玲瓏骰子安紅豆 十指不沾陽春水,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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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玲瓏骰子安紅豆 十指不沾陽春水,但十……

次日, 中午十一點剛過,天空上一刻還是陽光燦爛,下一刻,豆大的雨滴就像是斷了線的珠簾一樣落下來。

俞微趕在雨落下的前一秒上了車。

她把飯盒抱好, 系上安全帶, 問暈暈的第一句就是:“她今天怎麽樣, 你們拍戲順利嗎?”

暈暈到嘴邊的“你今天沒帶奶黃包啊?”又咽了回去。

她擰著眉,很認真琢磨了會兒這問題該怎麽回答。

“拍戲是挺順利的, 泠姐的話...”

暈暈撓撓頭,想來想去也找不到合適的詞, 來形容顧泠舟的狀態,只能說:“你一會兒見了她就知道了。”

說完她看後視鏡, 悄悄去看邊上的俞微。

她心裏特別好奇!想不通為什麽,顧泠舟明明一向不喜歡心情不好的時候身邊有人,但俞微昨晚沒走,她居然沒生氣!

她都跟著顧泠舟十年了!

這十年裏,尤其是她事業飛升的這幾年裏,也不是沒有過不太熟的人, 不知道她的性子,非要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安慰她。

顧泠舟總是當著人家的面應付了, 回頭只會更加煩躁。

可今天早上,顧泠舟居然表現得....特別正常!

她就是在車上補覺, 帶著個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特別低,看不見人的表情。

可心情的好壞,是會從毛孔裏洩露出來的信息素。

暈暈能明確感覺到顧泠舟的心情不是郁悶、不是煩躁、不是愁苦,就是單純的困。

她沒忍住, 問顧泠舟:“泠姐,你和微微姐說什麽了呀?感覺你今天心情不錯呢?”

暈暈心裏也有點酸酸的,明明她才是在顧泠舟身邊時間最長,最了解她的那個,可俞微的突然出現,卻輕而易舉打破了她的壁壘!

她緊了緊手裏的方向盤,思來想去,到底也沒覺得自己對顧泠舟的了解有問題。

畢竟就連經紀人藍遙知道了她們在拍的劇情,昨晚還特意打電話來問顧泠舟的情況。

大家都是了解她的!藍遙還特別強調,讓自己好好照顧她,尤其是她情緒方面。

暈暈沒有絲毫要懷疑自己的意思,只當是俞微特別會安慰人:“你告訴我,我也學一學,下次你心情不好,我也安慰你啊!”

可顧泠舟頂著三十七度的體溫,說出的話卻是冷漠無情,她完全漠視了自己的關心,隨後紅唇輕啟,言簡意賅。

“TD。”

暈暈:“......”

這個不知好歹的惡毒酸棗樹、出口就傷人的刻薄毒河豚!

暈暈緊抿著唇,當時車裏生氣的變成了她,她憤憤想著,就算顧泠舟下次心情不好,她也一定會毒啞了她再安慰!

但現在,她看著邊上明顯溫柔得多的多的多的俞微,心裏的好奇又蠢蠢欲動。

暈暈在心裏斟酌了半晌,結果俞微的一通電話又打斷了她。

“餵,媽?”

“小姑!是我。”

小姑娘說話時,背景音裏有狗叫和貓叫聲。

俞微的聲音也不自覺跟著小姑娘放的柔軟,“晴晴啊,是不是牛角包和臟臟包也在旁邊?我聽見它們在叫。”

“是啊,本來乖乖的在院子裏玩,但是聽見你聲音就立馬湊過來了。”

小姑娘好像把話筒靠近了兩只包包,俞微聽見叫聲更大了,然後俞方晴說:“它們好想你啊小姑,我也想你了,你什麽回來啊?”

雨水落在車廂上,車廂裏聽著,聲音變得沈悶,尤顯得電話那頭的小姑娘聲音清悅。

俞微心裏軟軟的,哄著小姑娘:“小姑也想你啊,但是小姑在外面工作,等放假的時候就回去看你了好不好?”

“你什麽時候放假呀?馬上就是兒童節了,班主任說這是我們在小學的最後一個兒童節,我想和你一起上臺表演,你會回來嗎?”

“肯定回去呀!”俞微一個月還有四天的假呢,她問,“晴晴想好要表演什麽了嗎?”

“...沒想好,我還想讓小姨也來,小姑,你問問小姨來不來好不好?”

俞微忍不住偷笑,“你怎麽不直接問她呀?”

“奶奶說,小姨在杭州,你不是也在杭州嗎?”

“你小姨最近在杭州啊?可是小姑現在還在廣西呢!要過幾天才會到杭州。”

對面的小姑娘安靜了幾秒,很為難的說:“...好吧,那我打電話問她。”

隨後她又人小鬼大的嘆了口氣:“小姨總愛惡作劇,她太幼稚了。”

“哦,對了。”小姑娘又想起來,“奶奶說了,你寄的狗糧到了,讓你下次不要寄了,把配方發過來,正好舅公家裏的旺財也喜歡吃你做的狗糧,奶奶和舅婆要自己做。”

“好。”俞微眼睫蝴蝶羽翼一般的撣了撣,她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跟奶奶說,我晚上把配方發過去。”

“好的小姑,那我們說好了,你六一要回來陪我表演哦!”

“好,我們拉勾,六一見。”

“六一見,拜拜小姑,包包,過來,和小姑說再見,我們下個月一號就能見面了!”

掛斷了電話,暈暈把自己剛剛想的事兒忘了一半,看見俞微和自己的目光對上,她脫口而出,“你還往家裏寄狗糧啊!怪麻煩的呢,你當初怎麽沒把它們都帶過來?”

反正她泠姐都沒有不樂意,她帶一個也是帶,帶三個也差不離。

俞微笑了笑:“在家裏有院子給它們玩,家裏老人和小朋友能陪著溜,在我這兒,活動空間小,也就勉強圖個溫飽。要不是奶黃包分離焦慮太嚴重,它在老家也比在我身邊強!”

“哦。”暈暈點點頭,似懂非懂,然後她回過神,看見俞微在看手機,問她“買東西啊微微姐。”

“是,買個刷杯子的刷子。”

暈暈隱約記得酒店裏有,但沒多問,只覺得現在鋪墊的剛剛好,直截了當的問:“你昨天和泠姐說了什麽啊?感覺她早上的時候...嘖,沒有以前那麽喪。”

俞微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她不可控地想起昨晚...艱難熬過八十一難的情形。

俞微不怎麽願意去回想自己昨晚的狼狽,暈暈又追問她:“你是怎麽哄她的?”

俞微心說:倒也沒哄,就是讓她生一場更大的氣,以至於忘掉拍戲的時候的不愉快。

俞微嘆了口氣,之後頓了頓,很誠心的看著暈暈。

“就是說說話,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和她說說話,她發洩完了,就好了。”

暈暈:“......”

俞微目光真摯,言辭懇切,然而暈暈只覺面前這個三十七度體溫的人,說出的話比顧泠舟還要冰冷。

服了!她和顧泠舟說話,顧泠舟就回個“TD”,結果俞微還在這兒跟她說,和顧泠舟說說話她心情就好?!

暈暈被這兩個人氣得更狠了,萬分氣憤地握緊了方向盤。

毒啞!通通毒啞!

——————————

半個小時後,倆人到了片場。

可能是下雨的緣故,劇組提前收工,顧泠舟已經在房車裏等著了。

山裏氣溫比市裏能低個五六度左右,下了雨更涼,車裏的空調開的都有點冷,俞微進去的時候打了個寒顫。

“來了。”

顧泠舟正用手指撩著水洗手。

排了一上午的戲,掌心上的創口貼被弄臟了,甚至右手手心上的那個還有點卷邊,顧泠舟叫小楊找醫療箱,然後讓小楊幫她重新處理傷口。

俞微應了一聲,放下手裏飯盒,顧泠舟已經坐在小桌子前,把手遞給小楊,說的話還是對著俞微:“她倆點外賣的時候,我給你也點了一份,你在這兒吃完再回去。”

俞微說“好”,一回頭,就看見顧泠舟手心的創口貼撕開,傷口正滲著組織液和絲絲縷縷的鮮血。

俞微心立馬揪起來了,幾步過去到顧泠舟邊上。

顧泠舟昨天晚上的時候,舉止還沒什麽大礙,俞微只當她是掌心輕微蹭了一下皮。

現在看,蹭的可不是一般嚴重,傷口的範圍很大,甚至因為天熱潮濕,那傷口似乎還有點化膿的意思!

等那傷口徹底暴露在俞微面前,俞微眉心立馬皺得死緊,感覺自己的手心也傳來如有實質的疼痛。

顧泠舟沒看自己的傷口,她看著俞微走到身前,然後俞微擡起一只手擋住她視線,“別看了,越看越疼。”

手心虛虛落在眼睛前方,細密的睫毛撓過掌心,帶來一股特別的癢。

俞微低頭看著顧泠舟,她還是昨天中午那套,特別狼狽、特別慘的裝扮,雪白的裏衣領口處占了泥土和血漿,可想而知外衣會慘烈到什麽程度。

俞微有點擔心她,不知道今天早上拍的什麽劇情,會不會讓她又陷在難過的情緒裏。

主要也是她還沒想好該怎麽“沒有猶豫”“態度端正”“真心誠意”的哄她。

兩個人安靜的對視了兩秒鐘,俞微感覺顧泠舟的眼神裏似乎有種激賞,她心裏有點尷尬,然後暈暈學著俞微的樣子,緊隨其後,走到了顧泠舟另一側。

她一只手覆在俞微手背上,然後用力,兩只手掌重重捂住了顧泠舟的眼睛。

青出於藍勝於藍,暈暈自認更加貼心的補充:“捂嚴實點,她會從下面的縫裏偷看。”

顧泠舟:“......”

顧泠舟本來挺氣憤,但是感覺到俞微手心裏的濡濕,她緩了口氣:“你怎麽不直接把我戳瞎,這樣我就永遠看不見自己的傷口了?”

沒人回她的話,兩個人都很專註地看著小楊包紮。

小楊動作特別利落,聽說她家裏是開藥鋪的,輸液打針都是從小耳濡目染。

她很快地給顧泠舟換好了創口貼,然後收拾桌上的垃圾。

顧泠舟這才感覺眼睛上的手掌松開,她眨眨眼,看著大家收拾出來桌面,把午飯擺出來。

今天下了雨,四個人擠在房車裏一起吃飯,俞微的是肥牛蓋飯,吃飯的時候就坐在顧泠舟對面。

飯間算不上熱鬧,平時都是暈暈說話烘托氛圍,但她顯然被那句“TD”傷害得不輕。

她不說話,小楊就更沈默,俞微吃了口飯,擡眼偷偷看顧泠舟。

經過昨天那一遭,搞得她現在看顧泠舟都有點說不清該用什麽態度。

她猶豫了會兒,最後還是受不了席上尷尬的凝滯,一本正經問顧泠舟:“今天早上工作還順利嗎?”

“還行。”

顧泠舟手心用不上力,三根手指捏著叉子,正和一個到處跑的聖女果較勁。

俞微見狀,從她手裏接過叉子,插好了還給她。

顧泠舟表情沒什麽變化,接過來的時候更是鎮定,但桌子下的腿卻看起來活潑,膝蓋小幅度的晃著,一下一下碰著另一條腿的膝蓋。

顧泠舟試探著看俞微的表情,俞微只揚了揚眉,特別自然而然的神色,顧泠舟的膝蓋更活潑了,連著心情也變好。

她本來只是想著應和俞微的話,不要冷場,現在是真的覺得心情變得輕快,語氣也很愉悅的說:“反正這兩天拍完二十三集這兩場,後面的戲份算是比較輕松,要是後面幾天不要一直下雨,進度就不會耽誤很多,十天拍完還是不成問題的。”

倆人你遞叉子,我幫你叉,動作很快,可暈暈還是看見了,脊背不自覺坐直,目光暗戳戳盯準了盤子裏剩下的幾顆果子,還有顧泠舟手裏的叉子。

可顧泠舟吃飯還不好好吃,捏著叉子擺弄起來。

她吃了口苦苣,說:“哎,今天早上我在片場,洗手的時候就是要避開傷口嘛!我就用手指撩著水洗,結果我們導演看見了,你知道他說什麽?”

“說什麽?”

“導演說,讓記住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感覺,等會了橫店,拍公主在宮裏、在穆王府的時候,就要拿出來這個腔調。”

俞說沒忍住“噗嗤”一笑,想起來顧泠舟之前冷冽俠客的形象,回:“十指不沾陽春水,但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公主?”

話音落,顧泠舟也笑了,飯間的氣氛輕松不少,小楊順勢說:“對了泠姐,導演剛在群裏說,這場雨影響開工,下午什麽時候開工等通知。”

“行,知道了。”

顧泠舟揉揉眼皮:“正好補個覺,這幾天都沒睡好。”

她把叉子放下了,每天吃草實在是沒有什麽胃口,但還好也就這最後幾天了。

顧泠舟心思有一瞬間的飄遠。

陳導的劇組,演員一個月有一天的假,要是在廣西這幾天的進度沒有耽誤,她湊一湊,說不定能帶著俞微在廣西玩兩天。

她心裏有了個計劃,可暈暈看著她放下叉子,心裏氣得得幾乎要吐血,顧泠舟毫無知覺,直到看見俞微起身收拾飯盒。

“那你多睡會,我就先回去了,奶黃包還一個人在酒店待著呢。”

“好!”

顧泠舟正要起身送她,可又感覺活潑的膝蓋還在活潑的和旁邊的膝蓋打招呼。

顧泠舟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下去,活潑的膝蓋也漸漸安靜下來,等到俞微轉身下車,她的目光往桌下看去。

再擡起眼,她餘光看著邊上的小楊,心裏默默喟嘆。

這孩子遇事是真不愛吱聲啊!

不過安靜歸安靜,小楊做事還是很利落的。

顧泠舟在廣西拍完戲那天,正好是十號的下午。

之後小楊和杭州那邊劇組請了一天假,顧泠舟緊湊慢湊,四舍五入地湊出了兩天假。

她們訂了十二號上午十點,回杭州的飛機。

幾個人下午回了酒店,收拾收拾,晚上九點,一行人住到了景區附近。

酒店的房間依舊是一間帶著雙人間的套間,和一個雙人間,幾個人先到套間裏放東西。

門打開,角落裏忽然竄出來個人影,徑直跳上俞微的後背。

“姐!我可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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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噠噠,雲大公主閃亮登場~

顧顧:說好的等來這裏玩,再叫你過來。

暈暈:TD!TD!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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